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献号 】2-1556
【原文出处】农业经济问题
【原刊地名】京
【原刊期号】200010
【原刊页号】2～5
【分 类 号】F8
【分 类 名】世界经济
【复印期号】200012
【 标  题 】效率增长、国际贸易自由化和农业备受关注
    ——世界经济发展的基本特点
【 作  者 】孙中才
【作者简介】作者单位：中国人民大学农村发展研究所  北京  100872
【 正  文 】
    半个世纪以来，科技进步迅猛，工业带动农业和其他产业，世界经济迅速发展，呈现出许多特点。其中，最主要的是：“三大事实、两大
趋势和一个基本因素”。从中使人们进一步理解到效率增长、国际贸易自由化和农业发展的重要作用。
            一、三大事实
    目前，世界经济发展的三大事实：一是生产效率持续增长，二是国际贸易日益加剧，三是农业小部门化加速（孙中才，1995）。
    （一）生产效率持续增长  经济逐年增长是工业革命以来才有的现象，在人类历史上还属于比较新的事物（Lewis,1978）。
    所谓经济增长，实际上是社会物质生产能力增长的缩略语代名词。这种增长，在历史上大致可以划分为两个紧连的时期：一个是17世纪后
半叶开始到18世纪末结束的时期；另一个是19世纪初开始直到目前尚未结束的时期。在前一个时期里，经济增长主要表现为社会物质产出总量
的增长；在后一个时期里，经济增长主要表现为人均产量的稳定增长。而1900年以来这段时间里，又可以大体分为两个阶段：一个是1940年以
前，主要还是工业效率增长的阶段；1940年以后，是国民经济各个产业均出现效率增长的阶段。
    从全世界的空间情况来看，17世纪后半叶到18世纪结束，经济增长现象首先出现在西欧。在此期间，尽管有过几次大的波动，出现过几次
低潮，但这一地区的经济增长是明显的，主要表现在产出总量的增长上，而人均生产能力的增长则非常有限。据英国经济学家K.Clark 估计，
1800年英国的人均产量，并不比公元300 年左右意大利的人均产量高。当时英国的人均产量是西欧最高的，也可以说是当时世界的最高水平。
1800年以后，人均产量开始稳定增长，到1900年，人均产量逐年增长的思想已经成为人们很普遍的认识。在此期间，经济增长的地理范围也明
显扩大了。
    持续增长现象，在19世纪前半叶，由西欧起源，逐步扩散到北美和中欧，并在以后扩散到全世界。19世纪后半叶以来，持续增长现象逐步
扩散的顺序，大体上是东欧、大洋洲、南美洲、非洲局部和亚洲大部。
    20世纪80年代以来，中国经济进入持续增长状态，成为自工业革命以来世界经济生活中的又一重大事件（孙中才，1995）。
    从产业结构上看，持续的效率增长，在1940年以后明显地由工业扩散到农业和第三产业。农业生产效率的持续增长，使世界的经济面貌发
生了极大的变化（Sundrum,1983）。
    （二）国际贸易日益加剧  与国内物质生产增长的同时，国际贸易活动呈现出日益活跃的趋势，国际贸易也呈现为增长的状态，因为任何
一个国家工业化的第一步都是既要加工出口的原料，又要进行进口替代；而在此之后，随着工业化程度的提高，制成品出口和进口替代会更加
活跃。
    像生产增长现象一样，从19世纪70年代到20世纪70年代的100 年中，国际贸易迅速增长的现象，首先在北大西洋沿岸地区扩散开来。在此
期间，欧洲、北美和南美的部分国家都加快了国内生产增长率，与此同时，这些国家的对外贸易也迅速增长，其中许多国家的对外贸易的增长
率高于国内生产的增长率。20世纪70年代以后，这种现象扩散到整个太平洋沿岸地区，即扩散到了北美、南美、大洋洲和亚洲。现在，全球性
国际贸易迅速增长的时代已经到来。历史和现时的事实都表明，国内生产与国际贸易相竞增长，必将有利于各国经济的发展与繁荣。
    今天，经济学家从国际经济的角度给经济增长下的定义，是包括国际贸易增长的内容在内的。
    （三）农业小部门化加速  所谓农业小部门化，就是在工业化的经济进程中，在整体经济的发展过程中，因为非农产业比农业占有经济效
率优势，因而在要素、资源和其他各种条件的分配过程中，非农产业比农业都有无可争议的优先权，能比农业优先获得可满足的发展条件和发
展机会，从而使非农部门的快速增长得到保证，进而使这些部门在整体国民经济中的要素占有率和产出份额迅速上升，相应地，农业部门的要
素占有率和产出份额则迅速下降，成为国民经济中一个很小的部门。农业的小部门化进程，意味着农业的经济地位逐步下降，农业的发展将日
益依附于整体经济的工业化发展（孙中才，1998）。
    现在，经济发达国家的农业产出占国民总产出的份额都不到4％，其中，美国农业产出占国民总产出的份额仅为2％左右； 发展中国家平均
占22.5％。中国由20年前的50％左右，迅速下降到今天的28％左右。
            二、两大趋势
    国际经济发展有两个明显的大趋势：一个是国际贸易自由化；另一个是农产品贸易供大于求（Lampe,1996）。人们已经理解到，世界贸易
组织（WTO）的出现与发展，与国际贸易自由化趋势直接相关， 而这个组织所涉及的谈判和工作理念，以及运作原则的思想基础，则与农产品
贸易供大于求的趋势直接联系着（孙中才，1999）。
    国际贸易自由化问题，自20世纪初期以来， 一直为人们所关注，40年代以后，这个问题日益突出。自由化的基本要求是世界上的各个经济
体，或者简单地说，是各个国家要逐步消除或者削弱本国市场的封闭性，在国际间实行商品的尽可能进出自由。这是市场全球化潜在力量的要
求。
    在20世纪里，人类创造很多奇迹，各个专业、各个研究领域的工作者都不用费力就能数出不少。而对于全人类来说，有一个重大变化，却
可能被人们忽视了，这就是农业的稳步进步。在20世纪里，全世界农产品的年平均增长速度大约是2％左右。这个速度不是很高，但在100年中
，基本保持未变，而且从50年代以来，它更加平稳，致使在本世纪末全世界绝大多数人摆脱了饥饿。现在，世界上还有8亿人闹饥荒， 但是其
余50多亿人已经告别了农产品短缺，用我们的话讲，就是解决了温饱问题。20世纪，是人类已经和正在继续摆脱饥饿的世纪。这是人类历史上
一个非常重大的变化。在这个世纪的最后20年里，中国也基本解决了农产品短缺问题，为全世界所瞩目。国际上一些专家预测，未来30年里，
世界的农产品产量仍将以大约1.5％左右的速度增长， 而人口的增长率将不足1％，因而，总的来看，如果没有意外的大事故发生， 世界人们
的营养改善趋势不会变，国际市场上农产品供大于求的趋势也不会改变。1960年到1990年30年里，国际市场上农产品（主要是谷物）价格的年
平均下降率是2％—3％，预计1990年到2010年，这20年里，国际农产品的价格年平均下降率会有所减缓，但仍会保持在1.5％—2 ％之间（Lam
pe，1996）。
    值得注意的是，现在农产品净出口国主要是经济发达国家，在经济发达国家中，除了日本、英国、挪威和意大利之外，其他基本都是农产
品净出口国（世界银行，1999）。而且，出口的能力与农业小部门化的程度基本成正比。例如，美国的农业产值仅占国内总产出的2％左右，但
其农产品出口占到世界农产品总出口的50％以上。
    从统计核算结果中可以看出，农产品净出口收入占这些国家的经济收入的比例却是很小的，估计仅占1％左右。简单地从数量上看， 这个
数字当然是小小不然的，而且，从国际市场上农产品价格的下降趋势来看，谁真正拥有这1％的可能，谁就会承担相应的风险。相反， 在买方
市场上，似乎净进口的国家倒可以少担些风险，放手发展其他产业，减少对农业的支持，不仅是可行的，而且可能是合算的。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在这样的情况下，首先，经济发达的农产品净出口国没有减弱对农业的支持，更没有放弃自己净出口地位的。相反
，个个都在加强自己的农业科技发展计划，保持和促进农业增长，成了这些国家的坚定目标之一；其次，一些发展中国家农产品净出口的强度
不是减弱了，而是加强了，例如巴西、中国、泰国和越南等。再其次，那些农产品净进口者也在计划增加自给能力，甚至要从根本上改变自己
的地位。日本和德国，过去是经济发达国家中农产品净进口的大户，日本进口额曾经占到国内农产品总消费量的57％左右，而现在仅占47％左
右了；德国，在两德合并前，合起来计算属于农产品净进口者，净进口量曾达到国内农产品总消费的38％左右。两德合并后，德国立即加强了
对农业的支持，使农业生产的科技进步有了迅速改观， 经过几年努力，1997年以后，德国不仅改变了过去的净进口地位，还一跃成为当前的世
界第6大农产品净出口国（世界银行，1999）。
    与此同时，在要求世界贸易自由化的进程中，经济大国，也就是农产品出口大国，把贸易自由化的焦点集中到了农产品贸易上。从关贸总
协定（GATT）的乌拉圭谈判到世界贸易组织（WTO）的谈判， 有关农产品贸易的协定和规定，始终被摆在首要的位置上，而且成为最难通过的
内容。这一点不谈成，其他就不能谈下去。双边谈是如此，双边谈也是如此。当年美国与欧盟各国是如此，现在中国与美国，中国与欧盟，中
国与其他各国，都是如此。中国争取入世，努力了13年，其中主要是和美国谈了13年。1999年《中美农业合作协定》签署以后，其他谈判就都
容易了，而中国加入WTO的努力，也就一下子现出了曙光， 问题基本上解决了（谷源洋，1999）。
    在供大于求的贸易形势下，各国仍在加强农业生产；在农业日益小部门化、农产品国际贸易份额也在不断缩小的情况下，农产品贸易市场
，却成了全球贸易自由化问题的中心。总之，在工业化经济的发展过程中，农业的经济地位下降了，但它却被市场和生产更加关注了，它已经
成为经济发展的焦点。对这种现象如何解释，它的内在机理到底是什么？现在经济学界还一时难以给出令人信服的结论。但对于这样的事实，
人们已经深信不疑，那就是工业化经济的深入发展，总是要带动农业生产能力的发展，而农业生产能力的提高才能有效的支持整体经济的发展
。由这一点，令经济学家认识到，市场运行与生产运行有着非常直接的联系，但是，两者毕竟还是相对独立的，只有把市场中的核算结果与生
产中各个经济部门的实际关联情况结合起来考察和分析，才可能科学地揭示经济运行的实质状况。
            三、一个基本因素
    决定经济增长和国际贸易自由化发展趋势的一个基本因素是科技进步。科技进步率成了农业生产增长率的重要成分。严格地说，“科学技
术是第一生产力”，其科学定义就是指的这个内容。今天，在农业产出增长率中，科技进步率所占的比率，美国达到81％左右；德国79％左右
；法国78％左右；日本70％左右；意大利41％左右。中国在“七五”期间达到30％左右；“八五”期间降到29％左右；现在，“九五”期间上
升到34％左右（朱希刚，1997）。
    这些数字大体说明了这样的情况，即工业化经济的发展带给农业的最重要的影响，使农业在增长过程中，产品科技含量越来越高，生产效
率越来越由科技进步来决定。由此也可以想到，国际市场上农产品的竞争力，也越来越倾向于由科技进步来决定。事实上，现在的国际贸易自
由化，主要就是由于科技进步竞争所导致的（孙中才，2000）。
    农业生产，特别是大宗农产品的生产，大部分是在开放的环境中进行的，地域环境差别，资源条件差别和人文社会条件等，对它有着不可
忽视的影响。但是，现代科技进步正在明显地削弱这些条件的影响力量，从而使得同等条件下的地区，在农产品上的竞争方面日益朝向科技进
步的比较上，而不同条件的地区，科技进步也在许多可以替代或者补偿的方面，改善不利条件，导致不同地区、不同资源条件的地区之间，在
同种农产品生产上出现竞争。科学技术的差别，导致农产品数量与质量的不同，也导致生产成本的不同。在国际市场上供大于求的情况下，农
产品的质量就自然为人们所关注，因而，今天的农产品质量更进一步与科技进步联系起来，使得现在的农产品质量和数量，已经与科技含量的
概念不可分了（Henrichsmeyer,1996）。那种靠拼资源、拼劳力来发展农业的时代，已经过去。
    今天，农业效率已经成了整体经济科技进步的指示器。通常我们所说的“大”总是指总量而言，而“强”通常是指效率而言。现在，世界
上的事实表明，一个强大的经济，或者说一个强大的国家，未必都有强而且大的农业，但必须是强的农业。农业的强弱，也就是农业科技进步
作用率的大小，可以直接显示整体经济科技实力的强弱（孙中才， 2000）。或许正是这个原因，导致世界经济对农业的经济发展格外关注。
【参考文献】
    [1]谷源洋：‘入关’路上的坎坷和曙光，《世界通讯》1999 年第4期
    [2]Henrichsmeyer,W.and Witzke,H.P.,Reform of the  EuropeanAgricultural Policy:Past Steps and Future Perspectives: Contri
bution to  the  Seminar  on  Agricultural  Policy  and  PolicyOriented Modeling,Zhengzhou,China:October 22-23,1996
    [3]Lampe,M.von., Long- term  Perspectives  of  World  FoodNeeds and Agricultural Production,Contribution to the  Seminar
on  Agri  cultural  Policy  and  Policy   Oriented   Modeling,Zhengzhou,China:October 22-23,1996
    [4]Lewis,W.,Growth and Fluctuations:1870--1913,London, UK:George Allen & Unwin Publishers Ltd.,1978
    [5]世界银行：《1998世界发展指标》，北京：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1999
    [6]Sundrum, R. , Development  Economics: A  Framework  forAnalysis and Policy,New York:Wiley & Sons,1983
    [7]孙中才：加入WTO：对农业科技进步的压力和催化作用，《农业经济问题》，2000年第4期
    [8]朱希刚：《农业技术经济分析方法及应用》， 北京：中国农业出版社，199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