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献号 】2-705
【原文出处】江汉论坛
【原刊地名】武汉
【原刊期号】199808
【原刊页号】34～37
【分 类 号】D0
【分 类 名】政治学
【复印期号】199806
【 标  题 】试论人类社会政治发展的永恒性
【 作  者 】刘朝军
【作者简介】刘朝军（武汉市行政学院，副教授  武汉  430023）
【 正  文 】
    人类社会的政治到底是仅仅与阶段、国家等范畴相联系而存在于某个特定的历史阶段，还是永恒发展的？对此，目前我国一些政治学者的看
法是前者而不是后者；笔者认为应当是后者而不是前者。认识人类社会政治发展的永恒性，对于在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新时期，更新人们的政治
观念，适应已经发生重大变化的社会政治生活的需要，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一
    在人类社会政治发展问题上，我国政治学界有一种流行广泛的看法，即认为政治不是从来就有的，而是一定历史阶段的产物，把人类社会的
政治看成是只与阶段、国家等相联系的特殊社会历史范畴，认为它只存在于某个特定的历史阶段。如《中国大百科全书·政治学卷》中就写道：
政治“是人类历史发展到一定时期产生的一种重要社会现象”，“政治作为一种社会现象和社会的上层建筑，出现在产生阶级对立和产生国家的
时候。在人类有文字记载的几千年的历史中，政治总是直接或间接地同国家相联系”（注：《中国大百科全书·政治学卷》，中国大百科全书出
版社1992年版，第481、482页。）。由国家人事部政策法规司等编写的《国家公务员实用辞典》中的“政治”条目也认为：“政治既是一个阶级
概念，也是一个历史范畴。”（注：《国家公务员实用辞典》，武汉大学出版社1990年版，第504页。） 王惠岩主编的《政治学原理》同样认为
：“政治是阶级社会的产物”，“它在社会发展一定历史阶段时产生，到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时消亡”（注：王惠岩主编：《政治学原理》，高
等教育出版社1991年版，第9页。）。这类观点， 在我国出版的政治学辞典、教材和论著中随处可见。
    对上述观点，笔者不敢苟同。应当看到，人类社会的政治，有着比较广泛的内容，通常包括三个基本方面：一是指人类社会的政治生活，即
人类社会的政治实践活动。它是人类社会生活中人与人之间的一种特殊的关系，一种特殊的实践形式。二是人们的政治观念和政治态度，也是一
种现实的政治。三是政治理论。它作为一种科学的抽象，是一种观念形态，一种学说。人类社会政治的这三个基本方面有着密切的联系：一方面
，人类社会的政治生活作为一种客观的社会现象，是一切政治观念和政治理论产生的源泉和基础。作为政治学研究的重要对象的政治范畴，虽然
是一种理论形态的东西，但也不能离开政治生活和政治实践。另一方面，政治观念和政治理论也会反作用于政治生活和政治实践活动，给予人类
的政治生活和政治实践活动以不同程度的影响和指导。从人类社会的政治所包含的这些丰富的内容看，把它看成是只与阶级、国家相联系的现象
，认为它只存在于人类社会特定的历史阶段，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二
    笔者认为，人类社会的政治产生于原始社会，并存在于人类社会的始终。也就是说，政治是与人类共生存、永恒发展的。
    首先，从现代人类学、考古学所提供的大量史实来看，在人类的原始社会就已经存在着政治生活或政治活动。如在原始社会早期，当人们简
单地组成在一起，进行着有目的的生产劳动活动之时，他们就开始过着初始的政治生活，并采取了比较原始的政治形式。现代人类学提供的资料
表明，人类最早所形成的家族，既是一种社会团体，实际上也是当时的一种政治组织形式。而到了原始社会的中后期，人类已经过着较为复杂的
政治生活，有着固定的政治组织，如实行酋长制或长老会议等，普遍采取了原始民主政治的形式，并开展各种形式的政治活动。众所周知，在原
始社会并没有阶级和国家，但当时的人们仍然需要通过一定的政治形式组织起来，开展各种生产劳动活动和政治活动；在家族或氏族内部发生重
大纠纷时，也需要进行协调。世界各地的各个民族，在原始社会相同的发展阶段上，都产生过共同的制度，这说明原始政治是一种自然形成的社
会历史现象，它的产生具有普遍性、客观性。所以，把政治仅仅看成只与阶级、国家相联系的观点，是不符合人类社会发展的历史实际的。
    其次，从历史唯物主义观点来看，人类社会的经济与政治之间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这种关系最基本的表述是：经济是基础，政治是建立在
经济基础之上的上层建筑。只要存在着一定的经济基础，就必然会建立与之相适应的政治上层建筑。这是马克思和恩格斯最先揭示的历史唯物主
义基本原理。他们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一书中就指出：“以一定的方式进行生产活动的一定的个人，发生一定的社会关系和政治关系。”（注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第29页。） 后来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序言》一文中又指出：“人们在自己生活的社会生产中发生一
定的、必然的、不以他们的意志为转移的关系，即同他们的物质生产力的一定发展阶段相适应的生产关系。这些生产关系的总和构成社会的经济
结构，即有法律的和政治的上层建筑竖立其上并有一定的社会意识形式与之相适应的现实基础。”（注：《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2 卷，第82页
。）这一基本原理适用于一切社会形态，包括有阶级的社会以及原始社会和未来无阶级的社会。根据历史唯物主义这一基本观点，人类社会决不
可能存在只有经济而无政治的阶段，否则，历史唯物主义就是不彻底的。当然，在不同的社会发展阶段，政治的特征和表现形式是不同的。同时
应当看到，在人类社会发展的历史长河中，有阶级、有国家的阶段毕竟是短暂的。所以，那种把人类社会的政治看成是某一阶段的社会现象，仅
仅与阶级、国家相联系的观点，是违背历史唯物主义基本原理的。
    第三，从马列经典作家关于政治的基本观点来看，他们从来都没有把人类社会的政治看成只与阶级、国家相联系，或只存在于人类社会的特
定历史阶段。恰恰相反，随着他们政治观的发展，他们都承认政治不仅存在于有阶级的社会，而且存在于原始社会和未来无阶级的社会。
    马克思和恩格斯关于政治的基本观点虽然是在分析了阶级社会（主要是资本主义社会）政治现象的基础上开始形成的，但他们并没有将自己
对政治的看法仅仅局限在阶级社会。1877年摩尔根的《古代社会》一书的公开发表，第一次比较系统地揭示了人类的原始社会形态。马克思和恩
格斯以极大的兴趣研究了这本书。当时马克思正在整理《资本论》一书，但仍抽出时间对《古代社会》一书作了大量的笔记和摘录。如摩尔根在
《古代社会》一书中写道：“家庭，是一个能动的要素；它从来不是静止不动的，而是随着社会从较低阶段向较高阶段的发展，从较低的形式进
到较高的形式。”对此，马克思补充说：“同样，政治的、法律的、宗教的、哲学的体系，一般都是如此。”（注：马克思：《摩尔根〈古代社
会〉一书摘要》，第25页。）这就明确肯定了政治也将随着社会的发展而不断地从较低阶段向较高阶段发展，从较低形式发展到较高形式。特别
是恩格斯通过深入研究摩尔根的《古代社会》，于1884年写了《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这一长文。他在这篇文章中运用历史唯物主义和人
类学的观点，比较具体地考察了原始社会氏族的政治生活状况，包括氏族的政治组织构成、氏族成员的政治活动及其主要特征等。在此基础上，
他得出一个重要结论：在原始社会的氏族制度下存在着“自然产生的民主制”（注：《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第165页。），并把部落看成
是一种区域的共同体，把氏族制度看成是“自然发生的共同体的权力”（注：《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第94 页。），这些都是原始社会的
政治生活方式。在这篇文章第一版序言中，恩格斯还提出了一个重要的观点，即：“摩尔根在美国，以他自己的方式，重新发现了四十年前马克
思所发现的唯物主义历史观”（注：《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 4卷，第1页 。）。这句话清楚地说明，马克思主义的历史唯物主义是适用于原始
社会的。这样，马克思和恩格斯通过上述研究，其政治观得到很大的发展，认识到人类社会的政治生活不是阶级社会才有的，而是从人类产生时
就有了，从而将他们的政治观扩展到整个人类社会，形成了人类社会整体的政治观。
    列宁在领导布尔什维克党进行斗争的过程中，不仅坚持了马克思主义关于阶级的政治观，而且对非阶级的政治也进行了一些思考。他在十月
革命前夕发表的《国家与革命》一文，提出了“原始民主制”的概念，认为在原始社会存在着原始民主制（注：《列宁选集》第3卷，第207页。
），这种原始民主制，就是原始社会的政治制度，从而肯定了人类的原始社会存在着政治。还认为在未来的共产主义社会也存在着政治。列宁指
出：“共产主义第一阶段或低级阶段同共产主义高级阶段之间的差别，在政治上说，将来也许很大。”（注：《列宁选集》第3卷，第255页。）
这就指明了在共产主义社会也有政治，只是与社会主义社会的政治存在着很大的差别。这些看法，既坚持了马克思主义关于人类社会整体的政治
观，又有自己的创造性。
    毛泽东对马克思主义政治观的发展，突出表现在他于1958年1 月写的《工作方法六十条（草案）》中对社会主义条件下政治的基本内容以及
未来社会政治发展趋势的阐述。他认为：“将来政治这个名词还是会有的，但是内容变了。”他说：“同阶级敌人作斗争，这是过去政治的基本
内容。但是，在人民有了自己的政权以后，这个政权同人民的关系，就基本上是人民内部的关系了，采用的方法不是压服而是说服。这是一种新
的政治关系。”他接着指出：“过渡时期完结，彻底消灭了阶级以后，单就国内情况来说，政治就完全是人民内部的关系。那时候，人和人之间
的思想斗争、政治斗争以及革命一定还是会有的，并且不可能没有。”“但是斗争和革命的性质跟过去不同，不是阶级斗争，而是人民内部的先
进和落后之间的斗争，社会制度的先进和落后之间的斗争，科学技术的先进和落后之间的斗争。”（注： 《毛泽东著作选读》下册，第803—8
04页。）尽管毛泽东对未来社会政治变化趋势的预测有待于以后实践的检验，但他肯定未来社会存在着政治，这一点是没有疑问的。
    邓小平在我国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新时期对政治问题也发表了重要见解。他在1979年3月所作的《坚持四项基本原则》的讲话中， 明确指
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是我们当前最大的政治，因为它代表着人民的最大的利益、最根本的利益。”“能否实现四个现代化，决定着我们国
家的命运、民族的命运”（注：《邓小平文选》第2卷，第162—163 页。）。这就从当代中国社会全局利益的理论高度，揭示了现阶段政治的本
质。
    马列经典作家关于政治的上述观点表明，人类社会的政治并不是只同阶级、国家联系在一起，而是存在于人类社会始终。随着人类社会由一
种形态过渡到另一种形态，政治的内容和表现形式都会发生变化。
            三
    既然人类社会的政治是永恒发展、伴随人类社会始终的，那么为什么长期以来直到现在，我国政治学界的一些学者把政治作为一种只与阶级
、国家等相联系的特殊的社会历史范畴来看待呢？其原因当然是多方面的。但笔者认为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在于一些学者对马列经典作家关于
阶级社会政治观点的简单化理解。
    应该看到，马列经典作家在不同场合对政治问题作过许多精辟论述，但他们并没有对人类社会的政治下一个完整的定义。因此，必须根据当
时的具体历史条件来理解他们的论述。如果孤立、静止地来引证他们对政治问题的论述，往往会得出错误的结论。
    比如，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中提出“一切阶级斗争都是政治斗争”的观点，被人们作为什么是政治的经典定义。应当指出的是
，在马克思主义政治学产生之前，一切剥削阶级思想家研究政治，都是以抽象的人性论作为分析社会政治现象的理论基础。而马克思和恩格斯提
出这一观点，一反过去的传统，要求从阶级关系、阶级斗争入手来分析阶级社会的政治，明确了阶级社会的政治本质是阶级关系、阶级斗争。由
此形成了两种不同的政治理论体系。后来，列宁为了回击机会主义者对马恩这一观点的曲解，于1913年写了《论自由主义和马克思主义的阶级斗
争概念》的短评，对“一切阶级斗争都是政治斗争”的观点作了科学的解释。他指出，“一切阶级斗争”，主要是指阶级斗争上升到夺取政权的
斗争，而不是机会主义者所说的阶级之间的一切冲突。列宁的解释是符合马恩原意的。但是，我国不少的学者却主要根据马列经典作家的上述观
点，得出政治仅仅与阶级、国家相联系的结论。这样看问题，显然就抽掉了马列经典作家论述政治问题的特定社会历史背景和条件。因为马列经
典作家作为无产阶级革命导师，他们在当时激烈的阶级斗争环境中，强调政治与阶级、国家密不可分的关系，就是要动员无产阶级起来与资产阶
级开展政治斗争，夺取资产阶级政权，建立无产阶级政权。如果在无产阶级已经夺取政权的条件下，还要继续强调政治与阶级、阶级斗争的联系
，就很容易在政治上犯错误。
    还有，我国的不少学者在论述政治的含义时，常常引用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中所讲的一句话，即：“当阶级差别已经消失而全
部生产集中在联合起来的个人的手里的时候，公众的权力就失去政治性质。”（注：《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第273页。）并由此得出结论
，当阶级消灭后，政治也跟着消亡了，因此政治不会永远存在下去。笔者认为，这样的理解并不符合马恩的原意。这句话可以看作是马恩对未来
社会政治发展趋势的一种预测。这里关键是如何理解“公众的权力就失去政治性质”。其实，紧接着这句话，马恩还写了一段话，即：“原来意
义上的政治权力，是一个阶级用以压迫另一个阶级的有组织的暴力。如果说无产阶级在反对资产阶级的斗争中一定要联合为阶级，如果说它通过
革命使自己成为统治阶级并以统治阶级的资格用暴力消灭旧的生产关系，那末它在消灭这种生产关系的同时，也就消灭了阶级对立和阶级本身的
存在条件，从而消灭了它自己这个阶级的统治。”这后一段话可以看成是对前一句话的解释。把它们联系在一起，不难看出，“公众的权力就失
去政治性质”中的“政治性质”指的是阶级性质、阶级关系。这与马恩在此文中提出的“一切阶级斗争都是政治斗争”的观点是一致的。因此，
不应当把“公众的权力就失去政治性质”理解为政治将随着阶级差别的消失而消亡，因为这句话并不排斥非阶级社会存在着政治。对此，马恩在
此文中写了上面一段话后又进一步指出：“代替那存在着阶级和阶级对立的资产阶级旧社会的，将是这样一个联合体，在那里，每个人的自由发
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后来，恩格斯在《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一文中更明确地提出了“生产者自由平等的联合体”的设想。
这种“联合体”的设想，实际上就是马恩关于未来社会政治形式的一种设想。
    总之，马列经典作家把阶级、阶级关系、阶级斗争、国家政权看成是阶级社会政治的本质和核心，但他们并未把整个人类社会的政治与阶级
、国家划等号。政治不等于阶级，也不等于国家；阶级、国家不是从来就有的，不等于政治也不是从来就有的，因为它们并不是同一范畴。政治
只是与经济、文化相对应的范畴。
            四
    认识人类社会政治发展的永恒性，有着十分重要的现实意义。从我国的现实情况来看，这种意义主要表现在，它有助于人们在新的历史条件
下更新政治观念，适应已经发生重大变化的社会政治生活需要，以便正确分析和处理各种现实政治问题。
    比如，我国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在阶级关系和政治关系上都发生了很大变化，这主要表现在：剥削阶级在经济、政治上已基本消灭，工人、农
民、知识分子已成为我国社会主义政治的主体，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成为社会政治生活的主题，人民内部的关系成为主要的政治关系，阶级斗
争在我国社会政治生活中已不占主导地位。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就不能把一切政治都看成是阶级的政治。在过去一段时间里，正因为我们把所有
的社会现象、政治现象都看成是阶级斗争，又采取群众性政治运动的方式，从而造成阶级斗争的扩大化，并带来严重后果。在今天我国社会上出
现的各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活动，并不是一个阶级对一个阶级的以夺取政权为目标的阶级斗争，而只是一般的反社会行为。对我国现实生活中
的各种反社会现象，都不能完全用过去阶级斗争的观点来解释和处理，否则就很容易把人民内部的政治问题与社会上的阶级斗争混淆在一起。
    再如，现在党中央强调讲政治，江泽民总书记多次对此发表谈话。而不少人认为，讲政治就是讲阶级斗争。这样理解显然不对，是过去阶级
斗争的政治观在现实生活中的反映。笔者认为，现在党中央强调讲政治，主要不是阶级的政治。从江泽民提出的政治六要素来看，他着重强调，
讲政治，核心是坚持正确的政治方向、政治立场。坚持正确的政治方向，就是坚持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方向。为此必须坚持以经济建设为
中心，坚持改革开放，大力发展社会生产力，只有这样才能巩固和发展社会主义。这种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政治，与邓小平提出的“社会主义现
代化建设是我们当前最大的政治”的观点是完全一致的。而坚持正确的政治立场，就是要坚持党性和党的政策的立场，坚持维护人民群众根本利
益的立场，只有这样才能处理好人民内部矛盾，为推进我国的现代化事业提供安定团结的政治环境。这与毛泽东1958年提出的社会主义条件下的
政治主要是人民内部关系的思想相吻合。
    总之，现阶段我国社会的政治状况已发生深刻变化，它反映了人类社会从有阶级的政治向非阶级政治转化的必然性，表明人类社会政治发展
的永恒性。因此，在我国政治学研究领域，抛弃将政治与阶级、国家看成同一范畴，将政治看作只存在于某一特定历史阶段的观点，加强研究并
揭示我国现实生活中各种新政治现象及其发展变化的规律，有助于改变长期存在于人们头脑中的“政治就是阶级斗争”的绝对观念，树立以经济
建设为中心的非阶级政治观，以便正确处理各种复杂的现实政治问题。
【责任编辑】刘龙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