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献号 】1-2793
【原文出处】农业现代化研究
【原刊地名】长沙
【原刊期号】199606
【原刊页号】340-343
【分 类 号】F2
【分 类 名】农业经济
【 作  者 】曾福生
【复印期号】199701
【 标  题 】农村经济  实现农业增长方式的转变是农业发展规律的必然
【 正  文 】
    （曾福生  湖南农业大学经贸学院  长沙  ４１０１２８）
    摘要  探讨农业增长方式转变的必然性是实现农业增长方式转变的一项基础性工程。文章从提高农民收入、增加农产品有效供给、抑制通
货膨胀、促进农业持续健康发展四个方面进行了详细论述，揭示了实现农业增长方式的转变是符合农业发展规律的必然这一客观趋势。
    关键词  农业增长方式  农业粗放型增长  农业集约型增长
    中共中央已明确提出要实现经济增长方式由粗放型向集约型转变。所谓粗放型增长又称外延增长，农业粗放型增长就是指主要依靠农业生
产要素投入规模（土地投入、劳动投入、资本投入）的扩大来增加农业产出的增长方式；所谓集约型增长又称内涵增长，农业集约型增长就是
指主要依靠农业要素生产率（土地生产率、劳动生产率、资本生产率）的提高来增长农业产出的增长方式。也就是说，我们可以用农业生产要
素投入增长率表示农业增长的粗放程度；用农业要素生产率增长率表示农业增长的集约程度。因此，农业增长方式由粗放型向集约型转变就是
指农业增长从主要依靠农业投入的扩大转变到主要依靠农业要素生产率提高这一轨道上来。
    现在有一部分人认为，中共中央提出的实现经济增长方式由粗放型向集约型转变主要适用于工业，而对农业来说，由于国家、地方政府、
社区、农户多层次农业投入主体对农业投入的不足，已经造成了农业生产条件恶化，农业后劲不足，严重制约了农业的进一步发展，因此，对
农业来说，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设法增加各投资主体对农业的投入。这种担心是可以理解的，但把它同转变农业增长方式对立起来则是不正确的
。农业集约型增长并不是不要增加农业投入，相反，要实现农业集约型增长，农业基本投入必须保证，因为农业投入是农业增长的基础，但农
业集约型增长更强调的是要充分利用资源，不浪费任何资源，充分发挥每一资源的生产效率，这是农业集约型增长的核心。因此，农业增长方
式同样必须实现由粗放型向集约型转变。
            １  实现农业增长方式转变是提高农业比较利益增加农民收入的根
        本途径
    农村经济改革以来，农民收入的变化大体经历了三个阶段：１９７９—１９８４年是农业形势最好的时期，农业增长，农民增收，这一时
期农民人均纯收入年增长１５．１％；１９８５—１９８８年农业生产出现徘徊，但农民人均收入仍有较大幅度上升，年均增长５％；１９８
９—１９９４年农业增产，但农民收入大幅度减少，年均仅增长２．７％，其中１９８９—１９９１年只增加０．７％，１９９４年农民收入
虽回升到１２２０元，但比１９９３年实际增长仍只有５％。到本世纪末要实现农民生活达到小康水平，要求在最后５年，农民人均纯收入年
实际增长率不低于７％，其难度是可想而知的。农民收入增长速度减慢，农民收入低下，城乡居民收入差距扩大，已经严重挫伤了农民的生产
积极性，制约了农业以及整个国民经济的发展。那么，造成农业比较利益下降，农民收入低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呢？有一种观点认为是由于农产
品价格偏低，工农产品价格剪刀差不断扩大所致，因而认为只要提高农产品价格，就可增加农民收入，进而促进农业发展。对此，笔者不敢苟
同。①现在我国农产品价格已经不低，到１９９０年除少数农产品外，大部分农产品价格已经接近或超过国际市场农产品价格，国际市场农产
品价格无疑将对我国农产品价格起封顶作用，否则，随着中国入关和国际贸易自由化的进程，国外廉价农产品将极大地冲击我国农产品市场，
并影响我国农业进一步发展，这就证明靠提高农产品价格刺激农业发展已没有多大余地了。②即使可以提高农产品价格，但提高农产品价格是
以国家财力作后盾的，在我国工业化尚处于中期阶段，工业发展尚需大量资金，工业还不足以反哺农业的情况下，希冀依靠国家大幅度提高农
产品价格是不现实的，更何况农产品价格的大幅提高还会引发全面的通货膨胀。③我国农业比较利益低，农民收入增长缓慢的根本原因不在于
农产品价格低，而在于农产品成本过高，提高农业比较利益增加农民收入的根本途径，不在于提高农产品价格，而在于降低农产品成本。据测
算，１９７９—１９９２年，我国粮食，棉花、油料、糖料４大产品的每亩物质成本分别上升了２．０５、２．６１、２．１３和４．３３倍
，而同期４类农产品的亩产量仅分别增加了５１．３％、３７．３％、２９．２％、４４．４％，从这里可以看出，过去我国农业增长是一种
典型的“投入型”，即主要依靠农业投入的扩张来支撑农业增长，造成农产品成本居高不下，这就是学术界常说的“黄河现象”。因此，要提
高农业比较利益，增加农民收入，必须降低农业的单位产品生产成本，即提高每单位投入的产出量或降低每单位产品的生产要素使用量。所以
说，实现农业增长方式由粗放型向集约转变是提高农业比较利益增加农民收入的根本途径。
            ２  实现农业增长方式转变是提高农业产出，增加农产品有效供给
        的客观要求。
    我国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目前已超过１２亿，且正处于人口增长高峰，估计到本世纪末人口将突破１３亿大关，随着人口的不断增
长以及经济发展和人们收入水平提高引致的膳食结构的改变，全社会对农产品的需求将大幅度增长。如何设法增加农产品有效供给，满足全社
会对农产品的有效需求，就成为政府发展农业的重要目标，并已超过了一般的经济学意义。目前，我国政府已提出了在本世纪末实现农产品增
加“四个一千”的基本目标，即粮食增产１０００亿ｋｇ，棉花增产１０００万担，肉类和水产品分别增加１０００万ｔ，并力争下个世纪初
叶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再上一个新台阶。而现实的问题是，一方面我国人口众多，另一方面耕地却相当稀缺，目前我国人均耕地仅１．２亩，同
世界其他国家相比，我国人均耕地面积只及世界人均耕地面积的３２％，美国的１０％，法国的２８．５％，加拿大的４．８％，澳大利亚的
３％，而且随着经济发展，以及城市化水平的提高，耕地还将进一步减少，即使政府采取强有力的措施控制耕地递减速度，预计今后１５年耕
地仍将减少４００万ｈｍ［２］。除耕地稀缺外，农业资金也十分有限，由于国家整体工业化水平的限制，政府财力对农业投入将十分有限。
据统计，农业基本建设投资占整个国家基本建设投资的比重，“二五”到“五五”期间均高于１０％，“六五”时期为６．３％，“七五”时
期降为３．６％，“八五”期间，１９９１年为４％，１９９２年为３．７％，１９９３年为２．８％，１９９４年为２．５％，１９９５年
则降到１．８％。同时，国家财政支农资金和农业事业费占财政总支出的比重也呈递减趋势，１９９０年为６．４％，１９９２年为６．２％
，１９９３年为６％，另外，各级地方政府对农业的投入，农业信贷奖金投入，乡镇企业以工补农以工建农资金，农户对农业生产的投入近几
年来也呈下降趋势。因此，如何在有限的耕地上利用有限的农业资金生产出更多的农产品就成为我们的现实选择，显而易见，充分利用每一寸
耕地和每一份资金，提高农业生产率，提高单产，就成为提高农业产出的唯一途径。所以说，实现农业增长方式由粗放型向集约型转变是提高
农业产出，增加农产品有效供给的客观要求。
            ３  实现农业增长方式转变是抑制通货膨胀维护物价稳定的重要手段
    降低通货膨胀维护物价稳定一直是宏观经济调控的中心问题。对于１９９４年的新一轮中国通货膨胀的认识，归纳起来有四种观点：即需
求拉动型，成本推动型、结构性通货膨胀以及综合型通货膨胀。与之相对应，有关抑制通货膨胀的政策措施也是众说纷纭。我们认为，这次通
货膨胀是需求性因素、供给性因素以及其它诸多因素相互推动和作用的结果，但无论怎样，由于粮棉油等农产品供应偏紧引起食品价格大幅度
上涨并进而从成本推动整个物价上涨是这次通货膨胀形成的一个重要原因。因此，增加农产品有效供给也就成为了抑制通货膨胀的重要举措。
而我们在前面已经讨论过，增加农业产出和农产品有效供给的唯一途径是实现农业增长方式由粗放型向集约型转变。可能有人会问：通货膨胀
本身不是有助于降低失业，促进经济增长吗？对于这一点，只要我们简要地回顾一下西方宏观经济学最近几十年围绕通货膨胀的“替换作用”
进行论争的过程就清楚了。英国经济学家菲利普斯于１９５８年在《经济学》杂志上发表了他的著名论文《１８６１—１９５７年联合王国的
失业与货币工资率的变化率之间的关系》，菲利普斯证明，在１８６１—１９１３年间，英国名义工资率的变化率与失业率是负相关的，并将
这些年英国的统行资料拟合成了“菲利普斯曲线”原型。菲利普斯的论文一发表，就有许多凯恩斯主义经济学家着手把它变成描述通货膨胀与
失业关系的曲线，１９６０年萨缪尔森和索洛在《美国经济评论》上发表了一篇题为《反通货膨胀政策的分析方面》的论文给出了一条“修正
了的菲利普斯曲线”，根据这条修改了的菲利普斯曲线，物价总水平的上涨率与失业率之间存在着一种替换关系，通货膨胀率越高，失业率就
越低，通货膨胀率越低，失业率就越高，正是依据此，凯恩斯主义的经济学家们才提出了通货膨胀的“替换作用论”，这一理论在６０年代的
西方经济学界确实曾经风行一时。但是在６０年代后末期，米尔顿·弗里德曼就提出了“自然率假说”和适应性预期理论，并据此否定了通货
膨胀在长期中有替换作用，他认为，在通货膨胀和失业之间总是存在暂时的替换而不存在持久的替换，暂时的替换不是产生于通货膨胀本身，
而是产生于没有预期到的通货膨胀。而卢卡斯于１９７２年在《预期与货币的中性》一文中运用理性预期对宏观比济所作的分析则根本否定了
通货膨胀的替换作用，他认为，平均来说预期的物价总是等于现实的物价的，因为人们在预期通货膨胀率时不会犯一贯地过低这一系统性错误
，在这样一种理性预期下，无论实行什么样的政策，无论选择怎样的通货膨胀战略，都不可能依靠通货膨胀来降低失业率，扩大实际总支出、
提高经济增长率。也就是说，那种希望依靠通货膨胀率来提高经济增长率的观点是行不通的，相反，提高经济增长率增加有效供给则是降低通
货膨胀率的有效方法。因此，实现农业增长方式转变是抑制通货膨胀维护物价稳定的重要手段。
            ４  实现农业增长方式转变是促进农业持续快速健康发展，实现农
        业现代化的必然选择
    建国以来，我国农业增长还是比较快的，但总的来看农业增长的效率还相当低。研究表明，从分阶段看，我国农业增长除了“一五”和“
六五”时期处于集约增长（农业总要素生产率增长贡献份额分别为７６．４％和７１．７％），调整时期处于二元型增长（农业总要素生产率
增长贡献份额为４８．７％）以外，其余各个时期均处于粗放型增长，而“一五”、“六五”、调整时期则是我国农业形势比较好、农业现代
化进程比较快的时期；在１９５２—１９９３年的４０多年里，我国农业年均增长３．９１％，其中农业总要素投入年均增长３．４３％，农
业总要素生产率年均增长０．４８％，总要素投入对农业增长的贡献份额只有８８％，而总要素生产率对农业增长的贡献份额只有１２％，这
就是说，我国农业增长的近９／１０是来源于投入的增加，即依靠外延增长，只有１／１０稍多一点是来源于效率的提高，即依靠内涵增长，
这是一种典型的粗放型增长方式；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农业增长中总要素生产率贡献份额曾一度上升，１９７９—１９８５年间，农业增长来
源于农业投入增加的份额为５８．５％，来源于总要素生产率提高的份额达４１．５％，但从１９８６年开始，农业效率状况又出现恶化，“
七五”期间，农业要素生产率对农业增长是负贡献，幅度达５５．２％，“八五”前三年，农业要素生产率对农业增长的贡献份额仍是负的，
幅度为１６．９％，１９８６—１９９３年要素生产率对农业增长的贡献份额平均为－４４．３％，也就是说，由于要素生产率的降低，抵消
了投入正作用的３１％，影响了农业增长速度达２个百分点。如果农业增长长期依靠这种粗放型增长方式，长期依靠农业投入的增加来支撑农
业的增长，中国农业将没有出路，有生命力的农业是效率型而非投入型的，也就是说我国农业增长应逐渐转变到依靠科技进步，优化产业结构
，发育农业适度规模经营，提高农业劳动者素质等轨道上来，即依靠农业要素生产率的提高，依靠集约型增长方式来支撑。农业现代化是用现
代的生产方式对传统的生产方式对传统农业进行全方位改造的过程，其内容是广泛的，不仅包括农业生产技术的现代化，生产组织的现代化和
生产管理的现代化，同时也包括资源配置方式的改善，以及与改善资源配置方式以提高资源配置效率，扩大生产可能性边界的客观要求相适应
的诱导制度的重新安排，但农业现代化最基本和最核心的标志乃是农业要素生产率的提高。因此，实现农业增长方式转变是促进农业持续快速
健康发展，实现农业现代化的必然选择。
    作者简介：曾福生，男，３２岁，博士，副教授，经贸学院副院长。１９９４年毕业于西北农业大学经贸学院。主要从事农业经济理论与
政策的研究和教学工作。发表论文６０多篇，专著１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