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献号 】3-3159
【原文出处】河北师院学报：社科版
【原刊地名】石家庄
【原刊期号】199603
【原刊页号】128-133
【分 类 号】D0
【分 类 名】政治学
【 作  者 】张永强
【复印期号】199605
【 标  题 】试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的政治参与
【 正  文 】
    摘要  文章认为政治参与和经济发展是相辅相承的关系，在不同的历史阶段，政治参与的深度和广度是不同的，在现代社会，政治参与显得
越来越重要。就目前我国的经济改革而言，市场经济对政治参与起到了极大的促进作用，同时也对政治参与提出了更新更高的要求。文章还对我
国的政治参与问题做出了一些建设性的思考。
    关键词  社会主义市场经济  政治参与  公众
    ＊                        ＊                           ＊
    由社会主义计划经济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转变，这是一场深刻而广泛的社会主义自身的革命，它必然会引发从生产力到生产关系，从经济基
础到上层建筑的一系列根本变革。经济作为社会的基础，与政治上层建筑构成互相影响、互相制约的社会矛盾统一体。政治则始终是划分社会经
济结构，调节社会利益关系，确认社会生产方式，巩固社会物质成果的强制手段。所以，包括政治参与在内的全部政治体制若不适应经济基础发
展的需要，必然对社会发展起阻碍作用。因此，深化对政治参与的改革，探讨建立适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发展需要的政治参与机制，具有重要的
现实意义。
            一
    政治参与是现代政治发展的重要内容，是政治学理论中的一个基本概念，国内外学者给予了种种解释。笔者认为，所谓政治参与是指社会公
众为了争取实现和维护自己的利益，利用投票选举、自治管理、协商对话、信访和舆论等诸种手段参与国家政治生活的政治行为。政治参与的主
体是相对于政治统治集团而言的社会公众，它既包括相对于职业政治者（政府官员、执政党工作者等）而言的普通公民，也包括非权力机构的群
众团体和社会组织；政治参与的客体是整个国家政治生活，包括政治决策、政治执行和政治监督三个相互联系、不可分割的方面；政治参与是一
种政治行为，但其本身又包括政治参与的意识和能力，因为公众参与的意识和能力是政治参与的前提和基础，直接影响政治参与的方向与程度；
政治参与包括主动型政治参与和动员型政治参与两种类型，前者指公众的参与行为表现为一种自觉自主的政治行为，是基于切身利益的要求积极
参与，是自主参与或“我要参与”。后者表现为一种被动的政治行为，是经过动员后才参与政治过程，是“要我参与”。
    政治参与是一定历史阶段的产物，它与国家的民主制有着内在的必然联系。在人类早期的原始社会，虽然有了原始的民主制度，但由于当时
生产力水平极端低下，没有政治机构与政治行为，因此，从严格意义上讲，在没有政治，没有国家，没有政治统治的时代，是没有国家形态意义
上的民主的，更谈不上政治参与了。
    在阶级社会中，政治参与最早产生于古代希腊的雅典，这里工商业发达，海上贸易十分繁荣，随着商品经济和市场的发展，民主意识开始兴
盛起来，部分社会成员通过民主形式参与讨论国家重大问题，实行民主选举，行使公民的民主权利，这就产生了最初的政治参与。在中世纪的欧
洲，总体上没有民主与政治参与，但在个别实行民主制的城市与城邦如中世纪意大利的佛罗伦萨和威尼斯，公众的政治参与有了较大的发展。它
表现为城邦社会内部的直接、间接的选举制，等级代表，比例代表制，普选制等具体形式的出现。
    近代资本主义国家的诞生，使人类第一次看到了自由和民主的曙光。资产阶级为了资本主义商品经济的发展和自身的利益—最大限度地追求
资本增殖，向封建王权和神权宣战，响亮提出了“主权在民”，“天赋人权”等要求政治参与的口号，并据此带领公众推翻了封建势力，建立了
资本主义社会。资产阶级革命胜利之后，他们独吞了民主革命的胜利成果，竭力排斥公众的参与要求，独揽了政治生活的大权。如英国是首先完
成产业革命和近代民主政治的国家，它在“光荣革命”之后，最终确立了君主立宪政体，国王、上议院继续保留，实权转移到了下议院的手中。
然而两院所代表的是新贵族和大资产阶级的利益，享有选举权的人只占成年人的5％，而享有被选举权的人则更少。
    19世纪末20世纪初，主要资本主义国家先后完成了自由竞争到垄断的转变，垄断成了资本主义的经济基础，经济上的垄断要求政治上的集权
与之相适应，资本主义国家政治统治形式发生了一些变化。一方面，垄断统治者不断加强其军事官僚的专政机构，在政治上采取了集权和强力统
治；另一方面，为缓和阶级矛盾，采取了相应扩大议会民主的做法，为工人阶级参与议会政治提供了可能，但资本主义统治下，这种政治参与的
局限性是很大的。
    二战后，伴随着经济的恢复和发展，西方主要资本主义国家经济、政治、社会条件和阶级结构等方面发生了一系列重大变化，各资本主义国
家适时重构和调整了民主制的政治体制及其运行机制，并在运行中较为机巧地采用了新自由主义、改良主义乃至所谓“阶级调和”、“普遍社会
福利”的策略和措施，这就在一定程度上拓宽了人民的某些政治权利，加速了资本主义社会公众政治参与的发展。
    但是，资本统治的实质决定了资本主义社会的政治参与仍有很大的局限性，在资本主义制度下社会公众的政治参与必须以不危及资产阶级的
政治统治为前提，这样，政治参与就仅仅表现为公众相对自由地发表自己的政治见解，其对国家实际政治生活的影响仍是较为微弱的。真正在政
治生活中有影响的仍然是资产阶级政党的头面人物以及他们从事政治活动的物质条件提供者。
    社会主义是以往一切政治文明包括资产阶级政治文明的继承者，同时又是过去一切政治文明的辩证否定者。它是在更高历史阶段上对以往的
社会政治文明的一次伟大的历史性变革。社会主义从国家政权、经济基础、组织上、法律上、物质上等方面保证了公众政治参与的广泛性、进步
性、真实性。但是，在社会主义的历史上，也出现过政治发展中的高度集权以至独断专行的政治体制，这就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社会主义民主建
设的进程，影响了社会主义国家政治参与的发展。因此，根据社会主义制度的本质要求，从现实社会经济条件出发，改革和完善社会主义政治体
制，促进社会主义条件下政治参与的发展是政治建设的一项重要的内容和任务。
            二
    从我国现实政治实践来看，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我国推行了以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为取向的改革。这种经济社会的重大变
革必然引起人们政治观念和行为特征的深刻变化。人们的社会责任感、主人翁意识增强，公众关心政治，投身改革，形成了建国以来前所未有的
政治参与新格局。尤其是党的十四大确立了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目标，这对政治参与的发展起到了极大的促进作用，并对其提出更新更
高的要求。
    （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将对政治参与的发展起到极大的促进作用
    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将唤起公众的参与意识。建设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其深刻性、广泛性、艰巨性都表明，它需要全体社会成员的积极投
入、广泛参与。能否动员公众的广泛参与，成为能否建成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关键。因为千千万万个市场主体无不由社会成员所组成，要激活市
场主体，就必须调动公众参与的积极性。在这样一场广泛的社会动员中，政治动员无疑是其中的主要内容。只有充分发扬民主，使公众有更多的
参与机会、参与条件、参与渠道，社会公众才会真正树立起高度的主人翁责任感，才会积极投身这项伟大的改革中。如此广泛的社会动员，必将
增强公众的政治参与意识，鼓动起人们的政治热情，参与到这场重大变革的政治生活中来。
    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将激发公众的政治参与愿望。在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过程中，社会公众政治参与的深刻根源隐藏于其利益之中。市场经
济体制的构筑过程也就是利益关系不断调整的过程，它打破了原有的社会利益格局，打破了社会利益平均化的状态；它给公众普遍带来利益的同
时，也造成了公众之间的利益差距；它在满足公众的利益愿望的同时，又激发了其更大的利益期望和利益追求。各种参与主体由于所处的具体条
件不同，利益愿望、利益追求和利益实现的方式也是不同的。因此，公众在为争取自己的利益（包括其经济利益、政治利益、精神文化利益）的
过程中，必然积极地介入政治过程，企望通过各种政治参与形式来直接或间接地影响政治决策，从而争取、实现和维护自己的利益。从当前的情
况看，市场经济条件下利益主体的变化主要表现在以下两个方面：其一，企业从政府的“生产车间”变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实体，政府通过
转变职能，把企业的权利交还给企业，企业有了自主权，为了其利益必然在政治上有自己的要求，萌发政治参与的冲动；其二，会出现一些新的
政治参与阶层，工农两个阶级将向新的多层次阶层发展，市场经济的发展将促进教育、科学技术、文化和社会管理的发展，培育出一个庞大的知
识阶层和专门从事管理的经理阶层，同时由于分配方式、职业分工等因素使各阶层内部还会有更细的有独立利益要求的新阶层，他们必然随着自
己的阶层成熟要求参与政治。
    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将为政治参与提供条件。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不仅唤起公众的政治参与意识和愿望，而且以其对经济发展的巨大推动力为政
治参与提供条件。其一，为政治参与提供了产权保证。在计划经济条件下，公有制成了由政府官员管理的国家所有制。政府官员通过对国有财产
的管理实际控制了社会的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从而也抑制了公众从事活动的权利包括政治参与的权利，使公有制对政治参与的推动变得名存实
亡。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改革将会改变这种产权模糊的状况，产权将向社会化方向发展，产权更加明晰，公众由于拥有了更为直接的利
益，参与政治的愿望也必将增强。其二，为公众的政治参与提供了物质和必要的设备保障。市场经济改变了阻碍中国经济发展的僵硬的计划经济
模式，解放了社会生产力，从而必将促进经济发展，提高公众生活水平。“严重贫困的群众，根本无法获知参加公共事务的足够的信息，对公民
事务进行有效的讨论。”〔1〕同时， 经济发展必将促进交通和通讯技术的发展，这将为政治信息的传播和人们获取政治资源提供必要的技术设
备保证。“如果民主国家中无论间接或直接民主，有治理权的公民处于一无所知的状态，要想治理好这个国家是不可能的。”〔2 〕市场经济在
改善公众生活过程中推动了作为信息传播和接收手段的电台、电视、传真等的普及和发展，使得人们接收政治信息的能力和数量及真实性大大增
加，这为公众形成共同利益基础上的共知与共识创造了条件。
    值得一提的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对政治参与的促进作用，并非一开始就能十分明显显示出来，恰恰相反，由于市场经济的特性，它对政治
参与的影响首先是一种淡化的作用，之后才逐步强化。这是因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刚刚建立时，人们的追求目标短期发生转化，过去，非市场化
的经济抑制了人们对经济利益的追求，现在，由于市场的社会化，实利性的经济机会增多了，人们能够自由进行社会经济活动，对经济利益的关
注一度会取代人们对政治参与的追求。当然，这种淡化作用在一定时期内有利于人们集中精力搞好经济建设，保持相对的社会政治稳定，但也会
由于政治过程中公众政治参与程度不高而使社会对政治过程监控程度降低。不过，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人们物质生活相对满足后，市场经济对
政治参与的强大的推动作用就将迅速显现出来。
    （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对政治参与提出了更新、更高的要求
    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平等性、开放性要求有公平、宽敞的政治参与渠道。市场经济的平等性不仅表现在商品交换的过程是用社会必要劳动—
这一等同的尺度来衡量彼此产品的劳动耗费上，而且还表现在商品交换的市场上，买卖双方的地位是完全平等的，不允许享有特权。由此也可以
说市场经济是公平的经济，而公平有赖于民主，这就要求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作为市场经济的主体，不仅最大限度地释放自己的潜能和智慧，以
便实现自身的价值和获得最佳效益，而且迫使人们为达到这一目的建立能够保障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和稳定合理的政治环境，这就要求为公众提
供公平、宽畅的政治参与渠道以保证市场主体的要求。市场经济的开放性，是指市场要向所有的生产者、经营者开放，向不同的企业、行业、地
域、国家开放，调解社会一切生产、经营、分配和消费行为。这使得社会成员之间存在普遍的社会联系，每个利益主体都和社会整体有着密切联
系，在政治观念上表现为对封闭观念的彻底否定。开放性也要求国家政治生活进一步开放，使社会成员以平等的地位参与国家政治生活，所以，
必然要求进一步畅通现有的政治参与渠道。
    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自主性、利益主体多元性要求开拓政治参与的新途径。市场经济是自主经济，市场主体是相对独立的利益主体。社会整
体的统一和实现，主要建立在尊重市场主体的基础上，这与计划经济条件下，过分强调个体无条件服从整体，过分强调社会利益的一致性是不同
的，市场经济承认利益主体的自主性导致人们对依附思想心态的彻底叛逆，必然产生新的政治要求，而旧的参与渠道难以满足。利益主体多元性
是指参与经济运行的利益主体，作为生产者、经营者、管理者、所有者和消费者，都各自有着不可替代的利益要求。市场经济具有天然的分化功
能，社会公众由以往高度统一的集体化板块结构走向了不同的利益主体，利益分化的出现，使各个利益主体有着不同的目标，这就需要开拓政治
参与的新途径以满足新的利益主体的要求。
    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竞争性、盲目性要求完善的法制来规范政治参与行为。竞争是市场经济的必然要求，竞争的后果之一是优胜劣汰、适者
生存，这有利于资源优化配置，提高社会总体效益，但也容易导致两极分化，拉大贫富差距。这种利益结构大调整，必将触动一部分人的利益。
这些人势必对国家的某些政策表示不满。同时，盲目性也是市场经济的一大缺陷，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在运作的过程中也不可避免有盲目的一面，
盲目导致混乱、无序，反映到人们的政治行为上，便成为自由主义、无政府主义。竞争性、盲目性迫切需要用法律规范来制约公众的政治参与行
为，保障市场经济的有序运行。
            三
    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发展的进程和政治民主化的进程，形成了建国以来前所未有的政治参与的全新格局，但是十多年改革不可能彻底改变我国
政治参与总体水平较低的状况，构筑适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需要的政治参与机制仍然十分艰巨。
    （一）从参与的过程看，公众的政治参与水平仍然较低
    参与的主动性和自觉性较低。有资料显示，真正出于自主意识自愿参加国家政治生活的公民所占比例仍然不高，有相当数量的公民参与行为
具有随大流的从众性，他们对政治活动的参与实际上具有动员型政治参与的性质。尤其是中国农民无论是参与的次数或是参与的频度仍然很低，
在一些农民头脑里，清官思想、听天由命的观念仍很严重。
    参与的理性化程度较低。相当数量的政治参与不是基于公民的责任感，不是出于对自己的权利和义务的认识，不是出于对推进我国社会主义
民主政治建设的考虑，不能正确理解中国国情对现实政治参与的制约，而是凭着心中激荡的冲动参与政治，有时甚至是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满情绪
，不能采取规范化、程序化的参与形式。理智型的政治参与行为不多，情感型的参与者倒不少，影响也不小。
    参与的稳定性较低。与参与的理性化相联系，由于人们的政治参与不是基于一种理性的成熟考虑，因而当社会生活中某些方面的矛盾尖锐时
，就会引起突发的非程序化的大规模政治参与，形成对社会生活的巨大冲击，而且，这种政治参与极容易在通过正常渠道不能实现自己的要求时
，把参与指向国家的根本政治制度。
    参与的制度化较低。我国的基本社会制度为政治参与提供了根本的保证，但具体的关于规范参与行为、畅通参与渠道、保证参与实施的制度
却不够健全。特别是当大规模的突发性事件发生时，往往就会突破一般的政治参与程序，以非制度化的形式出现，诸如人身攻击、冲击政府部门
、行贿、越级上访、写大小字报等。
    （二）从参与综合发展的角度看，公众的政治参与存在着不平衡的特征
    参与意识及能力发展程度的空间和结构不平衡。空间不平衡指城乡之间、大中小城市之间、发达地区与不发达地区之间政治参与意识和能力
发展程度的不一致。结构不平衡指不同阶层、群体和从业者的政治参与意识和能力存在着差别。一般来说，城市较农村、大中城市较小城市、发
达地区较落后地区因经济实力、居民的工作性质、文化素养和政治信息接受程度等原因，参与意识和能力较强，但这部分人在总人口中所占比例
较小；从结构上看，文化阶层以及职业与政治关系较密切者，政治参与的意识和能力较强，而有相当多的从业者对政治参与仍然较为冷漠。这说
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公众政治参与意识和能力还有待于进一步提高。
    参与要求与能力的不平衡。许多公民有很高的参与热情和强烈的愿望，而且期望值很高，希望通过自己的政治参与尽快满足利益要求，但是
不知道做为一个公民在政治生活中有什么权利和义务，不懂参与的途径和方法，不知道应该如何运用法律武器来实现有效的政治参与。这种要求
与能力的不平衡容易导致非制度化参与政治的出现，破坏市场经济发展所需要的稳定的社会环境。
    政治参与的高指向与低指向的不平衡。就公众目前的政治参与而言，参与往往指向国家的最高决策，指向国家的大政方针，而对参与主体身
处其间的基层社区、单位反而注意不够，参与不足。由于国家层次的政权结构运转复杂，决策与施政受多方面因素制约，因此，这种高指向参与
的效果往往运行不佳。参与的低效性反过来又影响参与主体对参与的评价，增加非理性情感因素。这种不平衡在实践中形成这样一个恶性循环：
参与的高指向——参与受挫——参与的消极评价——情感型参与增加，从而引发非理性参与行为的发生。
    总之，我国政治参与水平从总体上看并不成熟，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要求差距仍然很大，因此，必须根据当前政治参与的现状采取切合实
际的措施，实现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所需要的政治参与机制。为此，笔者谈几点思考意见：
    思考之一：建立、健全政治参与机制应以是否有利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发展为标准。建立、健全政治参与机制是一项复杂的工程，需要在对
中国经济、政治、思想、文化状况深入研究的基础上谨慎行事。我国的市场经济是社会主义条件下的市场经济，我们必须牢固坚持社会主义政治
参与的要求，而不能照搬建立在私有制基础上的西方的政治参与机制。同时，市场经济也具有共性，它作为一种经济手段，对政治参与的某些环
节、形式、方式等方面具有一般性的普遍要求。我国的政治参与发展要适应这些要求，在坚持基本制度不动摇的前提下，发展、完善并适当吸收
国外反映市场经济需要的政治参与渠道、形式、方式、方法也是必要的。总之，以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来衡量政治参与建设，要防止两种错误倾向
：一是不顾社会主义的实际，以为市场经济会导致政治参与的根本改变；二是不顾市场经济的一般性，在政治参与建设上固步自封，不敢借鉴西
方发达国家较为成熟、完善的政治参与机制。
    思考之二：加强政治参与的制度化建设。一般说来，政治参与有利于充分吸收社会上各种利益要求，合理配置资源，最大限度地满足社会公
众的利益要求，防止一些利益主体因长期得不到满足而形成压力，导致政治不稳定。但是，不同的社会集团要进入政治过程就必须遵循一定的规
则和程序。没有制度规范的政治参与无异于乱政，缺少规则的政治参与必然导致社会混乱，所以，政治参与必须纳入制度化才能保证各个参与主
体有秩序、有组织地表达其要求，并为参与主体间的冲突、矛盾设立协调机制，最大限度地减少非制度化的矛盾和冲突。美国政治学家亨廷顿指
出：“所谓制度，是指稳定的、受到尊重的和不断重现的行为模式。制度化是组织与程序获得价值和稳定性的过程。”〔3 〕在我国目前政治参
与制度化较低的情况下，加强制度化建设就是在充分尊重宪法和法律赋予公众的政治权利和自由的前提下，对公众政治参与的内容、方式、途径
做出明确的规定，使其可以按一定的程序实际操作，并用法律的形式将其固定下来，做到有法可依，依法参与，使政治参与经常化、制度化。彻
底改变把公众的政治参与权当成某些领导的恩惠或权宜之计的思想和做法。一方面要使公众应有的权利得到尊重，不对公众追究法律以外的责任
；另一方面要对违反和破坏者给予严惩。政治参与制度化的实质是法制化。
    思考之三：建立、健全公众政治参与的间接渠道。在现代社会中，通过间接渠道参与政治极为重要，个人的参与要求往往通过社会团体的政
治参与要求体现出来。过去我们否定利益群体、阶级差别，而使群众组织、社会团体发育极为不良，因此，加强间接渠道建设意义更大。同时，
群体参与的有效性大大高于个人，又会激励个人的参与热情。当前在这方面要研究和妥善解决的问题有：一是完善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使人大制
定的各项法律、决议能涵盖更多人的利益要求，严格选举法和人民代表组织法，保证代表的质量和参与的有效性、真实性。二是完善共产党领导
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扩大民主党派的参政议政范围，保证民主党派干部有职、有权、有责，保证民主党派所联系的那部分群众政治参与
的要求。健全人民政协政治参与的群体优势机制，使政协活动建立在集体智慧的基础上，不断提高政治参与的整体水平。三是健全群众组织和社
会团体的功能。我国原有的群众组织和社会团体（如共青团、妇联、工会等）导源于公有制为基础的计划经济体制，由于政治体制的高度集中，
使得群团组织和行政组织功能模糊，前者几乎全被后者“统”起来了，不能很好地表达维护自身群体的要求。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各类非政治性
社团从无到有，迅速增加，商业组织、协会以及社区组织越来越多，在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条件下，这些社团组织必然代表其所属的成员提
出政治参与要求，这就必须不断拓宽其政治参与的功能。
    思考之四：进一步完善公民政治参与的直接渠道。要真正做到“重大情况让人民知道”，“重大情况经人民讨论”就必须完善由公民直接参
与表达意见的渠道。其中尤其要重视建立人民建议征集制度，首先要建立“人民建议征集机构”，同时设立“人民建议奖励基金”，保证公民的
参与有一个畅通渠道，鼓励群众的参与行为；其次人民建议制度还可以评估、论证领导机关的决策，使其更具可行性和广泛的代表性。还要重视
行政诉讼和行政复议等较新的公民直接参与渠道的建设，使公民能通过法律手段来保护自身利益。
    思考之五：营造适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需要的政治文化，为政治参与创造良好的政治心理背景。大致说来，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所需要的文化
氛围有：一是普遍的平等观念；平等观念是政治参与的思想基础，如果一个社会没有平等的主体意识，参与政治也纯属子虚乌有之事。二是广泛
的自主意识，公民应以主人翁态度自主地参与国家政治生活而不为其他势力所左右。三是强烈的责任感，权利与责任是不可分的，每一次政治参
与行为，参与主体都应体现出责任感。四是法制原则，公民参与政治应严格按法律办事。为此，必须克服传统政治文化造成的参与中的冷漠和急
躁情绪。政治冷漠和政治急躁是传统社会小农经济与专制政治共同作用的产物，小农经济使农民对政治产生冷漠，专制又加深了这种隔膜，使农
民的政治文化与统治阶级的政治文化尖锐对立，农民在参与中表现为冷漠和疏远。作为对个体受损和政治高压反抗的农民暴动又走向另一个极端
，表现出强烈的政治急躁。当前，这两种情绪的残余仍发生着影响，政治冷漠使人们注意力只集中于个人的实利，助长利己心，使政治参与缺乏
感情的支持。政治急躁则使人们过分热衷于政治，偏爱用政治手段解决所有社会问题，诱发政治参与过激行为。显然，这种左右摇摆的不成熟心
理，不利于培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政治参与所需要的适度、理性的心理背景。为此，必须加强对公众的政治文化教育，培养理性的公民，
逐步使公民树立制度意识、守法观念、政治责任感以及理智的政治判断力。
    注释：
    〔1〕〔2〕（美）科恩：《论民主》第111页，第159页。
    〔3〕（美）塞缪尔·亨廷顿：《变革社会中的政治秩序》第23页，华夏出版社1988年版。
                              〔责任编校  许婉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