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献号 】1-4550
【原文出处】中国戏剧
【原刊地名】京
【原刊期号】199511
【原刊页号】12-13
【分 类 号】J5
【分 类 名】戏剧、戏曲研究
【 作  者 】康式昭
【复印期号】199601
【 标  题 】曲剧艺术跃上了新台阶看《烟壶》有感
【 正  文 】
    似乎有十几年没看过曲剧了。听说演过，但不多；也没有特别招人的剧目。最近，有幸两次看曲剧新作《烟壶》，精神为之一振，从心底升
上一股喜悦之情。久违了，咱们地道的北京地方戏——曲剧！恭喜你，以佳作《烟壶》为标志，又跃上了一个新台阶！
    剧作家张永和、王保春做了件好事，辛苦十几年，锲而不舍地将邓友梅的同名小说先是改编为评剧，继而又改编成曲剧，垫了底；又经导演
顾威、张绍荣及曲剧团的艺术家们通力合作，成功地把它搬上了舞台，成就了曲剧艺术的新飞跃。
    我的总体感觉是，这出戏主题鲜明，内涵厚重；戏剧结构清晰完整，人物形象丰满生动；导演手法明快流畅，舞台美术简洁淡雅，音乐协和
而富新意；演员队伍整齐，演出作风严谨。剧场气氛十分热烈，社会效益经济效益俱佳。曲剧艺术经过老舍先生的《柳树井》奠基，《杨乃武与
小白菜》、《啼笑姻缘》定型，《珍妃泪》、《少年天子》走红，到如今《烟壶》的创演，又托出了一个新高度、新境界。最近，在北京市举办
的首届舞台艺术金菊花优秀剧目评奖演出中，它以全票中选，这绝非偶然。
    《烟壶》的成功，告诉了我们些什么呢？
    其一，认准优势，突出特色。笔者认为，当前，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在文化供求多元化的格局中，面对戏剧剧种林立，各有优长、各显神通
的形势，一个剧种要存活，要发展，要在多元欣赏体系中占有一席之地，就必须认识自己，看清优势，找准位置，争取知音。作为一个真正在北
京土生土长的剧种，曲剧的特长在“京味儿”。京腔京韵自多情。紧紧抓牢“京味儿”特色，便有了不可取代的生存价值和长远意义。这就涉及
选材了。《烟壶》选得好。选取了一个能充分展示曲剧优长的题材，一段老北京的生活，一组老北京的多阶层人物。生活，是刚刚过去不久的，
人们熟稔的透着鲜活气息的晚清时代；人物，是屡屡活跃在首都舞台的京城艺术形象。我们仿佛看到了《茶馆》的同龄人，看到了《四世同堂》
人家的父辈祖辈，看到了祥子和京城民间艺人们的先人……浓郁的北京气息扑面而来，倍感亲切。当然，这个“京味儿”，就戏曲来说，既包括
一度创作：人物的精神气质，人物关系的特定内涵，生活的典型场景，语言的京腔京韵；也包括二度创作：音乐的地方特色，舞美的地域风格，
以及角色的形态体貌……等等。《烟壶》的创作集体，编、导、演、音、美围绕一个总体目标，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共同推出了这出高质量的
京味儿历史剧。他们的努力，也顺带回答了一个疑问，纠正了一点误解和偏见：北京味儿是否即“痞”味，老北京人、包括生活在清代的满人汉
人，是否都是些“老痞子”，而传帮带出了如今的一帮大大小小的“新痞子”。这个纠正很重要，否则误解下去，谬种流传，贻害无穷。写到这
里，我也来顺带打个广告：欲知何为地道的老北京风味儿，请进剧场，请看北京人艺的“老舍戏”！请看新编曲剧《烟壶》！
    说了一堆“特色”、“优势”的话，我还想提个建议：曲剧团不妨搞个清装旗装戏系列，将已有的一批成功之作算上，再有意识地抓出一批
，形成个气候，轮番上演。西方国家剧院是一两年前就把演出剧目排出，广为宣传，以便观众早作打算。咱们这套系列剧，是否也能来个“一年
早知道”，哪怕“半年早知道”？招徕海内外想观赏地道北京味儿的戏迷和观众，广寻知音，如何？
    突出“京味儿”戏，其实是走捷径。写老北京、新北京，透着浓烈的“京味儿”，老舍先生已经奠了基，打了底，开了道，树起了丰碑。沿
着先辈的路，站在伟人的肩上，我们不是可望攀得更高么？
    其二，雅俗共赏，寓理于乐。《烟壶》的另一特点，也是成功的经验，是既追求高的文化品位、思想内涵，又不弄玄妙，不“玩”深沉，不
“售”哲理，力求思想性和艺术性的结合和统一。导演顾威说过：“我们力图让观众在好听、好看、好玩的艺术享受之中，领略到尊家爱国之中
华民族之魂。”编剧张永和也说：“虽然这个戏，力求讲点文化品味、精神价值，可我们又不想硬往各位脑瓜子里装，只想让您觉得这个戏好看
、好听、好玩，下回还想来剧场再看看我们的戏。”这些话是我们认识和把握这出戏的灵魂的钥匙。剧作通过清末几个普通小人物在风雨如晦的
动荡时代里的遭遇，透过他们命运的坎坷，展示了他们高洁的心灵，宣扬了爱国情操、民族气节，和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身怀绝技的手工艺人
聂小轩，宁可自残一双手，也不为九爷烧制那套用以谄媚日本侵略者的“八国联军占北京”的烟壶。在被欺凌、被压迫的民族底层，凸现了“威
武不能屈”的大无畏气概和凛然正气，是我们中华民族的脊梁！剧本围绕这条主要的情节线，高扬了时代的主旋律。值此纪念抗日战争胜利和国
际反法西斯战争胜利50周年之际，它无疑将成为发扬爱国主义、坚持民族气节的生动教材。但这一切，又是通过抓人的故事情节、尖锐的矛盾冲
突、鲜活的人物形象，以及生动多彩的综合舞台艺术来实现的，观众是通过艺术的享受而获得和感知的。突出“好看、好听、好玩”，敢打这面
旗帜，说明本剧的编导懂得了艺术创造的真谛，领悟了周恩来同志反复申述的“寓教于乐”的主旨，说明了他们的悟性和胆识。追求“文化品味
”，又要“好玩”，真正能把两者融合起来，统一起来，则展示出他们的艺术功力。当然，先是剧本打下了好的基础，但导演功不可没。《烟壶
》舞台艺术相当完整简洁，导演对舞台样式、艺术风格把握得准确，成功地运用了综合手段，突出塑造人物，艺术处理生活化，手法细腻严谨，
很见光彩。北京人艺导演顾威作为话剧导演，出色地排了这出曲剧，提供了话剧导演和戏曲在艺术上结合的经验，值得认真加以总结。
    关于“好玩”，还想补充几句。就总体说，这是一出正剧，或者说，一出悲喜剧。导演却有意识地掺进了夸张、幽默、讥讽等喜剧手法，既
增加了色彩，丰富了人物形象，也凭添了许多情趣。剧中，贵胄九爷及奴才走狗徐巡官、李贵等身上，都不乏喜剧因素。特别是徐巡官不同心态
时的台步，在九爷面前捧着痰盂走小圆场，夸张到了几近闹剧，但自然、和谐。曲剧从北京曲艺的母体中生发，原本有幽默讽刺等与生俱来的专
长。我想，导演也是意在突出剧种特点，发挥其优长吧。难得的是运用妥贴得当，虽谑而不伤其总体风貌。
    其三，扎根市场，好戏看家。心里有观众，眼里有票房，立足于演出，扎根在市场。这是这出戏的又一特色，也是提供的又一成功经验。从
抓戏之初，他们就非常明确，这不是“献礼戏”，也不是为了向上级交帐的“争奖戏”，他们立足于“好看、好听、好玩”，就是要搞成看家戏
，吃饭戏。这就在很大程度上克服了长期在计划经济体制下形成的戏剧艺术生产“对上不对下”、“看领导不看票房”、“争奖不争观众”的弊
端，纳入了市场经济格局中戏剧艺术生产的正常轨道。在做法上，他们是两手抓：一手抓创作排练，推出有艺术吸引力和市场竞争力的好戏；一
手抓演出推销，做大量的宣传介绍工作和票务组织工作。据了解，该剧今年4月11日投入排练，短短42天，到5月23日就正式演出，到6月28日，
36天中演出30场，到国庆前已演40来场， 实现了两个效益并进的良性循环。
    不能说这出戏已经至善至美，人们可以这样那样地指出它的不足，提出轻轻重重的批评意见，剧团也尽可以广听意见，不断磨改——他们也
是这样做的。我只想说，它能够向戏剧同行提供这许多经验，就十分难能可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