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献号 】2-71
【原文出处】山东经济
【原刊地名】济南
【原刊期号】200005
【原刊页号】30～34
【分 类 号】F10
【分 类 名】国民经济管理
【复印期号】200012
【 标  题 】论促进我国经济持续稳定增长的产业结构演进战略
【 作  者 】邓苏
【作者简介】邓苏  山东大学
【 正  文 】
    一、知识经济时代经济持续稳定增长的本质要求
    发达国家经济持续稳定增长的实践证明，知识经济时代，同它们以往所经历的工业化各个时期经济良性增长的本质要求一样，关键在于该
国产业结构横向演进与纵向演进的战略架构及其效果。产业结构横向演进是经济稳定增长的必要基础，纵向演进则是经济增长可持续保持的必
然要求。
    横向上，我们将产业结构界定为，经济持续稳定增长依赖于以资源配置协调化促进包括各产业、行业、地区之间相互地位与增长顺序的协
调，导引经济增长过程呈稳态运行；加入世界经济循环体系后，进一步意味着能否推进本国各层次、各地区的出口产业配置比例得当，如高中
低技术、三种资源密集度、东中西部出口产业并举，均衡布局，能够不断开发各种层次的外需市场，以实现外贸出口规模稳定扩大和创汇额持
续增长。
    纵向方面，则依存于以技术创新产业化推动产业结构高度化。包含着技术创新的产业化、向相关产业扩散而导致对传统产业的改造和新兴
（边缘）产业不断涌现，导引产业经济快速增长。加入世界经济循环体系后，更指能否使我国产业结构和地区布局从资本、技术或知识要素配
置与运用的国内（低度）水准向国际（高度）水准推进以及由此导致的在国际分工中以垂直分工为主向以水平分工为主转变，也同时就是实现
由立足比较优势和增强竞争优势转变，在开放系统中促进技术创新，提高产业升级能力，改善贸易条件，以更强的国际竞争力和外贸出口结构
的不断优化，拓宽产业国际发展空间，促进经济持续高质量增长。
    二、我国产业结构演进战略的核心：构建新型产业结构调节机制
    产业结构调节机制的功能和效率决定着产业结构演进的方式和效果，是具体演进战略得以有效实施的前提和基础，也同时是促进国民经济
持续稳定增长的产业结构演进战略的核心，因而应把构建新型产业结构调节机制看作是一种战略行为。
    知识经济时代的市场环境中，竞争激烈而多样化，技术创新频率加快，要求产业结构不断优化调整。而一国产业结构调节机制的构建却要
同时满足两方面内在要求：一方面，市场依据经济运行本身固有的内在自行调整力量，即产业间“利润差别和动力”，自发驱使资源向高效率
、高收益的产业转移，从而促进产业结构横（纵）向演进。相应地，要求鼓励以利润最大化为行为准则的企业以市场需求变化规律为导向决策
投资、组织生产，不断提高局部经济效益。另一方面，为保证社会有限资源在宏观层次上合理分配和产业结构变动符合世界产业结构演变趋势
，引导全局经济和全社会的良性发展，又迫切需要政府从“利他主义”出发，作为社会经济个体对多重目标进行时空上的理性选择。主要以产
业政策的设计与实施，并以必要的计划手段加以贯彻。
    可见，产业结构调节机制不是两个过程，而是同一个过程的两个方面，只是层次、范围和手段的差异；由产业经济理论和实践比较的结果
表明，以市场调节为基本手段和主要方式的产业结构调节机制虽不是最好的，却是最不坏的。在明确市场是配置资源，调节结构主渠道的同时
，政府有必要制定有预见性的产业政策，以避免市场失灵，提高宏观经济效益和结构整体素质。笔者认为，应着眼于建立一种以市场调节机制
为主，市场机制、民间力量和政府干预三元结合联动的混合型调节机制，其中政府对产业调整的干预大多应是示向性、诱导性的。民间力量指
建立和健全同业公会组织及其调节规则，以间接方式传达政府调节意图，并降低结构调整时企业间的摩擦强度，促进企业行为与市场运行的和
谐。
    那么，新型调节机制的具体形态是怎样的？我们认为，这必须弄清楚产业结构调整的内涵：资金流向（量）的优化选择。现阶段，资产存
量的调整必须使一部分低效高耗，缺乏竞争力或不符合国家产业政策发展序列的企业，通过业绩优良，有发展前途和创新欲望的企业去兼并或
控股，即资产重组，改变其产权归属，从而实现产业结构的调整。也只有资产存量能够自由流动时，增量投资的选择前景才是广阔的。结构演
进的过程就是既保证资金在产业间流向（量）合理，实现存量资产的最优利用，又使增量投入一开始就处于最优状态的过程。
    有鉴于此，我们认为，新型调节机制的具体形态应由完善的资产存（增）量自组织、自选择的自行系统和保障系统两部分构成。前一系统
应主要包括：(1)成熟的市场体系（机制）及总供需大体均衡下的买方市场。前者有利于要素流动机制作用准确，后者则从根本上实现需求结构
引导供给结构调整。(2)现代企业制度建设以及国有经济的战略性调整必须取得实质性进展。因为，微观经济行为主体的权能结构是否完整、合
理，是否处于规模经济与有效竞争平衡格局，运行是否规范，必然影响企业资源配置效率以及对资产流动、产业预期与开发的灵敏感应和自组
织、自选择的功能强弱。
    同时，还必须以具有权威性的同业公会和立体式产业政策做保障系统。同业公会除可以发挥前已述及的积极作用外，还可以从价格形成方
法来推进结构调整，如，在同一行业内部可以由同业公会根据市场供求、价格成本状况，以行业平均成本为限，统一制订提（降）价数额边界
，并保证适度的平均利润，限制个别厂商随意降（提）价，从而既可以避免恶性竞争，又能保证产业结构横（纵）向演进拥有稳定的价格基础
和合理的价格结构；又如，有前途的朝阳产业（品），通过同业组织统一提价，促进增量资金进入和生产规模扩大；对失去增长动力或效益每
况愈下的夕阳产业则统一降价，即使其雪上加霜，直至让出资产，又可以鼓励优质产业进入兼并，实现产业结构优化调整；再如，配合政府实
施促进技术创新及其产业化的支持价格政策，引导、扶持和推动国有企业的创新活动的新兴产业发展。立体式产业政策应包括科学的产业结构
政策、产业技术政策、产业组织政策以及地区布局政策等；它是政府基于对世界产业结构演变趋势的预测和促进本国经济持续稳定增长的客观
需要而对本国各类产业增长的时间顺序、产业技术创新与分布、规模经济与有效竞争的平衡问题以及产业的空间布局等重大问题而颁布的调节
政策体系。
    三、推动我国产业结构双重演进的具体战略架构
    （一）加快推进战略性主导产业的发展。
    从知识经济时代我国经济稳定增长和可持续发展的本质要求分析，主导产业除国家已确认的四大主导产业外，还应加入高新技术产业和环
保产业。
    1.高新技术产业是我国完成工业化全部使命，并进入知识经济时代的核心动力。其战略目标应是将该产业规模作大，水平作高，国际竞争
优势作强，使其逐步成为带动我国经济持续稳定增长的主导产业。战略构架包括：(1)加快产业体系的发展由投资驱动模式向创新驱动模式转变
，建立和完善产业技术创新机制，切实把企业培育成创新主体。地方政府应着力于培育有利于中小型高新技术企业良性发展的外部环境，鼓励
其积极竞争，由小到大地滚动式扩张。对涉及国民经济持久增长、综合国力提高的重点技术领域，由国家在财税、信贷、信息咨询、外汇、政
府采购等方面促其尽快产业化、规模化。应积极运用资本市场和证券融资手段为高新技术企业重组传统行业，为高新技术产业的国际化提供路
径。加快建立创业风险投资体制与机制，完善相关的法律体系和监管政策。(2)提高我国高技术商品的世界市场占有率。一方面必须加快高技术
产业链的形成，它包括与跨国大资本合作研究开发、生产制造、市场营销、售后服务全过程；另一方面，采取各种灵活贸易方式、手段甚至配
套支持政策扩大向新兴工业化地区和发展中国家出口及技术渗透，参与发达国家的高技术市场竞争。
    但技术创新是一个长周期慢变量，受国力所限，国家短中期内并无实力全面发展高技术产业，也无资本全面改造中低技术产业。因此，不
可违背客观规律片面地推进产业结构纵向演进，而应既加快技术创新和产业化，以增强长期国际竞争力；同时，对只要是适用技术、符合可持
续发展战略，且仍有国际比较利益的制造业还是应有选择地搞下去，这既有利于产业结构横向演进，又为实现结构纵向演进奠定稳定基础和提
供资金支持。
    2.加快发展环保产业有利于推动我国产业结构纵向演进、国民经济可持续发展。我国经济增长方式的根本性转换和新经济增长点的形成，
必须以产业结构的纵向演进取得实质性进展为前提，亦即以知识与技术创新水平高、资源消耗少、生态环境好、经济与社会效益好的优质结构
逐步取代反向涵义的劣质结构，它实质上反映着结构优化调整与实施可持续发展战略相结合的方针政策。据权威方面测算，要同时保证经济持
续增长与环境状况稳定，则我国环保投资应占到GDP的1.5%～2.0%，环保产业创造的产值就将占到GDP的3.75%；要使环境状况趋优，这两项指标
分别应在2.5%和6.25%以上。而1997年我国这两项指标分别为1%和1.6%，且产业规模小，分散度高，产品水平低。庞大的市场容量，驱使国外环
保产业跃跃欲试，对此，国家应在完善与环保产业发展相关的有关法律，培育环保产业竞争性市场的同时，在产业政策和投（融）资、财税、
科技攻关、利润政策等方面鼓励该产业进行风险经营、技术创新。同时，运用环保产业投资基金和证券融资市场实施资本运作，推动其产权重
组，迅速扩大企业创新和产业化能力。对于作为主力军的民营企业，更应加大倾斜力度，这既可以提高再就业率，扩大内需，又可以培植与国
际环保大资本势力竞争的能力。对属于环保高科技产品出口和国外环保产业先进技术进口给予更大程度上的税收优惠。
    （二）继续强化基础产业（设施）建设，加快农业产业化进程。
    基础产业（设施）的发展状况，无可置疑地直接关系到产业结构横向演进水平，间接关系到结构纵向演进的稳定性。像能源、原材料、交
通与通讯、水利工程等基础产业（设施）已得到必要的但远未充分的发展，为避免结构演进出现逆转和保证经济稳定增长，仍须政府从多方面
继续指导其成长：(1)中央和地方应通过设立完善的政策性长期投融资体系向国家鼓励发展的基础产业（设施）提供倾斜性资金支持。支持对象
要明确而集中，优惠幅度大，刺激力强，因而必须以汇率、利率、税率、价格体系等配套推行。(2)加速对外资开放，重新清理各种有悖于“国
民待遇”政策限制，以外国先进技术加快这些产业发展规模、速度和提高其增长质量，从而促进产业结构横向演进。(3)把握我国加入世贸组织
的大好时机，加大国家和东部沿海地区对西部开发的投资与合作力度，首先是改善西部的交通、电力、电讯、基础设施、教育、科技以及自然
生态条件的落后状态，建立人才积聚机制。
    农业产业化程度直接关系到产业结构纵向演进的基础牢固程度。其本质可以概括为：科技化、市场化和一体化，学术界不少人认为市场化
是龙头，笔者不敢苟同。固然，为了增加农产品的有效供给，需要加快市场化，但这里需澄清一个基本方面，就是如何定义供给的“有效性”
，它应包括两方面，数量强调扩大（持续）供给；质量则在于优质高效、绿色、深加工与稳定供给，以前者为基础，后者为根本才是农业基础
进而结构横向演进的牢固性和实质性所在，再进而是国民经济持续稳定优质地增长的内在要求。而贯穿于数（质）量两方面的核心是科技化而
非市场化，其中，机械化、自动化作业可看作是科技化的“硬件”内容，它能够促进生产效率提高及供给规模扩大；种（养）殖技术、品种改
良等属于科技化的“软件”方面，它有助于农业供给结构的优化。越是科技含量高的农业增长越稳定，产品越能占领市场。
    政府应从战略高度上鼓励各种职能资本向农业投入，增加农产品科技含量，提高农业部门资本有机构成；诱导工商企业到农村搞绿色、高
附加值、农工商一体化作业。市场化的推进需要政府从根本上改革农产品流通体制，建立完善的农业市场体系、价格体系和服务体系。笔者认
为，(1)长期依靠政府的“支持价格”政策和家庭承包制不是实现农业现代化的根本之路。只有资本在农业与其它产业间自由转移和平等竞争的
机制建立并有效运转起来，农业比较利益低的矛盾得以解决，现代工业生产力持续向农业领域推进，才能从根本上促进农业加快成长。(2)乡镇
企业必须实现第二次革命，即“减量增质”，完成由劳动力、资源集约向技术集约转变，由服务于大工业向服务于农业产业化为主、兼顾前者
的方向转变的重大战略调整。
    （三）完善援助和指导衰退产业的调整战略。
    对衰退产业如某些塑料制品业、技术落后的纺织业等的调整难度并不亚于朝阳产业的发展难度。战略要求：(1)向生产力水平低于中国的国
家转移某些衰退产业。尤其是某些产业，尽管技术水平落后，但若其产品在国外仍有一定市场，移至国外生产能减少成本，便仍可保持一定竞
争力和利润。(2)在我国东中部工业与西部边远、落后地区工业互补结构下，沿海地区及时吸纳发达国家的“有前途产业”，以推进本地区产业
结构纵向演进、经济增长方式进一步转换，并向西部转移沿海地区劳动成本上升后更适合内地发展的出口导向型劳动密集型产业，从而实现产
业结构的横向演进。(3)在仍有技术潜力可挖的衰退行业中，实施东中部与西部地区技术分工或加工度分工协作下的产业局部传递，如，同一类
出口产品，西部地区进行低附加值粗加工，从而接手原由发达地区进行的低技术生产部分，发达地区则引进或开发新技术进行高附加值、精加
工。(4)制定消除资本、劳动力流动障碍和有利于它们适度转移的具体政策措施。如，法定衰退产业缩短工时或停产；减免税并向其提供转产贷
款、补贴；政府扩大购买，补贴尚存竞争力的生产项目；组织再就业培训，搜集就业信息，对雇用国家宣示行业之下岗职工的企业给予适度补
贴，延长失业救济金支付期等。但对衰退产业的援助不能以其他产业的成本上升和利益损害为代价。诱导衰退产业转移和对其实施必要的援助
，短期成本可能较高，但其长期效应则在于促进我国产业结构横向和纵向双重演进。
    （四）大力发展新兴服务业，优化外贸出口结构。
    新兴服务业包括信息产业、金融与保险、咨询、技术服务业、旅游业、文娱业等。加快第三产业尤其是新兴服务业有利于推动社会与经济
高素质全面发展，经济结构全面演进。为加入WTO后增强竞争实力，必须下大气力推进新兴服务业成长。应加快出台有利于促进社会对新兴服务
业的消费规模扩大的措施；对知识产业采取倾斜性资助、税收、信贷、用汇以及筹资政策；对通讯与信息业、旅游业、文娱业等产业鼓励外资
进入利大于弊。
    出口结构已经形成以工业制成品出口为主的纵向演进定势，高技术产业出口增长速度大大快于同期商品或工业制成品出口额的增长速度。
但是，必须指出，(1)高技术产业出口所占比重仍很小，特别是出口源泉基本集中于东部地区（占93%），西部地区出口能力太低；而且主要流
向是少数发达国家（地区）。(2)最能代表制造技术水平的机械电子产品的贸易竞争指数仍然很低，而附加值低、技术含量低、国际竞争力弱的
一般加工贸易出口在工业制成品出口中比重大，对国内产业的带动性必然小，特别是对推进产业结构纵向演进能量有限。
    笔者认为，为加快出口地区结构的优化调整，急需加快西部产业开发，把西部产业升级、吸引外资和东部优势企业合作与西部国企脱困结
合并举，在国企脱困和战略性调整中，措施和手段要重点倾向于西部，除积极创造条件引入国外的知识、技术或资本密集型产业，并力争将该
类产品返销国际市场外，西部还应注意接手沿海地区传递出来的某些劳动密集型出口产业，坚持三种资源密集度出口产业一齐上，发挥当地资
源优势，同时避免重复建设和出口结构雷同化。制定促进产品出口流向全方位化的营销战略，把高新技术产品抢占国际市场当作战略性中心工
作来抓。国家应积极支持幼稚产业，加快引进国外高新技术和风险投资，打破长期奉行的某些限制性政策，即使是外方控股，只要有利于出口
创汇用以支持相关产业跳跃式发展就可以考虑，国家必须单独经营和管制的产业领域应尽可能限制在极少数。把以高质量的进，换取高质量的
出作为产业结构纵向演进的根本取向。企业只要完成国家宣示的出口目标（数量和种类目标兼顾，以结构目标为主），就自动兑现诸如免税进
口和优惠信贷等奖励，反之则受“惩罚”，即取消各种优惠。从而建立起优化出口结构的激励与约束机制。
    （五）加强与发达国家（地区）竞争与合作结合式经济往来。
    在可预见的将来，国际产业分工与贸易三级格局的强化趋势，要求我国与发达国家（地区）的产业分工关系应主要放在竞争前提下的互补
联动上。一方面，以中国的比较优势，结合发达方的资金、技术、市场信息与销售网络优势，建立垂直分工协作体系，创造不可估量的新优势
，共同角逐国际市场；另一方面，我国在某些资本和技术密集型行业中也有一定优势和潜力，既有助于我们同它们进行某种程度和范围的竞争
，又可以藉此与其展开水平分工协作，甚至利用后起发展中大国的后发优势，在某些产业领域一步到位，从而使我国同各国（地区）的产业分
工形成垂直与水平分工兼有，并向水平分工为主的方向发展的格局，实现国民经济的持续稳定增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