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献号 】4-89
【原文出处】《三峡大学学报》
【原刊地名】宜昌
【原刊期号】200104
【原刊页号】31～39
【分 类 号】J1
【分 类 名】文艺理论
【复印期号】200112
【 标  题 】宏观文艺学的基本特征
【英文标题】The Basic Characteristics of Macro-Literature and ArtsLU Gui-shan(Chinese Department,The 附图{图} University of C
hina,Beijing 100872,Beijing,China)
【 作  者 】陆贵山
【作者简介】陆贵山(1935-)，男，辽宁辽阳人，中国人民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文学理论、文学思潮的教学与研究。中国人
民大学　中文系，北京　100872
【内容提要】宏观文艺学和各式各样的微观文艺学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前者不是着眼于某一局部，而是从理论总体的高度以鸟瞰式的俯视全景的
大视野来完整地考察文艺的系统存在和系统本质，这就必然使宏观文艺学具有母元性、综合性和主导性的特征。文章结合当代中西方文艺学发展
的现状对宏观文艺学的三大基本特征进行了分析和阐述，从而初步描述了具有当代形态和中国特色的马克思主义宏观文艺学的总体格局和形态特
征。
【英文摘要】The difference between Macro-literature & arts is that the former doe not just eyes upon a certain part,but inves
tigates its systemic existence and essence from the angle of overlook.This thesis analyses the three basic characteristics of
 Macro-literature and arts referring to the present status contemporary literature and arts.It also preliminarily describes t
he whole pattern and characteristics of Marxian Macro-literature and arts which possesses Chinese characteristics.
【关 键 词】宏观文艺学/母元性/综合性/主导性/文艺与历史/文艺与人生/文艺与审美Macro-literature and Arts/literature and history/
literature & arts andlife/literature & arts appreciation of beauty
【 正  文 】
    中图分类号：I0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9-1769(2001)05-0031-07
    一、宏观文艺学的母元性
    宏观文艺学之所以和各式各样的微观文艺学不同，是因为宏观文艺学是从总体上以鸟瞰式的俯视全景的大视野完整地考察文艺的系统存在和
系统本质。这必然使宏观文艺学具有母元性、根基性和原创性。不同形态的属于子系统的微观文艺学都是从属于母系统的宏观文艺学所蕴涵的思
想内容中抽取和派生出来的。
    从文艺的母元网络系统看。文艺和历史的关系、文艺和人文的关系、文艺和审美的关系，可生发出三种最大的文艺观念：即为社会和历史而
艺术；为人生而艺术；为艺术而艺术。这三种最大的文艺观念不是平列和对等的。从根本的意义上说，为社会和历史而艺术和为人生而艺术是密
不可分的。因为社会和历史是人的社会和历史，人是社会和历史的人。两者的有机的内在的逻辑关系，使为历史的发展和社会的进步服务同为人
生的健全和完善服务是相通和互融的。换言之，为历史的发展和社会的进步服务，实际上同时是为人生的健全和完善服务；为人生的的健全和完
善服务，实际上必然表现为历史的发展和社会的进步发展服务。从文艺的历史和现状来考察，两者又是各有侧重的。以追求历史发展和社会进步
为宗旨的创作和作品注重突现历史精神，大体上可以归结为社会观点和历史观点的范畴，属科学主义思潮；以追求为人生的健全和完善为目标的
创作和作品大力宣扬人文精神，大体上可以归结为人学观点的范畴，属人本主义思潮。反过来说，主张和倚重于为历史发展和社会进步而艺术的
文艺创作、文艺理论、批评模式、文艺观念和文艺思潮都是从宏观文艺学所包含的“文和史”的关系中发生出来的；主张和倚重为人生的健全和
完善而艺术的文艺创作、文艺理论、批评模式、文艺观念和文艺思潮都是从宏观文艺学所包含的“文和人”的关系中引伸出来的。至于为艺术而
艺术、为审美而审美、大体上可以归属为唯美主义和形式主义的文艺创作、文艺理论、批评模式、文艺观念和文艺思潮是从宏观文艺学所包含的
“文和美”的关系中提取和派生出来的。但归根结底，艺术和审美是由一定时代的条件下的历史、社会和人生决定的。从这个意义上说，为艺术
而艺术、为审美而审美的文艺观念不仅不具备母元性质，而且带有某种设定和虚假的性质。
    从宏观文艺学的整体结构来说，只有“文”和“史”、“文”和“人”、“文”和“美”的有机统一和完美融合，才能构成文艺的系统存在
、系统本质和系统功能。这三者的关系可以偏重，但不能偏废。脱离“文”和“史”的关系，极度夸大“文”和“人”的关系，可能会导致一定
程度上带有抽象的人本主义、主观唯心主义和意志主义倾向的文艺创作、文艺理论、批评模式、文艺观念和文艺思潮；排拒“文”和“人”的关
系，片面推崇“文”和“史”的关系，可能产生一定程度上附着机械的唯物论、直观的反映论、庸俗的历史学、社会学和政治学弊端的文艺创作
、文艺理论、批评模式、文艺观念和文艺思潮；消解“文”和“史”同“文”和“人”的关系，单纯孤立地强调“文”和“美”的关系，又可能
造成一定程度上烙有极端的唯美主义和形式主义痕迹的文艺创作、文艺理论、批评模式、文艺观念和文艺思潮。因此，只有从维护和发展宏观文
艺学所倡导的文艺的系统存在、系统本质和系统功能的总体原则出发，从文艺的三大关系，即从“文艺”和“历史”的关系、“文艺”和“人文
”的关系、“文艺”和“审美”的关系的综合结构着眼，把各种子系统的文艺创作、文艺理论、批评模式、文艺观念和文艺思潮放在所属母系统
的适当的位置和坐标点上，才能建立起宏观结构和微观结构的有机统一、和谐有序的宏观文艺学的理论体系。事实上，不管什么样的文艺创作、
文艺理论、批评模式、文艺观念和文艺思潮都必然程度不同地归属于“文艺”和“历史”的关系、“文艺”和“人文”的关系、“文艺”和“审
美”的关系所构成的这个宏观的框架体系之中。质言之，只有正确地体认“文艺”和“历史”、“文艺”和“人文”、“文艺”和“审美”的关
系，才能积极有效地弘扬文艺的历史精神、人文精神和美学精神。
    侧重体认文艺和历史的关系，旨在突现文艺的历史精神的文艺创作、文艺理论、批评模式、文艺观念和文艺思潮，从创作个性来说，主要包
括那些睿智的学者和思想家型的作家艺术家；从文艺风格和文艺流派来说，主要包括写实主义、现实主义和某些自然主义；从学科属性来说，主
要包括社会学和历史学的内容；从思潮归类来说，主要包括各种形态的历史主义和科学主义。侧重体认文艺和人文的关系，旨在弘扬文艺的人文
精神的文艺创作、文艺理论、批评模式、文艺观念和文艺思潮，从创作个性来说，主要包括那些富有诗性的情感型的作家艺术家；从文艺风格和
文艺流派来说，主要包括浪漫主义、表现主义和泛表现主义以及某些现代主义的作家艺术家；从学科属性来说，主要包括人学、人类学、文化学
、阐释学的内容；从思潮归属来说，主要包括各种形态的人本主义、人道主义或人文主义。侧重体认文艺和审美的关系，旨在宣扬文艺的美学精
神的文艺创作、文艺理论、批评模式、文艺观念和文艺思潮，从创作个性来说，包括上面所讲的理智型和情感型的作家艺术家之外，还包括那些
痴迷和崇拜美的作家艺术家；从文艺风格和文艺流派来说，包括上面所讲的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之外，还主要包括各种形态的唯美主义和形式主
义；从学科属性来说，除上面所讲的历史学、社会学、人学和人类学之外，还主要包括各种形态的美学和形式语言符号学；从思潮归属来说，包
括上面所讲的历史主义、科学主义和人本主义思潮外，还主要包括从文艺风格和文艺流派的层面表现出来的唯美主义和形式主义。
    二、宏观文艺学的综合性
    宏观文艺学的母元性，必然带来宏观文艺学的综合性。这种综合性表现为普遍性、总体性、统摄性和涵盖性。因此，应当从宏观文艺学的普
遍性、总体性、统摄性和涵盖性来论证宏观文艺学的综合性。
    关于宏观文艺学的普遍性。把握宏观文艺学的普遍性，必须正确理解和处理宏观文艺学所包含的学理的一般性和个别性的关系。既然把宏观
文艺学的系统质态和理论框架规定为历史、人文和审美的完美融合和有机统一，那么，处于各种网络系统中的构成因素与宏观文艺学的整体结构
之间的关系相当于个别与一般的关系。一般统摄个别，个别构成一般。一般是个别的一般，个别是一般的个别。脱离个别的一般是空的，脱离一
般的个别是盲的。只有被个别充实和丰富起来的一般才有价值，只有融入一般之中的个别才有意义。既要防止用一般取代个别，更要克服以个别
消解一般和主观随意性地把个别上升为一般。从宏观文艺学的母元网络系统来说，用文艺和历史的关系排斥文艺和人文的关系，或用文艺和人文
的关系消解文艺和历史的关系，或用文艺和历史的关系、文艺和人文的关系贬抑文艺和审美的关系，或用文艺和审美的关系冲淡和削弱文艺和历
史的关系、文艺和人文的关系都是失之偏颇的。企图用宏观文艺学中的这一部分抵制和抹煞那一部分，或自觉不自觉地将宏观文艺学中的这一部
分和那一部分说成是和上升为宏观文艺学的整体和全局都是极不妥当的。从宏观文艺学的关系范畴网络系统来说，既不能用文艺的客体性取代文
艺的主体性，也不能用文艺的主体性取代文艺的客体性；既不能用文艺的群体性取代文艺的个体性，也不能用文艺的个体性取代文艺的群体性；
既不能用文艺的认知因素取代文艺的价值因素，也不能用文艺的价值因素取代文艺的认知因素；既不能用文艺的内容因素取代文艺的形式因素，
也不能用文艺的形式因素取代文艺的内容因素。这些文艺的关系范畴之间和关系范畴内部所包含着的对立统一的两个方面不仅都不能相互取代，
而且更要防止和克服随心所欲地把这些关系范畴和关系范畴所包含着的各种因素说成是和上升为宏观文艺学的综合性和普遍性原则。因为，所有
这些关系范畴和关系范畴所包含着的各种因素都是从属于宏观文艺学的所倡导的文艺和历史、文艺和人文、文艺和审美的综合结构和理论框架的
。同理，从文艺的中介网络系统来说，实践中介、文化中介、心理中介、语言中介，不仅彼此之间不能取代，每一种中介因素本身也不能被说成
是和上升为宏观文艺学的总体和本体。
    关于宏观文艺学的总体性。把握宏观文艺学的总本性，必须全面理解和处理宏观文艺学所包含的学理上的普同性和差别性的关系。任何一种
文艺观念、文艺创作和批评模式都是学理上的普同性和差别性的辩证统一。学理上的普同性，把各种形态的文艺观念和批评模式联系起来；学理
上的差别性把各种形态的文艺观念和批评模式区别开来。各种形态的文艺观念和批评模式都存在着既互同又互异、既统一又倾斜的相关性。处于
关系范畴系统和中介网络系统的那些文艺观念和批评模式对母元网络系统的文艺观念和批评模式来说，一方面都会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同历史、人
文和审美的关系，另方面所表现出来的历史精神、人文精神和美学精神的方式、途径和程度一定存在着这样那样的差别。例如拿文艺的主体性和
文艺的客体性的关系范畴中所包含着的文艺观念、文艺创作和批评模式来说，强调文艺的主体性的文艺观念、文艺创作和批评模式，侧重于表现
文艺同人的关系，着意弘扬文艺的人文精神；强调文艺的客体性的文艺观念、文艺创作和批评模式，则倾注于反映文艺同对象的关系，突现文艺
的历史精神。再如拿中介网络系统中所包含的文艺观念、文艺创作和批评模式来说，强调心理因素的文艺观念、文艺创作和批评模式和强调语言
形式符号因素的文艺观念、文艺创作和批评模式对文艺的历史精神、人文精神和美学精神的揭示和展现必然会大不相同。
    各种网络系统所包含着的文艺观念、文艺创作和批评模式都是既统一又对峙、既相类又相异的。不仅母元网络系统中所包含的文艺观念、文
艺创作和批评模式是如此，而且关系网络系统中作所含的文艺观念、文艺创作和批评模式和中分网络系统中所包含的文艺观念文艺创作和批评模
式也是如此。从母元网络中所包含着的文艺观念、文艺创作和批评模式来说，有的侧重于表现文艺的历史精神，有的侧重于表现文艺的人文精神
，有的侧重于表现文艺的美学精神，但实际上都不可能完全脱净和偏废其中的任何一种。事物的共同性中包括着事物的差别性，事物的差别性中
包括着事物的共同性。应当从学理的共同性中看出学理的差别性，从学理的差别性中看出学理的共同性。从关系网络系统所包含着的文艺观念、
文艺创作和批评模式来说，强调文艺的客体性的文艺观念、文艺创作和批评模式侧重于反映现实的人的社会生活，同时也会一定程度上表现出作
家艺术家自我的主观情绪；强调文艺的主体性的文艺观念、文艺创作和批评模式侧重于表现创作主体的思想感情和价值取向，但也不可避免地反
映和折射出一定时代的历史条件下的人的现实生活；从文艺的群体性和文艺的个性的关系来看，即便是宣扬“表现自我”的文艺观念、文艺创作
和批评模式实际上也不可能是纯个体的，总会这样那样地透过对自我情绪的主观抒发，表达一定阶层的人们的社会心理；从文艺的认知因素和价
值因素的关系来看，侧重反映认知因素的文艺观念、文艺创作和批评模式不可能完全摆脱价值因素；侧重表现价值因素的文艺观念、文艺创作和
批评模式也不可能完全躲避认知因素；从文艺的内容因素和形式因素来看，侧重反映内容因素的文艺观念、文艺创作和批评模式不可能完全撇开
形式因素，侧重表现形式的文艺观念、文艺创作和批评模式也不可能完全消解内容因素。从中介网络系统所包含着的文艺观念、文艺创作和批评
模式来说，即便同是强调实践的文艺观念、文艺创作和批评模式，有的侧重于突现实践的客体性，有的则倾心于宣扬实践的主体性；表面上看来
，都是注重文艺的文化因素，但事实上对文化的理解、阐释和选择存在着这样那样的殊异；从强调心理因素的文艺观念、文艺创作和批评模式来
说，虽然看来都是推崇文艺的心理因素，但所选择表现的心理的层面、性质和和功能却是很不相同的；从强调语言符号因素的文艺观念、文艺创
作和批评模式来说，虽然都十分重视语言符号的地位和作用，但形式主义、新批评派、结构主义、解构主义、逻辑实证主义、语言哲学、分析哲
学、语言诗学的理论和创作所论述和反映出来的语言观念和语言形态也很不一样。各种文艺观念、文艺创作和批评模式尽管都存在着互异互激的
一面，同时存在着相通相融的一面。从学理的逻辑上，既要从差别性中把握共同性，又要从共同性中把握差别性。只有这样，才能深入理解和表
现不同文艺现象之间的共同性和差别性的关系。
    关于宏观文艺学的统摄性和涵盖性。由于宏观文艺的学术内容上的母元性、宏观性和总体性，必然带来宏观文艺的统摄和涵盖性。宏观文艺
学和微观文艺学是整体和部分的关系。宏观文艺学包含着学理的多维度性、多向度性、多方面性和多层次性。各式各样的文艺观念、本体理论、
批评模式和文艺思潮都作为整体中的部分，置身于所属的位置和坐标点上，同整体发生有机的内在的联系。必须从整体和部分的辩证关系着眼，
看待、考察和审视处于宏观文艺学的总体理论框架中的各种形态的隶属于子系统中的文艺观念、文艺理论、批评模式和文艺思潮。宏观文艺对学
理的最高概括是“文”与“史”、“人”、“美”的完美融合和辩证统一。任何一种文艺观念、本体理论、批评模式、文艺思潮都是作为这个和
谐整体的有机的组成部分，从各自的层面标举着、说明着宏观文艺学的这个由“史”、“人”和“美”相融合而构成的具有母元意义的总原则和
总理念。
    拿处于中介网络系统的一些构成文艺的因素来说，诸如实践、文化、心理和语言，对联系创作对象和创作主体，形成文艺作品无疑是不可或
缺的重要因素。但倘若将其随意上升为文艺的本体、本原和母元则不妥当的。以实践因素而论，肯定实践的中介作用、动力作用和构成作用的同
时，不能随意把实践上升为文艺的本体、本原和母元。因为实践是被外部世界的物质存在、物质规律和一定时代和历史条件下的物质生活环境所
制约。尽管实践对人造物来说，具有本体论意义，然而，人的精神生产和精神实践活动的文艺创作既受到“史”的决定，又受到“人”的思想、
感情、意志的驱动和影响。尽管如此，实践毕竟以一定的“史”为背景，创造“人”的“史”和“史”的“人”。从这个意义上说，实践是最富
有本体论意义的动力因素。只要遵循历史规律和承队外部世界的优先存在，无论怎样强调实践的地位、作用和功能都是不过分的。以文化因素而
论，文化虽然会对文艺创作和文艺作品产生重大影响，但文化不是文艺的本体、本原和母元。因为文化本身同样是“人”的“史”的实践和“史
”的“人”的实践的创造物。作为被历史积淀和贮存起来的文化对人包括对作家艺术家的思想和行为必然发生潜移默化的深刻的影响。被创造出
来的文化又会改变和重塑着人的性格和灵魂。文化决定论是错误的。只有当文化同社会、历史和人生相包容和相融合为一体时，才具有本体论的
意义。以心理因素而论，无论是个体的心理，还是社会心理，都是一定时代的历史条件的产物。文艺作为心理现象实际上是从心理层面反映和表
现出来的历史的、社会的和人生的现象。脱离历史、社会和人生的心理现象是不可思议的。从心理层面反映和表现历史、社会和人生，可以增强
创作和作品的感染力和艺术魅力，往往能够取得震撼人心的强烈的艺术效果。但只有当心理包容和折射历史、社会和人生时，才具有本体论的意
义。以语言因素而论，语言符号本是人们实践过程中的社会交往的产物。作为客观对象的物质载体的语言符号往往凝定为文艺作品的形式，表现
出不可忽视的中介作用、构成作用和动力作用。但迷信、夸大语言符号的作用，甚至将其视为世界的造物主，随意地将其上升为文艺的本体、本
原和母元实际上是制造一种虚假的观念。
    拿处于关系范畴网络系统中的一些构成文艺的因素来说，诸如文艺的客体性和文艺的主体性的关系、文艺的个体性和文艺的群体性的关系、
文艺的认知因素和文艺的价值因素的关系、文艺的内容因素和文艺的形成因素的关系都是从这些关系范畴的层面和视角标举着、说明着“文”同
“史”、“人”、“美”相融合所构成的本体、本原和母元，而这些关系范畴本身并非是文艺的本体、本原和母元。以文艺的客观性和文艺的主
体性的关系范畴而论，无论是文艺的客体性，还是文艺的主体性都不能单独地成为文艺的本体、本原和母元。只有两者的完美融合和辩证统一，
才能从这对关系范畴上肯定和确认“文”同“史”、“人”、“美”相融合所构成的文艺的本体、本原和母元。以文艺的群体性和文艺的个体性
的关系范畴而论，孤立地强调其中的某一方面都是不妥当的，只有两者的有机统一，才能说明和标举“文”同“史”、“人”、“美”相融合所
构成的文艺的主体、本原和母元。以文艺的认知因素和文艺的价值因素的关系范畴而论，片面夸大其中的某一方面都是失之偏颇的，只有两者的
有机统一，才能肯定和揭示“文”同“史”、“人”、“美”相融合所构成的文艺的本体、本原和母元。以文艺的内容因素和文艺的形式因素的
关系范畴而论，脱离内容因素推崇形式因素或拒斥形式因素弘扬内容因素都会走向这样那样的极端。任何一种文艺观念、本体理论、批评模式和
文艺思潮都在宏观文艺学的整体的理论框架中占有确定的位置和坐标点，一经超越了自身的界限和适用范围，势必会经“捧杀”的方式否定自己
，从而走向问题的反面。从这个意义上说，对作为处于中介网络系统中的学理的学术概括，诸如“实践本体论”、“文化本体论”、“心理本体
论”、“语言本体论”大体上都只具有中介论的意义和价值；对作为处于关系范畴网络系统的学理的理论阐释，诸如“客体论”的文艺观念和“
主体论”的文艺观念、为人民代言的“群体论”的文艺观念和表现自我的“个体论”的文艺观念、“认识论”或“反映论”的文艺观念和“价值
论”的文艺观念、强调内容的现实主义的文艺观念和崇拜形式的“形式主义”和“唯美主义”的文艺观念，大体上都只具有关系范畴论的意义和
价值。随心所欲地将上述各层面的本体理论、文艺观念、批评模式和文艺思潮夸大和上升为文艺的具有母元意义的本体和本原，必然会走向悖谬
和迷误。只有把揭示和反映文艺的各个层面的深刻的片面的局部真理的本体理论、文艺观念、批评模式和文艺思潮还原到它们在宏观文艺学的总
体的理论框架中所属的位置和坐标点上，进行辩证的综合或整合，析清和发现各种道理之间的道理的内在联系，遵循和驾驭各种学理所提示的文
艺规律的逻辑链条，将其摆放在各自应占据的位置和坐标点上，才能建构起辩证统一、和谐有序的宏观文艺学的理论系统和框架体系。
    三、宏观文艺学的主导性
    任何一个时代，特别是20世纪以来的每个民族的社会结构、意识结构和文化结构呈着多元、多极、多维、多向度和多层次的格局。尽管多元
化的格局表现出主元、主导、主流、主脉主调、主旋和主潮，学者们可以将多元的社会文化思想，包括文艺思想归入人本主义和科学主义两大社
会文化思潮，但这种理论概括大体上只能反映问题的主导方面。20世纪以来的社会形态、意识形态和文化形态极其繁富和驳杂，无论如何归类，
都不足以描绘出这个历史时期的文化和文化思潮的全景。
    现当代的文化和文论思想必然是多元的。从社会形态看，同一时代的多元社会形态必然引发出多元的文化形态和文论形态。社会主义、资本
主义、封建主义和个别地域里带有浓郁的原始公社痕迹的这些不同的社会形态，一定会产生判然有别的文化思想和文论思想；从民族来说，每个
民族的文化思想和文论思想都呈现出鲜明的民族特色；从地域来说，不同地域的文化思想和文论思想总会表现出丰富的民间风情和地域色彩。即
便是同一时代、同一历史条件、同一国家、同一民族、同一地域的文化思想和文论思想也会大异其趣，世界范围内的文化思想和文论思想的交流
、撞击和激荡，势必会打破某种文化思想和文论思想所固守的防线，面临着通过竟争求生存、求发展的冲击和挑战。任何一个国家和民族都应当
正视全球范围内的文化思想和文论思想的选择、融合、改制和重塑。面对文化思想和文论思想之间的对峙和渗透，使正确理解文化思想和文论思
想的多元和主元的关系，成为不能躲避的冷峻而又重大的课题。作为社会主义国家的中国的社会结构、文化结构和文论结构同样是多维、多极和
多元的。这是因为现实生活中的多种经济成分和共产党领导下的多党合作的政治体制，必然反映到文化和文论中来；社会主义思想、资本主义思
想和封建主义思想相混杂；不同阶层的文化需求和文化选择不尽相同；“国学”、“西学”和“马学”的冲突和纷争越演越烈。所有这些文化思
想和文论思想作为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总体意识结构的格局中的成分还要存在一个相当长的历史时期。多元并存和多元共生的文化结构和文论结
构将成为事实上不可改变的精神存在。既要看到凡是现实的东西都是合理的一面，更要看到凡是现实的东西不一定都是合理的一面。一些不尽合
理的文化思想和文论思想的隐退和消失尚需经过一个深刻漫长的历史过程。实际上，任何一个国家和民族的文化思想和文论思想既是多元的，又
是主元的。文化和文论的多元和主元是相对的、相辅相成的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无主元的多元可能导致“多中心”，造成失衡、无序和迷乱；
无多元的主元，又可能形成“独元”，定于一尊，诱发出强横的文化霸权主义、文化集权主义和文化专制主义。这两种极端都会破坏文化和文论
的生态的和谐与平衡。中国是发展中的社会主义国家，从这个政体和历史阶段的现状出发，应当确立马克思主义和社会主义的文化思想的主导地
位，大力弘扬共产主义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同时要注重发展健康的、清新的、蓬勃向上的民族的、民主的、大众的社会主义的新文化，
以满足人民的多方面、多层次的文化需要。因此，“弘扬主旋律，发展多样化”的原则，对建设和确立马克思主义和社会主义的文化思想和文论
思想是同样适用的。
    只有通过交流和对话才能实现宏观文艺学的主元性。处于社会相对稳定的和平发展的历史时期，交流和对话成为解决国际范围内的政治纷争
和学术竟赛的重要手段。世界仿佛进入了交流和对话的时代。马克思主义的文化思想和文论思想要想通过交流和对话取得主元、主潮、主流、主
旋、主调和主导的地位，必须充分发挥自己的学理的优势和学术的权威。同时，马克思主义的宏观文艺学只有不断地伴随着整个人类学术思想的
发展而发展所形成的富有时代感的新的质态，才能达到这样的目标。交流和对话理所当然地应当坚持“为我所需”和“以我为主”的原则。以开
放的心态和“拿来主义”的眼光，从人类的一切精神财富中吸取有意义和有值的东西，用来丰富和充实自己，使马克思主义的宏观文艺学集中现
当代文论思想的精华，靠学理的不可取代的先进性和系统而又严谨的科学性，容纳百川，统摄和涵盖一切具有合理内核的文论思想，从而显示出
蓬勃的生气、活力和魅力。为此，必须增强对交流和对话的目的性的自觉意识。应当清醒地看到，交流和对话经常是不平静和不对等的。交流和
对话往往实际上成为主流意识形态征服和消弥非主流意识形态的战略和策略。西方一些国家所宣扬的文化霸权主义和文化全球主义，都旨在推行
被主流意识形态所主宰的文化专制主义和文化集权主义，而发展中国家的一些学者所主张的文化相对主义和文化殖民主义都是一定程度上抵制和
消解文化霸权主义和文化全球主义的，以排拒西方一些国家所推行的灌输和扩张主流意识形态的文化专制主义和文化集权主义。
    为了确立、维护和发展宏观文艺学的主元性，必须进行不断的综合和创新。从总体意向上说，20世纪是分析的时代，是文论思想家运用分析
的思维方式，对文艺理论的诸多层面进行了深入、细致的开掘和拓展，取得了丰硕的学术成果。可以预测，较之于即将结束的本世纪来说，新世
纪必然是走向综合或有必要和有可能进行综合的时代。法国的文艺理论家勒内·豪克曾在《绝望与信心》中预言：“行将来临的21世纪，人类的
各种生活和各种活动将构成一个新的统一”。俄国著名的文艺理论家巴赫金意识到全球范围内，已经出现了“把广泛的世界观综合的任务”同“
具体研究意识形态现象生动的变异性、多样性、特殊性……结合起来的深刻愿望①”。他感召学者们不要“安于小成”，应当对已经取得的文艺
研究的思想成果，经过选择、梳理、鉴别、分析、提炼和概括，融入新世纪的新的学术成果，必须进行辩证的综合或整合，创立和建构起更加完
整的科学的宏观文艺学的新体系。面对已经取得的文艺研究的思想成果，应当根据不同的综合和创新对象，进行不同的综合和创新。这里，大体
上表现出以下几种情形。(1)对待学术思想体系上大体相同、相似和相近的思想成果。对马克思主义的研究成果，对一些西方马克思主义的研究
成果，特别是对现实主义的文论思想体系的新发展，理应积极地吸取和融化，以丰富和充实宏观文艺学的理论框架。(2)对待学术思想体系上不
尽相同和判然有别甚至完全相反的思想成果，应当以审慎和严肃的态度加以批判地改造和继承，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实际上，学术领域中的是
非、功过的存在形态是十分复杂的。即便是非常极端的思想成果中，也蕴涵着某些合理内核。正如费尔巴哈的旧唯物主义包含着唯心主义的思想
成分一样，黑格尔的客观唯心义也存在着唯物主义的思想因素，例如他对荷兰绘画的评论是一定程度上符合和接近历史唯物主义的基本精神的。
应当以开放的心态和广阔的胸襟，像马克思恩格斯对待费尔巴哈和黑格尔那样批判地改造和继承不同质态的理论资源。20世纪以来的西方社会广
泛流行的人本主义，包括各种意志主义、表现主义和各种心理主义的文化和文论思潮和科学主义，包括各种实证主义、新历史主义的文化和文论
思潮都只来过是以极端的形态表现出来的对作为构成文化关系和审美关系的主体性和客体性的强调和宣扬，或弘扬文化和文论的人文精神，或追
求文化和文论的历史精神，都具有一定的合理的思想内核。至于各式各样的形式主义和结构主义的文化和文论以极端的形态推崇形式因素和美学
精神，不仅对理解内容因素和形式因素的统一颇有助益，而且对增强文艺作品的审美品位和审美旨趣也具有一定的思想启示。(3)正确地积极地
对待文艺理论研究中的那些所谓“片面的深刻的真理”或“深刻的片面的真理”这些“片面的深刻的真理”或“深刻的片面的真理”都从不同学
科和学派，诸如各种学：历史学、社会学人类学、文化学、审美学、心理学、语言学、现象学、解释学、接受美学，各种论：反映论、主体论、
个体论、实践论、价值论、系统论，各种主义：人本主义、科学主义、表现主义、意志主义、现实主义、浪漫主义、现代主义、形式主义、唯美
主义、结构主义、解构主义和各种中心：社会中心论、作者中心论、文本中心论、读者心中论的独特视角，对文艺的各个层面有不少新的开掘和
拓展，取得了许多新的发现，达到了相当精深和细微的程度。这些“深刻的片面的真理”尽管“深刻”，但却不“全面”，存在着明显的缺欠。
主要表现为“深刻的片面的真理”的发现者们从总体上不具备辩证的思维方式，陷于形而上学，一点论、绝对化、走极端的思维定势，使他们总
是受到自己所研究的学理范围的遮避和囿限。这些颇有建树的学者们多半以异向思维见长。他们不懂得“真理是过程”，往往是后继者打倒先行
者，“走马灯”式地轮番表演，“各领风骚三五年”。他们都几乎毫无例外地把自己打扮成终极真理的代表。他们不理解“真理是全面”。他们
总是自觉不自觉地以偏概全，以点代面，以自我发现的“深刻的片面的真理”冒充为深刻的全面的真理，盲目地扮演着唯我独尊的学术权威的化
身。他们实际上不明白，任何局部真理都有自身的界限，随意超越自身的适用范围，心然会以过头肯定的方式否定自己。必须指出的是，决不能
因为这些真理的“片面”，便拒绝接受和吸纳这些真理的“深刻”。只要从真理的全过程和全方面的大视角着眼，把这些“片面的深刻的真理”
摆放于所属宏观文艺学的框架体系中的恰当的位置和坐标点上，对丰富、充实和建构当代形态的文艺理论系统，具有极其重要的学术价值。
    俄国戏剧大师斯坦尼拉夫斯基曾说过一句充满辩证意味的话：一台戏，要有主角，但每个演员在自己的位置上又都是主角。斯坦尼拉夫斯基
的见解对理解文艺理论的主元性和多元性的关系是富有启发性的。文艺理论的结构的格局正如一台戏。一方面，要有主角，应当确立和肯定包容
和涵盖历史精神、人文精神和美学精神的马克思主义的宏观文艺学是主角，另方面，处于文艺理论总体结构和格局中的那些反映和体现局部真理
的文艺观念的学术思想在它们自己的位置和坐标点上又都是主角。既要防止和克服把主角变成独角，也要防止和克服用配角取代主角。只有坚持
和发展主角和配角的协调关系，坚持和发展主元和多元的统一，才能建立和谐有序的文艺理论的总体结构和格局，才能构筑具有当代形态和中国
特色的马克思主义宏观文艺学的理论系统。
    收稿日期：2001-03-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