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献号 】2-1206
【原文出处】前线
【原刊地名】京
【原刊期号】199903
【原刊页号】26～30
【分 类 号】F8
【分 类 名】世界经济
【复印期号】199904
【 标  题 】１９９８—１９９９世界经济形势概览
【 作  者 】金纯
【作者简介】作者为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研究员、《世界经济调研》主编
【 正  文 】
    1998年是世界经济形势急剧变化的一年，各种矛盾突出暴露的一年。世界GDP增长率大幅下滑， 为世纪之交的世界经济形势蒙上了浓重的
阴影。
            美国经济动荡不定
    占世界GDP1／5左右的美国经济走势如何，是人们关注的焦点。 近两年来，美国经济形成了一种持续、稳定增长的势头，这是一年前人们
对世界经济前景看好的重要依据之一。1997年，美国GDP增长率高达3.8％，出现了所谓“三高三低”的好形势，被誉为“美国新经济”。1998
年初，仍保持上年强劲的增长势头。第一季度GDP增长率高达5.4％，使世界观察者为之振奋；但第二季度则下滑为1.6％， 其中一个重要原因
是，东亚金融危机的冲击波已到达美国。尽管如此，人们仍较乐观。因为，上半年美国GDP平均增长率仍高于美联储年初预计的2.5％增幅，而
且许多重要指标良好：通货膨胀率仅为1.3％，其中第二季度仅为0.5％；失业率仅为4.5％，为28年来的最低值；消费物价指数逐月走低， 保
持在1.5％的水平上；联邦预算赤字自60年代以来首次被消除， 并稍有盈余；股票飙升，创历史最高记录；在世界许多国家货币贬值的情况下
，美元坚挺、走俏。6月份之后，经济增长率又开始回升。但到8月下旬，由于受俄罗斯金融危机的冲击，经济形势骤然恶化，股市大跳水，美
元汇市下跌。8月26—30日几天内，纽约股市道·琼斯指数猛跌近20％，跌幅甚至超过了俄罗斯本身。此后，美联储采取了降低利率等多种刺激
措施，经济增长又有所回升。据最新统计数据，1998年美国经济增长率为3.9％，增速与1997年持平。
    人们对1999年美国的经济形势估价不一。一种看法是，美国近几年来经济强劲增长，是由科技进步、知识经济发展为基础的，“美国新经
济”的根基是牢固的，东亚和俄罗斯金融危机的冲击只是一些外在的、临时性的因素，并未动摇美国经济持续增长的根基，前景仍然看好。另
一种看法是，美国股市、汇市的大起大落说明其经济发展中存在着相当严重的泡沫，居民的高收入和高购买力在很大程度上是来自股票升值这
种虚拟价值，并没有本国经济特别是生产稳定增长的坚实基础。此外，美国经济相对强劲增长，在相当大程度上是由于亚洲、欧洲资本大量流
入以及美元作为国际储备货币的特有效用。它使美国可以大量进口发展中国家廉价的初级产品，降低本国的生产成本和提高居民的购买力，而
又能经受得起巨额的外贸赤字。但所有这些因素都不是固定不变的。因此，大多数预测者认为，1999年美国经济增长率还将进一步、更大幅度
地下滑。
            日本经济下滑加剧
    在发达国家中，日本经济形势最糟。由于经济泡沫破裂、银行坏帐增多、经济丑闻不断曝光，加之政府优柔寡断，举措失当，早在1997年
GDP已经下降0.8％。1998年经济形势进一步恶化。国内消费需求不振，投资大幅下降，日元不断大幅贬值，股市动荡不定，银行惜贷、破产、
倒闭不断增多，致使生产大滑坡，第一季度GDP剧降5.3％。自5 月份以来，由于政府采取了大幅降低利率、税率等措施，情况有所好转，但第
二季度仍比上季度下降0.8％，按年率计算则下降3.3％。值得指出的是，日元大幅贬值（8月11日曾跌到140多日元换1 美元）固然是日本经济
形势恶化的反应，同时也反映了日本政府刺激出口、增强国际竞争力这种国际经济战略考虑。这种政策和策略在加重东亚国家的金融危机，给
中国人民币和港元的稳定造成巨大压力，乃至成为俄罗斯金融危机重要导因之一的同时，也使日本的经济形势特别使人们对经济复苏的信心受
到很大打击。第三、第四季度日本GDP继续下滑。年末统计，1998 年日本GDP全年增长率为负2.75％。
    经济危机导致桥本内阁下台，7月30日小渊新内阁上台后， 为振兴经济，在申明继续推行前任政府的“综合经济对策”的同时，强调进一
步降低利率和减税，增加公共开支，以刺激投资、消费和生产。政府预定要追加10万亿日元的补充预算，对企业和居民的减税额为6 万亿日元
。这些举措能否使日本经济有新起色还有待观察，它至少在1998年未见有明显成效。1999年初，随着欧元出台，日元的国际地位和日本的出口
导向战略面临着新挑战。因此，小渊急忙走访欧洲，力图劝说欧元国家与日美一起构建美元、欧元、日元三位一体的国际货币体系，想借欧元
局势的东风，抬高日元的国际地位，但欧洲国家对此反应冷淡。总之，1999年日本的经济形势仍不容乐观。在较好的情况下，随着各种刺激措
施的进一步推行，经济下滑的势头可能减缓，但年内回升的希望不大。
            欧盟经济相对平稳
    欧盟国家的经济形势与日本乃至美国均不同。1998年年初以来，其经济增长率不是下滑而是趋升。这些国家以及国际货币基金、经合组织
都认为，1998年欧盟国家的经济增长率将高于1997年的2.4％， 达到2.8％—2.9％的高水平。前半年， 各国各项主要经济指标的确好于上年同
期：整个欧盟设备投资增长6.7％、出口增长2.3％，这都是近几年来的最大增幅；通货膨胀率仅为2％，预算赤字占GDP的比重也大多低于欧元
启动所要求的3％；与美国一样，股市也明显上扬，德、法、 意等主要国家股指上升15—20％，大多数国家的货币稳中趋升。前半年，除了英
国之外，欧盟大成员国的GDP增长率都略高于上年同期， 一些小国的经济增长更为强劲，爱尔兰GDP估计会增长10％，整个欧盟GDP第一季度增
长3.2％，前半年的增长率为2.7％，均高于上年同期。但自8 月以来，由于受俄罗斯金融危机和美国金融动荡的冲击，欧盟国家的股市也大幅
下跌，前数月不断升温的乐观气氛骤然冷却，预测者又纷纷下调指标：有的说如果能保住1997年的增长率就算好成绩了；有的说能达到2 ％的
增幅也不算坏。但是，由于欧元启动的准备工作比较顺利，人们对经济一体化加深和欧元作用的期望升温等因素，8 月末以来国际金融危机和
震荡对欧盟国家的冲击较早地渡过，大多数成员国经济增长又趋于平稳。1998年全年欧盟国家GDP增长率为2.9％，从而成为世界上唯一的增长
率不是下降而是上升的地区。
    大多数预测者对1999年欧盟国家的经济形势仍看好，其理由大体是：1998年经济增长率未降反升说明，这些国家前几年已经开始的经济调
整特别是结构调整已见成效；欧元启动反映了这些国家经济乃至政治一体化的过程在加速、加深，有利于这些国家之间的政策协调以及交流和
合作的深入发展，从而扩大欧盟内部市场，增强其在世界市场上的整体竞争力；由于欧盟国家经济和政治形势相对平稳，前几年外流的资本会
回流，其他外资会更多地流入，等等。总之，人们对欧元的期望值和前景估计相当高。但是，欧元作为一种跨国和国际货币是一件崭新的事物
，它的前景如何仍需要进一步观察，而且它在形成过程中已暴露出一些不可忽视的矛盾和不确定的因素。此外，在世界经济特别是国际金融、
世界市场大动荡、不景气中，作为与世界经济一体化程度最高国家之列的欧盟国家，能否保持一花独秀的局面值得怀疑。因此，1999年这些国
家经济增长率能保持在1998年的水平上已是相当不容易了，进一步提高的可能性不大。
            东亚经济大滑坡，整个亚洲增长放慢
    首先，东亚国家1997年7 月以来爆发的金融危机不仅没有像人们最初预料的那样有所缓解，相反在1998年大多数国家和地区进一步加深，
演化为全面的经济危机，在一些国家甚至导致政治危机、 社会动荡。1998年初，这些国家政府提出的预测或计划，经济普遍还是正增长，只是
增长率有所下调而已。但自第一季度以来，这些国家的经济形势急剧恶化，物价升腾，投资收缩、外资流走、企业倒闭、失业者增多，生产滑
坡，各国不得不下调预测和计划指标。前半年，泰国、印尼、韩国、马来西亚、新加坡、中国香港GDP的降幅达5％左右。下半年，这些国家和
地区生产下滑的势头虽有所减缓，但仍在继续，估计全年GDP 降幅在2—15％之间。东亚其他国家和地区的GDP虽然仍在增长，但增长率也在明
显下降。东亚国家经济形势的恶化，除了这些国家本身金融危机的破坏之外，一个重要的外在因素是，作为这一地区的经济大国日本经济形势
进一步恶化特别是日元大幅贬值的冲击。其次，西亚（中东）国家主要是由于石油国际价格大幅下滑、南亚国家主要是由于印巴核试验和国家
制裁，其经济增长率也有不同程度的下滑。这样包括中国在内（不包括日本）整个亚洲1998年GDP平均增长率估计只为1.5％左右，而1997年则
为6.7％。
    1999年东亚金融危机的国家和地区经济形势可能有所好转，GDP 下滑虽然不可能全面停止，但大多数国家和地区的降幅会缩小，泰国、韩
国、菲律宾等国年中或年末有可能走出下滑的谷底，转而回升。但1998年仍保持增长的国家和地区的大多数，由于受世界经济不景气特别是美
、日经济不景气的影响，其GDP增长率可能还低于1998年。这样，1999 年整个亚洲的经济形势总体上仍不容乐观，GDP 增长率可能只比大滑坡
的1998年略高或持平。
            俄罗斯危机加深，中东欧经济相对平稳
    俄罗斯自1990年以来经济大滑坡已持续了7年之久，到1996年GDP已下降了近50％，1997年经济下滑终于见到了底，GDP不仅未降， 还上升
了0.4％，人们普遍认为俄罗斯经济出现了转机。不料自1998年5月下旬以来不断加剧的金融危机，使俄罗斯经济转轨中好不容易闪现出的星星
亮点全都熄灭，并且引发了更为深刻的经济、政治、社会全面的危机。俄罗斯全年GDP负增长6％，人民生活水平的降幅更大，生活在贫困线以
下的居民占居民总数的近20％。
    俄罗斯金融危机的爆发，固然有诸如东亚国家金融危机和日元大幅贬值的冲击、其主要出口物资石油国际价格下跌以及政府更迭之类的客
观因素，但最重要的成因还是其不合国情的经济转轨模式深刻矛盾长期积累和激化的结果。在金融危机爆发前的1997年，虽然生产下滑初步得
到了遏制，但国家的税收危机、预算危机、债务危机、支付危机等仍在继续和加深。例如，到1998年初，政府的外债已达1200多亿美元，内债
已达近800亿美元，政府内外债已达GDP的50％左右，再加上政府对职工和退休者的工资、养老金拖欠以及企业间的三角债，已超过了GDP的1倍
以上，形成了名副其实的“负债经济”，国家财政已经破产。8 月下旬金融危机恶性爆发的一个重要导因是，政府宣布延期偿还短期的国库债
券，这无异于公开承认政府已彻底丧失了支付能力。
    俄罗斯金融危机和生产再度大滑坡，给独联体其他成员国造成了巨大冲击。这些国家的绝大多数在1997年经济已经回升，主要是由于受俄
罗斯的影响，1998年经济增长率普遍下降。与独联体国家不同，中东欧国家的大多数早在1992—1994年经济已先后开始回升，有些国家（如波
兰）近几年来GDP增长率高达5％以上。1997年这些国家GDP 平均增长率为3.1％。 由于受俄罗斯金融危机以及美国和欧盟国家金融动荡的冲击
，这些国家1998年的经济增长率估计最高也不会超过3％，低于1997 年。
    1999年俄罗斯经济形势仍很严峻。这是因为：造成金融危机的上述种种深刻经济矛盾，比东亚国家严重得多，因此摆脱危机将更为困难；
1999年俄罗斯已进入了偿债的高峰期，到期的外债达175亿美元， 约占国家预算收入的60—80％；1999年将进行国家杜马（议会下院）选举，
2000年还要进行总统选举，现在竞选的序幕已经拉开，政治斗争进一步加剧，对经济的冲击将更为严重。因此，1999年俄罗斯经济回升无望，
最好的情况下也只能使GDP的降幅有所缩小。 其他独联体国家和中东欧国家经济，在俄罗斯以及西方国家乃至整个世界经济不景气的背景下，
增长率也将低于1998年。
            拉美国家已接近金融危机的边缘
    一年前，人们对拉美经济充满了希望。1997年其GDP 平均增长率高达5％，被认为有可能取代金融危机的东亚成为最有前途的新兴市场。但
自1998年初，由于受东亚国家金融危机的冲击以及能源、原材料国际市场疲软、价格下降等因素的影响，一些国家的经济形势已开始恶化，8月
末俄罗斯金融危机大爆发和世界金融大震荡以来， 拉美国家经济形势急剧恶化，巴西、阿根廷、墨西哥、委内瑞拉、哥伦比亚这些拉美大国股
市、汇市剧烈动荡，外资回抽、出口下降、国家财政吃紧。1998年该地区GDP平均增长率下降到2.3％，比1997年回落一半左右。
    1999年新年伊始，拉美国家就出师不利。巴西的金融形势急剧恶化，上年已见端倪的危机终于爆发。1月13日， 巴西政府宣布央行行长易
人，同时宣布其雷亚尔与美元的比价由1.12∶1下调为1.22∶1，其汇率下跌了7.5％。巴西的金融动荡，特别是股市的动荡有如洪水猛兽。 股
市风波迅速波及拉美、美国、西欧和亚洲。近期股市大起大落，资金外逃忽快忽慢。巴西是否又一个泰国和俄罗斯、拉美是否又一个东亚还有
待观察，但有一点已相当明显，即1999年拉美经济将更不景气，经济增长回升无望，更大可能是进一步放慢，有些国家甚至可能出现负增长。
            非洲经济增长率也在下滑
    1998年初，人们相当普遍地对非洲大陆的经济形势看好，其GDP 增长率会高于1997年的3.2％。 其主要依据是：这一地区是当今世界仅存
的尚未被开发的地区，其发展潜力远未充分利用和发挥；世界各国首先是发达国家对这一地区的经济、政治角遂在加剧，外资流入会增多；这
些国家的大多数已开始了改革开放的过程，具有了经济起飞的初始条件；由于金融市场不发达，受世界金融危机和动荡的冲击最小。但由于整
个世界经济不景气，特别是非洲国家主要出口物资原材料、石油、黄金国际价格大幅下降，加之一些国家的战乱，上述预测未能实现。大多数
国家经济增长率不仅未上升反而下降。其中非洲最大的国家南非经济形势更为严峻。由于其支柱产业黄金国际价格大幅下跌，股指狂泻， 到8
月底比年初下跌了33％，出口大幅下滑，破产企业剧增，1998 年其GDP增长率可能由1997年的107％变为负增长。据多方面的估计， 整个非洲
1998年GDP平均增长率可能只为2％左右，远低于1997年的增长水平。由于整个世界经济不景气，1999年非洲大陆经济形势也不大可能有新起色
。
            世界经济形势出现了一些新特点
    下面对1998年世界经济发展的特点做一概略综合分析。如果与前两年加以对比，那么1998年世界经济增长的态势呈现出如下几个值得注意
的新趋向：
    （1）在前两年，世界大多数国家经济增长率呈上升的趋势， 1997年尽管一些东亚国家爆发了金融危机，但世界GDP增长率仍高达4.1％，
创造了近10余年经济增长的最高峰。1998年则不同。世界绝大多数国家经济增长率普遍下滑，世界GDP增长率估计只为2％左右，比1997年的增
幅下滑近一半。
    （2）1997年除个别国家外， 世界绝大多数国家经济普遍是正增长，连生产滑坡已7年之久的俄罗斯GDP也首次出现增长，而1998年则出现
了一大批重要的经济下滑的国家和地区，如日本、俄罗斯、韩国、印尼、泰国、马来西亚、新加坡、香港等，而且下降的幅度相当大，占世界
GDP约1／3的国家经济处于危机或危机边缘状态。
    （3）1998年前的近10余年里， 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增长率快于发达国家，而且二者经济增幅的差距呈扩大趋向，发展中国家经济呈现出赶
超世界先进的势头；而1998年，在两类国家经济增长率都在下滑的同时，发展中国家的降幅远大于发达国家，两类国家的GDP 增长率可能基本
上拉平，前者甚至可能低于后者。
    （4）1997年以前， 东亚国家的经济增长率比世界平均水平高一倍多，被视为世界经济增长的火车头；而1998年这一地区除中国大陆外，
则成了经济危机的重灾区、经济下滑区，其经济增长率远低于世界平均水平。
    1998年世界主要国家和地区GDP 增长率及其与前几年的对比（％）（见下表）
    资料来源：①、②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经济展望》1997年5 月；③、④同前，1998年4月；⑤本文综合各方面的资料所做的估计。
            世界经济不景气有两大重要原因
    造成世界各国、各地区经济形势恶化的具体原因多种多样，但就世界总体而言，如下两个重要现象特别值得注意：
    1998年世界主要国家和地区GDP增长率及其与前几年的对比（％）
    年份 1995①    1996②    1997③    1998④    1998⑤
国别    (实际)    (实际)    (实际)   (年中预测)  (年末估计)
世界平均  3.7       4.0        4.1        3.1         2.2
美   国   2.0       2.4        3.8        2.9         3.0
日   本   1.4       3.6       -0.8         -         -2.8
欧   盟   2.5       1.6        2.6        2.8         2.7
亚   洲   8.9       7.5        6.7        4.4         1.5
拉   美   1.3       3.5        5.0        3.4         2.5
非   洲   2.9       4.8        3.2        4.6         2.0
中东欧    5.0       3.4        3.1        4.4         3.0
俄罗斯   -4.0      -6.0        0.4        1.1        -6.0
    其一是，金融危机的扩散性和破坏性明显增强。
    首先，金融危机的扩散范围明显扩大，已从东亚蔓延到了俄罗斯，看来俄罗斯也并非终点站，拉美已经着火，步步向美国逼近。其次，危
机已突破了同类国家感染的格局，涉及到了几乎所有类型的国家：新兴市场国家、发达国家、经济转轨国家；经济过热出现泡沫的国家（东亚
、日本）、经济过冷乃至处于“休克”状态的国家（俄罗斯）。再次，危机的世界影响力不断增强。1994年末墨西哥的金融危机基本上未跨出
国门；1997年7 月爆发的泰国金融危机也只是首先在与之关系密切的东盟老成员国蔓延，数月后才传到韩国，相当长的时期内，发达国家并未
受到多大冲击，它们甚至可以指手画脚，隔岸观火；而1998年8 月大爆发的俄罗斯金融危机，不仅立即殃及其近邻，而且立即冲击到了几乎所
有西欧国家、大洋彼岸的美国、遥远的拉丁美洲、大洋洲，变成了名副其实的世界性金融动荡。如今正在发生的巴西金融动荡的世界影响力不
比俄罗斯的金融危机差，不仅其他拉美国家着灾，而且美国、西欧、日本乃至许多亚洲国家和地区的股市也在大幅下滑。
    金融危机这种世界性蔓延说明，孤立地分析个别国家爆发金融危机的个别原因已远远不够，应该深入思考和探索危机产生的总体根源。国
际上已有不少分析者指出：如今金融危机虽然大多在新兴市场国家爆发，但它的病源还是发达国家，在于它们构建和维护的国际经济旧秩序特
别是不合理的国际货币金融体系。如果这种体系不及时加以改造，危机必将回到发达国家自身，酿成全球性金融危机乃至世界经济危机。现在
的巴西金融动荡及其世界反应已是突出的征兆。
    其二是，世界贸易增长率急剧下降。
    据世界贸易组织年末预计，1998 年世界贸易额增长率只为4％左右，1999年将进一步下滑为3％左右，比1997年的9.5％下降了一半多。除
了金融危机之外，世界大多数商品的生产能力相对过剩，各国相当普遍的内需不足，市场疲软，初级产品和能源价格下跌，是造成世界贸易增
长率急剧下滑的重要原因。到1998年9月， 非石油类初级产品的国际价格指数已下降了20％以上，石油价格已下降了近一半，黄金价格也下降
了1／3左右，许多工业制成品的价格也在下滑。价格下跌的根本原因是市场疲软，供大于求。
    大体自80年代中期以来，世界经济发展中的一个突出现象是，世界贸易超前增长，其增长率比世界GDP增长率高1—2倍。1997 年世界贸易
虽然已不太景气。但仍增长了近10％，而世界GDP增长率仅为4.1％。世界贸易这种超前增长，一方面是经济全球化发展的结果，另一方面也是
由于各国特别是发达国家内需不足，生产能力相对过剩，不能不向国外扩张。它既是推动世界经济增长的积极因素，同时也反映出世界各国经
济增长对国际市场依赖性的增强。如果国际市场不断扩大，那么它的积极作用就能继续发挥。问题在于，各国内需不足不能不影响国际市场容
量，国际市场归根到底是各国国内市场的总和。总之，内需不足，生产能力相对过剩，已成为制约世界经济持续增长的一个重要因素，国际竞
争能力相对差的发展中国家经济受损最大。
    对于上述种种现象，世界范围内有两种认识：一是认为它们已是世界性经济危机的前兆，世界经济大危机即将来临；二是认为它们只是世
界经济调整中的临时波动，到2000年世界经济增长率就会转而加速。这两种认识谁是谁非，抑或都有片面性，需要深入观察和研究。但已经十
分明显的是：世纪之交的世界经济形势相当严峻，1999年世界GDP 增长率将进一步下滑。
【责任编辑】刘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