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献号 】2-1014
【原文出处】经济科学
【原刊地名】京
【原刊期号】200002
【分 类 号】F62
【分 类 名】金融与保险
【复印期号】200008
【 标  题 】电子货币的本质与网络经济条件下的金融制度创新
【 作  者 】黄诚/李纯安
【 正  文 】
    自从斯密创立古典经济学以来，直到当今的西方经济学弗里德曼的货币主义和哈耶克新自由主义的“货币的非国家化”理论，各种理论中
对货币的起源和本质认识得最深刻的，对货币的职能分析得最透彻的，当属马克思的货币学说。新制度经济学也为研究货币制度演变提供了理
论框架和研究方法，应该将货币和相应的货币制度视为商品交换和资金流通过程中内生的一个变量，将货币制度演变视为降低交易费用的一种
制度变迁过程。
            一、货币形式的发展和中央银行的建立
    马克思从社会分工不断深化所推动下的市场范围扩大的历史进程中来分析货币起源：首先分析了简单或偶然的价值形式，然后从总和或扩
大的价值关系入手阐明一种商品的价值可以用其它一系列起等价作用的商品来作为物质载体。随着市场交换范围的进一步扩大，扩大的价值形
式发展为一般价值形式，所有参加交易的商品价值都统一地表现在某一种交换频率较高的特定商品上，这种商品就作为一般等价物就从其它商
品中分离出来，成为其它商品价值的唯一的物质载体。一般等价物的职能最后固定以黄金、白银等贵金属作为物质载体；货币形式与一般价值
形式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不同之处就是贵金属固定地充当一般等价物；金银之所以能够淘汰其它商品固定地充当一般等价物，是因为其充当
货币具有降低货币交易费用的自然属性。马克思认为金银货币与普通商品的区别在于：金银是固定地充当一般等价物的特殊商品，货币的本质
是其体现着商品生产者之间的社会经济关系，货币的职能是可以充当一切商品和劳务价值的衡量尺度、商品流通过程中的交易媒介、执行贮藏
手段。
    金属货币先后采取了金属条块和金属缺铸币的形式，金银铸币在长期流通过程中逐渐磨损，变成了不足值的铸币，但仍然可以与足值铸币
一样流通使用，从而演变成为一种价值符号和一种商业信息，后来国家发行纸币这样一种强制使用的价值符号来执行流通手段的职能，此时这
种商业信用就演变成为国家信用。另一方面，赊购销商品交易方式的产生为在缺乏现金的条件下进行商品交易活动和形成信用货币提供了可能
；银行券是一种主要的信用货币形式，持券人可以随时到发行银行去兑换金银。第一世界大战以后，西方发达国家相继放弃了金本位制，银行
券停止兑换金银，成为国家认可的不兑现的信用货币即纸币；纸币的根本特点是由中央银行通过法定信用程序垄断发行。建立中央银行的必要
性是货币统一和票据清算的需要。在中央银行成立之前，各银行都有权发行银行券，随着货币信用业务的发展，银行数量的增多，分散发行造
成的名目繁多的银行券既造成了金融秩序的混乱，又降低了银行券的流通效率，增加了货币流通费用，还为假钞的流行提供了可乘之机。所以
由一家或者几家有实力和有信誉的大银行来统一发行银行券是一种更有效率的货币制度安排。支票、银行汇票、银行本票、商业汇票等票据的
流通往往需要银行进行转帐结算，随着票据流通量的增大，各银行的结算人员开始聚集在固定的地点，交换所持的票据并仅仅结清其中的差额
；票据结算交换所提高了清算效率，但是由于其局限于同城之间的票据结算，而且票据交换所与银行之间办理现金清算很不安全和很不方便，
所以需要中央银行作为全国统一的清算中心。
    从实物货币、到金属货币、再到纸币和中央银行的出现，是提高货币流通效率、降低货币流通费用、从而降低商品交易费用的货币制度安
排的变迁过程。作为货币形态演变的最新形式，电子货币的产生必须会导致网络金融创新的发展，首先应该透视一下电子货币的本质。
            二、电子货币的本质
    首先有必要分析一下因特网上（Internet）几种形态的电子支付手段的具体特点。（1）电子现金（E—cash）：电子现金是由Digicash公
司推出的网上电子支付系统，属于见票即付的支付方式，这种电子现金的发行和交易过程是这样的：先通过Digicash公司的电子钱包软件创建
一定价值的“空白货币符号”，这些货币符号此时不具有进行支付的法律效力，还需要把它传输到银行，经过银行确认以后才能从客户的帐户
里进行“借记等额款项”的会计处理之后方可生效。当电子现金真正用于支付时，接受电子现金的零售商则要和银行建立实时的联系，确认电
子现金是经过银行核准过的并且尚未支付给其它人。电子现金从创建到使用都是在线操作，通过计算机网络进行。（注：唐旭：《金融理论前
沿课题》， 中国金融出版社， 1999 年第一版。 ）（2 ）赛博硬币（Cyber coin）是由赛博现金（Cyber cash）推出的网上电子支付系统，
与上述的电子现金（E—cash）不同， 用赛博硬币进行支付时资金并不真正转入客户PC机中的帐户或者赛博现金的电子钱包，而是通过一个在
赛博现金银行设立的代理帐户对交易情况进行记录，在交易额累积到一定程度时再通过电子自动清算所（Automatic Clearing House, ACH ）
按差额款项进行在线电子支付清算，提高了电子支付的清算效率，加速了网上货币流通。这是一种很有前景的电子信用货币。赛博硬币有独特
的优势，一是其簿记的特点，能够接受多种形式的支付；二是其充分利用了现有的银行清算系统。赛博硬币实际上是一个在线电子支付的交易
记录系统。赛博硬币实际上是由网上微观经济实体发行的一种电子信用货币，与一战以前的可兑换银行券的性质很相似，在银行、客户与电子
自动清算所之间进行差额结清以前实质上是一种反映债权债务关系，其电子货币的信用完全取决于发行赛博硬币的赛博现金银行的信誉。电子
货币是一种在网上电子信用上发展起来的电子支付方式，是通过相互交换关于商务活动和金融活动的电子信息而完成在线电子支付过程的，电
子货币或者数字化货币的本质是突破了时空限制的全球网上电子商务活动和资金运动过程中价值关系的体现，是在商务活动过程中产生的电子
信用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一种最新的价值尺度、流通手段和支付手段。
    未来许多从事网上业务的银行都将发行在线电子货币，如果不对发行网上电子货币确定统一的在线支付程序、跨行转帐结算规则、安全保
障标准、客户私人信息保密、发钞银行的信用等级标准评定等方面制定统一的标准，那么不同类型的、信誉差异很大的在线电子货币必然同时
流通，势必鱼龙混杂，甚至为在线电子假币、伪币的欺诈活动提供可能，从而严重影响正常的货币流通秩序，降低了电子货币的流通效率。其
次，许多中小软件公司和中小银行发行的电子货币的信用较差，它们发行的电子货币出现没有支付效力的情况怎么处理？如果中央银行对此放
任自流，势必为发行垃圾性电子货币进行金融欺诈提供了可能；如果各种各样的电子货币同时在网上金融市场上流通，使得交易双方不得不消
耗大量物质资源和成本费用去鉴定其真伪。第三，地方性的中小银行的业务范围和其信誉均局限于一定的地区之内，其电子货币很难为全球性
网上金融市场所接受，从而对跨越时空限制进行实时在线支付和结算的网上电子商务的发展构成障碍。市场竞争的结果，势必形成由一家或者
几家有实力和有信誉的和大软件公司和大银行联合起来统一发行电子货币，这是一种更有效率的在线数字货币发行、流通的制度安排。随着在
线电子支付的信息技术含量的增加，一方面，要允许软件公司对银行控股或者持股，另一方面，要允许银行对软件公司控股或者持股。这样能
够最有效地提高银行作业流程的信息技术水平，有利于在银行进行网上电子支付过程中保证资金的安全性和转帐结算的效率。
    下面从电子货币将对商业银行和中央银行运行模式转变的影响这两个方面展开分析。
            三、电子货币推动商业银行模式的变迁
    电子货币与传统货币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不同之处就是电子支付方式取代了金融货币或者纸币充当一般等价物，在线电子支付过程就是
交易双方通过网上银行进行的金融电子信息交换；电子货币之所以能够淘汰纸币等其它货币形式，是因为其充充当一般等价物的货币流通费用
最低：电子货币的标准化成本最低，使用成本最低，在网上银行计算机硬盘里的保存成本也最低。电子支付手段也具备货币所应有的基本职能
：充当网上电子商务的价值尺度、交易媒介、作为社会财富的贮藏手段。当然电子货币作为一种占主导地位的支付手段的前提条件是网上商业
活动成为社会的主流商业模式，这个前提条件尚不充分具备时，电子货币只能作为一种辅助性的支付手段起作用。但是这个条件在IP网络革命
的推动下正日益成熟，电子货币完全取代纸币的崭新的货币时代即将来临，金融业和其它行业要为此作好充分的准备。
    随着以IP网络技术为主导的信息革命的深化，传统银行以存款、贷款和转帐结算为主的资金信用中介和结算中介的功能将逐渐弱化，因为
新的在线电子支付手段的不断更新将不断削弱银行在结算方面降低货币流通和商品流通过程交易费用的比较优势；从而网上银行的业务重点将
日益向为公司和个人提供理财咨询和金融信息增值服务方面转移；（注：赵家敏：《论电子货币与传统银行业的关系》，  《国际金融研究》
1998年第9期。）因特网、 电子商务和电子货币使传统银行在分支机构和结算体系方面的优势荡然无存。借助因特网，分子型银行能够在网上
实时、快捷地提供个性化、互动性极强的“粒子型金融服务”，结算支付将逐渐成为廉价的、甚至在将来是免费的无偿金融服务，因为这是网
上银行争夺客户和网上金融市场份额所内生的竞争降价机制的必然结果；网上银行将日益向网上证券交易、网上保险、网上拍卖和其它网上投
资咨询业务方面发展，网上银行在这些领域提供高附加值的金融信息增值服务；随着网上银行电子货币资金的相对充裕，网上投资理财技能将
成为稀缺的信息资本，银行业与证券业将日益走向融合，关于投资咨询和理财的信息资本的运营效益将日益成为决定网上银行成败的关键。（
注：唐旭：《金融理论前沿课题》，中国金融出版社，1999年第一版，第251—252页。）
    另一方面，中央银行虽然在提供金融流通的公共法律秩序方面具有降低交易费用的比较优势，但是由于所有微观经济主体的在线电子支付
、结算方面所汇集而成的金融信息流对于电子货币的流通规律、流通速度以及电子货币的币值有最主要的影响，所以，在电子货币发行和流通
过程中降低金融支付和结算的交易费用的比较优势将由中央银行转到微观经济主体方面来。尽管中央银行仍然拥有电子货币发行资格的认定权
，但是由于是微观经济主体对电子货币流通速度这一市场内生的变量起决定性影响，所以在中央银行对电子货币发行权加以垄断的经济基础已
经不复存在。反过来，在网络革命冲击下，电子货币的应运而生使商业银行和其它金融企业、非金融企业拥有电子货币的发行权，从而商业银
行的职能必须进行重大转型；发行电子货币将与提供金融支付、在线电子结算一样成为一项网上金融信息服务而不是一项垄断权力，商业银行
与其它经济主体之间将为争夺网上电子货币发行市场份额进行激烈的竞争，为此会导致这三项业务走向完全的免费，以实现商业银行和其它在
线金融服务企业争夺网上金融信息流的控制权的需要；网上银行收回经营成本所依赖的经营收入和资本收入，将主要依赖网上广告收入、投资
理财咨询服务收入和驰名品牌、驰名网站门户的数字化品牌在股票市场上的增值。
            四、电子货币将消除传统货币流通层次并推动中央银行职能的转变
    首先来看传统经济学的货币银行理论关于货币层次的划分：将流通中的现金作为最窄口径上的货币，用M0来表示；把流通中的现金、在银
行可以转帐的支票存款以及转帐信用卡上的存款加起来，就可以得到比M0口径更宽的货币概念，即M1；进一步在M1基础上将储蓄存款、小额定
期存款、隔夜回购协议、隔夜欧洲美元、货币市场存款帐户、货币市场共同基金非机构持有的股份等包括进来，就得到一个更为宽泛的货币概
念M2，在M2口径上的货币概念既反映了现实的购买力，又反映了潜在的购买力；在M2的基础上将大额定期存款、长期回购协议、定期欧洲美元
和货币市场共同基金机构所持的股份等包括进来，就构成一个更加宽泛的货币概念M3；在M3基础上将储蓄债券、短期政府债券、银行承兑汇票
、商业票据等其它短期流动资产再包括进来，就构成一个更加宽泛的货币概念M4（注：易纲、吴有昌：《货币银行学》， 上海人民出版社，1
998年，第14—15页。）由此我们可以看出，这是根据可以转化为现金的金融资产的流动性，即根据不同类型的金融资产转化为现金速度的快慢
来划分货币层次的，是纸币流通条件下的产物。但是，在电子货币完全取代纸币的条件下，并不存在货币中间层次的划分。因为在电子货币完
全取代纸币的条件下，客户拿到贷款以后无论将这笔贷款存入哪家银行，都不存在客户从银行提取现金的问题，电子货币是唯一的货币形式，
也就是说单一的电子货币层次、实时的在线电子支付消除了产生纸币条件下四个货币层次划分必要性的时间差。
    现行法律规定，商业银行只需要按照所收进的客户存款总额的一定比例保留一部分准备金，其余部分可以作为贷款使用。而客户拿到贷款
以后可以将这笔贷款存入其它银行，并且如果客户对其它银行的该笔存款只进行部分现金提取的假设成立，那么，初始的存款增加会在整个商
业银行体系之间引起多倍的存款创造过程。将流通中现金和银行存款准备金之和定义为可以由中央银行较为容易地进行控制的一个新的变量—
—基础货币，即基础货币B＝流通中现金C＋银行存款准备金R。 然后再通过一个货币乘数m与总的货币供应量M联系起来，即M＝m·B。 中央银
行通过控制基础货币量来控制总的货币供应量，则必须具备的前提条件是：货币乘数m必须是足够稳定的，是收敛的，或者货币乘数m是可以通
过别的变量来加以预测的。（注：易纲、吴有昌：《货币银行学》，上海人民出版社，1998年，第139—143页。）
    在未来的网络经济时代，尽管中央银行仍然具有对商业银行发行电子货币资格的最终认定权，但是中央银行通过控制基础货币量B 来控制
总的货币供应量M的宏观经济调控模式即M＝m·B能够成立的前提已经被大大动摇了：货币乘数m 将主要通过网上在线电子货币信息流的流通速
度来由网上金融市场来内生地决定，虽然货币乘数m 仍然可以通过对网上电子金融信息的分析来加以预测的，但其稳定性已经大大降低了；即
货币乘数m 这一变量的网上金融市场的动态调整过程中不再趋向于收敛，而是趋向于发散。所以，在电子货币条件下，再将流通中现金和银行
存款准备金之和定义为基础货币的理论基础已经不复存在，因为现金这一最窄口径的货币概念与广义货币概念之间的区别随着电子货币对纸币
的完全取代已经不复存在。在电子货币条件下，由于电子货币再创造的速度极快从而使货币乘数趋于极大、甚至无穷大；货币乘数实际上是由
货币流通速度来决定的，所以电子货币流通量将主要由金融市场内生的电子货币流通速度而不是由中央银行的初始货币供应量来外生地决定。
    因为电子货币的流通速度是与宏观经济运行形势和整个网上信息流的流量、流速相联系的，电子货币的流通速度以及由其所影响的电子货
币总的流通规模是由网络金融市场的动态变化而内生地决定的一个经济变量；将电子货币的发行作为一个网络金融内生的市场选择过程而不是
一个政府选择过程的制度安排，是一种更有效的、降低交易费用的制度选择，因为比特形态的电子货币以光和电作为物质载体、以接近于光速
的极限在因特网上高速流通，以电子货币取代纸币这种金融创新形式，极大地提高了中央银行对商业银行发行电子货币的数量进行监管的成本
。由于初始货币供应量这一“存量性参数”对整个金融市场的影响明显减弱，电子金融信息流通速度这一“流量性参数”对整个金融市场的影
响将大大增强。
    如果在数字化、网络化条件下的中央银行企图用监管原子形态的纸币的传统手段来监管比特形态的电子货币的流通过程和规模，必然会引
起宏观货币政策的失效和金融市场的混乱。所以在数字化、网络化条件下中央银行应该适时地将金融监管工作的重点从控制初始货币供应量转
移到对电子货币的发行资格的认定、电子货币流通过程中安全支付标准的审查和监督、电子货币流通法规的制定等方面来。依据科斯、诺斯的
新制度经济学和布坎南公共选择理论的基本观点，政府在提供公共金融秩序方面具有降低交易费用的比较优势；中央银行在网络化、数字化经
济条件下应该将核心职能定位在为网上在线电子商务活动进行网上在线电子支付提供法律保障、安全保障，包括电子商务法、数字签名法、电
子合同法、电子货币法等一系列法律中关于金融支付、金融结算方面的法律条文的制定，为网上电子商务和电子资金流动制定安全标准和程序
，对电子货币发行主体和网上电子支付结算中心进行资格认证，如何规避电子清算系统风险即避免出现整个电子清算系统的崩溃而造成全部电
子金融数据的丢失等，对电子货币开发软件厂商执行法律规定的安全标准的科研技术实力和信誉进行资格认证等等。中央银行发挥好这些核心
职能为形成网上正常有序的电子货币流通秩序创造了前提条件，在网络经济条件下中央银行职能应该进行重大转变。依据科斯、诺斯的新制度
经济学，由于所有微观经济主体的网上在线电子支付、结算方面所汇集而成的金融信息流对电子货币的流通规律、流通速度以及电子货币的币
值有最主要的影响，由商业银行取代中央银行来发行竞争性的“自由电子货币”，是一种比中央银行垄断电子货币发行权更有效率的降低电子
货币流通费用的制度安排；虽然中央银行拥有电子货币发行资格的认定权，但是中央银行对电子货币发行权加以垄断的经济基础已经不复存在
。
            五、电子货币对中央银行发钞权的冲击与哈耶克的“货币非国家化理论”
    在这里，很有必要考察一下1974年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现代奥地利学派的旗手哈耶克关于“自由铸币”的新自由主义的货币理论观点
和政策主张。
    哈耶克认为市场机制要充分发挥作用以及资源配置达到最优化的重要前提是必须建立微观经济主体有权自由发行货币的货币制度。按照哈
耶克的观点，微观经济主体将会按照商品流通过程对货币的实际需求向经济运行提供货币，只有这样才能消除失业和货币动荡危机。（注：参
阅哈耶克：《通向奴役的道路》，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7年第一版；哈耶克：《不惜一切代价求得充分就业》，1975年，伦敦。）哈耶克
认为正是国家对货币发行权的垄断权力导致了市场经济不可避免地受到国家货币发行权的限制，从而使市场机制运行受到损害；微观经济主体
的投资行为因受国家货币政策的干扰而导致了极大的外部效应，从而使失业增加；在政府财政职能与货币发行职能相互没有独立时，如果统治
者和政府官僚从维护自身统治地位和追求税收最大化的角度出发来制定货币政策，则政府发行货币的权力有可能变成一种向公民进行征税甚至
抢劫的手段。（注：哈耶克：《货币的非国有化》，1976年英文版，第79页。）一方面。哈耶克认为凯恩斯主义运用扩张性财政货币政策来刺
激有效需求的增加，并不是解决就业的出路；另一方面，哈耶克认为弗里德曼货币主义学派提出的控制货币发行量的政策主张也存在问题，因
为通过控制货币发行的数量解决不了问题，而且将货币发行权委托给国家也不是最优选择，货币不是通过控制其数量就能得到一定的可预见性
的结果的政府工具。（注：哈耶克：《货币的非国有化》，1976年英文版，第75—90页。）哈耶克认为，健全的货币制度设计的激励源泉只能
来自微观企业主体的自身利益，实行“货币的非国家化”和“自由铸币”是解决失业和实现经济稳定增长的根本出路。所谓“货币的非国家化
”是指哈耶克针对发达国家现行货币制度的弊端提出的货币政策主张，其基本思想是废除国家对货币发行的垄断权，用商业银行发行的竞争性
“自由货币”取代国家发行的法定货币；在哈耶克看来，“自由货币”的发行更有利于币值的稳定和经济稳定，从而促进就业水平的提高和政
府税收的增加。（注：哈耶克：《货币的非国有化》，1976年英文版，第75—100页。）
    哈耶克在工业经济时候预感到以“货币的非国家化”和“自由货币”为核心的市场机制的运行的根本特征：人类社会只是刚刚开始理解一
个先进的工业社会的运行基于一个多么微妙的“通信系统”——称之为“市场”的一个“通信系统”，才刚刚发现“市场”这个“通信系统”
是一个比人类有意识设计的任何机制更有效地消化分散信息的机制。（注：哈耶克在1974年领取诺贝尔经济学奖时演讲《似乎有知识》，载《
诺贝尔经济学奖金获得者讲演集》（上）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7年第一版，第229页。）哈耶克将市场作为传递、 反馈和消化分散的经济
信息的一种组织机制，是一种精辟的思想观点。但是，在哈耶克提出“自由货币”学说的工业经济时代，由于在市场被分割、市场交换关系受
到制约、商务信息流在各个被分割的市场之间的流动也必然受到阻滞，所以由市场来决定货币流通量和币值的制度安排的交易费用就比较高，
而由政府来集中决定货币发行量的制度安排所发生的交易费用就比较低。在工业经济时代哈耶克的“自由货币”学说和“货币的非国家化”的
政策主张之所以难以被经济理论界和政府所接受的原因就在于此。
    但是，信息技术创新推动网上电子商务和资金流通日益走向一体化，电子货币的流通规模已经不是由电子货币的发行量来体现，而是由一
体化的网上金融市场内生的电子货币的流通速度来体现。由网上金融市场来自由地调节电子货币流通、由有信誉、有实力网上金融实体来发行
电子货币的制度安排所导致的交易费用较低，而由政府垄断电子货币发行的制度安排所导致的交易费用反而会更高，由网上商业银行来主导电
子货币发行的垄断权是信息技术创新推动下必然出现的网络金融制度创新。哈耶克在“自由货币”和“货币的非国家化”方面的理论创新在19
76年似乎有些不合适宜，回想30年代以后相当长的岁月里，凯恩斯主义占上风时哈耶克仍然顽强地提出新自由主义反对政府干预的政策主张，
哈耶克好象喜欢并且擅长在孤独中发出呐喊。信息技术创新推动下的电子商务和电子货币又让哈耶克的预言即将成为现实。
    当然由于电子货币的发行尚处在试验阶段，并且电子货币对纸币的取代是一个渐进的历史过程；在此过程中尚且存在“双轨制”——电子
货币与纸币的同时流通，通过电子货币对纸币的部分替代逐步地走向完全替代，并不是要在现阶段立即取消中央银行对货币发行控制的宏观金
融调控制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