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献号 】1-288
【原文出处】唯实
【原刊地名】南京
【原刊期号】199905
【原刊页号】29～33
【分 类 号】B2
【分 类 名】科学技术哲学
【复印期号】199907
【 标  题 】从马克思的“技术手稿”到知识经济
【 作  者 】董瑞华
【 正  文 】
    在世纪之交日益临近之时，“知识经济”时代向我们走来，成为人们的热门话题。“知识经济”时代实际上就是“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的经济时代。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关于科学技术、知识和经济问题有很丰富的论述，这些论述是马克思主义生产力学说的重要组成部分。最
近，江泽民同志指出：“当今世界，科学技术突飞猛进，知识经济已见端倪，国力竞争日益激烈。”本文试图从思想史的角度，从马克思的“
技术手稿”到知识经济作些介绍，以便深入学习和研究这些思想。
            一
    1883年3月，在马克思逝世后三天， 恩格斯在马克思墓前所作的悼词中，除了高度评价马克思的唯物史观和剩余价值学说这两大理论贡献
外，特别阐述了马克思对于科学技术和生产力关系的基本思想。他说：“在马克思看来，科学是一种历史上起推动作用的、革命的力量。”（
注：《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9卷，第375页。 ）恩格斯把马克思的这一思想，同马克思在理论上的杰出贡献相提并论，充分说明了科学技术
与生产力思想在马克思主义学说中的重要地位。
    马克思与恩格斯所处的时代，正是资本主义经济迅速发展的时代。当时，英国的资产阶级工业革命已经完成，机器大工业代替了手工劳动
为基础的工场手工业。同生产的发展相适应，自然科学方面的新发展新学说不断出现，自然科学的领域日益扩大，各门学科都有了重大的进展
。
    对当时科学技术的发展，马克思主义的创始人一直十分重视对它们的研究。尤其是马克思，他对科学中的每一个新发现与科学对历史和人
的全面发展的巨大推动作用感到衷心的喜悦。早在19世纪40年代，马克思就开始研究科学技术在社会生产中的地位和作用，科学技术发展和生
产发展之间的关系，科学技术和机器的应用对工人阶级的影响等等问题，为马克思主义学说的创立积累思想材料。
    1850—1853年，马克思除了研究大量的政治经济学著作外，还详尽地研究了贝克曼、波佩、李比希、约翰逊、莱特麦耶尔、尤尔等人的有
关科学技术、工艺学和自然科学方面的著作。马克思对现代自然科学深入而又广泛的研究，开阔了他理论研究的视野，并为他在经济学手稿中
分析科学技术和生产力的关系作了思想上和材料上的准备。
    19世纪50年代，马克思写出了他的《经济学手稿（1857—1858）》，这本著作既是马克思研究政治经济学的重要成果，也是他关于科学技
术是生产力思想形成的主要标志。在这部著作中，他深入地研究了科学技术与生产力的关系问题。首先，明确提出了生产力中也包括科学。其
次，揭示了科学转变为直接生产力的条件。最后，分析了科学对生产力发展的重要作用。
    进入60年代，马克思写了《经济学手稿（1861—1863）》，在这部手稿中，专门有一部分阐述了有关科学技术和生产力的原理，后人称之
为马克思的《技术手稿》，主要内容有以下几方面：
    首先，进一步从理论上概括科学是生产力。马克思在分析相对剩余价值时指出：科学的力量也是不费资本家分文的另一种生产力。所以，
生产过程成了科学的应用。马克思在分析资本的生产性时也谈到：“科学作为社会发展的一般精神产品……表现为社会劳动本身的自然力。”
（注：《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8卷，第41页。）同时马克思认为，当科学以一般的知识形态存在，尚未转化为劳动力的技能和劳动工具时，
它是以知识形态存在的一般生产力；而当科学一旦转化为劳动者的劳动技能和物化为具体的劳动工具时，它即随同劳动力和劳动工具一道直接
进入生产过程，转化为直接生产力。
    第二，指出科学成为生产力的途径。有以下方面：（1 ）自然力的应用。他谈到：“自然因素的应用……是同科学作为生产过程的独立因
素的发展相一致的”。（注：《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7卷，第570 页。）科学第一次使自然力，即风、水、蒸汽、电大规模地从属于直接的
生产过程，使自然力变成社会劳动的因素，科学力量的应用成为提高劳动生产力的主要因素。科学上的每一项发现都成了新的发明或生产方法
的新的改进的基础。（2）生产的管理。这是一种劳动的社会力量。 在生产过程中劳动的科学分工和结合，劳动力之间的协作，劳动者共同的
脑力和体力的科学结合，会产生这种力量。（3 ）科学成为生产过程的独立因素。由于自然力因素进入劳动过程，却不进入价值形成过程；作
为固定资本的机器等是全部进入劳动过程，仅一部分参加价值形成过程，它们使劳动具有更高的生产能力。这种生产能力，随着科学技术的进
步而越来越大。因此，科学逐渐成为生产过程的独立因素，成为生产财富的强大的手段。
    第三，阐述了科学技术发展的历史过程和发展趋势。马克思在“技术手稿”中谈到，从技术革命的历史来看，工业革命进行了两次，第一
次以工具机的变革为突破口。第二次则是动力机的变革。通过对两次变革的分析研究，马克思科学地预见到，随着科技的发展，在机器的控制
环节上也必然要发生变革，就是生产过程实现自动化。在手稿中，他详尽地考察了造纸业、钢笔尖制造业等工厂的自动化生产，归纳出自动化
的几个特点。他指出，自动化生产发展的趋势是从单个机器的自动化发展到自动化机器体系，再发展到自动化工厂。现代科技的一些基本原理
尚在萌芽状态时，它们在未来生产中的作用和意义就已被马克思所发现。现代科技的发展也证明了马克思的预见。
    最后，分析了科学的发展对社会生产、社会生活的影响。马克思认为，只有在社会化大生产条件下，科学技术才成为生产力。资本主义第
一次使自然科学为直接的生产过程服务，同时，生产的发展反过来又为从理论上征服自然提供了手段。资本不创造科学，科学是脑力劳动的产
物，但资本利用科学，占有科学，为生产剩余价值服务，成了剥削工人的手段。科学成为劳动者的异己的敌对的统治权力。因此，随着表现为
科技革命的生产力革命的发展，必然带来生产关系的革命。马克思还预见随着科技的进步，社会成员的结构会发生变化。当时，在非物质生产
领域工作的人数并不多，但是他指出，随着科技的发展，在物质生产领域工作的人中有相当一部分要向社会其他部门，如服务领域、流通领域
转移。这些领域（非物质生产领域）的就业人数将会增加，从事科学发明也将成为一种特殊的职业。
    从马克思的《技术手稿》中，我们清楚地看到，到19世纪60年代初期，马克思的“科学技术是生产力”思想已经基本系统化。以后，在马
克思和恩格斯的一系列著作中，尤其是《资本论》中对这一思想作了更广泛深入的阐述，有了进一步的发展。
            二
    十月革命胜利之后，列宁对当时俄国的经济情况作了全面的分析，着手探索向社会主义过渡的具体步骤和形式。他指出：为了造成使资产
阶级既不能存在也不能再生产的条件，必须在全国提高劳动生产率，而提高劳动生产率应该建立在科学技术的基础上。因此，他十分重视科学
技术对巩固社会主义的作用，并对科学技术和生产力问题作了许多研究。列宁认为，建设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需要科学。他说：要建设共产主
义，就必须掌握技术、掌握科学，共产主义就是苏维埃政权加全国电气化。共产主义就是利用先进技术的、自觉自愿的、联合起来的工人所创
造出来的较资本主义更高的劳动生产率。为此，他号召全国劳动人民必须在现代最新科学成就的基础上恢复工业和农业。而且列宁认为“没有
筑建在现代科学最新成就上的大资本主义技术……社会主义就无从设想”。（注：《列宁全集》第27卷，第314页。 ）因此他明确指出：必须
取得全部科学、技术、知识和艺术。没有这些，我们就不能建设共产主义社会的生活。他要求全体党员和干部，应该学会尊重科学；只有用人
类创造的全部知识财富来丰富自己的头脑，才能成为共产主义者。
    列宁阐述了科学技术的发展对生产关系的影响。他在分析资本主义发展时指出：科学和技术每向前发展一步，都必不可免地、毫不留情地
破坏资本主义社会内的小生产的基础；在谈到对小农的改造时，他认为：只有有了技术，只有在农业中大规模地使用拖拉机和机器，只有大规
模地实行电气化，才能解决这个关于小农的问题，才能使他们的可以说是全部心理健全起来。只有这样才能根本地和非常迅速地改造小农。他
还谈到科学技术对社会主义革命的作用。他说技术革新既使生产资料和流通资料集中起来，又使资本主义企业中的劳动过程社会化，于是日益
迅速地造成以共产主义生产关系代替资本主义生产关系即进行社会革命的物质可能性。无产阶级夺取政权之后，只有当国家实现了电气化，为
工业、农业和运输业打下了现代大工业的技术基础的时候，我们才能彻底取得胜利。
    列宁十分重视科技人才。他认为：工程师承认共产主义所经历的途径将不同于过去地下宣传员和著作家，他们将通过自己那门科学所达到
的成果来承认共产主义。他指出，没有具备各种知识、技术和经验的专家来指导，便不能过渡到社会主义。由此，他特别强调，俄罗斯苏维埃
共和国需要一个个具有各种知识、技术和实际经验的头等学者和专家来指导国民劳动，以便尽可能迅速地发展全国的经济。并且要像人们爱护
眼珠那样爱护一切真诚工作的、精通和热爱本行业务的专家。
    列宁对发展科学技术的论述，不仅对恢复革命后的生产，巩固政权起到了巨大的作用，而且对以后发展社会主义经济，在理论上和实践上
都有着重要的意义。
    作为苏联党和国家主要领导人的斯大林，也十分重视科学技术的作用，并且在社会主义经济建设中进行了大量的实践。
    在中国，马克思主义“科学技术是生产力”思想也得到继承和发展。早在抗日战争时期，毛泽东就讲过：人民为着要在自然界里得到自由
，就要用自然科学来了解自然，克服自然和改造自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后，毛泽东、周恩来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在社会主义革命
和建设中，十分重视科学技术的作用。
    在建国后不久，毛泽东就指出：我国人民应该有一个远大的规划，要在几十年内，努力改变我国在经济上和科学文化上的落后状况，迅速
达到世界上的先进水平；在50年代，他提出了“技术革命”的口号。周恩来根据战后科学技术发展的状况，十分紧迫地指出：人类面临着一个
新的科学技术和工业革命的前夕。世界科学在最近二三十年中，有了特别巨大和迅速的进步，这些进步把我们抛在科学发展的后面很远，我们
要尽快地迎头赶上世界先进水平。要实现这个宏伟目标，关键在于发挥知识分子的作用。毛泽东谈到：无产阶级没有自己的庞大的技术队伍和
理论队伍，社会主义是不能建成的。周恩来也指出：凡是为新中国努力服务的科学家都是朋友，都应该团结。培养技术人才是我国建设的关键
，我们的技术人才还很不够，培养人才是一个重大的任务。他还强调要做好知识分子的团结工作，改善知识分子的待遇，让知识分子充分发挥
作用等等。
            三
    在世界范围科学技术飞速发展并且向知识经济时代迈进的背景下，邓小平以无产阶级革命家的远见卓识，高瞻远瞩，科学地总结了战后、
尤其是七八十年代世界经济发展的新趋势，及时地把握了时代的脉搏，并联系我国的现实，鲜明地提出了“科学技术是生产力，而且是第一生
产力”的科学论断，对马克思主义“科学技术是生产力”思想作了极其重要的发展。
    一是揭示了现代科学技术与生产力的联系；二是论述了科学技术在社会主义经济发展中的地位和作用；三是分析了科学技术转化为生产力
的过程；四是强调了知识分子在发展科技方面的作用。
    邓小平关于“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思想，继承和发展了马克思主义“科学技术是生产力”思想，对马克思主义生产力理论的发展作出
了重要贡献。它对于我国迈向知识经济时代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
    以江泽民为核心的我们党的第三代领导人，以邓小平的“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思想为指导，站在新的高度，审时度势，对科学技术的
作用问题作了一系列的论述，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指出我们正面对知识经济的时代。江泽民指出：当今世界，科学技术突飞猛进，科技在经济发展中的作用越来越大，知识经济已见
端倪，国力竞争日趋激烈。各国之间的竞争越来越表现为科学技术和人才的竞争。科技的发展，知识的创新，越来越决定着一个国家、一个民
族的发展进程。因此，全党和全社会都要高度重视知识创新、人才开发对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的重大作用，使科教兴国真正成为全民族的广泛
共识和实际行动。
    其次，阐明了世界经济发展趋势的主要特点。江泽民谈到：世纪之交，世界经济发展的一个明显趋势，就是科学技术发展日新月异，科技
在经济发展中的作用越来越大。这一趋势的主要特点，一是以信息技术为主要标志的高新技术革命来势迅猛，高科技向现实生产力的转化越来
越快，高新技术产业在整个经济中的比重不断增加；二是经济与科技的结合日益紧密，国际间科技、经济越来越趋于全球化；三是科技革命创
造了新的技术经济体系，产生了新的生产管理和组织形式，推动了世界经济的增大；四是各国更加重视科技人才，教育的基础作用愈益突出。
这是迈向知识经济时代的标志。
    再次，强调了迈向知识经济时代的关键是创新。江泽民认为：“创新是一个民族进步的灵魂，是一个国家兴旺发达的不竭动力。没有科技
创新，总是步入后尘，经济就只能永远受制于人，更不可能缩短差距。”（注：《人民日报》1998年3月5日）当今世界的竞争，归根到底，是
综合国力的竞争，实质则是知识总量、人才素质和科技实力的竞争。如果不能创新，不去创新，一个民族就难以发展起来，难以屹立于世界民
族之林。从而，他谈到：中华民族是勤劳智慧的民族，也是富于创新精神的民族，自古以来就具有自强不息、锐意创新的光荣传统。现在我们
更要十分重视创新。要树立全民族的创新意识，建立国家的创新体系，增强企业的创新能力，把科技进步和创新放在更加重要的战略位置，使
经济建设真正转到依靠科技进步和提高劳动者素质的轨道上来。创新，根本的一条就是要靠教育，靠人才。并且，也要大胆吸收和借鉴人类社
会创新的一切文明成果。因为我们是发展中国家，更应该重视吸收和运用最新技术成果，实现技术发展的跨越。
    最后，提出了实施科教兴国战略的对策与措施。江泽民认为：我们应该抓紧制定面向21世纪的发展战略，抢占科技和产业的制高点。因为
，在世界科学技术革命前面，只有紧跟时代潮流，奋发有为，才能走向繁荣昌盛，走向文明进步。他还指出，世界在变化，我们的思想和行动
也要随之变化。我们要充分估量未来科学技术，特别是高技术发展对综合国力、社会经济结构和人民生活的巨大影响，以科学的态度和方法，
认真对待新技术革命给我们的挑战和机遇，顺应潮流，乘势而上，把我国的科学技术搞上去，把经济建设和各项社会建设搞得更好。他还提出
，关键是要结合新情况，正确把握科技和经济发展的客观规律，紧密围绕实现我国跨世纪战略目标，认真组织实施好科教兴国战略。要进一步
解决科技与经济结合问题，鼓励探索，在实践中寻找促进科研院所与企业结合的有效途径，使科研人员如鱼得水，企业发展如虎添翼，使企业
真正成为科研开发和技术创新的主体。他指出，要加强基础性研究和高技术研究，加快实现高技术产业化；强化应用技术的开发和推广，促进
科技成果向现实生产力转化，集中力量解决经济和社会发展中的重大和关键技术问题。要坚持突出重点，有所为、有所不为的方针；要面向21
世纪，选准对我国经济和社会发展具有战略意义的一些高新技术项目，集中人力、财力、物力，建立重点基地，组织精干队伍，加强统一领导
，齐心协力攻关，力争有所突破，形成和发展我国自身的科学技术优势。他强调指出，科技和经济的大发展，人才是关键，是最根本的因素。
要形成一整套有利于人才培养和使用的激励机制，以充分调动广大知识分子的积极性和创造性。教育应与经济社会发展紧密结合，为现代化建
设提供各类人才支持和知识贡献。这是面向21世纪教育改革和发展的方向。
    马克思主义关于“科学技术是生产力”思想，有其创立和不断发展的过程，经过历史与实践的考验，证明其有着无限的生命力。他们关于
科学技术与经济发展的一系列论述，不仅对于我国科学技术的发展和实施科教兴国战略有着重要的现实意义，而且对于我国经济的长远发展有
着深远的理论意义。
【责任编辑】杨浩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