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献号 】2-673
【原文出处】经济学家
【原刊地名】成都
【原刊期号】199902
【原刊页号】59～65
【分 类 号】F13
【分 类 名】社会主义经济理论与实践
【复印期号】199905
【 标  题 】知识经济对传统经济学的挑战
【 作  者 】何伟
【作者简介】何伟，中国人民大学经济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北京，100872）
【内容提要】世纪之交，新的经济形式即知识经济的兴起，对传统经济学，包括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和西方经济学，在生产力内容、所有制、分
配、市场经济等方面面临挑战。因而，知识经济可能是社会主义完备的物质基础。研究知识经济时代的经济学已刻不容缓。
【关 键 词】知识经济/传统经济学/挑战/物质基础
【 正  文 】
    当前所存在的资本主义已经不同于马克思当时所说的资本主义，有些方面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用原来传统经济学所确立起来的一些理论
，已经对知识经济下的资本主义无法解释，逼迫经济学要有新的发展。
    所谓传统经济学，不仅包括马克思主义的政治经济学，也包括西方经济学。原来它们阐述的一些原理和规律由于客观现实的变化，使这些
理论失去了意义，需要创建新的理论来说明，并且这些变化对人类社会的发展会产生什么影响引起哪些变化，也需要进行探索和研究。
            关于生产力内容的问题
    在知识经济时代到来之前，人们对生产力的认识主要是劳动力和生产资料的结合。配第·威廉有一句名言，“劳动是财富之父，土地是财
富父母”，表明了当时经济学家对生产力的看法。到了资本主义社会，资本代替了土地。到了知识经济时代，科学和技术成为生产力的主要内
容，“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这里所讲的科技就不是一般意义上科技，而是知识，或者是人们的智慧，不仅包括它是什么，还包括如何做和运
用的问题。美国阿斯奔研究所等单位联合组建信息探索研究所在其出版的（1993—1994年鉴）中，以《知识经济：21世纪信息时代的本质》为
总标题中指出：“信息知识正在取代资本和能源而成为创造财富的主要产业，正如资本能源在300年前取代土地和劳动力一样。 ”美国著名企
业管理学者彼得·德鲁克在《新资本主义社会》一书中指出：“知识生产力已经成为生产力、竞争力和经济成就的关键。知识已经成为首要产
业。这种产业为经济提供必要的和首要的生产能源”。恩格斯在谈到生产要素时指出：除了“土地”、“劳动包括资本”外，“还包括经济学
家想也想不到的第三要素。我指的是简单劳动这一肉体要素以外的发明和思想这一精神要素。”他并以瓦特发明蒸汽机为例：“……这样一种
科学成果。在存在的头五十年中给世界带来的东西就比世界从一开始为发展科学所付的代价还要多。”（注：《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3卷，
第607页。）正因为这样，何祚庥院士在《知识经济——就是精神生产力》一文中指出：“知识经济并不是一个全新的概念。马克思主义讲生产
力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物质生产力，另一部分是精神生产力。前者生产物质产品，后者生产精神产品，知识经济就是马克思主义理论中所谓
的精神生产力。可是，在过去的马克思主义的文献中，更着重探讨的是物质生产力。这首先是因为在马克思时代，生产精神产品……，在整个
社会中只占微不足道的比重。可是时代发生了变化。”据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出版的《以知识为基础的经济》一书说：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主
要成员国的国内生产总值的50％以上，现在已是以知识为基础的经济。所以，时代的动向是，在发达国家中，精神生产力所占的比重超过了物
质生产力。知识经济增长来源于一种新的资本形态——智慧资本。它改变了传统经济学的定义；重新界定了产业发展的核心动力。目前还没有
一个简单的定义可概述这样一种新的资本形态，一个简单的公式可以这样表达：人力资本（Nunman Capital）＋结构性资本（领导能力＋社会
认可程度）＝智慧资本。智慧资本是由人力资本和结构性资本两部分构成。人力资本主要由知识与学习知识的能力、技能、发明创造力、完成
任务能力等看似抽象但是起决定性作用的人力因素构成。结构资本则表现为：支持人力资本最大化的结构，如企业的所有制、领导能力（计划
、预算能力）、数据库、信息技术应用程度、设备结构、品牌、公众形象等等。1980年，委内瑞拉共和国智力开发国务部长路易斯·马查在北
京大学作过一次讲演，他说，“人类将来的进步取决于人的智力开发，取决于智力挖掘。地球上最丰富的矿藏是在人类的脑子里，影响人类前
途和命运的不是石油，也不是其矿藏，而是通过人类智力如何利用这些矿藏，从而决定着人类的命运。”可以说，信息技术将引起一场新产业
革命，它的影响将远远大于建立起机器生产的第一次工业革命。
    以上这些表述可能不尽相同，可能出入很大，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表明知识经济是一种重要的生产力，随着社会的发展，其重要
性越来越显著，成为生产力的主要方面。作为知识经济的生产力，不同于一般知识或科学技术，它是将知识和物质生产相结合，物质成为知识
的载体，生产过程既是对知识的运用又是对知识的凝聚、储藏、积累和传播，成为产品的主体，知识直接成为产品的对象，为使用者提供知识
，而不简单是一种附加值。如一张光盘、一个硅片，就其原料来讲不值几何，但每件可卖1千至几千元，其价值主要是知识。因而， 知识经济
成为经济增长重要源泉和动力。它不仅使经济增长具有可持续性和稳定性，而且生产质量和生产率会随着知识含量增加而提高成为社会的主要
生产力。所以，知识经济的发展程度就是衡量一个国家或一个社会生产力的发展水平。它代替了资本，成为社会生产力发展水平的测量器。
            关于生产资料所有制问题
    正如世界银行副行长瑞思查德所说：“在知识经济时代，知识是比原材料、资本、劳动、汇率更重要的经济因素”。美国管理学权威彼德
·德鲁克认为：“在现代经济中，知识正在成为真正的资本与首要财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顾问、系统哲学家E ·拉兹洛在其《决定命运的
选择》一书中开宗明义地指出：“在20世纪末和21世纪初，规定世界上权力与财富性质的游戏规则已经改变。权力不再以诸如某个办公室或某
个组织的权威之类的传统标准为基础，财富的涵义正在诸如黄金、货币和土地之类有形的东西转移开去。一个比黄金、货币和土地更灵活的无
形的财富和权力基础正在形成。这个新基础以思想、技术和通讯占优势为标志，一句话以信息为标志。”也就是说，在农业经济时代，首要的
生产要素是土地，谁要获得更多的土地也就能够获得更多的财富以及相应的社会地位；在工业经济时代，首要的生产要素是资本，谁要能握有
更多的资本并将其内在扩张的冲动发挥到了极限，谁就能占有更多的社会财富及其相应的社会地位；在知识经济时代，首要的生产要素是知识
，谁要能占有更多的知识通过对其运用谁就能占有相应的社会财富和社会地位，这已成为历史的必然性。比尔·盖茨成为当今世界的首富，正
是这种历史必然性的典型写照。美国是当代世界位于知识经济最前沿的国家。目前，美国整个私人部门人均年收入为2.8万美元，而在软件和技
术服务业部门工作的人员年均收入几乎达到5.6万美元。无形资本在美国占的比重越来越大，据美国两大证券交易所的统计，在1981—1993年间
，上市公司的市值为公司净资产的4.4倍；而从1973—1983年上市公司的平均市值仅为净资产的0.82倍；进入90年代以后，高技术企业的市场价
值通常为净资产的10倍到50倍。这就说明企业的价值正在从传统的有形资本相脱离向无形的智慧资本转变。美国微软公司的有形资产规模很少
，原材料的库存量很少，但企业资产却高达2000亿美元；相比之下，通用汽车公司拥有的庞大设施可谓雄居全球之首，而整个资产却只有400亿
美元。人们购买微软公司的股票， 不是看中它的有形资产，而是看中它的智慧资本的增值能力。知识经济不仅成为社会财富，而且它还有无限
性。它不仅不耗损而还不断增值和扩大，它是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人类有效资源。但知识要素如何由外生变量转化为内生变量，知识量
如何确定等，都是有待研究的问题。
            关于分配问题
    过去西方经济学是按生产要素分配，马克思主义经济学是按劳分配。但在知识经济条件下，生产要素已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知识成为主
要生产要素，因而按生产要素分配就转化为主要是按知识生产要素分配。如比尔·盖茨指出那样，谁占有的知识最多，谁就最富。
    从过去传统经济学来看，不论按生产要素分配也好，按劳分配也好，都属于按生产要素分配。二者不同之处，在于前者按生产要素分配包
括生产资料，也就是客观生产要素，即马克思所讲的分配的方式是以生产资料占有方式为转移。按劳分配中的劳动虽然也是生产要素，但将生
产资料占有排斥在外，以劳动为尺度，就改变了以占有生产资料为尺度的分配原则。
    按劳分配与按知识分配的最大差别在于现在的劳动已经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体力劳动，而是高素质的智力劳动。据1992年诺贝尔奖金得主贝
克尔观察，发达国家的资本有75％以上不是实物资本，而是人力资本。美国微软创建于1975年，11年后（1986年）股票上市，上市后的10年中
，依靠认股权吸引了一批优秀人才，并造就了300名百万美元的富翁。今后我国也应涌现出一批依靠知识和创新，为我国民族高技术产业作出贡
献的知识分子百分富翁，他们是科教兴国的脊梁和知识经济时代的民族英雄。基于上述原因， 北大方正应该努力在2010 年前依靠认股权造就
100个百万（人民币）富翁，否则意味着企业办得还不够好， 尚未充分体现知识的巨大价值。目前，主要发达国家中劳动场所的本质发生了重
大的变化。这表现在：（1）从以物品为基础的生产转向以高技能、高技术和以服务为基础的增长；（2）知识劳动者的人数迅速增长。 蓝领工
人人数迅速下降，白领工人也不断减少，劳动者中有70％以上由知识劳动组成。高性能服务业务以GNP的贡献率从50％提高到80％。 到下世纪
初，美国原有工作中80％将属于脑力劳动。劳动的性质将由体力劳动转向脑力劳动。德鲁克预言美国到2010年体力劳动者只占1／10。这时劳动
力的就业或者失业已不单纯取决于工业时代的劳动力或者生产是否过剩，还要取决于劳动者的知识结构是否适应新产业、新技术的需要。
    为了适应知识经济时代的要求，一些国家领导人都将教育提高到首位。英国首相布莱尔强调，他上任后有三件头等大事，即教育、教育、
教育。美国克林顿在连任总统后第一份《国情咨文》就大谈教育问题。美国1997年就制定了教育计划，当年就拨款510亿美元，规定8岁以上的
儿童人人必须能读能写；12岁以上的青少年人人必须会上互联网；18岁以上的青年，人人必须能读大学；成年人要活到老，学到老，接受终身
教育。法国总统希拉克发誓，要在2000年让所有中学生都参加互联网络。德国人则认为教育“在将来是投资环境中的头号因素”，“输送人力
资本将来比输送实物资本更为重要”。所有这些都表明人们看到了教育对于知识经济的重要性，大力培养人才，加大人力资本投入都提到议事
日程上来，按人力资本分配，也就是按知识分配，已成为今后分配的一个重要原则。而目前中国教育非常滞后，美国25岁以上人口中受高等教
育的占46.5％，日本、加拿大、澳大利亚均在20％以上，我国只有3.5％，很难适应知识经济的要求。
            关于市场经济问题
    传统经济学对市场经济的认识，首先认为市场是配置资源最具“有效性”。强调这种有效性，是因为资源稀缺或资源有限或相对有限。然
而，在知识经济时代，经济发展所依赖的首要资源是知识，而知识本身具有的非磨损性和无限增值性的特点，使知识在使用过程中不仅不会减
少反而会越来越多和不断更新。同时，由于知识广泛运用，还将大大提高其他生产要素的质量和使用效率，单位资本、生产资料、劳动力所创
造的社会财富与工业社会不可同日而语。最后，由于知识的运用和创新，将会面临越来越多的一个现代科技元器件组装的人工世界。大量的人
工合成材料、转基因物质、各种虚拟现实技术，已经成为人类新的工作环境、劳动对象、操作工具和生活伴侣。所以，知识经济可以把所有的
资源，变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自然资源，并且还创造新的资源，因而市场经济有效配置资源这一功能就没有意义了。这“一只看不见的手”
要变为“看得见的手”了。在知识经济社会，世界将从分配短缺资源的限制中解放出来， 由必然王国进入自由王国。
    在知识经济时代，计算机业、通讯业和信息业正在融为一体，这种数字融合的结果是市场不再以地理位置为核心而是以网络空间为核心，
不论在什么地方，只要是Internet的一员，都可以从事在线购物，现在的经纪人和贸易公司即将死亡。传统的工业大规模生产方式将被扬弃，
随着工业产品制造模式向知识密集型产品转化，柔性制造系统即将到来，无论何种产品，均可按用户要求在柔性生产线上小批量、多品种生产
，可以根据消费者的需要、愿望，来进行设计生产。正在发展的虚拟现实，就是一个很好例证，如同“并行工程”一样，它将设计、施工、生
产、销售一体化，大大缩短新产品的生产和销售的时间。同时，使生产性经济转向服务性经济，今后服务性经济会大发展。有关专家预测到20
10年，美国经济构成中只有10％的制造业，其余都是服务业。这种服务业就是产销合一，现在的市场就失去作用了。美国未来学家阿·托夫勒
在《第三次流潮》一书中已经预见到这一现象即将到来。他说：“产销合一的兴起，开始改变市场在人们生活中的地位和作用。”“因为产销
合一至少将使某些活动‘非市场化’，因而将急剧改变市场在社会上的作用。”他认为，“供销观念已不再是一连串的商品目录中或往货架上
堆放商品，而是一种消费者与制造商加以沟通的信息系统。”他说：“现在要知道这一微妙但意义重大的变化，将冲击我们哪些方面？尚为时
过早。”由此可见，市场本来是沟通生产和消费的桥梁，在知识经济时代，英特网使生产和消费直接联系起来，就使现在市场失去了作用，而
形成新的交换形式。
            关于有限经济增长理论
    有限经济增长理论包括经济增长极限论、收益递减论、传统的稀缺经济论，甚至包括危机论、衰退论，均难以解释出现的新现象。亚当·
斯密的古典经济学，19世纪的新古典经济学，本世纪30年代凯恩斯经济学到战后的多种经济学派，甚至连马克思的经济学所论述的都是以物质
为基础的经济学，即“物质经济学”。物质是稀缺的，占有是排他的，遵循的是“稀缺原理”以及“生产函数理论”和“收益递减原理”。生
产函数理论是经济增长理论的核心，认为经济的增长取决于资本和劳动增加（投入）的数量，而且投入的要素是相互依赖的，按规模成比例的
增加；任何一种要素单方面的增长都会使收益递减，即收益递减规律。
    但是，人类社会追求经济增长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可是地球蕴藏的自然资源是有限的，不可能无限制地满足人类消费和经济增长的需要
。欧洲经济共同体在一份预测报告中，曾向人们发出这样的警告：现在如果用简单方法计算，即把资源的埋藏量用每年消耗量去除的话，估计
还可用500年，如果按复利法计算，假定每年消耗量以平均2.5％速度递增，那就只能维持90多年了。罗马俱乐部1972年出版的第一本书就叫做
《增长的极限》。应该实事求是地承认，在传统的工业经济中，以大量的自然资源消耗和生态环境破坏为代价的经济增长确实已经走到了尽头
。在这种情况下，如何能保持经济长期地持续增长，就成为传统经济学理论无法解释的一个难题。
    在目前已露端倪的知识经济中，由于知识经济的特性和作用，使我们已经看到增长无极限的曙光。经济发展周期发生了巨大变化，衰退期
的缩短，增长期的延长，波动幅度变小，保持经济持续增长。它向我们表明了知识增加的结果是规模收益不是递减而是递增，知识的发展和创
新可以使自然资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它将动摇以往的一系列经济学原理，宣告了以物质资源稀缺性原理为基础建立的经济学大厦的局限性，
从而使经济学发生一场根本性的革命。
    知识经济的出现使经济学的研究对象与内容发生革命性的变化，即从主要研究物质领域转向研究知识信息领域，从研究硬产业转向研究软
产业。经济理论也将发生重大变化，如所有制问题、分配问题、谁是先进生产力代表的问题、经济规模问题、经济效益问题、外向型经济发展
战略问题、资本增长边际效率递减规律问题、通货膨胀问题、生产过剩问题、就业问题、价值学说问题，等等，都将随着知识经济的实践而被
扬弃、修正、丰富，或成为历史。老实讲，我们现在高校所讲的一些经济学理论，有的已成为过时的经济学说史，当前的主要任务应赶快组织
力量来研究知识经济时代的经济学。
            知识经济可能是社会主义完备的物质基础
    马克思在自由竞争的资本主义阶段，发现了历史唯物主义和剩余价值两大理论，从社会发展规律得出了社会主义代替资本主义的客观必然
性。主要依据是资本主义的生产社会化与私人生产资料占有之间这一特有的基本矛盾发展的结果，导致资本主义必然灭亡。而生产的社会化与
生产资料占有社会化的二者的统一则为社会主义社会。应当说马克思这一分析是正确的。但是这里有一个问题，生产社会化即是资本主义的物
质基础也是社会主义的物质基础。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是建立在同一物质基础上，所区别的只是所有制的性质。如果这样认为，好象所有制的
性质是由人们选择的，既可以公有，也可以私有，就看是哪一个阶级掌权。因而就出现了社会主义可以变为资本主义，资本主义也可以变为社
会主义，形成无规律可循。看来应对社会化大生产有一个界定，要表明社会主义社会所依赖的社会化大生产和资本主义社会所依赖的社会化大
生产有一个本质区别。一种社会化大生产条件下，必然导致社会主义一些因素出现，这才是符合历史唯物主义的要求，是不以人们的意志为转
移。
    知识经济时代的到来，它所形成的社会化大生产有别于工业经济时代所形成的社会化大生产。工业经济的社会化大生产主要表明一个工厂
内生产的产品社会化，一国内生产的社会化，它还没有打破厂界和国界。而知识经济时代的社会化，已成为全球性的社会化，如全球经济一体
化、技术一体化、知识一体化、信息一体化，已经打破国界、地域界、民族界及意识形态的障碍，如欧洲一体化，这是经济发展的需要。一体
化所带来的利益大于各国各自独立的利益，因此就能对各国财政统一要求，取消关税、国界，实行统一欧元。这在过去工业经济时代根本不可
能出现的。曾记得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夕有人提出建立“欧洲联邦”或欧洲联邦的主张。列宁认为这是根本不可能的，曾写出《论欧洲联邦口
号》一文加以驳斥，并提出帝国主义经济政治发展不平衡规律，必然导致帝国主义之间的战争，战争使其两败俱伤，社会主义就可以在其薄弱
一环取得革命的胜利，成为列宁社会主义一国胜利的有名论断。实践也证明列宁的论断是正确的。而现在欧洲一体化出现了，这就表明时代已
经不同了。特别在冷战结束之后，世界人们所关注的问题是如何进行环境保护，如何使经济持续发展，如何建立新的国际政治和经济新秩序，
和平与发展已成为人们的共识，要合作不要对抗已成为历史潮流，所有这些问题已成为各国领导人普遍关心的问题。目前出现的许多国际组织
和各个地区联盟和集团，都是围绕着全球人类遇到的共同问题而建立的。在这种情况下，马克思主义所说的社会主义一些因素和特点在一些发
达资本主义国家不断出现，特别在北欧一些国家的社会主义因素比社会主义国家还多。就以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中曾经指出，无
产阶级在取得革命胜利之后，要实现“变革全部生产方式”十条措施，目前在一些发达资本主义国家有的已经实现或部分实现。在所有制上有
许多跨国公司、股份公司实行了股份化、资本社会化。据统计，在美国近一半的下层民众拥有股票，成为公司的小股东，表明资本的社会化程
度相当高。甚至有人预测，2000年后，美国股票总额的80％将被各种基金组织所持有。随着资本的社会化，资本主义的阶级结构发生了变化，
美国已形成占人口一半左右的中产阶级。1996年一项调查称，45％的美国人自称是“工人阶级”，另45 ％的人自称为“中产阶级”，其余的1
0％可能是“资产阶级”。美国在职工中受到过高等教育的人从1948年到1994年由14％提高到55％，即有一半人口受过高等教育。有人预料到2
010年美国的体力劳动只占工人的1／10以下。不仅蓝领工人在减少，白领工人也在减少，出现了“金领工人”，有许多人成为高级脑力劳动者
，凭知识获取收入。美国的分配发生了许多变化，虽然高级职员和一般工作人员收入差别在拉大，但许多劳动者家庭生活条件有较大改善。虽
然目前美国还有几千万生活在贫困线以下的贫民，但多数可得到社会福利或政府救济，基本生活还是有保障的，出现了绝对贫困相对化，相对
贫困绝对化。工农、城乡、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三大差别正在消失，人们的生活水平普遍提高。特别是知识经济的发展，使人们工作方式发
生了重大变化。在美国有许多人在家上班。美国IBM公司约有15000名员工，其中约有12500人在家上班，约占公司员工总数的80％。灵活多样的
劳动时间，使劳动者个人有了更大程度的自由空间，就能获得更多的财富。正如马克思指出那样，“财富的尺度（VII—4）决不再是劳动时间
，而是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注：《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下册，第222页。）家的观念也发生了变化，不只是休息和生活的私人场所
，也成了办公和工作的地方。
    知识经济所引起的这些变化，与马克思主义所说的社会主义有许多方面是相似的。马克思主义认为，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知识经济将知识
作为生产发展的首要要素，实现了科技是第一生产力；马克思主义认为应消灭私有制，实现社会所有制，而知识经济正促使所有制向股份化、
社会化转化；马克思主义认为应消灭阶级，人们应共同富裕，知识经济正在促使一个中产阶级产生和发展，使人们生活水平普遍提高；马克思
主义认为应实行按劳分配，生产资料不应成为分配的尺度，知识经济将知识作为分配的尺度，将生产资料排斥在外；而“知识不具有排他性，
可实现各取所需”；马克思主义认为社会主义应消灭三大差别，知识经济正在促使三大差别的消亡；马克思主义认为社会主义不应有商品生产
和市场，知识经济正在促使市场消亡，建立一种新形成的交换关系；马克思主义认为，社会主义应当使人们得到彻底解放，人们应得到全面发
展，而知识经济为人们提供了自由支配自己的时间，使人们可以得到全面发展，等等。知识经济为马克思所说的从必然王国到自由王国的飞跃
提供了条件。他说：“在这个必然王国的彼岸，作为目的人类能力发展，真正的自由王国，就开始了。”（注：《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5卷
，第927页。）
    以上这些现象的出现，不是哪一种主义，也不是一个阶级，哪一个政党或哪一个领袖提倡主张的，而是马克思所发现的社会发展规律如同
自然规律那样在起作用。不论人们是赞成或是反对，不论遇到何种阻力，它都在那里顽强表现自己。这一方面证明了马克思历史唯物主义的正
确性，另一方面又说明了这一规律是客观存在的，不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从这里可以看出，为什么邓小平一再强调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党中
央一再强调科教兴国，这都是依据历史唯物主义提出来的，以便促进知识经济在我国的发展。因为只有知识经济才能为社会主义提供完备的物
质基础。
【责任编辑】蒋少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