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献号 】3-1491
【原文出处】福建论坛：文史哲版
【原刊地名】福州
【原刊期号】199705
【原刊页号】49-53
【分 类 号】J3
【分 类 名】中国现代、当代文学研究
【 作  者 】陈辽
【复印期号】199712
【 标  题 】台港及海外华文文学研究  高阳对胡雪岩的历史定位和艺术创造
    ——读《胡雪岩全传》
【 正  文 】
    台湾著名作家高阳的长篇小说《胡雪岩全传》，先是为台港和海外华文文学界所倾倒，继而又受到中国大陆读者的热烈欢迎。作为成功的
历史小说，它的创作经验应该很好地总结。
            一
    写历史人物的长篇，若要做到雅俗共赏，最关键的一条，就是要对这一人物的历史地位作准确的定位，写出该人物为历史提供的新东西。
而且，这样的历史定位，这样的为历史提供的新东西，又是以往小说作者以至历史学家所不曾做过的，这也就是对该历史人物的新发现。高阳
的《胡雪岩全传》正是这样。
    为胡雪岩（1823—1885）写小说，过去的作家不是没有人做过；对胡雪岩的评价，过去的学者也不是没有人作过；但他们对胡雪岩的历史
定位都失之偏差。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即胡雪岩死后的18年，有位中国作者托名“大桥式羽”，即曾写了一部小说《胡雪岩》（收入陈
英所编的《晚清文学丛钞》的小说四卷，题作《雪岩外传》）。该小说把胡雪岩定位为铺张挥霍、穷奢极欲的商人，而且对民众刻薄。他曾经
办理慈善施米，竟想出凡是领了米的，剃去眉毛，以防重领的主意，从而引起民愤。这是攻胡雪岩的一点而不及其余。而以往研究胡雪岩的学
者，又因为胡雪岩曾经是左宗棠的得力膀臂，而左宗棠是镇压太平天国和平定回乱的刽子手，于是胡雪岩又被定为民族罪人。高阳先生从详细
占有、认真研究胡雪岩的全部史料出发，不同意对胡雪岩的既有定位，在《胡雪岩全传》中他以崭新笔墨对胡雪岩作了新的历史定位。
    在高阳的笔下，胡雪岩首先是具有现代意识的新型商人。他以办钱庄起家，但目光四射，并不局限于金融领域。他做丝、茶生意，为农村
的养蚕人寻找原料的出路；他开设胡庆余堂药店，为贫苦民众施药，同时也以此为自己做广告；他开办典当，赚一时受窘的官僚、商人、纨绔
子弟的钱，而对穷人则取息甚微；尤其难得的，他后来打算收买新式缫丝厂，以便缫出高质量的丝来与外国商人一决高低。胡雪岩在商场中不
同凡响。
    胡雪岩信息意识强。他说：“做生意一步落不得后，越早到消息灵通的地方越好。”所以他很早就走出杭州，在上海开辟他做生意的新基
地。胡雪岩求新求快。“别人用老式船，我用新式船，抢在人家前面运到，自然能卖得好价钱。”胡雪岩在生意场中连连得利，和他的求新求
快分不开。
    胡雪岩人才意识突出。他发觉刘庆生的耐性、记性特别好，立即破格提拔为“档手”（经理）。刘不才是个吃喝嫖赌都来的“不才”之人
，人都讨嫌他，但胡雪岩却慧眼识人才，认为他“外场”来得，善于交际，因此把他作为公关人才来使用，果然发挥了刘不才的才干，胡雪岩
自己也受益良多。古应春熟悉“洋场”，很会和洋人打交道，胡雪岩就把他作为和洋人打交道的干才来使用。胡雪岩这样说过：“不会用人才
怕二虎相争；到我手里，不要说两只老虎，再多些我也要叫他服服贴贴。”这不是胡雪岩吹牛，他确实做到了这一点。
    胡雪岩公关意识鲜明。他和官场、洋场、商场，这三方面的关系都搞得很好。“要想市面做得大，自然要把关系拉得紧。”他又说：“商
场的势力，官场的势力，我都要。这两样要到了，还不够”，他的得意门徒陈世龙接着说：“还有洋场的势力”。的确，胡雪岩从交结王有龄
开始，到和江苏学台何桂清（后任两江总督）结交，再依靠左宗棠为后台，在官场里，胡雪岩路路通。通过古应春，胡雪岩与英、德、法等国
的外国商人又搞得很热络。在商界，他以讲究信用著称，和一些钱庄搞“联号”。不仅如此，胡雪岩还和“漕帮”关系密切。他和“漕帮”的
龙五情同兄弟，“漕帮”的头面人物都称他“小爷叔”。有了“漕帮”这层特殊关系，运输问题，“头寸”（资金）问题、劳力问题往往迎刃
而解。“我的市面要摆到京里，摆到外国，人家办不到的我办得到，才算本事。”
    胡雪岩有风险意识，敢于冒风险。跷脚长根请胡雪岩赴“鸿门宴”，风险交关，但胡雪岩答应了。不过他比汉高祖刘帮又高出一头，在赴
“鸿门宴”前就以金钱、义气收服了长根，原来的“鸿门宴”成了双方之间的欢宴。胡雪岩的资金周转意识又远比他人强。人家是一个钱当一
个钱用，胡雪岩是一个钱当三个钱用。胡雪岩说得好：“所谓‘调度’，调就是调动，度就是预算，预算什么时候有款子进来，预先拿它调动
一下，这样做生意，就比人家走在前面了。”他把蚕丝做抵押，取得押款作为资金，再做另一笔生意。到时蚕丝卖出，另一笔生意已赚了钱。
胡雪岩还善于为自己做宣传。他的说法是：“生意要做得既诚实，又热闹。”他向贫困民众施散的药品，都有包装，包装纸上是自我宣传，由
是胡庆余堂的名声，胡雪岩本人的名声传遍国内以至海外。
    胡雪岩的现代经商意识，在他那个时代固然是无人能及得，就是到了本世纪下半叶，外国人还想从《胡雪岩全传》学习胡雪岩的经商技巧
。高阳在《胡雪岩全传》“后记”中说：《胡雪岩全传》出版后，行销遍及世界各地的华人社会；甚至还有许多外国读者，他们不识中文，特
地请他们的中国朋友讲解。“原来这些外国读者是想从《胡雪岩全传》中，学得胡雪岩的经商技巧。”一个十九世纪下半叶的中国商人胡雪岩
，竟成了二十世纪下半叶外国商人学习经商技巧的对象，可见胡雪岩的现代经商意识，超前了整整一个世纪。高阳对胡雪岩的这一新发现，使
胡雪岩的形象顿生光彩。仅仅以一个摆富、奢侈的商人来看待胡雪岩，真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了！
    高阳还把胡雪岩定位为对祖国统一事业作出贡献的商人。左宗棠镇压太平天国起义有罪，但平定回乱有功。本来，回民（陕西、甘肃的回
民，还包括新疆的维吾尔族、哈萨克族、吉尔吉斯族等信仰伊斯兰教的少数民族）受清王朝的压迫，爆发起义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后来俄罗斯
帝国插手进来，与回民中的上层分子相勾结，策动建立了一个与中国分离的“清真王朝”，搞什么“斯坦”独立国，这就背离了亿万中国人和
回民的意愿，逆历史潮流而动了。当时，清王朝统治阶段内分成两派，一派以李鸿章为首，主和，在独立国的既成事实前无所作为；另一派以
左宗棠为首，坚持中国的统一，反对分裂，反对倒退，主战。左宗棠的意见占了上风，于是由他挂帅西征。胡雪岩站到了左宗棠这一边，他担
任了转运局的负责人，实际上主持了西征的后勤工作。军饷，由胡雪岩筹备；军械，由胡雪岩供应。“我就大人（左宗棠）办事，第一是采办
西洋兵器，不必大人嘱咐，我自会留意。至于炮弹子药，更不在话下，决不让前方短缺。”“第二是饷，分内该拨的数目，不管浙江藩库迟拨
早拨，我总替大人预备好。”由于得到胡雪岩的充分支援，西征部队的纪律比较好，没有扰民，没有劫掠，再加上民心思统一，左宗棠终于完
成了平定回乱的大业。胡雪岩也因之成了头戴红顶子、身穿黄马挂的亦官亦商的“红顶商人”。
    高阳又把胡雪岩定位为既支持革新、开放，又敢于为民族利益与外商进行对抗的商人。和洋商做生意，鸦片战争后，即已有人为之，但向
洋人借债，利用外国的资金，做中国人想办的事，胡雪岩却是第一个。他先是为左宗棠筹饷、购械而向洋人借债，以后又为左宗棠筹办造船厂
借外债。他借外债时以自己手中的蚕丝、钱庄里的存款、各省上解的饷款作为担保，“头寸”调度得法，长时期不曾失信。但胡雪岩深知，外
国人来华经商，千方百计，是为了尽可能多赚中国人的钱。做生意可以但利权不能单方面外溢，因此他又联合中国丝商与外商对抗。第一次与
外商较量，他胜利了，外商按照他规定的价格购买中国的蚕丝。第二次，胡雪岩失败了。这是因为李鸿章与左宗棠闹矛盾，李鸿章企图打击左
宗棠，决定从打击胡雪岩入手，乃与洋商勾结，搞垮胡雪岩。地方督抚解来的饷款，李鸿章让上海道捏在手里，不交给胡雪岩；对胡雪岩手里
价值上千万的蚕丝，洋商狠命杀价，李鸿章暗中支持；胡雪岩欠洋商的债款，洋商逼迫胡雪岩限期归还，而与此同时，李鸿章还派人把他们手
里的“阜康福”（胡雪岩开办的钱庄）的银票集中“挤兑”。三把刀子一齐向胡雪岩砍来，胡雪岩的钱庄只好倒闭。李鸿章一派又利用手中的
权力，将胡雪岩的典当等产业贴上封条。胡雪岩这才一败涂地，“烟消云散”。胡雪岩慨叹：“像我这种情形，在外国，譬如美国、英国、甚
至日本，公家一定会出面来维持。”“我心里在想，我吃亏无所谓，只要便宜不落外方，假如朝廷能出四百五十万银子，我全部货色（指蚕丝
）打对折卖掉，或者朝廷有句话，胡某人的公私亏欠，一概归公家来料理，我把我的生意全部交出来，亦都认了。无奈……唉！”无奈以慈禧
太后为首的清朝廷，实际上站在李鸿章这一边，加重了对胡雪岩的逼勒，胡雪岩又怎能不败？！高阳说得好，胡雪岩的“失败，可说是时代的
悲剧”。
    自然，胡雪岩的失败也有他自身的原因，在《胡雪岩全传》中，高阳又把胡雪岩定位为拖着一条长长的封建大辫子的封建商人。胡雪岩发
了大财后，不是把资金用之于发展民族工商业，而是大兴土木，大造宅第，大娶姨太太，像流水一样花钱。光是给十二个姨太太造房子，就建
了“十二楼”。正如赵老者所批评的，胡大先生“这几年来骄奢淫逸，大改本性”。本来善于识人、用人的胡雪岩，到晚年被包围在一片奉承
阿谀之中。七姑奶奶说他：“这几年小爷叔用的人，大不如前，有的本事有限，有的品性不好。”也是一语中的。他十分信任的宓本常，负责
阜康钱庄的各项事务。但宓本常却背着胡雪岩做南北货生意。货船被法国兵船击沉，经济损失巨大。待到紧急关头，宓本常一走了之，潜逃外
地。高阳以这些描写表明，尽管胡雪岩是位有现代经营意识的商人，是为中国统一事业作出了贡献的商人，是支持革新、开放又能为民族利益
与外商作抗争的商人，但他仍然是一位封建商人。历史的必然要求——在中国大力发展工商业，不可能在胡雪岩身上实现，这又是胡雪岩个人
的悲剧！
            二
    胡雪岩的历史地位定准了、定好了，便为《胡雪岩全传》提供了“主心骨”。但是《胡雪岩全传》毕竟是历史小说，是艺术作品，只有把
胡雪岩这个人物塑造成功，让他栩栩如生地活在读者的心坎里，才能保证《胡雪岩全传》的最后成功。高阳先生做到了这一点。那么，他又是
怎样塑造胡雪岩这个人物的呢？
    第一，高阳把握住了胡雪岩其人与众商人不同处来写胡雪岩。晚清商人可谓多矣，胡雪岩之所以脱颖而出，能在万商之上，关键在于胡雪
岩懂政治，特别是熟谙晚清的政治。而这正是晚清众商人所不及的。小说一开始，写胡雪岩与王有龄在茶馆里相识。当胡雪岩得知王有龄出身
于仕宦之家，他的父亲曾替他捐过一个“盐大使”；而王有龄举止不俗，“不是没本事的人”；胡雪岩认为王有龄“奇货可居”，立即在王有
龄身上进行政治投资，资助他五百两银子，让他去北京捐官。后来王有龄果然发迹，当上了浙江海运局的坐办。胡雪岩也因此有了政治靠山，
做开了生意。其后，胡雪岩还靠上了何桂清，把自己宠爱的娼楼女子阿巧奉送给何桂清当姨太太。胡雪岩的政治靠山越来越大，他的生意也越
做越红火。王有龄在失守杭州自杀，何桂清也在两江总督任内倒台，这时胡雪岩又找左宗棠，把左作为自己政治上的大靠山。他帮助左宗棠解
决兵饷、军械的难题，正好做他的钱庄生意、军火生意，更加大发其财。他深知清王朝的“言官”有一定影响，逢年过节他都给他们送“炭敬
”、“节敬”。胡雪岩并不是不想与李鸿章这条线挂钩，无奈李、左矛盾极深，李鸿章必欲除胡雪岩而后快，而胡雪岩又比较重义气，不肯背
离左宗棠，这才死心塌地跟左宗棠走到底。也就是说，高阳之写胡雪岩，抓住了他作为深谙晚清政治的商人来塑造，这就把胡雪岩与其他商人
区别开来了，胡雪岩的个性特征也就为读者一望而知。
    其次，高阳扣住了胡雪岩的性格核心来写胡雪岩。每个人都有其性格的核心。张飞是“莽”，关羽是“义”，刘备是“仁”，曹操是“奸
而又雄”，诸葛亮是“多智”，《三国演义》扣住了这些人物的性格核心来写，因而创造了系列典型。高阳深知人物创造三昧，他写胡雪岩，
始终扣住了胡雪岩的“活”来写胡雪岩。因为胡雪岩的性格核心就是“活”。他头脑灵活，手段活络，工作方法活泛，许多问题都因胡雪岩的
“活”才迎刃而解。王有龄上任后的上缴糟米问题是因为胡雪岩的“活”而得到解决的。也是因为胡雪岩的“活”，他与松江漕帮的老大魏老
头相处甚欢，连松江漕帮的实际负责人尤五也得称他为“小爷叔”。左宗棠本来要处分胡雪岩，却因为胡雪岩“活”，登门送上对左宗棠说来
是珍珠一样宝贵的一万石米，左、胡两人结成终身之交。他办钱庄，自己拿出钱来给抚台和藩台的眷属立户头，“垫付存款，把折子送了过去
。”这样一来，眷属们无不为胡雪岩说好话，而一般存户听说抚台、藩台的眷属都在胡雪岩办的钱庄里存款，自然也就纷纷把余钱存到他的钱
庄里。他放款放给做官的和逃难到上海来的内地乡绅人家，因为他知道当官的会加倍报答他，而那些内地乡绅人家，一旦逃过战乱，回去都是
有田有地有买卖的殷实富户，他们肯定会偿还胡雪岩给他们的借款。这也是“活”。即使是送礼，胡雪岩不送大路货，而是送人家求之不得的
东西。胡雪岩调动资金，更是“活”。他说，“我们的生意一定要做得活络，移东补西不穿绷，就是本事。”何时卖出，何时买进，胡雪岩也
是“活”得很，胡雪岩自言：“会做生意的人，就是要两面占它的便宜，涨到差不多了，卖出；跌到差不多了，买进，这就是两面占便宜。”
即使是处理个人事务，胡雪岩也是出人意料的“活”。他对船家女阿珠，从心底里喜爱，但是他为了让陈世龙为他出力卖命，竟贴上嫁妆，把
阿珠让给了陈世龙。他为了结好古应春，又把七姑奶奶介绍给了古。胡雪岩的“活”，是他的性格核心，贯串于他一切思想、言论和行动。他
的成功，得力于他的“活”。但在他晚年，胡雪岩“活”的水平大大下降，他也就垮台了。
    第三，晚清时期多种社会矛盾集中在胡雪岩身上，高阳也就在写胡雪岩对多种社会矛盾的不同态度中来塑造胡雪岩。胡雪岩起家之日，正
是太平天国起义得势之时。胡雪岩对太平天国起义是反对的，但他之所以反对太平天国，并不是因为太平天国触犯了他的利益，而是认为太平
天国否定儒家的伦理纲常，以基督教文化代替儒文化，是注定要失败的。洪扬造反，尽管一时得势，但终究成不了气候，这就是胡雪岩对太平
天国起义的结论。因此，他支持曾国藩、左宗棠等人镇压太平天国，想方设法帮助王有龄固守杭州，甚至冒着生命危险乘海船装运大米企图接
济危城中的王有龄。然而无功而返，他只能在海上遥奠必定“殉难”的王有龄。但胡雪岩对太平天国将士并不赶尽杀绝。当失败后逃亡出来的
太平天国将士在他的钱庄存款时，他不但欢迎，而且为这保守秘密。只要能利用太平天国将士的财富，以之作为自己的资金，胡雪岩对他们依
然网开一面。对洋商，“洋鬼子”，胡雪岩不像顽固派那样以为“洋鬼子”一无是处。他指出，洋人会认错，“不像我们（指清王朝统治集团
），明明晓得这件事错了，不肯承认；仿佛认了错，就失掉了天朝大国的面子”。但是胡雪岩对洋商掠夺中国人民，他是坚决抵制的。他愿意
和洋商做生意，但一要互利，二要平等，不允许洋商骑在中国人头上。虽然胡雪岩在和洋商的最后较量中失败了，他仍不失为十九世纪后期对
外国有着比较清醒头脑的中国人。胡雪岩对清王朝是依靠的，他把清王朝的高官权要引为靠山，但是胡雪岩也看出了清王朝腐朽、腐败、腐化
的一面。他知道清王朝无官不贪、无官不腐，因此他以金钱开路，一一行贿，或收买，或使之不反对自己，“无不投其所好”。特别是对慈禧
太后的腐败本质，胡雪岩了解得很清楚，因此，虽然慈禧太后是清王朝最高统治者，但胡雪岩却敢于对慈禧不敬，时加訾议。在对待外来侵略
问题上，胡雪岩态度明朗，他支持左宗棠与外来侵略者进行抗争，而反对李鸿章一味主和。对于“漕帮”这样的江湖帮会，胡雪岩与之团结，
争取他们支持自己做生意，劝阻他们与太平天国、小刀会交往。对于广大的蚕农和缫丝工人、厂家，胡雪岩站在保护他们的立场上，和洋商争
利。但是，走下坡路的中国手工业怎能敌得过使用机器的外国资本家？胡雪岩已经想到要以新式缫丝厂和洋商抗衡，但为时已晚。正是在描写
胡雪岩对待诸种矛盾的不同态度中，高阳刻画了胡的聪明、能干、倔强、机智、善于用钱又胡乱花钱、既和民众站在一起又和太平天国对立的
复杂而又多样的性格。
    抓住胡雪岩与其他商人的不同处，扣住胡雪岩“活”的性格核心，又在胡雪岩应对诸种社会矛盾的不同态度中多侧面地描绘胡雪岩，于是
高阳成功塑造了胡雪岩这个有着独特个性的典型人物。胡雪岩因高阳的《胡雪岩全传》而广为人知，高阳也因塑造胡雪岩成功而益加提高他作
为历史小说家在中国当代文学史上的地位！我想，借鉴高阳在《胡雪岩全传》中的创作经验，加以发展和革新，无疑会有利于当代作家写出更
优秀更杰出的历史小说来！
                                  （责任编辑：管  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