【 文献号 】2-690
【原文出处】国际贸易问题
【原刊地名】京
【原刊期号】199911
【原刊页号】1～5
【分 类 号】F52
【分 类 名】外贸经济、国际贸易
【复印期号】200001
【 标  题 】南北贸易理论的新发展
【 作  者 】赵ｊùｎ＠①
【作者简介】赵ｊùｎ＠①，南京大学国际商学院
【 正  文 】
    进入80年代以来，随着世界形势的变化，特别是随着贸易理论与增长理论的新发展，南北贸易理论也取得了长足进展。经济学家们开始将
规模经济、技术进步、知识外溢、经济增长等结合起来研究，并力图用更严格的理论模型解释南北贸易问题。本文将简要介绍南北贸易理论的
新发展并阐述其对我国贸易政策制定的意义。
            一、贸易条件、经济增长与南北贸易中不平等交换问题
    1980年，美国经济学家芬德利（Findlay ）在《世界贸易中的贸易条件与均衡增长》一文中建立了一个具有代表性的动态模型，并将贸易
条件作为南北方经济增长的纽带来讨论。他在文中综合了三方面的研究成果：用索洛（Solow ）的新古典增长模型来说明北方国家的经济发展
，用刘易斯的“劳动力过剩”和“二元经济”模型来描述南方国家的经济状况，并用约翰逊（Johnson ）的贸易条件理论把不平等贸易与经济
增长联系起来。
    芬德利作了以下假设：（1）相对于新古典增长模型， 北方国家生产既可用于消费又可用于投资的制成品，投入资本和劳动两种要素，规
模报酬不变，市场为完全竞争市场并达到充分就业。其中，劳动力是经过技术进步调整的“有效劳动”（effective labor），它的增长是由北
方国家的自然增长率决定的。（2）相对于劳动力无限供给模型， 南方国家生产初级产品，也投入劳动和资本两种要素，但因为南方国家的资
本相对稀缺，所以就业状况决定于资本量，工资是固定的。（3 ）国际贸易把南北方不同的经济形态联系起来，双方的进口需求决定于两种商
品的比价（贸易条件）和各自的实际收入。
    芬德利的结论是：北方的经济增长是由“有效劳动”的自然增长率决定的，而南方的经济增长是由北方的增长率决定的，是一个内生变量
。但这并不意味着只要北方经济增长了，南方就能获得经济增长，南方的经济增长还依赖于贸易条件。从短期看，国际贸易均衡决定于南北方
出口产品的供给与需求。如果南方产品的需求大于其供给，南方的贸易条件会得到改善，经济就可以快速增长。反之，如果南方产品过剩，贸
易条件恶化，经济增长率就会降低。从长期看，北方的技术进步和投资增加均能增加北方劳动的收入，同时贸易条件不变。但是，南方的生产
率或投资的增加都会引起贸易条件的恶化，虽然就业增加了，人均收入却会降低。
    芬德利的模型没有考虑资本与劳动力的流动，萨维德拉·里瓦诺（Saveedra-Rivano）补充了这一点。 他们证明北方国家能从国际间的资
本和劳动力流动中获得人均获得人均收入增长。南方国家能从劳动力向北方的流动中受益，而从资本向南方的流动中受损。因为北方对南方的
投资会增加对北方产品的需求，从而抬高北方产品的价格，致使南方的贸易条件恶化，进而降低南方的经济增长率。
    另一经济学家戴里惕（Darity）对芬德利的模型作了两方面的修改：（1）用凯恩斯经济代替索洛的新古典模型， 即假设北方也处于非充
分就业状态。（2）资本是流动的， 北方的资本盈余可以弥补南方的资本稀缺。这样，他就把芬德利南北方同步增长的假设改为南北方利润率
相同，并用长时期均衡（long-period equilibrium ）的概念来代替长期均衡（long-run equilibrium）。他提出，南北方利润率的差异促使
资本流动，一直到南北方利润率相等时，南北方各自的资本占总资本的比率才确定下来。此时，贸易条件取决于南北方各自的资本边际产量。
在现实情况中，北方国家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操纵国际市场，即在国际贸易中有一定的垄断地位，而南方国家依然按照边际产量定价，会导致南
方的贸易条件恶化。
    上述经济学家研究的结果与普雷比什的研究成果很相似，但他们把南北贸易条件和经济增长联系起来，给不平等贸易问题的探讨开辟了一
条新道路。
            二、规模经济、技术创新与南北经济不平衡发展问题
    80年代以来，以克鲁格曼（Krugman ）为代表的一批经济学家创建的“新贸易理论”以及迅速发展起来的“产品周期理论”大大丰富了南
北贸易理论的内容，“规模经济”、“技术创新”也被用来解释南北经济不平衡发展问题。南北贸易中有两个显著的特点：一是南北方的技术
差距特别大，二是北方国家拥有规模经济优势，两者均会导致南北方差距的加大。
        1.规模经济与南北经济不平衡发展
    克鲁格曼是规模经济学说的代表人物，他于1981年设立了一个两国家、两产品、两要素的动态模型来解释南北经济不平衡发展问题。他认
为，北方国家的制造业有着由外部经济所引起的递增规模经济效益，因此具有较高的利润和相对多的资本投入，从而能扩大制成品的生产与出
口。而南方国家的制成品生产却不具有规模性，本身的资本不足加上北方制成品进口的竞争，迫使南方国家更多地生产初级产品。这样的生产
过程不断循环，最终只能造成南方的贸易条件恶化和南方国家人均收入水平的降低。
    达特（Dutt）进一步发展了克鲁格曼的思想，认为外部经济是人们在生产过程中把积累起来的技术经验转变为较高的生产率而形成的。他
指出，北方国家通常生产和出口需要先进技术、复杂工艺和严密管理的产品。因此，北方国家的生产者能在这些产品的生产过程中逐渐积累经
验，形成良性循环。而南方国家的出口产品技术水平低，生产只是在原来基础上的简单重复，随着时间的推移，南北方的经济差异会越来越大
。
        2.技术创新、产品周期与南北不平衡发展
    克鲁格曼在他1979年发表的一篇文章中设立了一个南北方具有较大技术差距的模型：北方国家以固定的速率开发并生产新产品，南方国家
被假定为没有创新产品的能力，北方发明的新产品只有经过一个时滞后才开始在南方生产。假定南北方的消费者对所有的产品都有需求，最终
会形成北方国家向南方出口新产品，同时从南方进口旧产品的局面。类似弗农（Vernon）的产品周期论，每个产品都经历在北方发明、出口、
转移到南方、再向北方出口几个阶段。由于北方国家在新产品的创新上处于垄断地位，即使南北方的劳动力具有同等的生产率，北方也会取得
比南方高的工资率。如果引入国际资本流动，那么由于技术进步会提高资本的边际收益率，资本将流向技术创新率最高的地方。南方的资本甚
至会流向北方，导致南方的福利绝对降低。
    格罗斯曼和赫尔普曼（Grossman and Helpman）在1991年发表的《质量阶梯（quality ladder）与产品周期》一文中，也从技术创新的角
度来探讨南北不平衡发展问题。他们建立了一个内生技术变量的动态均衡模型，用以说明北方的技术创新与南方的技术模仿之间的关系。他们
的观点如下：因为北方拥有素质较高的劳动力和先进设备，所以技术创新一般发生在北方；南方国家可以在进口北方国家产品的过程中进行技
术模仿，北方的创新和南方的模仿相互作用构成动态均衡。因为每一类产品都存在一个质量阶梯，所以北方国家可以通过创新提高产品质量而
获得一段时期的市场垄断。南方国家的有效模仿可以打破北方的垄断，利用成本优势占领一部分市场份额，直到北方的下一个技术创新开始，
这样的不断循环形成产品周期。创新带来模仿，模仿刺激创新，南北两方都可以沿着质量阶梯上升。但是，由于北方在发展研究上使用更多的
资源，所以北方技术创新的速率高于南方技术模仿的速率，造成南北方存在一个较大的技术缺口。
    加拿大学者班纳诺赫（Benarroch ）对克鲁格曼的研究作了较为深入的探讨，进一步说明了技术创新对南北贸易及生产模式的影响。他也
假设所有的新产品都是由北方发明的，新技术的垄断优势使北方比南方具有更大的外部经济效应。当北方国家发生技术进步时，生产的产品系
列范围会变得更广，而南方国家仍然生产原系列的产品。因为南北方国家的消费者都会增加对新产品的需求而减少对原系列产品的需求，使北
方国家对劳动力的需求增加，而南方国家对劳动力的需求减少，结果是北方的工资率比南方高。由于工资率的增长，使北方国家单位产品成本
上升而失去了比较成本优势，一些行业开始向南方国家转移。但如果北方国家行业的规模经济效应的利益足够弥补工资增长的损失，这些行业
还是会在北方继续生产。由此可见，只要北方国家能一直保持产品创新的能力，南方的贸易条件很难得到改善，南方的生产模式不仅依赖于北
方，而且落后于北方。
            三、技术外溢、干中学对南北贸易增长的影响
    推动南北贸易理论进展的另一来源是80年代末期发展起来的“新增长理论”，它突破了传统增长理论的局限，将技术作为内生变量来研究
，不仅讨论技术对贸易的影响，也分析贸易、增长在技术进步中的作用。与增长理论分不开的南北贸易理论也开始把技术创新、技术外溢和干
中学纳入研究体系中。
        1.技术创新（Innovation）和技术外溢（spillovers）
    本文的上一节提到，北方国家的技术创新是加大南北差距的一个重要原因，那么什么是技术创新呢？技术创新是一种投资，是开发与研究
的结果，它表现在：（1）新产品的开发；（2）产品质量的提高； （3）要素生产率的提高。技术创新可以在专业化程度的提高中出现，因为
专业化程度的提高使每个生产环节都独立出来，都有获利的可能性，对利润的追逐使生产的每个环节都有改进技术的动力。技术创新也可以在
对新产品的研制中获得，市场竞争迫使企业不断开发新产品或提高产品质量，从而产生新技术。
    与技术创新不同，技术外溢不需要大量投资和研究，而是先进国家与落后国家进行贸易时，自然而然输出技术的结果。技术外溢可以发生
在行业间，因为许多行业虽然生产的产品不同，但所使用的很多要素都是相同的，当某一行业提高要素使用率时，其它行业也将受益。伴随技
术外溢的是干中学（learning by doing）， 它是指落后的国家或行业不用经过专门的研究与开发，而是在技术外溢的过程中边干边学就可以
获得先进技术。
        2.国内技术外溢和国际技术外溢
    （1）国内技术外溢
    国内技术外溢指的是技术在本国范围内的传播，它要比国际技术外溢快。克鲁格曼和卢卡斯（Lucas）分别讨论了国内技术外溢的问题。
    在克鲁格曼的模型中，假设有两个国家，各生产一系列产品，各自在一些产品的生产技术上有最初的领先地位，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较快的
国内技术外溢过程，两国各自的比较优势增强，两国的技术差异也增大。
    卢卡斯的模型则假设有一系列国家，生产两种商品X和Y，由于国内的技术外溢，生产X和生产Y的国家都会在各自的专业生产中不断提高生
产率，从而使各国对两种产品的技术知识掌握程度上的差异扩大。
    克鲁格曼和卢卡斯的分析都表明，国内技术外溢是加强一国比较优势、一国产业结构升级的重要原因。在某种意义上它也解释了南北国家
技术差距增大的原因。
    （2）国际技术外溢
    国际技术外溢指的是技术通过贸易途径传播到别的国家，使别国的生产者也逐渐掌握这些技术。我们假设有两个国家A国和B国，根据比较
优势，A国生产和出口产品X，B国生产和出口产品Y，贸易达到最初均衡。A、B两国在相互进口中发生技术外溢会产生两种不同的后果。如果 B
国生产X产品的技术更先进，A国引进B国的先进技术会增加其比较优势，这种扩大出口型的技术进步有利于A国贸易的长期增长。同时A国出口的
扩大可以降低B国的进口价格，B国获得了改善贸易条件的好处。但如果B国生产Y产品的技术更先进，A国就会扩大进口替代型的Y产品的生产，
这既不利于A国的资源优化配置。对B国也是一种威胁，从长期看不利于两国贸易的增长。
        3.南北间的技术外溢
    技术外溢和干中学到底使南北方趋于同化（convergence ）还是异化（divergence）呢？许多学者认为，在适当的条件下，南方国家可以
通过南北之间的技术外溢改善贸易条件并获得高速增长。这里的适当条件指：（1）南北间的技术外溢是非对称的；（2）要有一个稳定的宏观
经济环境；（3）政府要进行适时的调节。
    在当今，南方国家想获得持续稳定的经济增长，技术积累应该通过渐进式的学习过程而非“蛙跳式”（leap frogging）的进步。 因为蛙
跳式的进步需要一个非常有效的新技术冲击来改变落后国家的面貌，甚至超越领先国家，如英国之赶超荷兰，美、德之赶超英国，日本之赶超
美国。但目前的实际情况是南北方的差距比较大，南方国家首先要做的是缩小与北方的差距，技术外溢和干中学无疑是一条有效而便捷的途径
。
    技术外溢和干中学效应与以下几个因素有关：（1 ）与南方国家的经济开放程度有关。经济开放程度越大，技术扩散的速度越快、范围越
大。（2）与南北贸易产品的属性有关。 贸易品的属性决定了潜在的干中学范围，例如，工业制成品比初级产品有着更为广阔的学习空间，高
科技产品技术外溢的范围尤其广阔。（3）与南北方技术差距的大小有关。技术差距越大，后进国家赶超和发展的空间就越大，获取信息和吸收
知识的过程也越快。
    因为南北间的技术外溢是非对称的，南方国家因干中学而能生产技术含量更高、品种更多样化的产品，使本国的生产、消费、贸易沿着技
术台阶一步步升级。
            四、南北贸易理论的新发展对我国制定贸易政策的意义
    目前，我国还是发展中国家，与发达国家的贸易是我国进出口的主要来源。研究南北贸易理论及其新发展对我国贸易政策的制定具有特别
的重要意义。
        1.关于贸易保护问题的思考
    贸易条件—经济增长理论指出，南方国家的经济增长率依赖于贸易条件，适度的贸易保护有利于加快南方的经济增长和人民生活水平的提
高。另外，还有一些文章详细分析了政府补贴的效应，指出政府补贴在很大程度上可以改变南方国家在南北贸易中的不利地位。但这牵涉到选
择保护对象和评估保护代价的问题。技术外溢学说说明了贸易保护会失去“外部效应”，尤其是对电脑等高科技产品实行进口限制会拖延干中
学的过程，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减慢了经济增长的速度。因为电脑等高科技产品带来的是信息更快速的流通、技术更广泛的普及和劳动生
产率更快的提高，因此，选择幼稚产业时需要慎重考虑。
    规模经济学说也给了我们很多启示。南北差距加大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北方拥有规模经济优势。如何扩大国际市场份额以降低生产成本，如
何将比较优势转变为竞争优势，是企业在国际竞争中取胜的关键。我国虽然是个大国，规模经济却尚未形成，因此我国应正确选择一些有发展
前途并能充分发挥本国资源优势的产业，通过政府扶持达到一定的生产规模，对我国的贸易利益取得和长期经济增长是有利的。这种贸易保护
着眼于长期发展，被称为“战略性贸易保护”。
    无论选择自由贸易政策还是战略性贸易保护政策，其根本目的都是为了使本国利益最大化，这就需要从动态和静态两方面加以权衡。在我
国申请加入世贸组织的关键性时刻，更要淘汰简单地利用贸易壁垒来保护幼稚产业的陈旧方式，而要从战略发展的角度出发选取某些行业实行
保护。
        2.关于技术问题的思考
    探索南北贸易的另一关键是技术问题。技术创新、技术进步、技术转移已和贸易、经济增长紧密联系在一起。
    最新一系列内生经济增长模型都指出，一国的长期增长率取决于技术进步的速度。而技术进步又取决于劳动力的素质。对发展中国家来说
，进行人力资本投资，提高劳动者素质，不仅可以提高资本的利用效率，还可以加快技术的吸收和转移。
    对于我国这样一个人口众多的大国来说，参加国际贸易的利益不仅在于获得更广阔的市场空间，还在于分享技术创新的成果，以此提高本
国人力资源的配置效率。根据国际技术外溢理论，我国目前还是以出口劳动密集型产品为主，所以吸收劳动密集型技术，能提高我国资源配置
的效率，还能促使我国的产业结构和出口产品结构不断上升，有利于维持我国改革开放以来取得的高增长率。
    跨国公司是实现南北技术转让的最有效载体，要将跨国公司引向技术含量高的部门，才会更有利于技术外溢和干中学的过程。跨国公司的
技术转让速度从根本上取决于本国市场的压力，所以要促进本国同行业技术吸收的有效投资。
【责任编辑】王瀛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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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Singer,   H. , The  Distribution  of  Gains  BetweenInvesting and Borrowing Countries, American Economic Review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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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yanagawa, N.,Economic  Development  in  a  World  withMany Countries mimeo, Kein University, 1993.
    字库未存字注释：
        ＠①原字为王右加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