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献号 】2-1576
【原文出处】财金贸易
【原刊地名】太原
【原刊期号】200009
【原刊页号】5～7
【分 类 号】F8
【分 类 名】世界经济
【复印期号】200012
【 标  题 】美国为什么担心经济持续繁荣
    ——对９０年代美国经济发展的经济学分析
【 作  者 】刘积余
【作者简介】作者单位：西安交通大学
【内容提要】美国经济已经连续10年稳定增长，至今势头不减。而国内一些人对这样的增长表示担忧。本文分析美国经济持续繁荣的原因及一
些人担心的理由。
【关 键 词】美国/新经济/持续增长/虚拟财富/债务违约/贸易逆差/证券市场/ 宏观政策
【 正  文 】
    美国经济已经连续10年高速增长。经济学家对这一现象从不同的角度进行了考察。一些经济学家认为，传统的经济周期理论已经不起作用
。与此同时，也有一些经济学家表现出对美国经济高速发展的担忧。美国的一些政府官员和经济学家认为，经济发展中已经产生了巨大的泡沫
，高增长可能伴随的是经济的衰退。对经济发展的预测，使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财政部长萨默斯不得不采取行动：在经济的持续增长和通货
膨胀之间保持平衡。那么，为什么美国担心经济高速增长、如何认识美国90年代的经济发展呢？本文试图从经济学的角度对此作简要分析。
            一、支撑美国经济稳定增长的主要因素是国内需求旺盛，资本投资特别是股票投资处于投资周期的最高点。
    1、新经济的科技含量大、网络经济的效率高、 金融经济的资本市场高度发达。这三个因素加上证券市场的持续牛市产生的“财富效应”
，使消费者消费支出增加很快；股市的繁荣提高了上市公司的市场价值，使得公司投资不断增加。经济发展理论认为，拉动经济增长的主要力
量是投资需求、消费需求和出口。发达国家的经济增长主要靠消费需求拉动，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增长主要靠投资需求拉动。从80年代末，世界
经济进入了产业结构的大调整时期，美国为了改变在传统制造业方面能力的下降和市场份额的减少，加大了对信息产业的投资力度，网络经济
的发展提高了第三产业的劳动生产率。过去3年中， 美国的劳动生产率年均增长2％，是过去25年平均水平的两倍， 消化了传统产业中的失业
人员。这使消费需求的扩张有了稳定的基础。由于美国经济连续高增长，形成了国内及国际金融市场的良好的预期，持续看好的股市吸引了大
批资金，使美国人变得日益富有。美联储的统计表明，美国家庭1998年净资产增长10％。与此同时，美国政府也因股市的兴旺而增加了税收。
1998年美国财政税收达17，000亿美元，与1997年相比增长12％。 可以说，美国经济的持续发展得益于股市的异常繁荣。旺盛的投资需求和消
费需求对经济发展作出了积极的贡献，也使宏观经济环境呈良性发展状态。
    2、金融经济的发展使得证券化在美国已经不是一个趋势， 而是一个现实，直接融资提高了金融资源的配置效率。美国经济调整后，信息
产业、科技股份得到了迅速发展，从而带动了相关产业的发展。金融市场的乐观预期推动了高科技产业股份的股价走高。就股票指数来分析，
以高科技产业股为主的那斯达克指数在1998年上涨了35％，而道—琼斯股票指数则上涨13.5％。股市的活跃形成了持续旺盛的国内需求，降低
了企业的筹资成本。高技术产业的高投入，特别是以计算机与信息产业为标志的科技进步带动了劳动生产率的提高。与此同时，美国企业的收
购兼并活动有力地推动了股市走高，使股民的投资情绪日益高涨，将市场看好的情绪不断推向高潮。有的经济学家甚至乐观地预期，如果利率
降低，股票的年均回报率在11—12％，道—琼斯股票指数在2010年将达到30，000点，在2024年将达到100，000点。
    3、美国竭力推动国际经济一体化和金融自由化的进程， 基本上实现了资源的全球化配置；金融危机抑制了美国的通货膨胀，资本的回流
刺激了资本市场的繁荣。在全球经济一体化、金融自由化的浪潮中，美国基本上控制着维持世界经济发展秩序的三大组织IMF、WTO和WB。三大
世界经济组织的运行规则主要是在美国的主导下制定出来的。大量的资本输出、科技发展的领先地位、自由灵活的经济发展机制，使美国经济
形成了巨大的发展潜力，也使经济政策的制定、市场失灵的纠正等迅速而有效。美国依靠自身在世界经济中的巨大份额和影响，竭力推进经济
全球化和金融自由化的进程，提高金融资本的利用效率。在金融危机中，美国支持国际组织按美国的主张，要求危机国家进行改革，实现了美
国的政治、经济利益，使自己保持了强势。
    4、科学的经济理论、市场化的管理决策机制， 提高了政府驾御经济发展的能力。较为适当的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逆经济风向而行事，
延续了经济走向衰退的时间，持续了经济的增长与繁荣。1998年8月，道—琼斯股票指数曾一度从9000点下降到7400点，在这种情况下，美联储
三次降息，股市随后一路上升，当道—琼斯股票指数上升到11000 点后，为给股市降温，美联储又连续加息，利率从4.5％提升到5.5％的水平
。利率的调整使股指在10000—11000点之间徘徊，这样，基本上稳定了股市。美国削减联邦预算赤字，严格控制开支，在持续的经济增长中，
使联邦预算赤字从1992年的2900亿美元锐减至1997年的226亿美元，到1998年实现了700亿美元的盈余。较为适当的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对经
济的稳定发展起了重要的作用。
    5、金融制度的创新进一步完善了自由灵活的经济发展机制， 形成了面对21世纪的金融发展战略。为迎接21世纪的挑战，在金融领域，美
国不断地进行制度创新，从而引起了银行业的革命。1994年9 月的《州际银行法》打破了美国单一银行制度，允许美国商业银行从1997年6 月
1日起跨州经营，设立分支机构，形成了银行大兼并。如1998年4月在一周内发生的三起银行大兼并：花旗银行与旅行者集团合并，形成了业务
覆盖100多个国家和地区、拥有1亿多客户、世界总排名第一的国际超级大银行；美国国民银行和泛美银行的合并，形成了美国本土东西海岸联
手的美国最大商业银行；美国第一银行和第一芝加哥银行合并，形成了美国中西部地区为中小企业服务和发行信用卡的大银行。1999年，美国
出台了争论已久的《金融服务现代化法》，商业银行可以通过分支机构全面经营证券业务。这样，扩大了银行的业务范围，展示了美国争夺21
世纪金融霸主地位的战略。
            二、美国为什么担心经济持续繁荣呢？美国经济繁荣到底能持续多久？
    无论是新经济、网络经济还是金融经济之说，中心的意思都是从不同的角度分析美国经济在20世纪90年代发展的新特点。实际上美国并不
担心经济高速增长，而是担心高增长后的经济衰退。
    1、从经济周期的角度对美国新一轮经济周期的考察。 传统的经济周期理论认为经济发展存在一个复苏——繁荣——危机——萧条的周而
复始的过程。由于旺盛的投资需求和消费需求，使经济发展往往偏离正常的轨道，产生经济高增长的不平衡性。这种不平衡性，会形成经济发
展的瓶颈：劳动力、原材料和其他投入的供给问题；高增长可能产生的通货膨胀问题；高增长可能导致证券市场的暴跌从而造成经济衰退。经
济的发展是有周期的，只是不同时期周期的特点不同罢了。有谁能说经济周期不存在呢？经济发展的周期性使美国的经济学家和政府管理部门
开始担心经济繁荣背后潜藏着的衰退危险。
    2、虽然说支撑经济繁荣的产业是高速发展的信息产业， 但是如何测量网络经济的产出呢，是股市价值还是物质资本的价值？从经济发展
史的角度来考察，技术进步带来的高收益总是递减的。它所带来的超额利润还有多少？简单说来，这次经济繁荣的链条是电子技术带动了个人
计算机产业的发展，计算机产业的发展带动了软件产业的发展，计算机和软件开发带动了因特网的发展，因特网、计算机、软件在国内市场发
展以后又向国外出口。其图式是：电子技术——个人计算机——应用软件——因特网——国内市场发展——出口国际市场。这种情形与20年代
大萧条前夕的情况差不多。当时也是低通胀、高增长，电子产品和汽车工业的发展使证券市场异常繁荣。萧条的发生也是从证券市场的爆跌开
始的。因此，以股市的繁荣来维持经济的繁荣是不可靠的。
    3、强大的国内消费财富来自于股市， 形成了虚拟的“财富效应”，消费信贷过热，贸易逆差扩大，这也给经济的持续增长带来了负面效
应和不稳定因素。股票指数是一个国家经济发展的晴雨表。继1999 年3月16日道—琼斯股票指数突破万点大关，引起了全球关注以来，5月3日
道—琼斯股票指数又飚升到1万1千点大关，8月23日创下了11299.76 点的最高记录。统计表明，道—琼斯股票指数从1920年—1982年的60多年
，股值增长了10倍；1982—1999年的17年股值又增长了10倍。市盈率由1982年的8.5倍增至现在的34倍，股值严重超过经济总量， 股市的泡沫
成分很大。金融部门的利润率严重超过实体经济部门的资本利润率。大量资本从事金融操作，46％的居民从事股票交易，25％的家庭财产投入
股市，居民储蓄仅占其收入的0.5％，而且储蓄增长出现负数。 这说明美国家庭放弃储蓄而改投股票已是必然的选择。由于股票升值的担保，
家庭在住宅和汽车等方面扩大了消费，与此同时也增加了就业的机会。工资提高，社会预期良好，股市上涨，使人们增加了赖以借贷的财富。
据专家推算，美国家庭54％的金融资产与股票市场相联系，这个数字在1989年则为28％。与此同时，1999年美国的家庭借贷增加了62％，达到
900亿美元，这个数字一年比一年高。 家庭的住房信贷占居民房产价值的43％，而这个数字在1985年则为30％。居民债务占个人可支配收入的
比重从1992年的85％上升至目前的102％。从这一点来分析， 超前消费、过度贷款消费、居民可支配收入直接与证券市场相联系等，都是可能
生成经济的衰退因素。
    4、由于持续的技术革新，技术发展的难度也越来越大， 公司用在技术创新、研究开发和基础建设方面的投入不断增加，使得公司债务和
债务违约率不断上升。据美国商务部的调查，90年代初，信息产业每年的投资约为1200亿美元。近几年，非金融性公司的债务每年增加10％以
上。仅1998年的非金融企业债务增加了4000亿美元左右。在经济繁荣的同时，银行的不良贷款增加。1999年，公司债券违约率达到了90年代的
最高峰。1999年，美国设立了450亿美元的风险投资基金， 从国外流入美国的风险投资资本7200亿美元。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美国经济增长放
慢，证券市场也会停止上涨的行情，由此产生的逆向反应是经济学家最担心的事。尽管美联储企图用适当的货币政策使过热的经济“软着陆”
，但软着陆后的证券市场反应可能会过于强烈。例如，由于连续提高利率，2000年4月，股市大幅下调， 其心理因素和信心因素起了十分重要
的作用。
    5、从证券市场发展的历史来考查，股市并不是越高越好， 股价升得越高跌得越惨。如果美国股市巨幅震荡，就很可能造成美国经济的衰
退。国际短期资本从新兴市场国家撤出以后，由于欧洲经济增长乏力，在全球性的降息风潮中，国际资本大量流入美国股市，又一次为美国股
市输了血。随着世界经济的复苏，这些资金已经开始在亚洲、欧洲寻求新的投资机会，因此美国股市面临一次较大的调整。股市的调整会给经
济的持续增长带来负面效应和不稳定因素，美国股市不是没有暴跌的可能性。历史上，1987年初，道—琼斯股票指数突破2000点大关，10月19
日的“黑色星期一”，道—琼斯股票指数骤降508点，跌幅达22.6％；1998年4月该指数突破9000点，8月31日由于俄罗斯宣布暂缓偿还债务，金
融市场出现信贷紧缩，该指数又跌至7539点。笔者认为，对美国经济的发展不能盲目乐观。
    6、由于受进出口和证券市场的制约， 宏观经济政策的运行空间越来越小。从进出口来看，进口上升，出口下降。1998年贸易赤字为1640
亿美元，1999年贸易赤字2580亿美元。由于高利率、石油价格的上涨、消费需求过旺，贸易赤字将继续扩大，财政政策活动余地变小。主要消
费品价格的变动会引起市场上的恐慌心理，能源和主要原材料价格的上升可能影响人们的消费需求。美国是一个轮子上的国家，进入2000年来
，石油产品价格不断上涨，如果油价居高不下，就会影响居民的消费需求，也会给经济的发展带来负面影响。从美联储的货币政策来看，利率
调整再度成为世人关注的焦点。1999—2000年3月，美联储连续5次提高利率0.25个百分点。利率的调整以及人们对利率调整的预期非常敏感地
反映在公司投资和证券市场上，大幅度、频率过快地提高利率，会引起证券市场的剧烈震动。
    由于股市高涨是支持消费者信心的主要因素，而经济的高速发展又是建立在公司和居民消费需求的基础上，因而人们愈来愈关注美国股票
市场的行情。美国经济界普遍认为当前股市指数已属非正常上扬。一些经济学家惊呼：美国经济繁荣在股票市场上，将来也可能会窒息在股票
市场上。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在许多场合发表给股市降温的言论。他说：“股市的狂热并非美国之福，也非全球所愿”，“美国劳动力的短缺
和股票市场的上涨可能引发通货膨胀，损害美国经济”。在这种形势下，我们应密切关注美国经济繁荣阶段的结束给世界经济带来的负面影响
。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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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The Risk That Boom Will Turn To Bust. Business  Week,February 14,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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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Annual Report 1999
     〔7 〕Frederic  S. Mishkin, Stanley  G. Eakins. FinancialMarkets And Institutions,199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