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献号 】1-3109
【原文出处】武汉大学学报：哲社版
【原刊期号】199602
【原刊页号】80-85
【分 类 号】J1
【分 类 名】文艺理论
【 作  者 】裴树海
【复印期号】199607
【 标  题 】试论文学发展过程的历史序列
【 正  文 】
    文学发展的连续表现为一种动态的时间序列。中国文学发展过程可以划分为混合、风骚、典雅、通俗、新潮、人民等依次演进的不同的文
学时代，文学发展过程又表现为依次更替的艺术进化、文体演变、文学潮流变迁等艺术序列。各种历史序列的客观存在，表明文学发展过程不
是一条历史线索，而是集成式的多种线路。我们对此作深入研究，有助于建构类型不同的文学发展史。
                  ＊              ＊                ＊
    文学发展过程是区分为不同的历史阶段的，历来的文学史研究者都比较注意文学历史阶段的划分，即所谓文学史分期问题。把一部文学发
展史划分为几个历史时期是不是就揭示了文学发展过程？也不尽然。文学发展过程大体上是一个阶段一个阶段向前演变的，但是在每一个历史
阶段之内，或两个历史阶段之间，文学发展并没有中断，仍然处在历史发展过程之中，而阶段划分仍末能深入探究其中的轨迹。本文试从文学
发展的自然历史全过程来探讨一下文学发展的历史序列，其中包括历史时间序列和文学发展序列的历史走向，以期进一步了解文学发展过程的
复杂性和丰富性。
            一、文学发展过程的时间序列
    文学发展是一种比较复杂的历史现象。它涉及的问题很多，大而言之，先有社会生活生枋环境、人类自身的发展，然后才有文学的发生发
展。单就文学来说，主要有发展文学创作，促进大批新作品、好作品问世；发展文学理论，推出新论著，阐述新的文学概念和文学理论体系；
发展文学队伍，造就众多作家、作家群和少数文学大师；发展活动，联系作家，吸引读者，大力出版发行，普及文学读物；发展管理，制定有
利于创作的决策，因势利导，抑制不良倾向，激励佳作。创作、理论、队伍、活动、管理都在广度、深度上向前推进了，文学也就进入了新的
发展阶段。我们应当把文字发展理解为一个综合的总体的系统的概念。
    文学发展是一个漫长的连续的历史过程，这个过程受到社会历史条件的制约。它的历史继承性，决定着文学发展不能人武部抛弃以前社会
的艺术积累和文学传统。文学史家偶尔提到空前绝后的现象只是相对而言的，而在无穷无尽的历史过程中，根本不存在没有任何联系的中间环
节。文学发展的历史事实告诉我们，任何一个历史时代的文学都是有源之水、有本之木，总有它的来龙去脉。无论是渐进的演变，还是飞跃的
变革，都是“抽刀断水水更流”，文学历史长河永远奔腾不息。文学总体发展是连续的，一脉相承，藕断丝边。它的各个局部的发展也是如此
，不管是诗、文、赋、词、曲、小说、影视等文体的新陈代谢，古典主义、浪漫主义、现实主义等文学思潮的起伏演进，边塞、田园、婉约、
豪放、吴江、临川、人生、乡土等文学流派的更替变迁，骚人墨客，京都学士、市井才人、小说家者流、新文学家、解放区作家等文学队伍的
师承换代，都是世世更新，又代代相传。文学发展过程既是社会发展的大系统的一种运动，又是文学系统的自身运动。在社会发展总过程中的
文学发展过程，即自古至今的历史变迁的连续性，表现为一种动态的历史序列。
    文学发展史就是历史时间的文学存在，文字这种语言艺术是一定的历史时间的产物。它因时而不同，不同的历史时代，各有不同的文学，
甚至相同的年代，文学的风貌也不一样。文学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化发展，自古至今，文学的情理、文体、潮流、风格、派别、作家、读者
都发生了历史性的变化。文学演变历程总是在历史时间得程中显现出来，它存在着依次变更的时间序列。文学史研究者考究了这种序列组成的
不同，并就此提出了各自的见解。
    首先是朝代时序。中国封建社会历史很长，其间的发展历程就是不断地改朝换代，一个个新朝代取代了一个个旧朝代。历史上不同的朝代
，尽管社会性质并未发生根本变化，但常常是社会政治、经济、文化发展的一个明显的段落。文学演变也是如此，中国古代文学的朝代界限是
较为鲜明的。汉代文学不同于周代文学，唐代文学有别于魏晋南北朝文学，无代文学有别于宋代文学，清代文学有异于明代文学。古代文学史
研究者便认为一个朝代就有一个朝代的文学，文学发展的时间序列，就是依次更替的朝代。最早对此作出理论概括的是南朝齐梁刘勰。他在《
文心雕龙·时序》中，阐述了“时运交移，质文代变”的进序观。根据这种观点，他概述了中国南朝齐以前的唐、虞、夏、商、周、汉魏、晋
、宋、齐等１０个朝代的文学时序。朝代时序观为后来的文学史家所认可，他们在综述文学史的分期和文学发展过程时，总离不开朝代的历时
顺序。“在１９１９年以前出版的若干中国文学史，主要是按照历史上的‘朝代’即殷、周、秦、汉、三国、两晋、南北朝、唐、五代、两宋
、元、明、清那末分法的。”①“五四”以来，有的文学史研究者提出了朝代组合序列，以几个朝代作为时间单元，构成依次更替的序列。赵
景深在《中国文学史新编》中，将中国文学史分为唐以前、宋元、明清三编，每一编可视为一个时间单元，每一单元都是两个以上的朝代的组
合，三个朝代组合的序列就构成了发展过程的序列，虽然这与社会历史行程相一致，但却是表面现象的自然排列，而未能真实地展示文学发展
的内在的历史逻辑。
    其次是社会形态时序。在“五四”新文学大潮中，一批文学研究者接受了进化论，便运用新的文学史观去重新探索中国文学发展的历程。
胡适把１０００多年的中国文学史看作是白话文学进化史。鲁迅先生基于“人类的历史是进化的”基本观点去研究中国小说的历史变迁，并结
合中国历史进化“只是比较的慢”的实际，“从倒行的杂乱的作品里寻找一条进行的线索来。”②刘大杰也是赞成运用进化论去研究中国文学
 。他说：“文学的发展，必然也是进化的而不是停滞的了。文学史者的任务，就在叙述这各进化的过程与裨形式的演变以及作品中所表现的思
想与感情。”③当时的文学进化论，与其说是一种自然发展观，不如说是一种社会发展观，也就是运用进化论来观察文学的历史发展按按照社
会历史发展的不同形态来审视文学进化的历程，打破了文学依不同朝代而演进的传统看法。那些跟着时代一起前进的文学研究者，在接受了马
克思主义的唯物史观之后，逐步认识到人类社会发展经历了原始共产社会、奴隶社会、封建社会、资本主义社会、社会主义社会等五种不同形
态历史阶段。人类社会发展的历史过程决定着文学发展的具体行程。依据这种社会发展观，便提出了文学发展的社会开矿时序。谭丕模的《中
国文学史纲》的时序，就是以原始共产制、奴隶制、封建制等不同的社会开矿的历史更替构成时间序列，其中自西周起的封建制时代的文学，
又依其封建制度的变化而分为不同的阶段。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中国文学编写给编写的《中国文学史》，也将鸦片战争以前的中国古代
文学分为封建社会以前文学、封建社会文学。游国恩先生认为文学的艺术的发展与社会历史的发展存在着辩证关系：“一方面，文学艺术的发
展不能离开社会历史的发展；而另一方面，文学的发展又并不能与社会历史的发展相适应。”④他据此将中国古典文学发展的历史分为上古到
春秋末、战国到东汉、建安到盛唐、中唐到北宋末、南宋到鸦片战争、鸦片战争到五四运动等六个时期这种。这种六分法突破了朝代的界限，
努力兼探求兼顾文学与社会的历史实际的时序。
    再次是世代时序。人类社会发展的历程，如果从宏观上、总体上看，可以分为古代、中代、近代和现当代等四个世代。世代是一个历史时
间的大单元，用它组成的时序，既适用于世界发展史，又可以用此来区分各民族历史发展的不同阶段，概述至今为止的已往的全部历史过程。
黄人早在本世纪初，就采用三个世代序列构成中国文学发展过程的时序，汉以前为上世、自三国至宋辽为中世，明代为近世；谢无量的《中国
文学史》（订正本）把中国古代文学分为上古、中古、近古、近世等四个时间单元，由此构成四代时序。郑振铎先生在《插图本中国文学史》
中，也以四分法组成世代时序，不过每一世代的上限和下限又有不同，从远古到西晋为古代，从东晋到明代中叶为中世纪，从明嘉靖到“五四
”运动为近代，自“五四”以来为现代。四代序列是以世界历史发展阶段作为参照系的。意大利克罗齐说：“我们近代欧洲人把历史分为古代
、中世纪、近代。”⑤他信为这些看法是随着近代意识本身的发展而出现的。所谓近代意识就是文艺复兴时期的历史意识，主要是历史价值意
识，古希腊罗马是光辉的，中世纪是黑暗的，自文艺复兴以来的近代则是人类新文明的开始。
    最后是时代时序。笔者认为前人和同仁提出的各种时序之说都有合理的地方，也仍有不尽人意之处。从综合的文学发展观看来，文学时序
观也有一定的综合性。也就是说，文学历史时间应当是社会、自然、文学、人类的历史时间的综合。我们研究的难题就是努力寻找它的综合点
在何处，并且清楚地表述出来。现代文学史研究者没有孤立地研究中国文学发展过程，他们总是把文学时序与社会历史时序联系起来考察，想
用人类社会历史作坐标，努力勾勒出文学历史进程的轨迹。无论是社会形态序列，还是朝代组合序列、世界世代序列，都是社会史的序列。研
究者按照社会发展的历程去刻画文学发展的过程，社会发展经历了怎样的形态、朝代、世代，文学便跟着经过了臬的行程。这样的跟踪描述巾
近文学随着社会的发展而发展的实际，也反映了文学在社会历史各个不同时期中的结特点，并由此而显出文学发展过程的特殊性。我们应该继
续从社会发展过程去研究文学发展过程，但是当我们研究文字发展过程越深入的时候，就越加清楚地看到社会时序到文学时序这两条历史线索
，既不是互不相干的平行线，又不是完全重叠的复合线，而是殊途同归、若即若离的双轴线。
    任何历史过程都不能离开一定的时序，时序贯串在文学发展过程之中，但是各个时代研究者的历史意识不同，研究文学过程的观战和方法
不一样，因而他们所概括的时序也就不同。我国文学史研究者早就认识到朝代序列不够科学，社会形态序列难以显示文学发展过程的特点，世
界世代序列又跟中国国情不尽相符，近年来有的文学史研究者提出了近百年中国现代文学、２０世纪的中国文学的概念，已经流露出想用世纪
作为时间单元，建立新的文学史时序的意向。要提出符合中国文学发展过程实际的新时序，必须解决社会发展过程与文学发展过程的同异问题
，只看到两者之同，忽视其相异之处，便失去了文学发展过程的相对独立性；而仅考虑两者之异，无视其相同之点，那文学发展过程就会缺乏
社会基础而成为悬空游  在同中显异，异里示同，就要探求两者的历史逻辑的结合点，以及历史逻辑的各个环节点，无数的环节点构成无穷的
历史时间序列。这决不是短时间的苦思冥想就能够做到的，但我们可以尊重历史，大胆探索，开拓思路，层层推进。人类社会历史经历了不同
时代的发展，文学的发展同样也经历了不同的时代。时代是一个历史容量比较大的概念，也是一个鲜明地表现着研究者的历史意识的概念，它
能够把社会历史与文学历史容纳在一起。当我们说到“五四”时代的时候，它既是一个文学大变革的时代，同时也是一个社会大变革的时代。
因此，我们可以考虑把时代作为文学发展过程时序的基本概念，将中国文学发展过程划分和概括为若干时代，如原始社会的混合文学时代，封
建社会的风骚文学时代、典雅文学时代、通俗文学时代，社会主义社会的人民文学时代。在每一个文学时代之中，以及各个文学时代之间，我
们还要考究其时序的环节点，即不同的年代。如在新潮文学时代中，我们可以明显地分辨出开风气之先的变革年代，重在创作的建树年代，调
节导向的转型年代，走向繁荣成熟的丰收年代。大体而言时代序列比较接近中国社会和文学的历史发展过程实际，展现了文学依次更替、向前
发展的历程。
            二文学发展过程的艺术序列
    文学发展从它的自身来说，是一种艺术的发展，文学发展过程表现为依次更替的艺术序列。一定的艺术序列，总是显示着艺术的不断变化
、创新、进步，不断进入新的境界。这种艺术序列呈现出多种多样的形态。
    其一，艺术进化序列。艺术这种特殊的社会审美现象是不断进化的，正如自然界不断进化一样，它经历了各种不同的阶段，形成了不同的
序列。黑格尔研究了人类艺术发展的过程，他认为“各门艺术本身也有一种不依存于它们所对象化的那些艺术类型的独立永化或发展过程，这
种发展过程，就它的抽象的关系来看，对所有各门艺术都是共同的。每一门都有它在艺术上达到了完满发展的繁荣期，后此有一个衰落期。因
为艺术作品全部都是精神产品，象自然产品那样，不可能一步就达到完美，而是要经过开始、进展、完成和终结，要经过抽苗、开花和枯谢。
”⑥每一门艺术的发展都经历过准备、繁荣、衰落的过程，正如自然界生物萌芽、开花、凋谢一样，艺术的兴衰和进化都是不可避免的。三段
进化序列是每一门艺术命运必由之途程。但这并不意味古今中外的艺术发展过程只有这一种概括，而不能有别的表述。中国古代文学研究者在
考察唐诗发展过程的时候，提出了初、盛、中、晚的论点，把唐诗发展分为四个互相连接的逐步推移的阶段，明代高ｂǐｎｇ＠①说：“略而
言之，则有初唐、盛唐、中唐、晚唐之不同。”⑦并具体说明以初唐为正始，盛唐为正宗，中唐为接武，晚唐为为、余响。他虽然彩时间序列
的初、盛、中、晚，但主要是说明唐诗自身演变的过程，由正始、正宗、接武到正变，是唐诗艺术发展的序列，也就是一种文序。艺术四段演
变序列，与黑格尔的三段进化序列相比，在繁盛与衰落之间，多了一个过渡性的阶段。任何艺术发展过程都有始终和高峰期，其间总有一些中
介地带。艺术正变四段序列有一定的普遍性，它是从唐诗发展过程实际中总结出来的，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文学发展过程序列的逻辑。
    其二，文体演化序列。文学发展过程常常表现为文体的兴衰更替，新文体的出现往往标志着文体发展过程的向前推移。一种文体一花独放
的历史现象比较罕见，多种文体同时存在，互相辉映，共同发展，在文学史上倒是屡见不鲜。在文学历史的长河中，我们不难发现每一个大的
文学时代，总有一些文体得天独厚，引人注目，名家辈出，佳作林立，成就格外辉煌。如春秋战国时期的诗辞、散文，汉代的文、赋，魏晋南
北朝的乐府、骈文，唐代的诗歌、古文、传奇小说，宋代的词诗、文，昂代的散曲、朵剧、南戏，明清的小说、、叙事诗等。自古至今文体演
变，不仅是在类型上发展变化，由诗、赋、文、词到小说、戏曲、影视，而且也在数量上发生消长。中国文体繁多，曹丕分为八类，陆机分为
１１类，萧统分为３９类，刘勰分为３３类，吴纳分为５９类，徐师曾分为１２７类，姚鼐分为１３类，现在文学理论教科书分为４类、５类
。自古至今，文体分类由少至多及少。这种数量的变化，反映了文体发展的历史走向，由古代文体的综合发展到文体的分立，再演进到文体的
新的综合。现代文体呈现综合化的趋势，表明了文学发展的螺旋上升的过程。文体三次大变迁的现象不仅存在于中国的文学发展史中，而且在
其他国家民族文学历史中也发现类似的现实，前苏联美学家卡风在《艺术形态学》中，用混合、解体、综合的三阶段来表述人类艺术形态扔历
史发展他认为原始艺术在形态上的特点是混合性，没有固定形式的结构，只有谬斯艺术和应用艺术综合体，各种文体因素结合在一起。随着社
会生活的发展和人们审美意识的变化，原始混合艺术开始解体，“这种解体首先表现为‘谬斯’艺术空间——时间结构原初的整体性的分化，
表现为纯时间艺术——文学——音乐艺术对空间——时间艺术——舞蹈和表演艺术——的独立”。与古代艺术综合体分体过程同时存在的，还
有艺术的新的综合过程。文体形态从混合发展到解体分立，再从各自独立的分立文体演进到综合性的艺术形态，新的更加复杂的文体形态逐步
代替传统的比较简单的文体形态，也就是文体不断变革创新、逐步进入新的审美境界的理事演变过程。
    其三，文风演变序列。在文学的历史发展中，不难发现文学风格依次更新的现象。在每一个文学时代都有自己的文风，它显示着创作的个
性和文学发展的时尚。因此，从文风演变的序列，可以窥见文学发展的历史过程。黑格尔《美学》中阐述了人类艺术存在着一些抽象差异的发
展过程，这些差异就是不同的艺术风格，而艺术风格发展的历史历程是以严峻的风格开始，继而是理想的风格，最后是愉快的风格。三种风格
演进是人类艺术发展经历过的三个阶段的一种发展序列。人类艺术风格是不断发展的，但是否一定象黑格尔所说的是这三种风格的依次推进，
是应当继续深入研究的。毫无疑问，文风因时而异，研究文风发展是探询文学发展的一个侧面；可以由文风的角度来考查文学的演变。中国古
代文学研究者早就懂得了这个道理，并做了许多可贵的探索。刘勰概述了上古到南朝的文风变化：“榷而论之，则黄唐淳而质，虞夏质而辨，
商周丽而雅，楚汉侈而艳，魏晋浅而绮，宋初讹而新，从质而讹，弥近弥淡。”⑨他看到了文风由质及讹的变化，似乎有些颂古非今，实质上
他是为自己喜质厌讹的文风论寻找历史的根据。鲁迅研究魏晋文学发展也从文风几变来观察问题。这都是一定的历史时期的文风演变，而不是
通观全部文学发展史的文学风貌正变。我国文学自古以来，艺术风格在传统的延续中变迁，大体而言，春秋战国文学风格壮阔而雅丽，汉魏南
北朝清丽而苍经，唐代自然而雄浑，宁代高远而悲凉，元明清新奇而细腻，“五四”至今，平易而雄壮。
    其四，文学潮流序列。在文学发展史中，各种文学潮流边绵不绝，总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欧洲文学研究者总结了欧
洲文学发展潮流的经验，发现这样的历史序列：古典主义、浪漫主义、现实主义、批判现实主义、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现代主义。也有的文学
史家认为主要是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两大潮流的交织发展。“五四”以来，我国文学研究者开始重视中国文学发展潮流的研究。朱维之在《中
国文艺思潮史略》中，勾勒了中国文学潮流发展过程的轮廓，春秋战国时期，北方有现实主义思潮，南方有浪漫主义思潮；秦汉魏晋，南北思
潮合流；东汉至盛唐，佛都思潮勃兴；中唐至北宋，唯美主义出现高潮；元清产生了古典主义；明清有浪漫主义新兴；清中叶以来又有写实主
义潮流兴起。他后来将“五四”以后兴起的文学思潮称之为新现实主义。这些概述，是以欧洲文学思潮史为参照系的，中外文学思潮发展不可
能没有大同，而更值得我们深入探索的是其大异，中国文学发展史上曾经出现过多少文学潮流及其历史走向，至今仍未能弄清其来龙去脉。大
略而言同祖风骚“，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源远流长，古典主义历久未衰，其他各种潮流有的好景不长，也有的热闹一时但未成气候。历史上不
同的文学潮流时起时伏，新陈代谢是无法避免的，但并不都是都是互相取代，而往往是同时共同发展。无论是现实主义、浪漫主义、古典主义
都经历了跟欧洲不同的发展过程，其历史序列是否可概括如此：诗史的现实主义、历史的现实主义、悲剧的现实主义、革命的现实主义即现代
的浪漫主义；神话的浪漫主义、山水的浪漫主义、奇幻的浪漫主义、革命的浪漫主义即现代的浪漫主义；朴实的古典主义、规范的古典主义、
返祖的古典主义、革新的古典主义即现代的古典主义。这些序列不是平行并立，而是互相交错、互相消长，显出潮流纷呈，从混合至分流再到
总汇的趋势。它是文学发展过程的重要历史线索之一，显示着文学活动的不断拓展，和人们审美理想的不断追求。
    注释：
    ①  郑振铎：《郑振铎古典文学论文集》上册，上海古籍出版社１９８４年版，第１７页。
    ②  鲁迅：《中国小说史略》，人民文学出版社１９７３年版，第２６８页。
    ③  刘大杰：《中国文学发展史》，古典文学出版社１９５７年版，第１页。
    ④  《文学遗产选集》第三辑，中华书局１９６０年版，第７６页。
    ⑤  〔意大利〕贝奈戴托·克罗齐：《历史学的理论和实际》，商务印书馆１９８２年版，第８６页。
    ⑥  〔德国〕黑格尔：《美学》第三卷上册，商务印书馆１９７９年版，第５页。
    ⑦  郭绍虞主编：《中国历代文论选》第三册，上海古籍出版社１９８７年版，第１４页。
    ⑧  〔苏联〕莫·卡冈：《艺术形态学》，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１９８６年第１版，第２２６页。
    ⑨  刘勰：《文心雕龙》，古典文学出版社１９５８年版，杨明照校注，第２０７－２０８页。
                              （责任编辑  张炳煊）
    字库未存字注释：
    ＠①原字木右加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