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献号 】1-3771
【原文出处】文艺理论与批评
【原刊地名】京
【原刊期号】199801
【原刊页号】18～30
【分 类 号】J1
【分 类 名】文艺理论
【复印期号】199803
【 标  题 】周恩来文艺思想与实践研究述评
【 作  者 】王凤胜
【 正  文 】
    粉碎“四人帮”以来，关于周恩来文艺思想与实践的研究工作，出现了不断展开、逐步深入的景象。特别是近些年来，这一工作逐渐被更
多的研究者所重视，也相应地取得了可喜的成绩。但是，目前的研究同周恩来文艺思想与实践所具有的宝贵价值、所蕴含的精神财富相比，还
是远远不够的。因此，亟待在全面、系统、深入上下功夫。这里，仅从自己的思想认识出发，从所掌握的有关资料中，对近20年来关于周恩来
文艺思想与实践的研究概况、研究中论及的主要问题、如何推进深入研究的一些思考，做一归纳和评述。
            一、研究状况的简要回顾
    周恩来文艺思想和实践活动，是早已存在于中国现、当代文艺发展的历史长河中的，并且也是具有巨大的理论价值和实践价值的，同时也
是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作用的。但是，从研究的角度看，由于种种原因，这方面的研究一直没有引起应有的注意和重视。以粉碎“四人帮”为开
端，社会主义文艺的发展进入了一个新的历史时期。近20年来，在我国文艺界、文艺研究界，由于拨乱反正和实践是检验真理标准大讨论的进
行，由于繁荣、发展社会主义新文艺的迫切需要，周恩来文艺思想与实践这一珍贵的精神财富才逐渐放射出固有的熠熠光彩。其研究工作，也
逐渐由浅到深、由单一到系统、由局部到全面地得以展开。纵览这一研究过程，大体上分为三个阶段。
    1977年1月至1979年初，为回忆、纪念和资料整理阶段。 这一阶段总的情况是，许许多多与周恩来有直接交往的文艺家，在追忆、缅怀周
恩来的丰功伟绩、光辉思想、人格魅力、崇高精神的过程中，在批判“左”的思想对文艺领域造成的严重后果，特别是在批判“四人帮”对我
国文艺界造成的无数罪恶中，披露出了周恩来关于文艺思想和实践情况以及重要的谈话、讲话。这个阶段的重要标志是，以周恩来的论述与实
践为基本事实根据，进行文艺上的拨乱反正，从而使周恩来关于文艺的思想与实践开始为大多数人所知晓，在追忆中所披露出来的宝贵资料为
尔后的研究工作提供了较为坚实的基础。具体有以下五个特点：
    1.深切缅怀周恩来对文艺工作的关心和支持。几乎所有的著名文艺家，如郭沫若、茅盾、巴金、曹禺、冰心、夏衍、陈荒煤等，都写出了
大量充满感情的诗文。曾经受到周恩来直接关心和支持的文艺单位，也发表了很多的回忆、追思文章。这些文章，或谈与周恩来的友好交往，
或论周恩来关于文艺问题的决策和对作家、作品的全力支持，都充分体现了周恩来与文艺家、文艺界的密切关系，展示了他在中国现、当代文
艺发展历史上的杰出贡献。事实表明，周恩来不仅是马克思主义的文艺理论家，而且也是卓越的马克思主义的文艺实践家。
    2.在肃清、批判“左”的思想影响的同时，澄清了一些基本事实。如，《人民戏剧》1978年第3 期发表的《周恩来对演剧队的关怀——关
于演剧队的一些史实》，《人民日报》1978年3月15 日发表的《周总理与抗敌演剧队》，驳斥了将演剧队成员诬为“特务”的不实之词，体现
了周总理对这支队伍的关心和教育。
    3.推倒“四人帮”旨在反对周总理而强加在文艺上的不实之词。比如，一些同志在文章中指出：“文化大革命”中开展的批判所谓“无标
题音乐”、“黑画”和围剿电影《创业》、《海霞》等，都是“四人帮”为反对周总理而蓄意制造的政治事件。有的同志在1978年撰文回忆周
恩来对国统区新音乐运动的关怀时，也批判了“四人帮”反对周总理的险恶用心。
    4.在回忆中披露了周恩来关于文艺工作的许多论述。如，《人民日报》1977年1月16日发表的《周恩来是革命话剧的辛勤培育者》， 《甘
肃日报》1977年1月7日发表的《周总理关怀敦煌文物工作》，《舞蹈》1978年第2期发表的《敬爱的周总理和〈小刀会〉》等。 通过阅读这些
文章，使我们对周恩来关于文艺的思想与实践有了比较全面、系统的了解。
    5.一些有关周恩来文艺思想与实践的资料结集出版。这个阶段不仅有大量的追忆性文章（据不完全统计，约有100多篇）， 而且也出版了
一些很有参考价值的资料性书籍。比如，四川人民出版社1978年3 月出版的周红兴等写的《周总理与诗歌》，1979年1 月出版的王余辑录的《
回忆周总理谈文艺》等。虽然这些书籍对周恩来文艺思想与实践的资料整理、收集还不是太多、太全，但为以后周恩来文艺思想与实践的研究
，做了较为充分的资料准备工作。
    1979年初至1984年，为学习、研究“三篇讲话”阶段。1979年初，经党中央批准，周恩来1959年的《关于文化艺术工作两条腿走路的问题
》、 1961 年的《在文艺工作座谈会和故事片创作会议上的讲话》、1962年的《对在京的话剧、歌剧、儿童剧作家的讲话》，在《文艺研究》
、《文艺报》上公开发表。从此，在全国文艺界掀起了一个学习、研究“三篇讲话”的热潮，其声势之大，发表文章之多，都是前所未有的，
见诸于报刊的文章约计200多篇。在这长达6年的时间里，尽管公开出版了《周恩来论文艺》、《周恩来选集》上、下卷等，但在文艺界，基本
上还是以学习、研究“三篇讲话”为主。大家一致认为，周恩来的三篇重要讲话，是对建国以来文艺工作的科学总结，是对马克思主义文艺理
论、毛泽东文艺思想的继承与发展，是党的社会主义文艺方向、方针、政策的集中体现，是繁荣、发展新时期社会主义文艺的重要指针。特别
是1961年的那篇讲话，被文艺界普遍认为是继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之后又一篇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光辉文艺论著。这一阶段的
突出特点是，以“三篇讲话”为理论武器，在理论上进行拨乱反正，从深层次上彻底清算“左”的思想对文艺界的影响。涉及到的主要问题有
：一是执政的共产党如何领导好社会主义文艺；二是如何在文艺界真正发扬艺术民主；三是如何遵循文艺规律。
    这个阶段，周恩来文艺思想与实践研究成果的出版力度有所加强，又有一些有份量的学习、研究文章汇编和重要研究资料陆续面世。如，
上海文艺出版社1979年9月出版的《周总理与抗敌演剧队》，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0年出版的《周恩来与文艺》（上、下），天津人民出版
社1981年出版的《周恩来同志青年时期在天津的戏剧活动资料汇编》，南开大学出版社1984年出版的《南开话剧运动史料》等。
    大量的学习、研究文章和重要资料的结集出版表明，这一阶段对周恩来文艺思想与实践的研究已经逐渐形成热潮，研究的广度和深度大大
增强。
    1985年至今，为逐步进入系统、全面研究阶段。这一阶段总的特点是，在前段理论上进行拨乱反正的基础上，研究工作从单一走向全面，
从微观走向宏观，从分散走向系统。将周恩来文艺思想与实践放到整个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毛泽东文艺思想发展的历史长河中，放到中国现
、当代文艺发展中，来进行总体性的考察和研究，已在文艺研究界形成共识，并出现了一批新的研究成果。与前相比，这个阶段表面看来，研
究文章的数量相对有所减少，但系统的研究专著开始出现，研究文章的质量也有明显提高。突出的表现有四个方面：
    1.历史专题方面的研究。比如，四川省社会科学院出版社1985年出版了文天行的《周恩来与国统区抗战文艺》。还有，如周恩来与“五四
”新文艺、周恩来与解放区文艺、周恩来与中国当代文艺等，在历史专题研究中都论述得比较完整、全面，分析得比较深、系统。
    2.人物关系方面的研究。比如，有周恩来与鲁迅、周恩来与郭沫若、周恩来与老舍，等等。中央文献出版社1992年还出版了《周恩来与艺
术家们》一书，内收60多位文艺家撰写的回忆与周恩来交往的文章。
    3.理论专题方面的研究。其中，比较集中的研究专题有周恩来的关于党领导文艺的理论观点，关于统一战线的理论观点，关于文艺规律的
理论观点，关于文艺人民性的理论观点，关于文艺批评的理论观点，关于文艺创作的理论观点，等等。
    4.系统的专著方面的研究。这方面的成果有，被誉为我国第一部系统研究周恩来文艺论述的专著《周恩来对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的贡献》
（余飘著，华夏出版社1988年8月出版）， 《周恩来文艺思想新论》（王凤胜著，山东人民出版社1995年1月出版）。 前者从文艺理论教程的
角度，分23个专题，对周恩来文艺思想进行了系统阐述。后者将周恩来文艺思想放到历史发展的长河中，从宏观方面，从历时与共时的比较中
，全面地阐述了周恩来文艺思想的发展进程、历史地位、总体特征以及一系列重要文艺观点，并将周恩来的文艺思想与实践给以历史定位，体
现了周恩来文艺思想与实践研究方面的最新成果。
            二、研究中论及的主要问题
    近20年来，周恩来文艺思想与实践的研究，呈现出工作不断发展、水平不断提高的态势。论及的问题也是既多且广的。主要包括在以下三
个大的方面。
        （一）总体性研究
    1.关于周恩来文艺思想的命题。表面上看，似乎没有人公开发表否定这个命题的意见，但在实际上，却有一些人认为，单独独立出这样一
个命题或概念，无论从毛泽东文艺思想的历史发展看，还是从周恩来对文艺的论述看，都显得有些牵强。他们认为，有毛泽东文艺思想，就不
宜再另提周恩来文艺思想，因为周恩来文艺思想已包含在毛泽东文艺思想之中；周恩来只是文艺实践家，不能称之为文艺理论家，因为他的许
多关于文艺方面的谈话、讲话，不能算作是系统的文艺理论著作。但是，绝大多数研究者认为，周恩来文艺思想这一命题是成立的。诚然，周
恩来文艺思想是毛泽东文艺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但周恩来在文艺思想方面做出了很多富有独创性的理论建树，形成了比较完备的理论体系，
有着鲜明的“自我”特色。因此，周恩来文艺思想有单独存在的价值，称“周恩来文艺思想”也是符合实事求是的精神的。早在1980年出版的
《周恩来与文艺》（上、下）中就使用了“周恩来文艺思想”这个概念。至于说周恩来的文艺思想只是一些谈话、讲话，因此就否定他是一位
文艺理论家，也是站不住脚的。研究者普遍认为，判断一个人是不是文艺理论家，不在于他的理论的表现形式是谈话、讲话还是理论著作，而
在于它是否具有博大精深的理论观点和理论价值。从周恩来在中国现、当代文艺发展史上所做出的巨大贡献来看，称周恩来是一位伟大的马克
思主义文艺理论家，应当说是当之无愧的。
    2.关于周恩来文艺思想的分期。大致有两种观点：一、《四川师范大学学报》1991年第3 期发表的《试论周恩来文艺思想的形成及发展》
一文认为，周恩来文艺思想形成和发展的历史过程，大致可以分为前后两个时期。“前一个时期是从1937年至1949年。这是周恩来文艺思想产
生和形成的时期。”作者认为，这个时期又可以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从1937年至1945年，即抗战阶段。“这是周恩来文艺思想产生的
‘萌芽’阶段。”第二个阶段是从1945年至1949年，即周恩来文艺思想正式“形成”阶段，其标志就是周恩来《在中华全国文学艺术工作者代
表大会上的政治报告》。后一个时期是从1949年到1976年周恩来去世。作者认为，“这是周恩来文艺思想不断发展和完善的时期。”这个时期
，作者认为可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从1949年至1959年。第二个阶段是从1959年至1966年。作者认为，“这个阶段，是周恩来文艺思想
更加成熟、更加完善、更闪烁其马克思主义思想光辉的阶段，也是周恩来同志对毛泽东文艺思想做出重大发展的阶段。 ”其显著标志， 就是
1959年、1961年、1962年周总理相继发表的三篇重要讲话。周恩来文艺思想发展的最后一个阶段，是从1966年至1976年。作者认为，“这是周
恩来文艺思想与林彪、‘四人帮’文艺黑线激烈斗争，并取得了最后胜利的阶段”。
    二、《周恩来文艺思想新论》一书认为，周恩来文艺思想分为“萌生”、“形成”、“发展”三个时期。“第一个时期（1914年至1937年
），是周恩来文艺思想的萌生期。”“这个时期，可分为两个阶段”。1914年至1924年为第一个阶段。1924年至1937年为第二个阶段。“第二
个时期（1937年至1949年），是周恩来文艺思想的形成期。”作者认为，这个时期可分为两个阶段。1937年至1945年，为第一个阶段，即抗日
战争阶段。1945年至1949年，为第二个阶段，即解放战争阶段。“第三个时期（1949年至1976年），是周恩来文艺思想的发展期。”作者认为
，这个时期可分为三个阶段。1949年至1959年为第一个阶段。1959年至1966年为第二个阶段。1966年至1976年为第三个阶段。
    从所列上述两种分期观点来看，不同点主要有二：一、有没有一个较长的萌生期？前文认为，形成期中包含“萌生期”。后文认为，有一
个20多年的萌生期，正是周恩来在这一阶段表现出了富有时代特征和个性特色的文艺思想的萌芽，才为尔后其文艺思想的形成做了充分的思想
与实践准备。二、形成的断代时间。前文认为，周恩来文艺思想的正式形成是1945年至1949年。后文则认为是1937年至1949年。周恩来文艺思
想正式形成的标志，两文都认为是《在中华全国文学艺术工作者代表大会上的政治报告》。以此来看，形成的截止时间、标志两文并无异义，
但在开始时间上，两文是有分歧的。
    3.关于周恩来文艺思想的特征。从大量研究文章来看，涉及到特征问题，正面直接谈的不多，有些文章在谈周恩来艺术辩证法思想、生活
与创作的关系时，对特征问题有所涉及。但从整体上看，《南都学坛》1995年第4 期发表的《论周恩来文艺思想的总体特征》论述得较为系统
、全面。该文认为，周恩来文艺思想在总体上有四个方面的显著特征。一、强烈的求真性。论文认为，“求真，是周恩来一生所追求的行为标
准，也是他的伟大人格、高尚品德、思想作风和哲学思维的核心内容。”特别是将“求真性”作为一个系统来加以研究，并强调指出：“以坚
持实践标准、一切从实际出发作为实现求真的根本途径，以实践的主体——人民群众作为实现求真的起点和归宿，以推求比较作为实现求真的
重要方法，是周恩来文艺思想具有求真特性的最系统、完整的生动体现。”二、独到的创新性。论文认为，周恩来是在文艺实践领域勇于开拓
和不断探索中展示了独到的创新性，他的关于文艺问题的许多论述，就是富有独创性、创新性的理论成果。三、鲜明的民族性。它在周恩来文
艺思想中的体现是：首先，坚持结合，即坚持马克思主义的普遍真理与中国新的文艺实践相结合。其次，注重出新，即在纵向继承中国优秀传
统文艺遗产中进行创造性的出新。再次，善于溶化，即在横向借鉴外国优秀文艺成果时做到不知不觉地与中国新文艺溶化、溶合在一起。四、
高度的辩证性。具体是坚持用辩证法对待文艺反映生活、对待文艺作品、对待文艺家和领导艺术生产，并体现了全面、联系、适度、主导的思
想原则。
    4.关于周恩来文艺思想的历史地位。虽然有些文章多多少少涉及到这一问题，但专门把它放到马克思主义文艺历史发展的长河中，给以宏
观上的论述与定位的并不多见。值得注意的是，《文艺报》1994年4 月2日发表的《论周恩来文艺思想的历史地位》一文， 对这一问题作了认
真的分析。这篇论文认为，将周恩来文艺思想放到整个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毛泽东文艺思想发展的历史长河中，放到中国现、当代革命史、
思想史、文艺史的洪流中，加以动态的、全方位的分析与考察，就会发现：“周恩来是毛泽东文艺思想的主要贡献者之一，其文艺思想，是毛
泽东文艺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同时作者还认为，作为重要组成部分，“决不意味着是对毛泽东文艺论著中全部思想观点的继承，而是周恩
来在用实践进行检验的基础上，既对其众多的正确思想观点予以继承和弘扬，也对其某些偏颇、失误的思想观点予以补救和纠正。”基于这样
的分析，作者断言：“周恩来文艺思想，在毛泽东文艺思想的发展史上的功绩和位置，还表现在它起到了重要的桥梁和纽带作用。”它是“连
结50年代至70年代与80年代、90年代中国文艺发展、毛泽东文艺思想发展的‘伟大桥梁’。这个‘伟大桥梁’为‘文化大革命’后社会主义新
时期的中国文艺的‘解放’、复兴、繁荣，为以邓小平为核心的第二代领导集体和以江泽民为核心的第三代领导集体坚持和发展毛泽东文艺思
想，提供了重要的理论准备。”作者的这一新的见解，是发前人所未发，论前人所未论，对深入理解周恩来文艺思想的历史地位很有启发意义
。
        （二）基本理论研究
    1.关于文艺宏观管理的理论。也就是我们党在领导文艺工作中如何进行宏观决策、指导的问题。在这方面，周恩来有非常丰富、精辟的论
述，因此也是多年来研究者们所关注的重点理论问题之一。
    （1）关于文艺的总方向问题。这方面的研究文章比较多。 大家一致认为，周恩来强调文艺要为人民服务，是对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毛
泽东文艺思想中的根本性、原则性问题的阐明，自然在周恩来文艺思想和实践中占据核心的位置。很多研究者指出，如果说毛泽东论述文艺为
人民服务主要集中在40年代的话，那么，周恩来论述文艺为人民服务则主要集中在1949年7月的全国第一次文代会至1976年这26年间。 值得注
意与深思的是，周恩来很少提“文艺为政治服务”、“文艺从属于政治”这样的观点，总是说文艺“为谁服务是个政治标准”（《周恩来论文
艺》第91页，人民文学出版社1979年2月版。 本论文以下引文凡引自该书的，只注明页码）。在1957年后“左”的思想愈演愈烈的情况下，周
恩来作这种阐明，表明了他在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的根本性、原则性问题上的鲜明立场和正确态度。也正是在这个根本性、原则性问题上的执
著，从而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左”的文艺思想的肆意泛滥，也使他尽最大可能保护了一大批文艺工作者。与此同时，他还对社会主义文艺新
的服务对象——人民的概念、范围，人民对文艺的新需求，文艺要面对人民、由人民批准等新的文艺价值观，以及文艺的人民性中的诸多理论
问题和实践问题等，都作了新的阐发和论述。这是对经典作家们关于文艺为人民服务的思想观点的丰富和发展，为我们党确立的社会主义文艺
的总方向提供了重要的理论指导。周恩来的这些思想观点与实践活动，随着岁月的流逝，愈发显得重要和珍贵。
    （2）关于文艺的总方针问题。“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方针，虽然不是周恩来首先提出的，但这一方针无疑是周恩来文艺思想中的组成
部分。研究者普遍认为，其主要贡献表现在：一、周恩来不遗余力地将“双百”方针付诸文艺实践，见之于自己行动。也可以说，新中国建立
以后社会主义文艺的发展和繁荣，一个重要原因是周恩来坚定不移地认真落实了“双百”方针。二、周恩来强调在落实“双百”方针时要做到
完整理解，四者结合。这就是著名的四句话：“百花齐放，推陈出新，百家争鸣，薄古厚今。这四句话要成为文艺工作的方针，座右铭。”（
第179页）三、 正确处理了贯彻社会主义文艺的总方向与贯彻“双百”方针的关系问题，强调指出“应当在为社会主义服务的基础上贯彻执行
‘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方针”（第66页）。四、把充分发扬政治民主、艺术民主引入到“双百”方针之中，从而丰富、拓展了“双百”方
针的内容，大大有利于“双百”方针的贯彻落实。
    （3）关于文艺的民族化问题。换句话说， 就是坚持有中国特色的文艺发展道路问题。这是周恩来文艺思想与实践中的一个鲜明特点。无
论从周恩来对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掌握的精湛程度来说，还是从社会主义文艺必须走民族化道路才能有生命力来说，民族化道路始终是周恩
来孜孜以求的一个重要目标。大家认为，周恩来关于文艺民族化问题的论述，比较集中的一是在延安时期，二是在60年代前期。他们指出，文
艺民族化在周恩来文艺思想中是一个系统的理论。从其理论的表现来看，包含着民族化与大众化问题，民族化与国际化问题，民族化与民族主
义问题，民族化与文艺规律问题。从其应遵循的重要原则来看，包含着内容与形式相统一的原则，“为了今天的创造”（第99页）的原则，“
以中为主”（第98页）的原则，“加以溶化”（第99页）的原则，群众喜闻乐见的原则。从其实现的途径来看，包含着要认真地继承和弘扬中
华民族的优秀文艺传统，要正确地吸收和借鉴外国文艺经验和艺术手法，要在积极深入新的社会生活中不断探索、创新。
    （4）关于文艺界的统一战线问题。研究者普遍认为， 周恩来关于文艺统一战线的理论与实践，不仅内容极为丰富，而且有着完整而严密
的科学体系。其主要内容包括：加强和改善党对文艺界统一战线的领导；“文艺界要有全局的观念”（第23页）；建立组织，扩大队伍；划“
大圈子”（《周恩来统一战线文选》第122页，人民出版社1984年12 月版），搞“大团结”（第13页）；发扬民主，充分调动文艺家的积极性
和创造性；正确地进行反倾向斗争。
    （5）关于中外文化交流问题。 《周恩来中外文化交流思想初探》（《周恩来和他的事业》，中共党史出版社1990年9 月版）中从四个方
面进行了论述，即：爱国主义与国际主义相统一的思想；坚持“以我为主”的思想；坚持求同存异的思想；反对虚无主义的思想。《文艺理论
与批评》1993年第1 期发表的《论周恩来的中外文化交流思想》一文认为，周恩来关于中外文化交流的论述，深刻阐明了中外文化交流在整个
社会生活中的重大影响作用，集中体现了马克思主义的普遍联系的思想。这种普遍联系、横向交流可概括为“五个有利于”：有利于真实、深
刻地认识外部世界；有利于经济的发展；有利于贯彻独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有利于繁荣民族新文化；有利于民族文化跻身于世界文艺之林
。在全面推进、拓展中外文化交流的工作中，总体构想上要做到“官民并举”，交流内容上要体现丰富多彩，交流形式上要达到多种多样。同
时，还要正确处理好交流数量与交流质量的关系，经济效益与社会效益的关系。
    （6）关于文艺的领导方法问题。许多研究者指出， 周恩来关于文艺领导方法的思想，坚持了从文艺工作的实际、特点和规律出发，深刻
地论述了在领导文艺、组织艺术生产中的全局与局部、宏观与微观、数量与质量、多与少、快与慢、加强领导与改善领导的辩证统一关系。他
提出的“两条腿走路”（第69页），是对我党在领导文艺工作中创造性地运用唯物辩证法思想的形象化概括。他在实践中总结出了许多富有指
导意义的领导方法，诸如方针、政策指导法，把握舆论导向法，抓住重头作品法，依靠典型引路法，广结深交朋友法，等等。
    2.关于文艺创作的理论。周恩来文艺创作理论的内容也是完整而科学的，在他的整个文艺思想体系中占有十分重要的位置。这一理论，揭
示了从生活素材到艺术形象的整个创造过程中所蕴藏的艺术规律。普遍认为，周恩来文艺思想中的创作论，所涉及的内容，同马克思、恩格斯
、列宁、斯大林、毛泽东的文艺思想中的创作论相比，显得更为宽广，提出了许多新的问题，在某些方面有重大的历史性的突破。据此，大家
在研究周恩来的创作论时，紧紧围绕如何从新的时代和创作实际出发，从如何遵循和体现艺术规律的层面，对创作论中的主要范畴展开了深入
的论述。
    （1）在文艺源泉的问题上，周恩来主张文艺要贴近时代、 反映新生活。这是周恩来创作理论中的重要观点之一。唯其如此，文艺才能发
展和繁荣，才能符合人民群众的需要，才能“站得住”（第114页）。研究者们作了这样的归纳：首先，周恩来认为，要把思想认识提高到“合
乎时代”（第114页）的水平上来；其次，要在贴近现实、 深入生活中“把时代的特点抓到”（第120页）；再次， 要选取表现生活的最佳侧
面；第四，要“及时地反映我们伟大时代的新人新事”（第73页），反映时代精神，突出主旋律，努力塑造出众多的、栩栩如生的社会主义新
人形象；第五，要正确处理贴近时代、反映新生活与反对图解政策、与歌颂和暴露的关系。同时，许多研究者还指出，周恩来在文艺源泉问题
上的一个新的贡献，就是精辟和准确地论述了“长期积累”与“偶然得之”（第70页）之间的辩证关系，从而对精神生产中经常出现的一个奇
特现象——灵感问题，作出了符合文艺规律的正确论述。与文艺贴近时代、反映新生活有紧密联系的，还有个文艺题材问题。周恩来的主张是
，生活决定选择题材，既提倡写重大题材，也强调题材多样化。大家一致认为，周恩来是“四人帮”鼓吹的“题材决定论”、“大写十三年”
的最坚定、最勇敢的反对者。
    （2）在文艺功能的问题上，周恩来认为文艺具有教育、认识、 审美、娱乐等四种功能，缺一不可。他认为，从整个文艺的布局来看，必
须在创作中以体现教育作用、认识作用为主，同时也不能轻视审美作用、娱乐作用。但由于“左”的思想影响，长期以来人们对前两者强调过
多，要求过高，而对后者却有很大的忽视。许多研究者指出，恰恰在这一问题上，周恩来表现出了大无畏的探索、 创新精神。 《文学评论》
1977年第3期发表的《寓教育于娱乐》、《阵地》1993年第2期发表的《社会主义文艺的一个重要规律——周恩来论“寓教于乐”》等文章，对
周恩来关于“寓教于乐”的理论观点，进行了全面、深入地探讨。他们指出，周恩来通过对这个古老的美学命题所进行的富有创新意义的阐发
，认真地总结了我国革命文艺的丰富经验和沉痛教训，进一步发挥了马克思主义美学关于功利性与愉悦性相统一的观点，指明了“寓教于乐”
是指导社会主义文艺工作、满足人民对文艺需求的重要原则之一。
    （3）在文艺典型的问题上， 周恩来的观点是“最好是创造典型人物”（第168页）。这个问题，是文艺研究界始终关注、 研究的重点问
题，公开发表的直接、间接论述周恩来的文艺典型观的论文也是比较多的。普遍认为，周恩来的文艺典型理论具有“三性”的特色，即广泛的
承传性，继承和发展了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和中外艺术大师们的文艺典型学说；深厚的实践性，坚持从人物形象塑造（包括自己的小说创作和
话剧演出）和所领导的文艺实践出发阐述关于典型的看法；很强的针对性，紧密联系中国文坛典型塑造的实际，特别是有理有据地批评了形而
上学、庸俗社会学和“左”的一套在典型问题上所造成的思想混乱。周恩来在典型问题上的主要贡献：一是对典型的重要性、涵盖性、多样性
做了深刻的论述，批评了在我国文艺界曾经广泛流行的“一个阶级一个典型”、“写英雄等于写典型”等错误观点。二是对文艺典型的论争中
一些重要而又敏感的理论问题作了新的阐述，认真探讨了典型与真人真事的关系，提出将生活真实、历史真实和艺术真实三者统一起来；论述
了典型与大小环境的关系，提出要坚持“真实地再现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的原则，做到时代大环境与具体小环境的统一；分析了典型与人
性、人情的关系，主张要淋漓尽致地表现出人性美、人情美来。三是对典型化的内涵、特征、规律、途径和方法做了探讨和研究，指出要“通
过特殊的个别的反映一般”（第191页），通过偶然揭示必然， 通过矛盾写出、写活性格。
    （4）在文艺革新的问题上，周恩来特别指出要标新立异， 要有独创精神。研究者们对周恩来关于“文艺总要有独创精神”（第99页）的
论述，表示了极大的兴趣，认为它是文艺革新、创造、发展、繁荣的一个根本性因素。周恩来的文艺革新思想，一方面表现在他主张文艺也要
进行改革。新中国建立以后，周恩来亲自领导文艺家进行戏曲改革工作，其中包括改革思路的提出，改革方针、政策的制定，改革工作的组织
实施，新作品的创作和演出，都花费了周恩来的巨大心血。另一方面，表现在他对社会主义文艺创作中出现的许多新的理论问题和实际问题，
进行了大胆探索。例如，他认为，社会主义文艺的主要特征是“社会主义社会一定会产生伟大的作品，超过前人”（第60页），必须为社会主
义服务、为最广大的人民群众服务，必须在内容上和形式上进行创新，必须坚持求实、开放的原则。再如，他及时地提出了表现人民内部矛盾
是社会主义文艺的崭新课题，并紧密联系文艺创作的实际，坚决地纠正了在描写人民内部矛盾问题上所出现的各种错误观点，如批评了“领导
干部无错误论”、“阴暗面和消极面是非本质、非时代精神、非典型环境论”、“社会主义不能写悲剧论”、“描写人民内部矛盾无冲突论”
等，认真地总结出了正确描写人民内部矛盾应遵循的基本原则。这些有益的探索，为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毛泽东文艺思想中的社会主义文艺
创作观增添了新的内容。
    3.关于文艺批评的理论。这方面的研究文章，主要有《周恩来同志论文艺批评》（《中州学刊》1981年第1期）、 《周恩来文艺批评思想
简析》（《学习与探索》1983年第4期）、 《造成文艺批评的健康风气》（《作品与争鸣》1985年第3期）、 《论周恩来文艺批评的特色》（
《山东社会科学》1993年第4期）等。这些文章，主要论及的问题是：
    （1）文艺批评的重要性问题。周恩来认为，一、 文艺必须有批评。他说文艺要允许批评，因为批评与创作两者是相辅相成、互相促进的
辩证统一关系。二、批评的功能。周恩来明确指出：文艺批评是联系作家和读者之间必不可少的桥梁。通过评介作品，既可以培养提高读者的
文艺欣赏能力，也可以帮助作家提高文艺创作的思想、艺术水平。三、批评应有鲜明的导向性、倾向性，这样才能起到推动发展艺术生产力的
作用。四、评论工作者是艺术家和观众、读者的好朋友。周恩来在文艺批评的实践中，总是提倡着一种和谐、理解、支持的朋友关系。他认为
只有这样，才能推心置腹，肝胆相照，“才够朋友”（第142页）， 才称得上是知音、至交、诤友。把批评家与作家、读者之间的关系看作是
朋友关系，可以说是周恩来的一个新的精辟的概括，也是他的整个思想中“朋友学说”的新拓展。
    （2）文艺批评标准问题。研究者们认为，周恩来充实、 丰富了马克思主义文艺批评标准理论。首先，周恩来同意文艺批评有两个标准，
但在表述时一般不用政治标准、艺术标准的概念，而使用频率最多的概念是思想性标准、艺术性标准，并说这两个标准是辩证统一、有机结合
的。其次，周恩来认为这两个标准都是具体的，现实的，是随着历史条件的变化而变化和发展的。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将马克思主义文
艺批评标准加以充实和丰富，使之更加条理化、具体化。通过对这两个标准的层层分解，大大增强了把握这两个标准的可操作性。在此基础上
，周恩来提出并具体展开论述了思想性标准问题：在好与坏的问题中阐述阶级性的标准；在高与低的问题中提出民族化的标准；从好与恶的问
题中论述群众化的标准；从多与少的问题中分析现代化的标准；从今与昔的环境比较中阐发历史的标准，等等。在艺术性标准问题上，周恩来
的具体概括包括：艺术感情要有真挚性；艺术创造要有独创性；艺术形式要有统一性，等等。
    （3）正确开展文艺批评问题。周恩来的文艺批评， 充分体现了“具体的、恰当的分析”（第166页）的鲜明特色。 他在文艺批评实践中
做到了四个方面的“紧密结合”，即宏观审视与微观分析的紧密结合，专业评论与群众评论的紧密结合。
    周恩来不仅是正确开展文艺批评的典范，而且还是文艺界形成民主、活跃的评论风气的积极倡导者。他认为，文艺批评要坚持实事求是；
要提倡批评自由；要大力发展建设性的文艺批评。因此，周恩来始终不断地与文艺批评中的种种错误倾向作斗争：反对“一言堂”，如批评“
一刀切”，不搞“一边倒”，力戒“一窝风”，杜绝“一锤子定音”等；反对把文艺批评“都当作严重的政治问题斗争”（第89页）；反对在
文艺批评中求全责备，“要求完全没有缺点”（第55页）；反对文艺批评中的庸俗之风，从而把严肃健康的文艺批评搞成“误会和无聊的纠葛
”（第6页）；反对文艺批评中的小团体主义、“山头主义”。
        （三）文艺实践研究
    1.从文艺的历史发展角度看，纵向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四个问题上。
    （1）周恩来与“五四”新文化运动。比较而言， 这方面的研究资料提供的相对多一些。发表的主要文章有：《周恩来与“五四”新文化
运动》（《延安大学学报》1989年第1期）、 《周恩来与天津新文化运动》（《中外学者论周恩来》，南开大学出版社1990年6月版）、 《论
周恩来同志在“五四”新文化运动中的贡献》（《淮阴教育学院学报》1993年第1期）。研究者一致认为，在“五四”新文化运动中， 周恩来
作为一个具有初步共产主义思想的知识分子，杰出的革命青年领袖人物，旗帜鲜明地表达了卓越的革命理论观点。具体表现为，在彻底地反帝
反封建的革命旗帜下，倡导和强调了强烈的爱国主义精神，科学与民主的精神，以及对社会主义的向往等。在文艺方面的主要实践活动是：积
极支持和参与新文化运动，赞成和支持提倡新文化，反对旧文化，提倡新道德，反对旧道德，提倡白话文和文学革命；主张中西文化相互融化
，相互借鉴，如撰写、发表的长篇论文《吾校新剧观》，系统地介绍了新剧的派别、种类和潮流等，堪称是我国话剧理论园地的一篇拓荒之作
；参与领导了文艺社团的组织工作，特别参与组建了我国北方最早的话剧团，并参加编演了众多的话剧新作；创作了很多洋溢着爱国热情的诗
歌、散文、小说和报告文学，等等。
    （2）周恩来与解放区文艺。在这方面， 研究文章主要有：《周恩来同志与延安“鲁艺”》（《延安文艺研究》1986年第2期）、 《周恩
来与解放区文艺》（《延安文艺研究》1986年第4期）、 《周恩来与延安文艺》（《延安文艺研究》1988年第1期）等。 主要表现是：对毛泽
东的《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进行了热情宣传和深刻阐述；对解放区涌现出来大量新作，如大合唱《黄河》、新歌剧《白毛女》、《不
要杀他》、新秧歌剧《兄妹开荒》、话剧《粮食》等，给予了高度评价和大力扶持；对解放区的最高艺术学府“鲁艺”，给予了热情关怀和具
体指导。这些，不仅反映了周恩来在这个时期的文艺实践活动，而且对把握周恩来文艺思想的发展轨迹提供了珍贵的史料。
    （3）周恩来与国统区文艺。在这方面， 目前看到的主要研究成果，论文有《周恩来同志与国统区抗战文艺》（《重庆师院学报》1983年
第3期）、 《周恩来同志为在国统区传播〈讲话〉所做的巨大贡献》（《抗战文艺研究》1982年第2期）、 《周恩来是桂林抗日救亡文化运动
的掌舵人》（《广西师大学报》1992年第1期）、 《周恩来同志与抗战时期国统区进步话剧运动》（《南开学报》1979年第3期）等， 著作则
是《周恩来与国统区抗战文艺》一书。这些论文和著作认为，周恩来在这个时期的文艺实践活动主要是：第一，重视和发展统一战线工作，联
合文艺界的各种进步力量，对国民党反动派的汉奸文艺、反人民文艺进行了坚决而持久的斗争。第二，组织和支持战斗堡垒开展工作，充分发
挥“文协”、三厅、文工会在国统区文艺中的核心、指导作用。第三，通过参加各种纪念活动，大力弘扬鲁迅精神、郭沫若精神。第四，热情
宣传毛泽东的《讲话》，在国统区实事求是地进行整风，并努力做好国统区文艺与解放区文艺的相互交流工作。第五，重点抓好文艺创作和演
出活动，在特殊环境下促进了我国话剧运动以《屈原》为突出代表的又一次繁荣。
    （4）周恩来与新中国文艺。 周恩来在中国当代文艺的历史发展中，其贡献主要有反倾向斗争、理论建树、队伍建设等三个方面的实践。
从反倾向斗争的实践看，《周恩来在文艺战线上的反“左”斗争》（《学习与探索》1985年第3期）一文作了认真探讨。该文认为， 周恩来在
文艺战线上的反“左”斗争的功绩是不可磨灭的。他在“建国到1957年反右派前夕”这个阶段中，针对政治运动频繁进行、知识分子不断受到
冲击的情况，提倡重视知识，正确对待知识分子，清醒地评价了我国知识分子队伍的状况。他在“1957年反右到‘文革’之前”这个阶段中，
针对煽起的“五子登科”歪风，呼吁艺术民主；针对过多的行政干预，呼吁充分发挥作家的独创性；针对只要政治、不要艺术的片面要求，强
调文艺必须有艺术性，等等。他在“文革”这个阶段中，以毫无畏惧的彻底革命精神，顶着各种压力，尽最大努力，保护文艺家，发展艺术生
产力。但文中所说的“建国后，他（指周恩来——引者）在文艺事业上的各种活动，都贯穿着一个总的倾向——反‘左’”的断语，在研究者
中引起了不同意见。有的著文指出这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诚然，周恩来在建国后，特别是在50年代后期至60年代初期以及‘文化大革命’
中，主要反对了‘左’的倾向，但不能说在其他时间都没有反对右的倾向……即使在普遍认为他主要反‘左’的那段时间里，也没有完全放弃
对右的倾向的警惕”（《周恩来文艺思想新论》一书，第227页）。 从理论建树的实践看，  有《周恩来与中国当代文学》（《理论与创作》
1990年第4期）、 《周恩来对新中国文化的理论贡献》（《求是学刊》1995年第1期）等两篇文章作了具体阐述。前者， 对所归纳的关于社会
主义文艺的核心是无产阶级世界观等10个理论问题进行了认真地梳理和分析，从而认为这是繁荣社会主义文艺、坚持社会主义文艺方向的关键
所在。后者，从坚持和发展毛泽东文艺思想的角度，阐述了周恩来在塑造好典型、要按照艺术规律办事、解放和发展艺术生产力等方面的理论
贡献。对于周恩来在队伍建设方面的实践，研究者一致认为，周恩来为建设新中国的文艺队伍，殚精竭虑，呕心沥血，在文艺界交的朋友和培
养、扶植的文艺人才之多、之广，在我党的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中，在马克思主义的经典作家中，在世界各国的领袖人物中，都是不多见的
。
    2.从文艺类别上看，大致有如下的研究情况。
    周恩来的文艺实践活动，可以说基本上涉及到了文学艺术的所有种类、样式和体裁。但从研究的角度看，大家较为注重的，也出现了一定
数量的研究成果的，主要集中于周恩来的早期文艺创作。就这一时期周恩来文艺创作的整体性特色而言，《淮阴师专学报》分别于1987 年第4
期、1988年第1期发表文章，对其思想价值、艺术特色、时代意义、 学术价值进行了研究评述。对于周恩来的诗歌创作，研究者公认，它在中
国诗歌创作的发展史上占有极为重要的位置，不仅具有深刻的思想内容，而且也有很高的艺术水准。正如赵朴初所论的那样：“周对于诗道不
仅有极高的天赋，而且还下过极大的苦工；周在‘五四’前写的传统旧体诗，风骨开张，才气横溢，‘五四’后转向新体诗，也是卓有成就，
不同凡响。”（《中华儿女》1991年第1 期）对于周恩来的报告文学创作，一些研究者认为，周恩来是中国报告文学的早期实践者。他在这一
时期的通讯——报告文学创作，特别是其中的50多篇“旅欧通讯”，是风雪激荡、呼新求变时代的产物，既有生动的现场目击纪实，又有闪烁
真知灼见的评论，兼有政论性和文学性双重色彩，同瞿秋白的《赤都心史》、《饿乡纪程》一样，理所当然地堪称我国无产阶级报告文学的奠
基之作。对于周恩来在话剧创作和演出方面的实践，在报刊上发表的一些研究文章中也偶有所论。
            三、对深入研究的几点思考
        （一）宏观研究要加强
    在周恩来文艺思想与实践的研究领域，虽然出现了一批可观的成果，但从总体上看，仍然有支离破碎和不太厚重之感。就是说，全方位、
系统性、深层次的研究成果还不是太多。这种状况，显然不能够达到全面、科学地反映出周恩来文艺思想与实践活动的整体风貌，也不利于人
们深刻认识周恩来文艺思想与实践所具有的宝贵价值，由此也会直接影响到人们对周恩来的伟大精神、崇高思想的深入理解。因此，注重对周
恩来文艺思想与实践的宏观性、整体研究，应当是今后研究工作的重点。在这方面，我认为有这样几个问题需要加大研究力度。
    1.关于周恩来文艺思想与实践在整个无产阶级、社会主义文艺发展进程中的历史地位问题。这个问题，虽然已经引起了一些研究者的注意
，并发表、出版了一些论著，但从整体上看，研究氛围还不浓，研究成果还很少。大多数研究者还没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到这个极为重要的研究
课题上。这是导致整体研究水平受到制约的一个重要因素。在这个问题上，如果形不成共识，必然会影响到甚至从根本上束缚住对周恩来文艺
思想的深刻认识，从而也不可能使研究有新的突破，达到新的水平。比如，究竟周恩来文艺思想和实践，与毛泽东文艺思想、邓小平文艺思想
是一种什么关系？是不是一种承前启后的关系？如果是的话，如何评价这种“中介”、“桥梁”的作用？再如，周恩来文艺思想与实践在马克
思主义文艺思想发展史上，特别是在中国现、当代文艺思想发展史上，处于一个什么地位？这个地位的重要、影响程度如何？它将对世纪之交
以及未来的马克思主义文艺思想发展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和作用？等等。
    2.关于周恩来文艺思想的科学体系构建问题。这个问题，研究中虽然有所涉及，但基本上没有认真展开。我认为，应当在研究周恩来文艺
思想体系的问题上进行重点攻关。如果明确了周恩来文艺思想体系，就会有助于更加准确地理解周恩来文艺思想的精神实质，正确地把握它在
整个马克思主义文艺思想发展史上的地位。由此可以说，能否在周恩来文艺思想体系的研究上取得新的实质性的重大进展，是一个将决定着整
个周恩来文艺思想与实践研究能否有所突破的关键问题。
    3.关于周恩来文艺思想和实践与中国传统文化、外国文化的关系问题。众所周知，周恩来是学贯中西、“中外史事熟于胸中”（国文教师
邓鹤庭先生对周恩来的评语）的大家，其文艺思想和实践，与中国传统文化、外国文化有着极为密切的继承、借鉴关系。不可否认，周恩来文
艺思想与实践，融入了中国传统文化和外国文化中优秀的东西，精华的东西。这种融入，使中国传统文化、外国文化在新的时代背景下，在新
的历史基点上，得以发扬光大并获得了新质。因此，深入探讨周恩来面对中国传统文化、外国文化是如何进行继承、借鉴与发展、创新的问题
，是很有理论意义和现实意义的。
        （二）专题研究要拓展
    从目前专题研究的整个情况看，还存在着展开不够、挖掘不深的问题，某些方面可以说存有空白的现象。因此，注重对周恩来文艺思想与
实践中的有关专题研究，也是摆在研究者面前的一项紧迫任务。
    1.周恩来与中国现、当代各个特定时期文艺发展的研究。应当充分肯定，周恩来文艺思想与实践，对中国现、当代文艺发展的走向、取得
的成果、显示的辉煌有巨大的指导、影响作用。为此，除了周恩来与“五四”新文艺、周恩来与解放区文艺、周恩来与国统区文艺等专题，应
继续在宏观上、理论上进行深入研究外，特别应集中更多的精力，加强周恩来与新中国当代文艺的研究工作。这其中，还可细分为许多研究专
题，如周恩来与“四人帮”的文艺斗争、周恩来与新中国的文艺改革，等等。
    2.周恩来与各种文艺门类的研究。周恩来的文艺思想与实践，几乎涉及到文艺的各个门类。从“五四”前开始，特别是在我们党领导文艺
的实践中，文艺各个门类的发展，都是与周恩来的身体力行、反复实践和关心、支持、论述、指导所分不开的。比如，周恩来诗歌的思想与艺
术、周恩来的报告文学创作、周恩来的话剧理论与表演艺术、周恩来与中国戏曲（包括京剧、地方戏）、周恩来与中国歌舞、周恩来与中国电
影等，都有极为丰富的材料，很需要我们在研究中狠下功夫，取得新的研究成果。
    3.周恩来领导文艺的高超艺术的研究。周恩来领导文艺的实践很有些独到之处。这个独到之处，不仅表现在既有很强的原则性、政策性，
也有丰富的领导才能、高超的领导艺术，并且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具有很强的指导性。研究好这个专题，对于满足全社会、特别是文艺家
不时发出的“文艺界呼唤周恩来”的强烈愿望，进一步提高党和政府领导文艺的水平和促进社会主义文艺的新繁荣，将起到巨大的推动作用。
    4.周恩来与现、当代重要作家的研究。比如，周恩来与郭沫若、周恩来与老舍、周恩来与曹禺、周恩来与外国作家（如美国作家斯诺等）
等，只要仔细将资料加以整理，深入思考，都是可以写出有份量的小册子来的。
        （三）研究队伍要壮大
    这方面存在的主要问题是：人数少，队伍散，缺乏组织和协调。要改变这种状况，就要从散兵游勇、各自为战变为加强密切联系、协同作
战，从封闭式研究变为开放式研究，并且提倡、鼓励更多的人员从事周恩来文艺思想与实践的研究工作。建议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周恩来研究
组，制定出一个包括周恩来文艺思想与实践内容在内的全国性的深入研究周恩来思想与实践的近期和较长时期的规划，列出研究题目，分工有
关专家研究、撰写，统一组织出版发行。在大专院校的文艺理论课和中国现、当代文学课的教学中，开设周恩来文艺思想与实践的专题讲座。
还可不定期的召开全国性或区域性的有关周恩来文艺思想与实践的专门研究会议，以及时交流研究情况，探讨研究中的重点、难点问题，表彰
和奖励优秀的研究成果，发现和培养更多的研究人才。
        （四）研究资料要充实
    掌握丰富、准确的研究资料，是深入研究、保证研究质量的重要前提。目前提供的有关周恩来文艺思想与实践方面的研究资料，其中有的
是内部出版发行的，有的是属于回忆性的，而回忆性的资料由于种种原因很难保证准确性。因此，建议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除尽快公开出版
《周恩来年谱》下卷、《周恩来传》下卷外，还应尽快编辑和公开出版一部新版的《周恩来论文艺》，从而使新提供的研究资料，更具有丰富
性、准确性、权威性。
【参考文献】
    1.《周恩来对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的贡献》，余飘著，华夏出版社1988年8月版。
    2.《周恩来文艺思想新论》，王凤胜著，山东人民出版社1995 年1月版。
    3.《周恩来与国统区抗战文艺》，文天行著，四川省社会科学院出版社1985年12月版。
    4.《周总理与抗敌演剧队》，中国剧协研究室编，上海文艺出版社1979年9月版。
    5.《周恩来与文艺》（上、下），中国社科院文学所资料室编，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0年8、9月版。
    6.《回忆周总理谈文艺》，王余辑录，四川人民出版社1979年1 月版。
    7.《周恩来与艺术家们》，陈荒煤编，中央文献出版社1992年5 月版。
【责任编辑】刘永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