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献号 】2-1064
【原文出处】贵州教育学院学报：社科版
【原刊地名】贵阳
【原刊期号】199902
【原刊页号】6～10
【分 类 号】F13
【分 类 名】社会主义经济理论与实践
【复印期号】199908
【 标  题 】试论我国经济中的生产过剩问题
【 作  者 】凌令时
【作者简介】作者单位：贵州教育学院
【内容提要】市场经济是需求约束型经济，生产相对过剩是市场经济的常态，但它并不就一定会引发经济危机。我国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
转轨中出现生产过剩、需求不足并不奇怪，也不是偶然的。所以，中央才明确扩大需求、开拓市场是经济工作的基本立足点。但是，我国在低
水平上出现生产过剩，这又具有特殊性。是我们在计划经济时代形成的不合理消费体制、消费政策带来的后遗症。因此，我们必须选择适合中
国国情的对策，才能刺激需求，缓解生产与需求的矛盾，促进经济的正常发展。
【 正  文 】
    受亚洲金融危机的影响，1998年我国出口贸易增长速度大幅度下降，5月出现了负增长。扩大内需成为确保8％的经济增长速度的关键。过
去我们一直说中国经济是短缺经济，供给小于需求，今天为什么会出现需求不足呢？按常理，需求不足的另一面就是生产过剩。出现需求不足
、生产过剩原因何在？这些都是值得我们深思的问题。
            一、生产过剩问题的理论分析
    “生产过剩”或曰“生产相对过剩”，以往一直是作为资本主义经济特有的现象来看待的。在前资本主义时代严重的问题是生产不足，就
是在自由资本主义时代的中期以前，也没有产生经常性的生产过剩。直到1825年英国首次爆发了由生产过剩引起的大规模的经济危机以后，经
济危机才成了资本主义摆脱不了的影子。由于经济危机“都是生产过剩，生产的商品不能实现，找不到需求”（注：列宁：《评经济浪漫主义
》，列宁全集第2卷，135—136页）， 人们才开始重视并研究生产过剩的问题。马克思就是最早思考这个问题的人。
            1.商品经济的内在矛盾蕴藏着产生生产过剩的可能性
    在自然经济中，生产者生产的是只有使用价值的产品，生产目的是满足自身的需要，生产者即是消费者，生产与需求是直接同一的。奴隶
主、地主虽不直接从事生产，但他们掌握着生产资料、支配着生产过程。他们剥削所得也主要用于消费。所以对他们而言，生产与需求也是直
接同一的。自然经济中生产与需求的直接同一性表现为生产的自给自足性，所以不可能产生生产过剩。当然这样一来，生产发展必然十分缓慢
，消费水平提高也十分缓慢，社会消费规模和消费结构长期处于超稳定状态。
    商品经济则不然，生产的是具有使用价值和价值的商品。生产者生产使用价值，但他自己并不需要这种使用价值。生产使用价值只是因为
这使用价值是价值的物质承担者，价值才是生产者所追求的目的。需要这种使用价值的是非生产者，但要得到它必须付出一定的价值。“一切
商品对它们的所有者是非使用价值，对它们的非所有者是使用价值。因此，商品必须全面转手，这种转手就形成商品交换。”（注：马克思：
《资本论》第一卷，第103页。）商品经济的这种特性， 便是生产过剩有可能产生的根源。因为：第一，商品内在的使用价值与价值的矛盾，
在这里外化为生产者与消费者的矛盾。生产与需求不再是直接同一，而是对立的同一。这样二者不相一致的可能就出现了。第二，价值与使用
价值、生产者与消费者、生产与需求的矛盾只有通过商品交换才能解决。一旦交换环节出现障碍（这在自发运行的商品经济中是不可避免的）
，商品不能全面转手，矛盾必然激化，生产过剩就有可能产生。可见，商品能否卖出去成了解决矛盾的关键。第三，消费者要获得使用价值，
满足自己的需要，前提是要支付与所需商品价值等价的一定价值量。这样，消费者的支付能力，制约着实际需求量大小，直接影响生产与需求
的矛盾的解决。当其支付能力不足时，即使生产远远不能满足消费者的需求欲望，也会产生生产过剩。
    商品经济中生产与需求的矛盾其主要方面通常是在需求一方，即以需求小于生产的可能性为主。究其原因仍在商品经济自身中。因为商品
生产者的直接目的是追求价值，但他必须先生产出使用价值然后通过交换才能获得价值。要想得到更多的价值就必先生产更多的使用价值，至
于这些使用价值能否为他人需要，生产者在生产时是盲目的。商品生产者一方面是本能地有不断扩大生产增加产品的自觉性，另一方面是对该
产品有支付能力的需求的盲目性。这样，在商品生产中生产过剩的可能性必然大于生产不足的可能性。货币的出现使商品经济中生产过剩的可
能性进一步增大。物物交换中，买卖同时发生，不存在商品卖不出去的问题。而在以货币为媒介的商品交换中，买和卖在时空上分离了，W—G
成为“惊险的跳跃。这个跳跃如果不成功，摔坏的不是商品，但一定是商品所有者”（注：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第124页。）。 商品
卖不出去的可能性增大了。同时，货币作为支付手段，产生了商品的赊销，使未来有支付能力的需求提前实现。这在一定程度上掩盖了生产过
剩的事实，使其积累起来，在人们缺乏防备时猛然爆发。
    正是从商品经济的内在矛盾出发，马克思才明确指出：在简单商品经济中包含着生产过剩危机的可能性。（注：马克思：《资本论》第一
郑了生产第133页。）
            2.市场经济是需求约束型经济，生产过剩是市场经济的常态
    在简单商品经济中，生产过剩只具有可能性，在市场经济中，生产过剩则成为常态。
    第一，市场经济是商品经济发展的高级阶段，商品经济的内在矛盾发展得更深刻、更广泛，商品的价值与使用价值的矛盾扩展为对所有商
品的生产和需求的矛盾及全社会总供求的矛盾。简单商品经济中局部地对某一商品出现的生产过剩的可能，在市场经济中成了全局性的几率高
得多的可能。货币的支付手段职能已极大地得到发展，全社会形成复杂的信用系统。以至于当信用链条的某一环节发生问题时，就会引起全社
会经济生活的混乱。此时，被信用所掩盖的生产过剩，会爆发式地产生。
    第二，市场经济是以市场为出发点的经济，以市场为基础配置资源，以市场机制为经济运行的主导调控机制。市场不仅是商品交换的场所
，更重要的是买卖关系的总和。需求和供给是市场的基本要素。由于消费是生产的最终目的，市场经济中消费者对商品的种类和数量起决定性
作用。因而，在这个意义上讲需求就是市场，市场经济是一种必须有需求保证的经济，即需求约束型经济。我们常说在市场经济中，顾客就是
上帝，也就是这个意思。但生产者最难以把握的也是需求，他对需求的了解完全是事后的了解。这样，我们前面已分析过的简单商品经济中生
产者的两难：扩大生产的自觉性与对需求状况的盲目性，在市场经济中发展到极致。生产者陷入了强烈的投资冲动与对投资收益预期的不确定
的巨大矛盾中。他有四种选择的可能。一是在投资收益预期不好时放弃投资需求；二是压缩投资规模以减轻风险；三是不顾风险大胆投资；四
是选择有利的投资方向，力争最好的投资收益。这四种选择的后果除第四种有可能实现新增供给与新增需求平衡外，其余三种都可能造成投资
需求不足或生产过剩。投资需求不足仍是需求不足，最终还是出会现生产过剩。可见市场经济作为需求约束型经济，生产过剩是常态，与传统
的计划经济是供给约束型经济完全不同。
            3.生产过剩并不等于经济危机
    经济危机是社会再生产中严重的比例失调造成社会经济生活的极度混乱这样一种经济现象。造成经济危机的重大比例失调，可以是宏观经
济总量的失衡；社会总供给严重大于总需求，生产严重相对过剩，或社会总供给严重小于总需求，生产严重不足，物资短缺；也可以是宏观经
济结构的严重失衡。在资本主义时代，经济危机主要以生产相对过剩形式出现。所以我们才说资本主义经济危机实质上是生产相对过剩的危机
。生产严重不足的经济危机有没有呢？同样也有，我国60年代的三年困难时期就属此种情况。
    生产过剩可以造成经济危机，但并非凡是生产过剩就是危机。一般的生产过剩，或者说适度的生产过剩对社会再生产的实现反而是有利的
。这一点，马克思在分析固定资本补偿问题时就曾提到。他认为对于固定资本价值补偿与实物补偿不一致引起的社会再生产困难，“只有用不
断的相对的生产过剩来补救，一方面要生产出超过直接需要的一定量固定资本；另一方面，特别是原材料等等的储备也要超过每年的直接需要
（这一点特别适用于生活资料）。这种生产过剩等于社会对它本身的再生产所必需的各种物质资料的控制。”（注：马克思：《资本论》第二
卷527页。）对于扩大再生产来说，生产相对过剩更是不可少， 它是扩大再生产的物质基础，没有它即使有可供追加的货币资本，扩大再生产
也不可能实现。生产过剩发展为经济危机，必须突破一定的“度”的界线，这个“度”的量，在不同生产力水平和生产规模下是不同的，但总
是要在过剩的生产能力造成的总量、结构失衡已超过经济运行调节机制的调节能力时。在现代市场经济中，是当生产过剩的量达到价值规律无
法自发调节、政府宏观调控也不能奏效时。所以即使生产过剩在市场经济中是常态，也并不时时造成经济危机，它还需有一个量的积累。从质
上看，生产过剩发展为经济危机是整个社会生产无政府状态达到社会自身不能驾驭、消费者的支付能力严重低于生产能力的结果。这与社会生
产关系、经济制度有直接联系。我们分析资本主义经济危机的根源时，指出资本主义基本矛盾是经济危机的根源，这一矛盾的两个具体表现：
个别企业的有组织性与整个社会生产无政府状态的矛盾、资本主义生产无限扩大趋势与有支付能力需求相对缩小的矛盾是产生经济危机的直接
原因，就是从生产过剩发展为经济危机的质的规定性上分析的。如果一个社会能有计划自觉地安排适度的生产过剩，能够不断提高消费者有支
付能力的需求，那么，生产过剩就不会发展为经济危机，而对经济发展有益。
            二、生产过剩问题的个性分析
    虽然我国在市场经济的建设中出现生产过剩现象不是偶然，但我们也应看到我国目前出现的生产过剩有与发达国家不同的特点。从生产过
剩产生的历史来看，它与商品经济的高度发展和较高的生产力水平相联系。而我国目前的生产力水平并不很高，商品经济也不够发达。应该说
，我国并不具备产生生产过剩的物质基础。我国总体生产能力远远不能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要实现社会主义生产目的，我们在
今天和今后都需要大力发展生产，增加供给。同时，我国城乡居民的支付能力在改革开放的20年中随着生产的发展也在不断提高，并没有有支
付能力的需求相对生产发展日益缩小的趋势。相反，我国城乡居民中潜在的有支付能力的需求还较高。1992年以来我国城乡居民储蓄余额以年
均8000亿元速度递增，现已高达5万亿元以上，加上个人金融资产， 居民潜在的支付能力已超过8万亿元。所以， 我国目前在低水平下出现的
生产过剩不是由生产能力过剩和有支付能力需求相对缩小引起的。而是我国需求总体水平不高，需求体制不合理，需求管理机制不完善造成的
。是传统计划经济的后遗症在体制转型时期的一种反映。这正是我国当前出现的生产过剩问题的特殊性。
        1.农村消费水平低是我国居民消费不足的主要原因
    我国农村有9亿人口，农民是我国最大的消费群体， 农村是我国最大的消费市场。但是我国农村的消费水平却大大低于城市，占全国人口
70％的农村消费力不到城市的一半。据国家统计局提供的资料，1998年城乡每百户居民拥有彩电、冰箱、洗衣机的比率，城市分别为100.48％
、72.98％、89.12％；农村分别为27.32％、8.49％、21.87％。如果农村消费水平达到目前城镇消费水平，就可以支撑我国经济总量增长2—3
倍。可见，农村消费水平低是造成我国消费需求不足的主要原因。我国农村消费水平低的根源在于农村经济落后，农民收入低和农村消费结构
层次低。大多数农民生活水平处在温饱型阶段，消费中比重最大的吃饭问题基本上是自给，不能形成对商品的购买力。此外，农村市场狭小，
缺乏农民既实用又买得起的商品；一部份先富起来的农民缺乏新的消费观念和投资观念，有钱不会用、用不好；农村金融市场几乎没有形成，
最基本的存贷业务都未普及，农民更谈不到利用金融工具扩大投资和消费。这些都是影响农民消费水平、消费结构提高的因素。
        2.城镇整体消费能力不足，制约了内需的扩大
    我国城镇人口中先富起来的仍是少部分。他们中的个人消费能力很大，但在全国总消费能力中的比重仍很小。同时，这部分人的个人消费
已趋于饱和，我们所谓新消费热点如房子、汽车等对他们来说已是明日黄花。一些富起来的人热衷于畸形消费，所刺激的只是高档消费品和畸
形消费行业的发展，对国民经济总体发展不具带动力。
    城镇居民的大多数是中低收入者。他们生活水平水体属小康型或正从温饱型向小康型过渡。虽有部分企事业单位职工下岗，但城镇居民总
体消费水平并无明显下降。1998年我国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长率不低于1997年就说明了这一问题。1998年我国城镇居民的恩格尔系数为0.46，说
明居民收入用于吃穿的比重不到一半。那余下的一半多收入用到哪里呢？不少中低收入者，尤其是工薪族将其中较大部分转为储蓄，用于吃穿
之外的收入没有完全转化为现实消费力，正是当前城镇居民消费能力不足的关键。生活水平并不高的消费人群却“惜购”，这就不能不是消费
体制和消费政策上的问题了。我国长期以来实行的是福利型、供给型、集团型消费体制，对此的改革才刚刚进入实质性阶段。住房、汽车、教
育、医疗、保健、社区服务等等长期以来被排斥在居民消费领域之外，它阻碍了我国城镇居民消费结构的升级，也不能刺激居民消费欲望的提
高。现在福利型消费体制即将进行根本改革，人们不得不将吃穿以外的收入转为储畜以备购房、医疗、教育等开支。从消费政策上看，我国长
期实行的是供给制基础上的低收入、低消费政策。国家公务员、科研工作者、教师、企事业单位职工等工薪收入者的个人收入水平一直较低，
至今还低于不少与我国同等经济水平的发展中国家。他们的个人货币收入中过去并不包含住房、医疗、教育等内容，现在要取消隐性福利收入
，要花不少钱用在购房、医疗、教育上。其消费行为必然更为谨慎，储蓄“惜购”心理更为强烈。加上过去实行低消费政策，实质是抑制消费
政策，消费信贷为人们所不齿。至今我国的消费信贷也极不完善。没有消费信贷的注入，要想把进入储蓄的存款挤压出来转为对大额消费品的
现实消费，是很难的。
        3.社会投资不足是经济增长乏力的主要原因
    政府对公用事业和基础设施的投资是投资需求的重要部份。政府投资的资金来源一是财政收入，二是发行国债，都是通过国民收入再分配
得到。从长期看并没有增加需求总量。所以政府投资刺激需求的作用更主要的是一种宏观调控行为，经济增长的直接刺激力量来源于社会（民
间）投资需求的扩大。
    我国经济结构的多元化决定了投资主体的多元化。国有企业是最主要的投资主体。但是由于我国国有企业改革一直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
目前国企大多处于明亏或暗亏困境之中，缺乏投资扩大生产的能力。加之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国有企业的投资机制尚不健全，国企不良债务比率
过高，银行在实行商业化改革中不愿也不能再背上更大的坏债，所以一般对国企都实行“通贷紧缩”。1998年1—11 月银行贷款总额除去对国
家基建项目的贷款外，实际增长率低于1997年同期水平，可见银行对国企的贷款是减少了。国有企业投资不足在短期内不会有大的改变，这严
重影响我国社会投资能力的扩大。
    非国有企业在过去20年中投资增长一直比较快，以年均增长28.6％的速度发展，比国有单位高10.2个百分点。但1998年却大幅度下降，投
资幅度增长率几乎为零。撇开国外投资不说，国内非国有企业投资为什么会下降？我认为有以下原因：一是我们长期以来在认识上有一个误区
，认为非国有经济成份与相对落后的生产力水平相适应，企业规模应与生产力水平相匹配。所以我国的非国有企业一般规模不大，主要在生产
力水平较低产业发展。尤其是乡镇企业低水平重复建设多。非国有企业普遍缺乏制度更新和现代化管理。除发达地区有一些规模较大的现代企
业外，多数企业仍停留在工业化早期的水平。因此，我国非国有企业发展到一定程度后自我发展能力明显不足。二是非国有企业的投资需求受
经济大环境和国家有关政策、法律影响大。在目前整个经济增长乏力，国家对非国有企业的投资政策、贷款政策不够落实，非国有企业的合法
权益容易受人为因素影响得不到有效保障的情况下，不少企业主对投资的未来预期并不看好。第三，我国大多数非国有企业（主要是乡镇企业
）企业主素质不高，小农意识严重，缺乏扩大生产和再创业欲望，投资盲目性大，这也是削弱其投资需求扩大的不可忽略的因素。
    居民个人投资也是社会投资的重要部份。主要指居民个人将储蓄通过证券市场、房地产市场等转化为投资的行为。这在计划经济时代是没
有的，现在也才刚刚起步。由于目前个人资产增值渠道少，金融证券市场不完善，股市风险大，百姓不善理财而几只基金去年运作下来收益率
极低，房地产公开市场未启动，所以居民个人投资难以扩展。尽管去年金融机构存款利率一降再降，居民在无法更好选择其他投资方向时还是
将储蓄作为个人资产保管和增值的主要选择。
        4.消费市场狭小限制了消费需求的扩大
    我国的消费市场仍然保持着计划经济时代传统市场的框架，一是以物质消费品市场为主，二是物质消费品市场中又以吃穿用品市场为主。
这样的市场，只要商品相对丰富，满足居民温饱型消费也就够了。但是，在改革开放已20年的今天，当人们的需要层次已从生存需要转向发展
需要和享受需要时，这样的消费市场对老百姓来说实在是太小了。比如在农村，最普通的电、家电、电话都没有很好进入市场，计划经济时代
对电、电话的计划使用、行业垄断阻碍了农村电和电话通讯这两大类产品市场的发展。又如城镇市场上，精神消费还是一片待开发的处女地，
休闲、健身、旅游市场才起步，教育文化还没有成为消费支出的重要内容。所以我们常听到这样的感叹：彩电、冰箱之后我们还买什么？
        5.产业结构和产品结构不合理是某些产品生产过剩和有支付能力的需求不能实现的重要原因
    我国某些产品（如纺织品、白酒、原煤等）的过剩是因为重复建设多，技术装备落后低质产品生产能力过剩造成的。相反，第三产业比重
偏低，高技术产业在第二产业中尚未形成主导产业，第一产业产品精加工深度不够等等又影响了消费领域的开辟，抑制了整体消费水平的提高
。所以供给环节上这种既过剩又短缺的问题，同样影响了有支付能力需求的实现。
            三、生产过剩问题的对策
        1.政府对国民经济总量调节的重点要转移到需求方面来
    这是我国从计划经济时代的供给约束型经济转向市场经济时代需求约束型经济的必然要求。今后在一个较长时期内制订和实施国民经济发
展计划，运用财政政策、货币政策等经济手段时都应把扩大需求作为出发点。
    从财政政策上看，1998年实行的在中长期适度从紧基础上短期适度扩张的政策是积极的、有效的。通过向国有商业银行发行1000亿元长期
国债和吸引商业银行贷款1000亿元，共增加2000亿元的投资，有效地拉动了经济增长。1998年财政赤字占国内生产总值的2.2％，低于国际上3
％的警戒线；年底债务余额占国内生产总值的10.3％， 也低于发达国家的债务水平。通过发行国债扩大投资需求尚有一定余地。但我国经济底
子薄，承担财政赤字风险能力不高，完全靠发行国债和贷款来扩大财政支出刺激需求是不行的。除了应开辟新的财政资金来源外，应在现有政
策条件下狠下功夫增加财政收入，如理顺税费体制，转费为税，就可以不增加甚至减轻企业和居民的负担而增加国家财政收入。这样，既不降
低企业和居民的需求能力，又扩大了财政支出，刺激了内需，还有利于财政收支平衡。
    从货币政策上看，去年三度下调利率，利率已降得很低，不能再下调了。中央银行还动用了货币政策三大手段中最猛烈的手段，将法定存
款准备金率从13％下调到8％。这说明我国的货币政策已放得很松了。它对增加货币供应量、刺激内需的扩大起到积极作用。但也要看到，就是
在这样放松的货币政策下，非国有单位投资并未增长，居民个人消费也没有很好刺激起来。所以，我认为1999年的货币政策应积极一些，利率
不能再降，适当的时候应略为上调。货币政策的重点应放在增加货币供应量，扩大贷款，开辟新贷款方向，尤其是加大对非公有单位和居民消
费的贷款以及新兴产业的贷款。
        2.扩大消费是扩大内需的关键
    需求包括投资和消费两大类。投资的结果是增加供给，最终必须转化为消费。如果消费上不去，投资的增长在短期内也能起到扩大内需的
作用，但长期看只会使生产更加过剩，所以扩大内需，解决低水平下生产过剩的关键在于扩大消费。影响消费需求量的因素很多，价格是其中
很重要因素。但目前我国消费品价格并不算高，1998年零售商品价格稳中有降。10月以来全国物价水平是负增长。一般生活必需品的价格以及
中档家电等的价格，都降到近几年来的最低点，所以目前价格并不是制约需求量扩大的主要因素。相反，非价格因素的制约作用十分明显。例
如收入因素就很突出。我国长期实行低收入低消费政策，城乡居民个人收入水平较低。目前面对职工下岗，经济较疲软的形势，人们对收入增
长预期很低，普遍有不愿随便花钱的心理。收入水平与消费需求量呈正相关关系，所以从长远看我国的工资水平应有较大幅度提高。从近期看
应适当提高工资。这样做既增强人们对收入增长的预期，又带动其他非工薪阶层（农民、个体劳动者等）收入的增长，从而起到扩大消费需求
的作用。又如社会政策因素也对消费需求量的影响很大。人们目前关心的几大社会问题：失业、住房、医疗、教育，既涉及到社会稳定又涉及
到消费需求的扩大。在人们收入和积蓄不增加的情况下，要顾及买房，子女教育等等只能减少当前消费，结果可能使房产、教育、医疗等成为
新消费点，但总消费需求量并不会扩大。所以，在住房改革、公费医疗改革、教育改革等措施出台时，必须周密考虑到对消费需求的影响，要
有防范负面影响的配套制度。
        3.大力发展农村经济，提高广大农村人口的消费能力。
    农村消费能力低，归根到底是经济发展落后，农村人口比重过大造成的。这就要下大力发展农村经济，减少农业人口，实现农村城镇化。
        4.调整产品结构，优化供给，刺激需求
    我国目前出现的生产过剩，不少是由无效供给或低效供给造成的。既占用大量资金、资源和人力，又不能形成市场。同时城乡人民尤其是
农村人口需要又买得起的商品和劳务并不过剩，有的甚至不足。有潜在市场的高技术产品、高质量精加工产品、有益于人民身心健康的精神产
品和服务更是远远不够。所以优化供给，开拓市场同样是扩大需求的重要方面。
        5.树立新的健康的消费观念
    这种新消费观念应包括以下内容：一是要正确认识消费在生产中的重要作用，扩大消费是社会主义生产的根本目的，是促进生产发展的巨
大动力。扭转长期以来重生产轻消费，甚至抑制消费的观念；二是提倡扩大消费、合理消费，学会信用消费。摈弃中国的几千年自然经济中形
成的、被计划经济时代强化的低消费观念和“无债一身轻”的消极消费观；三是改变计划经济时代由于消费的计划性形成的简单化、整齐化消
费观，提倡消费多样化、个性化，消费结构多元化，以满足社会成员丰富多彩的需要。
【责任编辑】李印堂
【校 对 者】邹晓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