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献号 】2-938
【原文出处】中国软科学
【原刊地名】京
【原刊期号】200008
【原刊页号】53～56
【分 类 号】F3
【分 类 名】工业经济
【复印期号】200011
【 标  题 】企业集团与一体化经济组织
【英文标题】Enterprise Group and Economic Orgnization of Intergration
    The Management School of Xi' an  Jiaotong  University, Xi'an 710049,China
【 作  者 】仲伟周
【作者简介】西安交通大学  管理学院，陕西  西安 710049
【内容提要】运用经济学的基本方法，通过对企业集团与一体化经济组织（企业）的性质与功能进行充分比较分析，揭示了企业集团与经济一
体化组织（企业）在配置资源方面的异同，并依次对我国经济实践中的企业集团构建及其运作提出了自己的政策建议。
【英文摘要】After being analysing comparatively the nature and  functionof enterprise group and economic orgnization  of  en
tergrationby economic mathods,the sames and  differences  of  enterprisegroup and economic orgnization of  entergration  in 
 resourcesallocation are analysed and put  forward  in  this  paper. Theproblems  and  the  policy  suggestions  of  disolvi
ng   theseproblems at presently in construction and operation  in  Chinaare also raised.
【关 键 词】企业集团/一体化经济组织/比较分析/实证研究
       enterprise  group/economic     orgnization     of intergration/comparative analysis/positive study
【 正  文 】
    中图分类号：F270  文献标识码：B  文章编号：1002－9753 （2000）08－0053－04
            一、引言
    在经济改革开放以前的我国社会经济运行中，我国通过高度计划的集权经济体制，基本上把所有的企业变成为中央与各级地方政府的职能
部门，企业的法人地位有名无实，更谈不上相对独立的生产人事财务等自由决策权，因而不存在多企业自由联合体的企业集团。企业集团在我
国的真正形成与发展是在改革开放以后，从孕育到实行至今已有20年的历史，其间既有宝贵的经验，也有深刻的教训，不过严格说来，我国的
企业集团形成与发展今天仍属不成熟的摸索阶段，特别是我国企业集团的组建及其运行中出现的种种问题亟待规范。正是如此才要求理论工作
者从来自实践问题的挑战中寻找答案，在1999年岁末，我们在山东电力集团公司临沂电业局以及其所属桃源集团公司的资助下，主要对山东临
沂电业局桃源集团公司的生产经营进行了较为详细的考察，通过这次考察了解我国当前的企业集团本身在组建的过程中，就与发达国家或市场
中的规范企业集团组建相差甚远，诸多的仅仅是利用冠以企业集团之名享受政策优惠，而其本质与一般的企业无异。本文通企业集团与一体化
经济组织（企业）理论的简要评论及回顾，对我国实践中的这类企业集团运行效率进行剖析，并对我国企业集团的规范发展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
            二、企业集团及其特征
    企业集团（Enterprise Group、 Business  Group、 IndustrialGroup、Corporate Group）的概念有狭义和广义两种，狭义的企业集团仅
指以金融资本为核心的垄断财团，这类企业集团规模较大、实力雄厚、数量较少，如日本的三菱、三井、住友、芙蓉、第一劝业银行、三和等
和美国的摩根、洛克菲勒、杜邦、花旗银行、波士顿、梅隆、芝加哥、克利夫兰、加利福尼亚、德克萨斯等；广义的企业集团除此而外还包括
以特大型公司为核心，通过控股、参股、契约而形成的经济联合体（如图1所示）。企业集团通常具有以下基本特征：（1）多法人。从法律地
位上看，企业集团不是法人而是由多个法人组成的企业联合体，没有法人财产并不具有独立民事责任资格；内部各成员企业都有各自独立的经
济利益，但又在共同的利益基础之上而联合在一起。（2）多种联系纽带。企业集团的各成员企业之间主要是由控股、参股所产生的资产纽带相
联系，此外还可以具有经营、技术、人事、合作契约等多方面的联系纽带，但产权关系是企业集团中各成员企业之间的最为基本的纽带。（3）
多层次组织。不论是纵向持股形成的企业集团，还是企业间横向持股所形成的企业集团，从持股关系与比例来分，可划分出核心层、紧密层、
半紧密层和松散层等层次。（4）多样化经营。 企业集团一般都不是从事单一产品的生产与经营，为了充分利用资源、分散经营风险，企业集
团往往横跨几个经营领域或行业。（5）多功能。企业集团不仅具有生产经营功能，还往往具有较强的科研开发功能、贸易流通功能。（6）多
国化。 发达的市场经济国家的企业集团通常都是跨国集团，其经营地域不仅仅局限于母公司所在国。
    企业集团的产生与发展是市场以及其中企业双方发展的必然产物，随着市场中企业组织规模的不断扩张，企业内部的组织成本就会超过市
场的交易成本，因而导致企业规模不经济，因此核心企业开始尝试不把所有与己密切相关的其它企业一体化，而是把某些企业作为其外部组织
，通过资金、技术、人事等纽带和它们保持密切的联系。这些企业仍是独立经营的法人，但与核心企业又有密切的合作关系。核心企业在节约
交易费用的同时，仍在一定程度上享有一体化组织的规模、范围和分散风险的经济性。这样，出现了一种介于企业和市场之间的被称为“准一
体化组织”的新型经济组织形式，就是企业集团。它在既降低企业组织费用的同时，又节约了市场交易费用，从而使整个经济运行的费用最低
——这是企业集团优于单体企业并得以产生、发展的根本原因所在。
    附图{图}
    图1  日本企业集团的典型结构
    三、一体化以及与此相关的经济组织
    1.一体化经济组织及其发展  尽管我们从理论上不同意以威廉姆森（Williamson, 1971、1985）、格罗斯曼与哈特（Grossman & Hart,19
86）、克莱因与克劳福得和阿尔钦（Klein, Crawford &  Alchian, 1978）等新制度经济学家的隐含地假设，即一体化的经济组织就是企业，
因为一体化的经济组织除了企业外，还包括其他经济、社会、政治领域等多种组织形式；但为了本文分析的方便且又不会导致歧义的情况下，
本文在此做出一体化的经济组织就是企业的狭义理解。一体化的经济组织或经济组织的一体化，都是描述单个企业以及两个或两个以上经济组
织（企业）规模发展变动后的相互关系，贝赞可、得雷诺夫与尚利指出（Besanko, Dranove & Shanley,1995），企业沿着纵向、 横向与整体
三个方向扩展自己的边界形成了较为完整的一体化经济组织理论，即纵向一体化、横向一体化与纵向横向同时一体化；经济组织（企业）的纵
向一体化是揭示企业的纵向边界问题——企业自己从事的活动以及它从市场上专业公司进行购买的活动范围，它包括前向一体化与后向一体化
，前向一体化是指企业沿着与自己当前业务的有关输出活动方向扩展自己的边界，后向一体化是指企业沿着与自己当前业务输入活动方向扩展
自己的边界；经济组织（企业）的横向一体化是揭示企业的横向边界问题——企业服务的产品市场的规模或它应有多大，横向一体化就是企业
沿着与自己当前业务有竞争或互补活动方向扩展自己的边界；而经济组织（企业）纵向横向同时一体化是揭示企业的整体边界问题——企业在
经营活动中的上述一系列不同业务的集合（如图2所示）。
    经济组织（企业）一体化主要采用的手段就是收购与兼并；一体化后的经济组织尽管其形式上多样化，如现代企业经过百余年的发展出现
的H型结构（Holding Company）、U型结构（Unitary Structure）、M型结构（Multidivisional Structure）的多样化公司等，但从法律本质
上讲，它仍然是法人组织并具有民事法人资格与法人财产权等。经济组织（企业）之所以一体化，是因为一体化的经济组织（企业）本身就是
一种配置资源手段（Williamson,1988）、 不同经济组织（企业）的一体化可以克服不同经济组织间交易的市场失灵（Williamson,1971），而
且不同的一体化经济组织（企业）以这种方式扩展自己的规模可以获得垄断优势以及规模经济与范围经济并分散经营风险（Besanko,Dranove 
& Shanley, 1995; David, 1997; Johnson & Scholes,1993）、 克服不同经济组织（企业）之间市场交易中的机会主义并降低交易费用（Gro
ssman & Hart,1986;Klein, Crawford & Alchian, 1978）等。
    附图{图}
    图2  经济组织（企业）一体化
    2.与此相关的经济组织  仅就经济组织形式而言，市场与一体化经济组织（企业）是两个极端的资源配置方式，除此而外的中间经济组织
形式还有以下几种：（1）渐变一体化（Tapered Integration）。渐变一体化就是生产厂商既自己生产所需某些输入品也从市场上购进所需某
些输入品，如某些零售商们不仅自己拥有零售店，同时又授予其他人特许经营权等。渐变一体化究其本质而言是纵向一体化与市场交易的混合
物，采用这种资源配置的方式的结果是在不需高额成本支出条件下可以扩展厂商的输入／输出品渠道、利用内部渠道的成本与赢利能力信息协
助和外部渠道的缔约谈判、通过开发自己内部所需输入品的生产与供应而保护自己不受其它供应商的要挟与威胁等。（2）战略联盟。 战略联
盟是厂商采取一种不牺牲各自独立性而共同组织复杂商业交易的方法，它也是纵向一体化与市场交易的混合物，组成战略联盟的厂商同意在某
些项目的信息、资源上合作共享，其合作的方式既可能是横向的涉及同一产业中两家厂商之间的合作，也可能是纵向的涉及供应商与采购商之
间的合作，还可能是参与战略联盟的各厂商重新组建一个合资或合营企业等；企业可以通过战略联盟的组织形式获得产品开发生产与营销等多
领域专业能力、节约产品单独开发费用以及加强产品开发生产与营销不同专长领域的协作等。（3）机会性联盟（Opportunistic Alliances）
。机会性联盟是指厂商集中于特定的业务或项目合作而形成联盟，但组成机会联盟的厂商之间没有正式化的组织与契约形式，并且以当此业务
或项目合作完毕，该机会性联盟自行结束或解体，所以此联盟更接近与市场关系而非契约关系。（4）分包网络（Subcontractor Networks ）
。就是在产品开发、生产、营销的一系列产品纵向流程活动中，各厂商不是通过契约形成的、而是通过产品活动的上下游关系结成长期的、半
正式的复杂联合体，他们之间涉及的是较高水平的密切合作并承担一系列更复杂的责任。（5）隐含契约的伙伴关系。 这种伙伴关系以厂商之
间未明式的共同认识结成，并且这种未明式的共同认识不可以在法律范围内实施，而必须依靠其它机制来保障共同认识得以实施——如果在此
共同认识下结成伙伴关系的厂商违反隐含契约，它就会招致未来生意上的巨大损失。
            四、企业集团与一体化经济组织理论比较及其应用分析
    1.理论的比较分析  通过上面的介绍，我们不难发现企业集团与一体化经济组织（以及其它的经济组织）之间存在的差异：（1 ）就其本
质看，企业集团与一体化经济组织（以及其它经济组织）都是配置资源的手段，但一体化经济组织是通过组织内部高度计划来实施的，它的市
场交易费用极低但一体化管制费用极高；一体化经济组织的对立面就是配置资源的市场手段，它是通过不同的一体化经济组织之间的市场交易
来完成的，因而其市场交易费用极高但一体化管制费用极低；企业集团是这两个极端手段的中间状态的其中一种资源配置手段，因而兼容两者
的手段、功能与缺陷等。（2）就其组建与运行形式看， 企业集团至少从规模与范围上可以包括生产、流通、服务、金融支持、相关产品业务
等一切经济部门及其经营业务，且各部门有高度的相对独立性；但一体化经济组织则不然，不仅其经营规模与范围相对狭窄，而且不同的部门
一旦一体化后，则缺乏自己的独立性。（3）从治理结构看， 企业集团是解决核心企业与外围企业之间的关系；而一体化经济组织则是解决部
门内所有者、经营者以及员工之间的关系等。（4）从法人地位看， 企业集团无法人地位，不能独立承担法律民事责任，而一体化经济组织则
有法人地位并独立承担法律民事责任。
    2.一个实践的例证研究  从严格的经济组织性质与功能角度讲，企业集团与一体化经济组织是有较大差异的，但在我国市场化经济改革过
程中推广与组建的企业集团，却往往对这些差异不关注，而将企业集团的组建与运行均按一体化经济组织来对待，从而使这项经济改革措施的
经济绩效难以发挥出来。1999年岁末，我们受山东临沂电业局及其所属的桃源集团公司之邀，对桃源集团公司的生产经营进行了详细的实地参
观考察，发现桃源集团公司作为我国市场化经济运行中企业集团的典型形式，正具有我们分析的一般意义。桃源集团公司作为临沂电业局所属
的三产企业集团公司，集团为独立的（民事）企业法人实体，总部设有股东代表大会、监视会、董事会、总（副）经理以及综合事务、生产经
营、财务审计、企业文化培训四个职能部门；下设包括围绕电力主业服务、商贸、旅游、物业地产的20余家企（事）业，但这些20余家的企事
业单位中，竟有多家没有相对独立的法人资格并不具有相应的民事能力；这20多家企事业单位中只有少数涉及商贸、旅游的几家单位具有相对
独立的生产经营、分配、财务等基本权利，而绝大部分单位没有相对独立的生产经营、分配、财务等基本权利，所有的生产经营活动、收入分
配、财务等均有集团计划实施，所以他们实际上只是该集团作为一个企业中的一个职能部门而已。这样集团的经济效率是显然的，在我们的调
查中，几乎所有的调查对象（一般员工、中层领导等）都反映他们的工作没有激励与动力、企业经营管理和技术创新不足、市场开发不足等，
仅有的经营利润要么是依靠电力主业垄断经营转移而来，要么是与电力主业密切相关的行业市场垄断经营而来。
    3.理论分析的实践指导意义  值得特别指出的是，山东临沂电业局桃源集团公司的现象并非个别现象，而是我国市场（国有）企业改革“
抓大放小”政策到直观为存在的现象，“抓大放下”的企业改革政策导致地方各级政府均对自己所属范围的企业同样实施抓大放小，但其根本
激励或动力不在于或很少在于对原体制（经营机制）进行变革，而在于给大的企业种种政策与非政策优惠或便利，刺激各级地方政府与企业纷
纷以各种人为措施组建大型的“企业集团”，而忽视企业的市场化运行基本经济规律；尤其是仅冠以“企业集团”之名并享受其中的政策与非
政策优惠，而不顾企业、企业集团以及市场的本质与功能和经济规律，其最终结果也只能永远是我国经济市场化改革以来“试点好、推广难”
的结局。这里特别指出的是我们的分析不在于否定“抓大放小”的企业改革政策，而在于我们要妥善处理与解决“抓大放小”政策中可能产生
与已经产生的一切不利于提高经济效率的问题。
            五、结束语
    企业集团和企业以及市场或其它社会经济组织一样，是配置资源所有手段中的其中一种重要手段，运用企业集团来较好地发挥资源配置的
功能，要充分根据企业集团的本质与功能及其形成的条件来选择；切忌“清浊混合而饮”，这一点特别是对于我国的经济体制改革经验借鉴而
言尤为重要，否则就会陷入不顾内外国情有别、盲目照搬的错误之中。
    收稿日期：2000－02－25
    基金项目：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九五”重点项目《企业集团组织、发展协调管理理论、模式与政策研究》（批准号79830010）的阶段性研
究成果。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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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Oliver E. Williamson,1985:The Economic Institutions  ofCapitalism. New York: Free Press.
    [9]Oliver E.   Williamson, 1988: "The  Logic  of  EconomicInstitutions". Journal of Law, Economics, and Orgnization.V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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