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献号 】1-1277
【原文出处】山东经济
【原刊地名】济南
【原刊期号】199503
【原刊页号】035-038
【分 类 号】F11
【分 类 名】理论经济学
【 作  者 】杨学成/岳书铭
【复印期号】199509
【 标  题 】也谈农业资本有机构成超过工业条件下的绝对地租
【 正  文 】
    “因为商品的价值和它的生产价格之间的区别一直没有被人理解”，［①］所以马克思以前的资产阶级古典经济学家不能科学地说明绝对
地租问题。马克思在他的不朽之作《资本论》中，运用科学的劳动价值论、资本有机构成理论、生产价格理论等经济学原理，从当时资本主义
农业落后于工业这一历史事实出发，阐述了同量资本在农业中可以推动更多的活劳动从而能够带来超额利润的可能性，以及土地所有权阻碍这
种超额利润的平均化而形成绝对地租的规律，解决了如何在坚持劳动价值论的基础上科学说明绝对地租来源的历史性难题。这是马克思对地租
理论的重大贡献。
    然而，资本主义农业发展到今天，情况发生了很大变化。一个引人注目的现象就是农业资本有机构成不断地提高，甚至达到或超过了社会
资本或工业资本的平均构成（以下简称农业资本有机构成超过工业）。因此，如何看待这种新型条件下的绝对地租，便成了政治经济学和农业
经济学的一个重要论题。本文谈谈我们对该问题的一些粗浅认识。
        一、农业资本有机构成超过工业的历史必然性
    在经济学界，由于人们对欧美等国的经济统计资料以及它们所反映的情况有不同的认识，所以对目前发达国家农业资本有机构成是否真正
地超过了工业，尚存异议。但这并不妨碍“农业资本有机构成超过工业条件下的绝对地租”这一命题的成立。因为从社会生产力的历史趋势和
农业生产力的特点来看，农业资本有机构成超过工业具有历史必然性。
    从社会生产力的历史趋势看，农业资本有机构成超过工业具有必然性。纵观生产力发展史可以看出，工业和农业作为社会生产的两大部门
，其生产力发展历来是不平衡的。古代的情形是农业发展领先于工业，农业比工业发达。这是由于：第一，在对自然力的利用方面农业优于工
业。在农业中人们可以通过扩大耕种面积比较容易地扩大对自然力的利用范围。而这时的工业还是附属于农业的手工业，其利用自然力的机会
较少、能力也很弱。第二，农业的技术进步领先于工业。由于当时在技术进步中起主要作用的因素是经验而非科学，这就使得农业的技术进步
有可能领先于工业。众所周知，农业是最古老的生产部门，而且具有产品种类少、产品结构长期稳定的特点，这种特点对于农业生产经验的积
累和技术水平的提高是十分有利的。人们在春种、夏锄、秋收、冬藏千百年一贯的循环往复中，不断地积累着经验，不断地丰富和完善着生产
技术，使得农业长期保持了对工业的领先地位。因而人们称这个时期的社会为“农业社会”。可是历史发展到近代以后，情形便发生了重大变
化。一方面由于未开垦的可耕地面积逐渐减少，农业通过扩大耕地面积来增加生产力的可能性大大地受到了限制；另一方面，近代科学技术革
命在力学、机械学等领域比在化学、生物学领域发生的早和快，因此近代的生产力革命发端于工业而非农业。工业的率先机械化和科学化扭转
了工业落后于农业的历史，并进一步发展到了工业繁荣与农业衰退并在的境地，表现在资本有机构成方面便是工业资本构成高于农业资本构成
。马克思生活的时代就是这种情形。然而，物极必反。当农业的落后限制了整个国民经济健康发展的时候，农业是国民经济基础的规律、国民
经济按比例发展的规律等生产力规律就开始强制性地发挥作用，迫使人们重视和加快农业的发展。二次大战以后，西方发达国家普遍增加农业
投资，农业机械化、科学化、社会化迅速推进，农业生产率大幅度提高，出现了农业资本有机构成不断接近甚至超过工业的趋势。这种趋势至
今尚未完结，因为人们已经预见到了与农业密切相关的生物科学将在未来的科技革命中扮演主要角色。
    从农业生产力的特点看，农业资本有机构成超过工业具有客观必然性。农业生产是在广阔的土地上进行的，而且具有明显的季节性。这些
特点必然导致农业不变资本的额外增加，从而使农业资本有机构成提高。先看农业的地域广阔性对资本有机构成的影响。在传统农业阶段，农
业生产主要是靠天吃饭即利用自然之利，这时农业的地域广阔性对人类是一个好事，因为地域广阔意味着可利用的自然力多。然而在现代农业
阶段，人类在利用自然的同时，控制和改造自然的任务加重，农业的地域广阔性增加了人类控制和改造自然的难度。比如，在工业中一个不大
的“人造环境”——厂房，可以容纳很多的工人和机器，生产出巨额产值；而在农业中一个相当的“人造环境”——温室，只需几个人来管理
，生产的产值也不很大。再看农业的季节性对农业资本有机构成的提高的影响。在农业中各种机器设备特别是作业机械的利用率是非常低的，
一般在一年中只利用几十天、十几天甚至几天。由于这种由季节性造成的机器设备的闲置不同于因组织管理不善造成的机具闲置，因而这是任
何资本投入农业不可避免的一种结果，由此而带来的不变资本的额外增加（资本有机构成的提高）也就是必然的了。
    综上所述，农业资本有机构成超过工业具有历史必然性。无论发达国家现在是否已经达到了这一点，都不影响“农业资本有机构成超过工
业条件下的绝对地租”这一命题的成立。
        二、农业资本有机构成超过工业后绝对地租的来源与形成
    关于农业资本有机构成超过工业以后绝对地租的来源与形成问题，马克思在《资本论》等著作中有多种预见，［②］在学术界也有过讨论
，但并未形成共识，一些观点仍有商榷的必要。
    关于“两权结合论”。该观点认为，在农业资本有机构成超过工业后，土地所有者自己耕种自己的土地，绝对地租不再存在。果真如此吗
？未必。众所周知，在商品经济高度发达的社会，获得土地所有权的主要方式是购买土地。根据马克思主义的土地价格理论，为购买土地而支
付土地价格实际上就是支付若干年的地租。因为土地价格“不是土地的购买价格，而是土地提供的地租的购买价格”，是“地租的资本化”。
［③］可见，土地所有者耕种自己的土地不但不是无须交租，而是早已交纳了若干年的地租了，除非他的土地是世代承袭的。
    关于“农业利润和工资扣除论”。该观点认为，在农业资本有机构成超过工业的条件下，绝对地租是农业利润和工资的扣除。这种观点的
主要缺陷在于：它与政治经济学的其他原理相悖，或者说，与其他经济规律相矛盾。这是因为：如果长期对农业资本的利润进行扣除，那么，
在理论上与等量资本获得等量利润的规律相矛盾，在实践上必然导致农业资本积累的减少，从而影响农业的扩大再生产；如果长期对农业工人
的工资进行扣除，那么，在理论上与等价交换的原则相矛盾，在实践上必然导致农业劳动者收入的减少，从而影响农业劳动力的扩大再生产。
这两个方面的综合作用必将导致农业的衰退与萎缩。如果真的如此，也就不会有农业资本有机构成超过工业现象的出现。可见，“农业利润与
工资扣除论”难以自圆其说。
    我们认为，即使在农业资本有机构成超过工业的条件下，只要存在土地所有权的垄断，就必然产生绝对地租。只不过它不再来源于农产品
价值高于生产价格的超额利润，而是来源于全社会的总剩余价值（总利润），是土地所有权从社会总剩余价值中瓜分到的一部分。其形成过程
举例说明如下：
    假定工业资本有机构成为８０Ｃ∶２０Ｖ，农业为８２Ｃ∶１８Ｖ；不变资本的价值一次转移到商品价值中去；剩余价值率为１００％；
资本进入农业经营的条件是必须向土地所有者交纳绝对地租４。
    在这种条件下，如果农产品仍然按其价值出售，那么，农业资本家能够实现的剩余价值为１８，减去绝对地租４之后，农业利润为１４。
这样一来，资本在农业部门不能获得平均利润。若长期下去，必然导致资本从农业部门流向其他生产部门，从而引起农产品供给不足和价格上
涨。直到价格上涨到不仅能保证农业资本获得平均利润，而且能保证农业资本家有能力交纳绝对地租时，上述过程才会停止下来，最后在工业
与农业之间形成一种动态平衡。见下表：
    （附图  {图}）
    可见，在农业资本有机构成超过工业的条件下，由土地所有权所形成的绝对地租不仅使农产品市场价格高于其生产价格而且也高于其价值
。这种价格便是一种不同于真正垄断价格的“垄断价格”，虽然这种“垄断价格”使农业部门实现的价值超过了其创造的价值，但从全社会考
察，商品的总价格仍然等于商品的总价值，因而，上述过程并不违背价值规律。
        三、对上述观点的进一步说明
    为了消除人们对上述观点正确性的疑问，有必要对农产品“垄断价格”在现实中的表现作进一步的说明。
    从本文第二部分的分析中可以看出，农业资本有机构成超过工业条件下的绝对地租是通过“垄断价格”实现的一部分社会剩余价值。或者
说，是通过农产品“垄断价格”对社会总剩余价值（总利润）所作的扣除。然而，有一些同志不同意这种观点，他们认为，在当今西方发达国
家并没有形成农产品“垄断价格”。究竟如何看待这种分歧呢？
    我们认为，从方法论角度来讲，理论与现实之间、本质与现实之间必然存在着一定的差距。农业有机构成超过工业以后绝对地租是通过“
垄断价格”对社会总剩余价值所作的扣除这一判断，是我们从理论上对新型条件下绝对地租本质的把握，而不是对它现实表现的简单描述。众
所周知，农产品价格在现实中的运动是十分复杂的，它会受到多种因素的制约和多个规律的作用。在目前的所谓混合经济中更是如此。在许多
发达国家，资产阶级政府为了减轻由农业波动导致的社会经济动荡，往往采取一系列保护农业的政策。如：支持价格政策、各种补贴政策、贴
息（低息）贷款政策等。这些政策的实施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单纯市场机制作用下发生的“资本流入——产品过剩——价格下跌——资本流出
或破产倒闭——产品减少——价格上涨——资本流入”的周期性循环，修正了我们在前面论述的“垄断价格”和绝对地租的形成方式与过程。
由市场机制自发完成的社会剩余价值的分配变成了政府的调节活动，农产品“垄断价格”由显现的形式变成了隐蔽的形式（农民从政府农业政
策中得到收益意味着农产品价格的提高），这种形式上的改变并不否定我们上述在理论上对绝对地租所作的分析。正如马克思在分析资本主义
积累一般规律时指出的那样：“象其他一切规律一样，这个规律的作用当然会由于各种特殊情况而有所变化。”［④］
    实际上，马克思也不认为他对绝对地租本质所作的理论分析会与绝对地租在现实中的表现完全一致。他说，“地租（即绝对地租——引者
注）究竟是等于价值和生产价格之间的全部差额，还是仅仅等于这个差额的一个或大或小的部分，这完全取决于供求状况和新耕种的土地面积
。”［⑤］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３卷，第８５４—８５５页，《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２５卷。
    ②参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２５卷，第８６２—８６３页；第２６卷（Ⅱ），第４４８页。
    ③马克思：《资本论》第３卷，第７０２、７０３页，《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２５卷。
    ④马克思：《资本论》第１卷（根据作者修订的法文版翻释），第６８８页，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１９８３年第１版。
    ⑤马克思：《资本论》第３卷，第８５９页，《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２５卷。
                                        （作者单位：山东农业大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