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献号 】1-3209
【原文出处】中国农村经济
【原刊地名】京
【原刊期号】199507
【原刊页号】030-033
【分 类 号】F2
【分 类 名】农业经济
【 作  者 】曹德淦
【复印期号】199509
【 标  题 】农业的根本出路在于提高自身的生产率
【 正  文 】
        一
    漳州市地处闽南厦漳泉经济开放区南端，与台湾隔海相望，气候优越，山海资源丰富，在农业上有很高的开发价值。改革开放以来，农业
和农村经济发生了历史性变化。１９９４年同１９７８年相比，粮食总产从１２７万吨增加到１４４．６５万吨，水果从３．６万吨增加到８
１．７６万吨，水产品从６．４５万吨增加到４４．０８万吨，分别增长１３．８９％、２１．７１倍和５．８３倍；农业总产值（按１９９
０年不变价）从１９．０７亿元增加到６４．３３亿元，年均递增率为７．８９％，１９９４年农民人均纯收入１６７２元，出口农副产品供
货额达１８亿元，占农业产值的２０．５２％。但在向市场经济体制过渡中，农业内部潜存的一些问题也逐渐显露出来：
    一是生产要素外流加剧。据农村７００个住户调查，１９９４年底人均在银行、信用社存款余额４５．４６元，而贷款只有１５．７６元
，农户存款的６５．３４％被抽走了。１９９４年全市财政收入中来自农业的份额比１９９０年增加７５４１万元，而财政支出中用于农业的
只增加２５７５万元，多贡献１元只能找回０．３４元。耕地１９９３年出现了继１９８５年、１９８６年后的第二次锐减，一年净减３．９
１万亩，１９９４年虽然采取了较有力的保护措施，仍然少了２．２万亩。
    二是剩余劳力就业压力加大。漳州人均耕地０．５８亩，前几年发展乡镇企业和开发性农业，消化了６０多万个劳动力，但堆积在耕地上
的劳力仍然占到农村总劳力的６０％多，劳均负耕面积只有２．３４亩，劳动力的实际利用率不到一半，结果劳动生产率低下，１９９４年占
农村总劳力６０％的种植业劳力，其所创造的价值只占农村社会总产值的２１．５７％。情况表明，今后就业形势将更加严峻。
    三是农产品提价的刺激作用明显减弱。由于受台风等种种原因的影响，１９９４年７、８月间，大米、蔬菜、肉类的价格分别比上年同期
高出８４．６１％、１．４倍和５８．２７％。面对价格的疯涨，农民却不怎么动心，夏种的粮食和蔬菜面积分别比上年同期少了２．１％和
１６．１７％。究其原因主要是：①交易成本过高。农产品从农民出手到进入消费者“菜篮子”里，一般要过２—３道关，零售价款打了几次
折扣到农民手里不过４０％—７０％。②农业生产成本上升。除生产资料涨价外，随着分工分业的细化，生产过程的商品化、货币化程度大大
提高，许多生产环节如种苗、整地、灌水、脱粒由过去自繁自育自己负责变成拿钱购买或者雇请别人，结果物质费用和人工费用加大，“高进
”（农产品涨价）被“高出”（高成本）所抵消。③农业比重下降。在全市农村社会总产值中农业的份额已降为３９．５６％，城镇郊区则一
般在１０％以下，这些地方的农民普遍形成一种认识：农业少收工业补，农业多收也不富。“打工挣钱”已成为人心所向，多数人不把农业看
在眼里。
        二
    市场经济是一种以效益为中心的竞争性经济，生产要素总是循着优胜劣汰的原则向高效益的产业集中。只有把农业的比较利益提高到社会
平均利润的水平，才能从根本上保住企业稳定发展的势头。要提高农业效益，靠常规的提高农产品价格的办法，不仅刺激作用不大，而且与“
复关”的目标相悖。现在，一些农产品国内价格已经超过了国际市场，如再提价，复关后将经不起进口产品的冲击。而且，农产品的提价势必
推动价格总水平的攀升。靠缩减农业劳动力，发展规模经营，这是方向。农业劳动力转移但农业劳动力的转移是以非农产业的高度发展为前提
的，由于资金、市场、技术的制约，除少数郊区外，估计在本世纪末，农业劳动力转移很难有大的突破。近期内实际可行的办法是把着力点转
到提高农业内部的深度开发上来，通过内涵挖潜，增值节本，提高自身的劳动生产率。漳州的区位、气候、资源条件得天独厚，只要思路对头
，措施得力，完全可以率先走出一条优质、低耗、高效的路子来。现在一些人多地少的乡村已从困境中崛起。综合各地经验，这条路可从四个
方面展开。
    （一）产品特色化。一要创名牌。漳州有许多诸如“宜春”水仙花、“冠牌”漳州芦柑、“贡品”官溪蜜柚以及号称世界四大名柚之二的
文旦、坪山柚和全国三大名鸭之一的金定鸭等名牌产品，但其中有些却“昙花一现”，名牌效应差，原因在于缺乏创名牌、用名牌、保名牌的
意识和措施，很有必要在这方面补课。二要抓开发。前几年利用“天然大温室”，发起开发冬季农业，使全市春收作物的产值达到８．５亿元
，占全年种植业产值的１／３，出口农产品的５０％来自这一季。现在一些高海拔的乡村又利用当地夏季凉湿的特殊气候，成功种植反季节蔬
菜，一般一季亩产值２０００—３０００元。这又给漳州农业开发找到了一个新的突破口。因为在漳州的平原、沿海地区，夏季虽然雨多阳光
足，但气温过高，台风频繁，属于农业生产的多灾季节，是蔬菜市场的“淡季”，价格往往比通常高几倍、几十倍。而在海拔５００米以上的
地区却与平原冬天的“天然大温室”相对应，酷似“天然大凉棚”，由于山林阻隔台风较少，而且雨多阳光足，很适合冬季蔬菜品种的栽培。
这类较高海拔的中低山地全市有３０５４平方公里，占总面积２４．３４％。因此，发展以种植反季节蔬菜为主的开发夏季农业是一项具有开
创意义的事业，应该作为推动漳州农业再上新台阶的又一个大举措，切实抓紧抓好。把冬夏两季的农业开发抓上去，就能在农产品中大大增加
稀、优、偏的份量，使之更具亚热带特色，更有竞争力。
    （二）生产成品化。近年来漳州每年能有６０多万吨的水果、蔬菜运销北方和国际市场，就是靠“单体流态速冻”和“冷链保鲜一条线”
的推广应用。因此，必须彻底改变单纯生产原料的传统观念，用食品的概念和标准要求农产品，自觉把农业生产过程延伸到加工、储运领域，
使原料型的低效益农业转化为成品型的高效益农业。市里决定通过“外引内联”，重点创办一批具有国内、国际先进水平的农副产品加工企业
，围绕水果、蔬菜、食用菌、竹笋、花卉、南药、禽畜、珍稀水产品等八大支柱产品，建立起系列化的加工转化增值体系。在行业结构上总的
目标是以上档次、成规模为中心，优化罐头，普及保鲜，开发饮料，改善包装，争取三、五年内基本实现向加工成品型农业的转化，在出售农
产品中加工制成品的比重占６０％以上，其中深度加工占４０％，增值率达到６０％至１倍以上。
    （三）市场外向化。从体制上讲，提高农业效益的根本出路是走向市场。漳州农业只有率先进入国际市场，才能使本地的资源优势在参与
国际循环中得到最充分发挥。东山的巨变证明这一点。这个县原是个穷得出名的海岛，长期遭受“旱咸风沙”四害的困扰。改革开放以来，他
们以国际市场为导向，把４万亩沙质地改种境外引进的白芦笋，利用浅海、滩涂发展对虾和网箱养鱼，就靠这“一笋、一虾、一鱼”引发了农
业结构上一场大变革。从引进、试验到推广的１９８５年至１９８８年的短短４年间，农业产值和农村社会总产值分别增长了１．１２倍和１
．８２倍，出口农副产品及其加工制品占到农业产值的６１．０４％，１９９４年农民人均纯收入达到２１４５元，成为全省的“创汇大户”
和“首富县”。在东山经验的启迪下，市里制定了“以对台合作为重点的开放加开发”的农业发展路子，有效地推广了开发性农业和创汇农业
的汇合，拓宽了农业的发展空间。但漳州的创汇农业是从传统农业的基点上起步的，产品的花色、质量、装璜以至生产经营体制等诸多方面都
很不适应，国内、国际两个市场间存在“断层”。为了超越传统农业的制约，尽快与国际市场接轨，靠“引进”是个捷径。现在全市年供货额
近１５亿元的蘑菇、芦笋、对虾、速冻菜四大出口创汇基地就是靠“引进”培植起来的。近年来，周边的一些发达国家和地区的外商，为了摆
脱当地昂贵的地价和劳力的困难，正在向外寻找新的生存和发展空间。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遇，就可以以企业为载体，把市场、良种、技术
、设备、资金和管理“一揽子”引进来，起到“引进一个‘三资’企业，开拓一条外销渠道，建设一片生产基地，致富一方农民”的联带效应
。龙海市几年来相继引进了８家具有国际先进水平的单体流态速冻和低温真空干燥的保鲜加工企业，使当地的蔬菜漂洋过海销往日本和欧美各
国，全市迅速形成了拥有４１万亩规模的出口优质蔬菜生产基地。南清县在引进麻竹速生丰产栽培技术后，又引进一家竹笋加工企业，从一支
竹笋开发出清水、调味、干制等五类１３个系列品种，销往国外，每吨笋丝８０００多美元。利益的驱动，使全市在短短４年间，麻绿竹种植
发展到３４万亩，成为山区很有生气的一个创汇产业。实践证明，“引进来，打出去”的路子是走得通的。市里正在酝酿建立“漳州·海峡两
岸农业合作高科技特区”，按照“外商发财我发展”的思路，比照经济特区，实施某些特殊政策和灵活措施，创造更加宽松的环境，加大农业
引进力度。现在新一轮的“引进”热已经到来，全市先后从３０多个国家和地区引进农业良种８００多种（次），引进农业及其农副产品加工
企业４００多家。这些将成为先进生产力的辐射源，加速农业的现代化进程，使漳州大步走向全国，加入国际经济循环的行列。
    （四）经营产业化。按照贸工农一体化、产供销一条龙的原则，组成以“公司加农户”为主要形式，从初级产品生产到最终产品销售的生
产流通体制，对于衔接生产经营过程、减少利润中间流失、实现多层次增值很有好处。形成这种体制，难就难在“公司加农户”怎么“加”，
靠谁来“加”。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千家万户生产面对千变万化的市场，是很难找到相加各方的经济利益的共同点的。从漳州的现实情况看，
最有希望的是“小户套大户，大户挂公司（企业）”，就是由大户先同企业签订农产品的供销协议（或合同），规定供货数量、质量、时间和
最低保护价，然后再按协议要求组织农民生产，与农户建立契约关系。有的企业还以供应种子、肥料、农药等形式预付一部分货款。这些大户
大都是从种植大户中成长起来的。他们既懂农情又懂商情，而且大多数仍然自己种植一部分农作物，既可作为指导契约户的示范田，万一契约
户完不成任务也可顶抵缓冲。有些大户还购置汽车、拖拉机，雇请技术人员，为契约户提供系列服务。这种形式是企业与农户之间在供销上经
历多年磨擦之后逐步探索出来的，大户在竞争中又相互兼并、联合，不断扩大规模。现在，一般年加工能力万吨左右的厂，挂有十几个大户，
每个大户套二、三百个小户，多的套五、六百户，面积上千亩，这样就以大户为中介，把企业和基地联接起来，形成了“宝塔”形的供销网络
。虽然协议一季一订，但挂靠关系趋于稳定。这种形式之所以有希望，是因为：①它是靠农户联农户，实际上是一种农民自助组织，信用程度
比较高；②它以自愿互利、平等协商为基础，自由结合，利益分配比较合理；③加工企业是凭市场需求在产前同大户签订协议的，再由大户落
实到种植户，供求基本平衡，价格比较稳定。这种形式的出现使我们意识到，农民为了顺利进入市场，靠肩挑手提是不行的，最终一定要在加
工、流通环节上组织起来；而组织创新的主体和带头人依然是农民，是既会“种地”又会“做生意”的新型农民。所以，要从政策、法律、信
贷、物资上给予保护和扶持，让新一代农民迅速崛起。
    重要的问题是教育农民。随着农村非农产业的快速发展，务农还有没有前途？这个问题已经尖锐地提了出来。因此，不仅在领导层，在农
民中也要进行“农业是国民经济的基础”的再教育。要使人们懂得，随着经济的发展，农业的比重在下降，但它对国民经济的支撑作用却在加
大。全市１９９４年同１９９０年相比，在农村社会总产值中农业的比重从８３％降为３９．５６％，但每个农业劳力提供的农产品商品量却
增加２．０２倍，在全市工业产值中以农产品为原料的占５０．７７％，出口产品中农副产品及其加工制品占６３％。这说明农民冷落不得，
农业放松不得。特别要用“务农致富”的现实榜样教育农民，鼓励他们安心农村，发展农业。前几年在漳州西部一些发展滞后的乡村，大批劳
力东去打工挣钱而出现耕地粗种抛荒，如今东部一些经营能手认准种田也能致富这条路，又看到西部便宜的地租和劳力，便“反其道而行之”
，纷纷带着技术、资金到那里租地、雇工搞农业开发。这是一批有远见的开拓者，很值得提倡。一定要坚持正面宣传，不要过多的去讲那些诸
如把种田人说成是“３８９９”部队一类的话，这只会伤农民的心，泄农业的气。
                                    （作者系中共福建省漳州市委书记）
                                    （责任编辑：益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