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献号 】2-1244
【原文出处】世界经济
【原刊地名】京
【原刊期号】199902
【原刊页号】66～69
【分 类 号】F8
【分 类 名】世界经济
【复印期号】199905
【 标  题 】革新十年后的越南经济
【 作  者 】黎登营
【作者简介】越南
【 正  文 】
            一、革新的成就
    十年革新已成为越南近代史上重要的转折点。越南渡过了经济危机，控制了通货膨胀，稳定了宏观经济，达到了高速增长。经济结构中工
业和服务业比重增加，增强了经济的物质基础，人民生活得到改善。在新的法律范围内、符合市场机制的国内各种经济成分的新机制已在一些
基本方面形成。在体制、政策方面基础稳固，人们新的行为准则已经形成。
    越南克服经济禁运，扩大对外经济关系，融入国际经济，成为区域内和世界上日益受到重视的经济伙伴。越南已正式加入东盟（ASEAN ）
，执行东盟自由贸易区（AFTA）的各项规定，于1998年11月成为亚太经合组织（APEC）的正式成员。目前为准备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 ）进
行谈判，为取得最惠国待遇并且为尽早缔结双边贸易协定与美国谈判。与世界各国、各组织贸易关系的多样化，使越南努力发挥国际力量来为
祖国建设服务。
    转到市场机制，解放国内生产力和实现开放，融入世界经济，是十年革新给经济和社会带来新质量的两个突出特征。
    由于得到人民的同情和支持，越南的革新事业使经济步入新的发展阶段，即工业化、现代化阶段。革新的最大成就，是增强了劳动人民的
创造力、辛勤劳动精神、经营精神和爱好学习新事物的意识。人们进一步克服了依赖国家的习惯，自己考虑就业，发挥了自身和家庭收入的创
造性和主动精神。正是这种动力，全部经济活动的能动性增强，社会资金和经验的增加，促进了越南经济增长和社会发展。
    越南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依靠国内力量进行经济改革的国家之一。在改革的头几年（1986—1990年），不但没有任何可观的外国援助，而
且克服了突然丧失前苏联和东欧各社会主义国家的援助和贷款及传统的进出口市场，迅速稳定了经济，实现了高增长速度，不必经一个给劳动
者造成不少损失的衰退阶段。这个阶段被世界学者们称为J 字形效应（J Curve effect），描述为在改革过程中GDP的变动， 即当达到增长之
前必须经过一个有一定衰退的时期。
    对越南的挑战是巨大的。我国十年取得的成就，必须在国内和世界条件已发生变化的情况下和即将到来的年代里继续维持。改革已基本结
束“自由化”阶段，解放了现有的生产力，并且进入了困难阶段，即建立和完善市场经济体制和提高国家机关的效率，形成具有新作风和新技
能的劳动者。国家机关、各经营单位和劳动者必须放弃旧的习惯和看问题的方法，树立新的工作作风和能力。市场经济的各种体制，必须得到
进一步地完善和活动更加协调。改革必须找到新的动力，将经济改革与行政改革相结合。
            二、革新的过程
        （一）革新前的阶段（1979—1986年）
    从1960年底开始，越南党和国家的领导已发现经济活动中的巨大迟滞和不良信号。在经济遇到许多困难的形势面前，1979年9月， 党中央
执行委员会第六次全体会议（第四届）决定扩大单位的自主权，承认经济利益和物质奖励是重要的动力，把劳动者的利益与最终的劳动结果联
系在一起。决议也主张采用市场机制的一些要素，如议价、合同，以满足社会的要求。
    在农业中，从涂山（海阳）“偷偷干的承包”试验获得成功，导致书记处发布100号指示（1981年11月），进行承包产品到户， 稳定粮食
任务，并允许在完成任务后，按市场价出售余粮，给农业带来了新的发展动力。在工业中，国营企业“冲破藩篱”的运动，启动了政府的25—
CP号决定，允许各国营企业主动制定三份计划，其中有一部分企业的计划可以自己签订合同，以满足市场的需求，第一次许可在计划经济的框
架内形成市场要素。在商业中，在龙安已开始单一价格机制与发放工资的新方法相联系的试点，克服了两种价格机制中在价值方面的一些偏差
。这些改革继之以微观经济范围内的其他许多改革措施相配套，不但提高了农业生产和增加了许多日用工业品，而且还是农民和国营企业在今
后新的革新阶段中接近市场机制的重要训练步骤。
    这些改革不够同步和深刻，加上美国继续禁运和前苏联、东欧国家的援助迅速减缩并在1990年突然停止，使对外和宏观经济条件继续恶化
。通货膨胀迅速增长以及许多地方的教师和广宁的矿工不能按时拿到工资……。经济和社会形势出现危机，急迫要求有效的解决办法来稳定形
势。
    一种“软的”措施，即从国外借贷或寻求援助的方法维持旧模式，已不现实，因为没有任何一个外国准备接受如此的解决办法。被选择的
办法是，用深刻改变各种经济政策的方法发挥国内潜力，开发一种适合越南的新模式。
    总结了群众和基层单位试验的实践，党和国家领导在各舆论机关发动了一场广泛深刻的讨论，并达到了“思维革新”。1986年12月召开的
越南共产党第六次大会做出经济革新的决定，即寻求新模式解决经济困难的方法。越南经济改革过程清楚地表明：革新是群众的创造与党和国
家领导革新思维相结合的产物。
        （二）“六大”以来的革新（1986—1996年）
    越南已在如下相互密切影响的三个领域同时进行了经济革新：从集中官僚包给计划经济转向社会主义管理的市场机制；从以国营经济和集
体化经济为支柱的单一成分经济转到多种成分的商品经济；从按照有完整的经济机构、对外经济关系（包括外贸和财政信贷关系）主要与社会
主义国家建立的经济关系，转到一种日益开阔的、多样化和多方化对外经济关系，逐步融入区域和世界经济。同时，越南已进行了稳定政治和
社会思想范围内的政治与行政改革，其遵循的方向是法律框架改革要符合市场机制，提高国会立法和监察职能，确定在越南共产党统一领导下
的立法和司法作用。
    关于改革的方法，主要是在整个进程中实行渐进方法。但在1989年，越南以限制内容和时间成功地运用了休克疗法。在很短的一段时间内
，以部长会议主席杜梅为首的政府实行了一系列十分基本和坚决的改革措施，如价格、保护价、银行系统、商业自由化、扩大土地、不动产、
黄金白银的经营范围等等。越南的实践使我们看到：可以把渐进的改革方法与休克疗法的改革方法有效地结合起来。越南的经验证明：一些改
革理论家在90年代初提出的上述两种方法之间不存在原则对立。
            三、革新的政策和措施
    越南已在几乎所有各个经济、社会领域内同步进行了许多改革，其中突出的两个要素是：经济自由化，解放生产力；开展国际合作逐步融
入国际经济。
        （一）经济自由化和经济稳定
    采用集合各种价格自由化的办法，克服价格、比价、储蓄利率、商业自由化形成过程中的严重偏差，并且保证合法经营权，迅速调动了经
济中的巨大潜能，平衡了市场供求关系，降低和控制了通货膨胀。同时，这些措施迅速推动了经济的增长速度，其中工业、农业和第三产业都
达到了高增长速度。越南已建立了市场价格机制，根据市场供求关系形成价格，并且反映商品、服务的短缺。
    银行系统迈出了重要的改革和现代化步伐，形成两级银行系统。除了四个国营商业银行之外，50多个股份制商业银行已在国内开展业务，
银行系统的资本额迅速增加，满足了经济快速增长的需求，形成了银行连行的结算系统，通讯系统得到进一步现代化。可调动的资金总数以及
给各经营单位贷款的余额快速增加。
    政府有效使用了各种货币工具来稳定经济，经济中支付手段的总数受到牢固控制，停止发行现钞以清偿财政预算的短缺。1989年3 月第一
次采用提高利率的办法，此后逐步降低到符合于日益稳定的通货膨胀率，这个措施为减少社会上现金的流通量做出了贡献。
    公共财政系统通过许多步骤和措施得到了基本改革。国家预算系统被重新组织成税收系统、国库系统、国营单位财产和资本管理系统以及
财政管理系统。关于税收的法律经多次改变，一方面为增加调动国内总产品进入财政预算的比例做贡献；另一方面，已成为调节收入、消费的
工具，并且是优待、鼓励国内外投资的工具。
    重要的改变已在制定各种经济政策中进行。国营企业进行了深入改革。国营企业的数量从12,000个（1990年）缩减为6300个（1994年）。
同时，不少改革措施已经实行：许多企业实现了与外国企业的合营，其他各企业也实行自主经营，为适应市场机制和发展生产，对专业技术员
工进行了生产和管理重组。《国营企业法》为国营企业新的管理机制创造了法理基础。
    在颁布执行的法律基础上，1000万户农民已发挥了创造性和勤劳精神，比较全面地发展了农业生产，在不同的各个地区劳动农民的生活都
得到改善。
    在城市和市镇，近200万户参加经营活动，使经济更活跃， 明显改善了社会上的零售和服务系统。
    大约23,000个根据私人企业法和公司法登记的私人企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份公司，已为增加生产做出了贡献，同时发挥相对优势增加了
进出口。
    突出的成就是，迅速增加了粮食产量，为国家解决了粮食安全问题，不但满足了国内粮食数量和质量方面迅速增长的需求，而且把越南从
一个缺粮和经常需要进口大量粮食的国家，变成世界上第三大大米出口国。
        （二）扩大对外经济关系，融入国际经济
    越南改革的另一个突出成就，是从最初就已制定的旨在发展外贸、扩大国际经济合作、拓宽市场和吸收外资和技术来发展经济的正确政策
。
    革新开始时，前苏联和东欧各社会主义国家已日益削减对越南的援助，传统的进出口关系也没有按已签订的贸易协定正常进行。美国继续
进行经济包围和禁运，越南的国际财政关系被限制到最少的程度。正是国内的改革以及新的势力，成为越南实行对外经济关系多方化、多元化
政策的基本条件。
    外国投资法颁布很早（1987年12月），并且多次做了修改补充，吸收了大量的资金（约占，GDP的8％），为革新工艺和扩大市场做出贡献
。外国投资（FDI）已成为革新过程中经济增长的一个重要因素。
    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亚洲开发银行关系的正常化，以及双边财政关系的扩大，已相当可观地增加了给越南的互相发展资金的
数额，虽然在规模上与私人领域的直接投资金额相比变得较低，但这完全符合世界趋势。
    1995年6月加入东盟， 保证充分实现对于东盟自由贸易区的各项义务，与欧盟签订了双边框架协定，申请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和加入亚太经
济合作论坛，使越南克服了被包围、被孤立的局面，而且变成一个在世界和区域经济共同体中的经济合作伙伴，并日益受到重视。
        （三）行政改革，建立新的经济体制
    越南在行政机构改革中，进行了巨大的努力，建立了新的符合市场机制的法律框架，并且进展到建设一个真正的民主国家。
    1992年宪法为正在建立的新的经济模式奠定了基本的法律基础。40多部法律、50余个法令以及上千条决定已经起草、颁布，并且正逐步贯
彻到现实生活中去。民法、公司法和私人企业法、国营企业法、合作社法、经营破产法是新的法律框架的重要里程碑。国会和各级人民会议制
定法律和监察的作用已经得到提高，并且在国家事务中发挥积极的影响。法院系统得到了改组和加强，行政法庭和经济法庭已投入活动。
    政府机构已按简便的方向重新组织，行政改革方案在中央和地方各级政府开始实施。
    政府注意到为市场机制作补充和限制这种机制的消极方面，在规划国土经济发展进程，基础设施建设，发展卫生、教育，消灭饥饿减少贫
穷，保护环境等工作中，做了巨大的努力。
            四、继续革新
    越南继续革新的过程，归根结底受两种主要因素的影响：经济管理的实际情况以及属于国际经济环境的一些因素，而最直接的是区域内财
政货币危机（注：越南学术界把东南亚金融危机称为“区域内财政货币危机”。）的影响。
        （一）经济管理的实际情况和继续改革的要求
    现在越南经济管理的实际情况最具共性之点，是它的过渡性。新的市场机制大体上形成，但还缺少许多要素，特别是长期资本市场和相适
应的各种制度，没有充分发展，劳动市场、不动产市场、知识产权市场等等未能充分发展。财政货币系统虽有长足进展，但未能充分开拓和发
展经济的各种潜能，没有创造出必要的可能性，以调动国内资金，适当提高积累和内部经济投资的可能。法律框架虽经多次完善和补充，但仍
有不足和未能严肃实施，尚未造成各企业和各种经济成分间依法平等竞争的条件。经济中还存在许多买卖方面的垄断公司，享受最高利润。垄
断给消费者和经济造成损失。
    各种经济成分的潜能在发挥生产力中，已遇到了它的自然界限。许多工业行业的设备能力已开掘殆尽，需要新的投资：农业土地也已大部
分给了农民；鼓励外国投资的政策也运用到最高限度。经济中的消耗还很高，许多低级产品的竞争力限于国内市场。
    为了有高速和持久的增长，除继续按广度开发各种潜能之外，必须把重心转到开发提高经济效益、竞争能力、降低企业费用、提高国家管
理效能的深度上来。国家的作用还在许多方面不适应市场机制和开放以及融入国际经济的要求，政府机关的效率不能令人满意，贪污、滥用职
权的恶习还很普遍。国家仍没有投入充分的适合的政策，以完全发挥人们的潜能，保证再分配和保持适当界限内贫富差别水平。
    劳动力很少得到培训和未受到锻炼，缺乏工业化、现代化事业所必须的品质。人口增长过快是一个多方面的挑战。在社会上，犯罪和社会
恶习有上升趋势。越南和各国之间在经济发展上的差距还很大，而且没有缩小。这些是越南在今后若干年内必须解决的一些巨大的挑战。
        （二）区域内财政货币危机的影响
    从1997年7月发生在区域内的财政、货币危机， 已多方面影响到越南的经济。一方面，由于没有深入地加入国际财政和贸易自由化的过程
，越南的货币没有实现可兑换性，外国在越南投资中资金的比例虽大，但短期债务和财政投资不算过大，因此没有发生财政危机。越南的经济
仍在继续增长，虽然在速度上慢了一些。另一方面，影响到比价、贸易，外国向越南的投资迟缓。
    越南出口市场被缩小，出口商品价格下跌，平衡贸易差异和往来对越南来说将是沉重而巨大的负担。目前来自本地区和外地区的外国向越
南的投资下降，使越南的经济增长减速。所有这些因素影响以及越南经济的缺陷，要求越南必须大力推动改革，发挥内力，以保持经济稳定和
继续发展。
        （三）需要继续革新的问题
    1.必须确定越南的目标系统和各种措施，在现在的国内和国际背景下实现民富、国强、社会公平文明和一个由党领导的人民的、由民作主
和为民的国家，并保持高速持久增长，保持独立、自由的目标。经验使我们看到：把力量集中到这个目标，完成一定的任务，则有可能解决其
他许多问题。
    2.越南需要按社会主义定向、符合自身实际和时代特点的经济发展模式继续具体化，在未来五年内完善适应市场机制的法律体制、框架和
各种政策工作，形成适合的机制，以达到高速和持久增长。
    为了继续发展，必须调动数额很大的国内外资金，并且有效投资运行。可以说，越南必须在未来的五年内，建设有相当设备能力有较高工
艺和竞争力的第二个越南经济。
    值得注意的一条是，我们必须在需要保护环境和生态的条件下实现经济增长，因为越南的环境正处于受到相当破坏的情况之中。
    必须把关于国家经济起主导作用和国营企业作用的观点具体化。在现在发展阶段的市场经济中，国家需要承担什么样的职能？在什么领域
内起主导作用？为什么？带来什么样的经济社会效果？这是必须解决的一些问题。
    为了调动经济的内在潜力，必须使多种成分经济政策，特别是对私人经济政策具体化。允许私人在货币资金的规模、劳动和在法律不禁止
的行业中不受限制地发展。
    对于国际合作政策也必须根据现在的变化情况，对逐个对象和在逐个领域上加以具体化。必须尽量利用各个领域不同对象的优势，同时在
不同伙伴之间的关系中保持总体平衡，避免使祖国附属于某个单独的伙伴。
    3.关于增长的观点，必须对逐个不同的阶段加以具体化。
    4.提高劳动者的技能，高度发挥劳动者特别是名人、科学家和国家管理干部的创造性。
    5.如果建立市场机制工作在不长的时间内可以基本完成的话，那么建设人民的、由民作主、为民的国家，实现符合市场经济的职能、任务
的工作，则是一个困难和需要更多时间的问题。
    尽管当前有不小的困难，但从长期来看，越南必将能克服挑战，并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责任编辑】宁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