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献号 】1-1022
【原文出处】经济地理
【原刊地名】长沙
【原刊期号】199904
【原刊页号】21～24,60
【分 类 号】F107
【分 类 名】城市经济、区域经济
【复印期号】200002
【 标  题 】区域经济发展系统及系统的发展
    ——理念及方法探寻
【英文标题】THE REGION  ECONOMIC  DEVELOPING  SYSTEM  AND  THE  SYSTEM'SDEVELOPMENT
    ——IDEA AND METHODOLOGY
    YANG Min-hua
    The Economic Intitute of Nankai University, Tianjin 300071,China
【 作  者 】杨敏华
【作者简介】杨敏华，南开大学  经济研究所，中国  天津  300071
【内容提要】区域经济因其内部众多要素之间复杂的相互关系，使其整体的发展难以用传统的将各要素简单相加的线性思维方式和研究方法来
把握。系统论为更科学地考察区域经济发展规律提供了理论基础。本文应用系统论的有关知识，对于区域经济发展系统的空间界定、区域经济
发展系统的研究方法和内容、区域经济系统发展的概念以及区域经济系统的演化发展的基本条件、系统发展的作用力、系统发展状况和发展的
阶段等区域经济系统发展的基本问题进行了尝试性的探讨。
【英文摘要】Because the factors which influence  one  region's  economicsystem  developing  exist  complicated  interaction,
 the  old-fashioned way of thinking and methodology is  hard  to  graspthe entire region's developing state.  System  theory
  providescientifically method to  investigate  the  region's  economicdevelopment. This artical  discuss  the  essential  c
onceptionand  method  of  region's  economic   development   with   theknowledge of system theory.
【关 键 词】区域经济/系统/发展
    region economy/system/development
【 正  文 】
    中图分类号：F061.5              文献标识码：A
    伴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人类的经济活动越来越复杂，其中各因素间的相互作用和相互依存的关系，使得一个整体区域里经济发展呈现了
明显系统的特征，脱离了区域经济的系统特点，而将区域经济发展的各因素进行机械分割和简单的迭加，是不能很好地反映区域经济发展的实
际规律的。所谓系统是指相互作用的元素的综合体，或者说系统是由相互作用和相互依赖的若干组成部分合成的具有特定功能的有机整体。系
统的基本特征是整体性和要素间的相干性，所谓整体性是指构成系统的各要素之间相互依存，相互联系；所谓相干性是指要素间作用的非迭加
性，区域经济无疑具有这两个典型的系统特征，因为第一，区域中很多要素都对经济的发展产生影响，而这些要素都是有机联系的，任何机械
的分割，都会导致系统功能的失调；第二，这些要素组合起来，其作用要大于单个要素的简单相加。区域经济的系统特点决定了它本身独特的
研究方法，从任务来讲，区域经济要解决的是区域作为一个整体的发展问题，整体的问题与个体的问题相对来说是全新的问题，由线性思维推
断出来的因果关系难免失之片面，机械分割所做的一些假设则往往与实际脱节，由此所推出的模型、体系也就难以接受区域经济实践的检验。
所以说，对区域经济的考察应该由分散、零乱、孤立的个别现象过渡到系统和整体的理念和方法。系统论为整体和动态地考察区域问题，更好
地把握区域经济发展规律提供了理论基础。
    区域经济系统作为一个开放的复杂巨系统，其发展形态上尽管复杂多变，但是系统论基本原理为我们科学研究其发展规律提供了依据。第
一是系统的相似性。在科学发现史上，令许多科学家惊奇的是，为数很多的系统，在从无序状态到有序状态的过渡中，其行为显示出惊人的相
似。也就是说区域经济系统的发展与其他系统发展一样，存在某些内在相同的规律；第二是系统的目的性。系统论的研究表明系统发展的终态
不是由初始条件和边界条件决定的，而是由系统固有的结构决定的，系统的自组织和自适应能力，会使系统排除各种外界干扰，达到预先可以
测定的状态，这为我们研究区域经济发展的方向提供了切入点；第三是系统动态稳定性。区域经济系统与其他开放系统一样，虽然与周围环境
不断有能量和信息以及物质的交流，而处于不断的变化之中，但是，在一定的时期内，系统的发展呈现一种动态的平衡状态，它的一些基本特
征保持相对的稳定，这为我们动态把握区域经济系统特征提供了前提。
    从科学发展的历史来看，一门学科理论突破和进一步的发展，无不与方法论的创新相联系。区域经济学经过近几十年的发展，取得了很多
的成果，但研究工作中占主要地位的是以某一类现象为分析对象，总体和综合性的工作比较欠缺。许多现实问题的解决在于在综合指导下的分
析和分析指导下的综合，因此区域经济研究要想成为有效指导区域经济发展实践的科学理论，还应该在前一个阶段理论成果的基础上，在方法
论方面有新的建树，系统理论无疑应该成为构建区域经济科学理论体系的重要基石。
            1  区域经济系统的空间界定
    区域经济既然为一个系统，那么，系统的边界划分是系统研究中首先应该解决的一个问题。随着区域经济发展复杂程度加大，单纯从地理
学的角度来定义区域的边界对区域经济的研究有很大的制约性。系统论认为系统的整体性表现在同环境相接触时，出现的特殊的边界反应。这
是由于系统内部要素与要素之间，有特殊的相干性联系，这种联系使得每个要素在同外界环境相互作用时，表现为系统的整体作用来影响环境
，结果，要素之间的相干性和要素同外界的非相干作用，便呈现出明显的差别来，当物质、能量和信息，从外界进入系统，或者从系统内部输
出外界环境时，在内外之间便出现功能的突变，这些突变点连成一个特殊的界面，这就是系统的边界，系统的边界在一定的条件下，起到保护
系统的稳定的作用。区域经济系统的边界划分也是应该遵从这一原则，即区域经济要素之间的联系和功能发生突变的节点的联线构成区域经济
系统的界面。传统的区域划分是以自然地理边界为依据的，这是由于传统的经济活动以农业为主，运输和联系方式落后，受地理条件制约很大
，经济活动局限于平原地带，构成区域经济系统的边界往往是河流、山脉等自然边界。工业化后，运输和联系方式有所改进，但是资源流动的
成本依然很大，区域经济系统的边界受到自然和人工因素两种影响，其界面除了河流、山脉外，还可能是铁路和权力以及政治上的边界等，这
些对经济活动空间成本起约束作用的因素构成了区域经济系统的界面。信息时代到来带来了新的人地关系和新的区域经济景观，如以网络为基
础的信息技术空间（Cyberspace）形成了空间事物和人地关系的一种新的组织形式，出现了所谓虚拟化的信息地理空间，这种区域经济系统的
界线除了受资源、成本等经济上的因素影响外，更多地表现为语言、价值观等文化方面以及和网络标准和网络规则等技术方面虚拟的界线。可
以看到区域经济系统的边界是随经济活动联系方式的进步而不断延伸的，区域经济活动空间在一定的时间里受到一些因素的束缚，这种束缚构
成了区域经济系统的边界，但经济的发展最终会克服这些障碍，直至遇到新的约束，形成新的界面。总之，边界的概念是一种模糊和动态的概
念，在一定的模糊程度下，边界是连续的，从本质上边界是随系统的发展而发展变化的，但是在一定的时期内边界所包含的系统内的要素、结
构和功能等特征是相对稳定的，边界的形态也是基本稳定的。
            2  区域经济发展系统的研究方法和内容
    区域经济是以研究一定区域里的经济活动为内容的，或者说是研究经济活动的空间特征和空间关系的学科。区域经济的核心乃是经济活动
过程与空间形态之间的相互关系。区域经济发展系统从其复杂程度来讲，属于一个开放的复杂的巨系统，所以研究它首先应该从区域经济发展
的要素出发，考察要素之间的联系也就是相互作用的特点后，综合考察由这些要素及其联系构成的结构和结构决定的特定功能和系统发展的目
的。区域经济系统结构是系统研究区域经济的重要起点，因为结构和功能的专一性是系统最重要的本质特征之一，特定的结构导致系统特定的
功能，同时结构还决定系统演化的终态。具体来讲区域经济系统结构研究应该包括系统各要素的空间分布模式，和要素之间相对稳定的联系方
式、组织秩序及其时空关系的内在表现形式的综合。从区域经济系统结构方面可以再进一步总结和推导出系统的功能和演化规律。H ·钱纳里
和M·塞尔奎因比较和分析了1950—1970年间101个国家的经济结构转变的过程，其中包括生产、需求、贸易、资源使用和人口以及城市化和收
入分配等诸多方面。他们认为，投资和储蓄只是经济发展的必要条件，而不是充分条件，就发展而言，重要的是需进行全面的结构转变，引起
了学术界广泛注目，但是要更深入揭示区域经济系统内在和全面的结构关系，还需要进一步的努力。另外还要考察区域经济系统与环境和其他
系统的关系和作用，这是因为一方面区域经济系统作为一个开放系统与外界有物质、能量和信息的交换，另一方面区域经济系统本身又是它所
从属的一个更大的系统的组成部分，它的功能是在与外部的联系中才能表现出来。区域经济系统是区域自然和社会系统中的一个子系统，它与
区域内的物质系统和区域社会活动其它系统以及外部区域有着不同层次、不同性质的关系，这几个系统相互作用、相互依存，在考察区域经济
系统时，不能脱离这一点。
            3  区域经济系统演化和发展的概念
    区域经济研究是为了满足制定区域计划和区域政策的需要，而区域计划和区域政策的目的是为了实现区域经济的良性、协调和持续发展。
从客观上讲，既然区域经济是一个系统，它的演化就遵从一定的目的性。区域经济的系统性决定它的演化轨迹不是由各因素的线性方程所决定
的，而是由系统的整体特点来决定的。区域经济学的目的在于研究区域的结构以及结构和功能之间的特定关系从而来把握区域经济演化的规律
。单纯地从一些主观因素出发得出的结论难免会与区域经济的实际发展情况有很大的出入。而区域经济发展的概述则属于一种主观的评价，是
指在一定的标准和参照系下，系统由一种落后状态转向发达状态。在某一个时期有它的标准，随着人类社会的进步，区域经济发展的标准也会
相应变化。由于区域经济所研究的系统一般来讲是开放的系统，与周围环境和其它系统之间存在着密切的关系，所以区域经济系统发展的标准
也应该从两个角度来考虑：首先从系统内部来看，其最优化的标准应该是福利最大化。即在一定的技术和需求条件下，社会成员的福利最大化
，即所谓的帕累托标准；从外部来看，其标准应该是功能最优化，即与外部环境相互联系、相互作用中的功效和能力最优化。区域经济系统内
部发展与外部环境之间的发展是一种既竞争又合作的对立统一的关系。这种区域发展观的确定有利于我们正确对待区域差异和区域不平衡发展
问题，即从两个角度：一是从区域本身微观的角度来看区域内社会成员福利是否提高；另一个角度是将区域纳入到一个更大范围的区域中，看
是否有利于整体经济效率的提高。区域差异的存在和程度是应以个体和整体协调发展为前提的。不论是倒U型发展还是梯度发展， 都与区域经
济系统本身内在的发展规律分不开的，相应地，区域政策的实施，有可能加大区域差异，也有可能减小区域差异，既会有正面效应，也会有反
面效应，在研究区域经济发展问题和政策时，要避免单纯狭隘的区域发展观，应该是以辩证和发展的态度来评判。
            4  区域经济系统演化和发展
    系统思维是研究区域经济，把握区域经济系统演化和发展规律的出发点。系统的特征以及系统发展的特征与系统本身的状况和环境有着密
切的联系，下面从系统论的角度简要地阐述一下区域经济演化和发展的几个基本问题：
        4.1  区域经济系统演化和发展的基本条件
    系统演化有一个基本条件就是系统必须是一个开放系统。热力学研究告诉我们，一个孤立系统自发地趋于无序，代表系统无序的物理量—
—熵自发地趋于极大，从而达到不随时间变化的无序的稳定状态。这种最终状态取决于系统的初始条件和边界条件。初始条件和边界条件不同
，系统会趋于不同的平衡态。只有开放系统才能通过与外界交换物质和能量，从外界引入负熵流来抵消自身熵的增加，使系统的总熵逐步减小
，才有可能从无序走向有序。区域经济的实践表明许多落后和停滞的区域经济最重要的原因在于它们地理位置的偏僻和人为的封闭，而我国改
革开放以来所取得的巨大成就也充分说明了开放和交流才能促进发展。
        4.2  区域经济系统演化和发展的作用力
    协同和异化作用的对立统一是系统演化的动力和源泉。协同作用是指系统内部自组织的一种力量，这种力量会协调各个要素之间的相互作
用，使其“同步”在某种时间或空间的有序结构上。也就是说协同作用是各个要素之间相互作用产生的高级力量或是群体力量。一般来讲，协
同作用的方向总是使系统趋向某一个有目的的终点，即趋向一个由系统结构确定的系统终态。系统内部除了协同作用外，还存在异化作用，异
化是与协同作用相对的一种作用，两者的矛盾运动推动了系统的进化过程。协同作用使系统由无序到有序，由低级到高级演化，但是，这种演
化只能导致系统的阶段循环，基本上不会导致系统发生更大的质的飞跃，而异化作用则使系统产生新的结构和功能，所以说在系统的进化过程
中，异化作用似乎占有更重要的地位。区域经济发展中的基本矛盾是人类社会与自然环境之间，生产和消费之间的作用与反作用，正是由于人
们认识自然、改造自然能力的变化，使得生产力水平提高，产生了新的利益和矛盾，斗争的结果形成了新的经济结构和社会关系结构，推动区
域经济系统向前发展。
        4.3  区域经济系统的演化和发展的状态
    系统的演化一般呈现两种状态，一是渐变，也就是所谓的量变，一种是突变，也就是所谓的质变。系统内的涨落是导致系统达到有序的主
要原因。所谓涨落是指系统中某个变量和行为对平均值发生的偏离，它使系统离开原来的状态和轨道。系统处于不同的状态时，涨落起着迥然
不同的作用。当系统处于稳定状态时，涨落是一种干扰，它引起了系统运动轨道的混乱，此时系统具有抗干扰的能力，它迫使涨落逐步衰减，
使系统又回到原来的状态和轨道，当系统处于不稳定的临界状态时，涨落则可能不衰减，反而会放大成“巨涨落”，使系统从不稳定状态跃迁
到一个新的有序状态。所以区域经济一般情况下的矛盾运动使系统内经济呈现一般性的增长，当区域经济处于变革的不稳定状态时，一些偶然
的事件就会使区域经济跃到一个新的阶段，发生结构性的突变，这为我们考察一些非连续性发展的区域经济提供了思路。
        4.4  区域经济系统演化和发展的阶段
    系统演化的定义为事物从一种多样性统一形式转变为另一种多样性统一形式的具体过程，演化包括两方面的内容：一是新增层次的产生，
及结构的演化；二是跨越层次的相互关系或新的层次结构关系的形成，即功能的演化。事物的演化是事物处在原有多样性统一基础之上的演化
，演化不是原有多样性的重组，而是新的多样性的统一。系统在由低到高的进化过程中明显地呈现出阶段性，根据其结构和组织特点可以划分
为协同型、反馈控制型、自适应型和创造型四种类型，相应地，区域经济系统发展也同样可以划分出几个阶段：
    最低级的系统是协同性系统，这种系统刚从无序的非系统的群体转化过来，由于群体中的个体之间发生了相干性联系，使得各个个体形成
了一个有机整体，要素之间表现了“自组织”的效应，但是，这种“自组织”是没有信息中心或是指令中心的，大家一视同仁，没有功能上的
差异，在原始社会和落后地区，区域经济呈现出这种系统状态和结构特点，一些简单的经济活动是靠氏族力量和血缘关系组织。
    其次是反馈控制型系统，在这种系统内同时存在协同作用和异化作用，形成许多“亲密要素”和“热线”联系。在自己的“热线”联系范
围内，大多都是协同作用起决定性的作用的地方，在这一“热线”和那一“热线”之间又是异化作用支配着。因此，系统内部形成不同功能的
组织，这些功能团相互控制着。这种相互影响，相互控制的结果，必然造成一种相对集中的核心系统，由它来统一协调各功能团间的联系。在
封建社会和以农业为主的区域经济中，其系统的经济结构和组织方式呈现出这样的特征，系统内的经济活动靠一些强制性的机构来控制。
    再往上是自适应系统，与反馈控制型系统不一样，自适应系统形成了信息加工处理功能，并有了比较完整的自适应控制系统，可以将预先
储存的信息作为经验模本，来判别新传递来的信息，并作出反射性的调控行为。工业社会中，市场经济占主导地位，区域内的经济活动主要由
“看不见的手”——市场机制的调节。
    最高级的是创造型系统，这种系统最大的特点就是创造，这种系统包括了前几种系统所有的功能，并且还有前几种系统没有的功能就是创
造出新的东西。这种系统实质上是一种全息调控系统，系统的各个子系统都分别具备别的子系统的性状和功能，无论哪一部分子系统遭到破坏
，它都会迅速地用别的子系统复制自己，重心恢复自己的功能。最有意义的是，创造型系统有自我复制和更换决策中心的能力，可以修正自己
的错误，否定旧的结构和元素，创立新的结构和模式。这是目前地球上经过演化最先进的系统，一些高等生物达到这样的系统，在发达地区，
经济活动正由自适应系统向创造型系统过渡，呈现出由小型、自主、创新的经营单元组成的网络化组织形态。
    目前受理论和工具等一些条件的制约，定量的来描述、模拟和预测区域经济系统的发展规律还存在相当大的困难，但是信息技术和人工智
能以及系统论、模糊控制理论等其它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发展，为更进一步的研究打下了基础，需要区域经济工作者以更广阔的视野和更丰
富的知识，将各学科融会贯通，与其他科技工作者一道经过艰苦的努力，才能取得更为深入的成果，使区域经济运行效果进一步得到改善，区
域资源得到最合理利用，在不断提高人们生活水平的同时，使区域整体经济实现健康、持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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