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献号 】1-4274
【原文出处】农业现代化研究
【原刊地名】长沙
【原刊期号】199803
【原刊页号】138～141
【分 类 号】F2
【分 类 名】农业经济
【复印期号】199808
【 标  题 】我国农业发展的新思路新战略
【 作  者 】石山
【 正  文 】
            1  一个新论点
    这次两会（全国政协九届一次会议和九届全国人民人大会议）期间，关于农业的报导篇幅很大，充分反映各方面的意见和心声，《人民日
报》（1998年3月7日）的“农业，事关全局的主题”一文就是一例。特别是它提出了一个农业的新思路新战略：“建设一个山川秀美、可持续
发展的生态农业”，指出“许多代表、委员认为，现代的、发达的农业，应当是山川秀美、可持续发展的生态农业”。这是对近20年来我国农
民、科技人员、基层领导共同创造的成功经验的肯定和升华。这是高度的科学概括，把几个新事物有机地结合起来，形成一个新的概念、新的
农业发展思路，非常值得重视。它提到的江西省山江湖治理工程，就是这种新思路的一个成功典型，但领域更宽，包括城乡和工农业。这个典
型已列入《中国21世纪议程》的首批项目，并得到了联合国有关机构和一些国家的称赞和关注。
    关于生态农业，国内已有比较一致的共识。它的理论基础是生态经济理论，其特点是，把生态学和经济学结合起来，并把生态学作为新的
扩大的经济学的基础，认为经济与生态密不可分，生态破坏了，经济也必然受到损失。这是它与传统经济学的最大区别所在，是经济建设的新
理论。但是，对这个新论点，应该深入地系统地进行阐述，使之理论化和条理化，进一步提高人们的认识和能够进行操作，推动我国农业建设
和环境建设。
            2  它是我国两条重要经验的升华
    这个新论点是建立在两条重要实践经验基础上的，一条是山区小流域综合开发和治理经验；另一条是生态农业特别是生态农业县建设经验
。
    小流域综合开发和治理模式，是山区人民、科技人员和基层领导长期探索和实践的产物，是富民和建设山区的有效形式。具体做法是，山
区居民按小流域（大小不等）统一规划，统一开发和治理，全部土地资源合理利用，农林牧协调发展，生物措施与工程措施结合，力争水土不
出流域或清水缓流不为害，把发展生产与建设环境、培植资源结合起来，在生产布局中则按市场规律建设商品生产基地。经营和分配形式多种
多样，由居民共同商定。这样做，符合自然规律，也深受农民喜爱，投入少、见效快、事半功倍，故迅速在许多山区推行。许多昔日的荒山沟
变成了花果山、花果沟，人们谓之“生态经济沟”，联成一大片的，就形成新市场和风景区。它与山区土特产品价格看好的因素结合，推动了
山区人民积极开发山区特别是发展经济林，在许多山区形成了山区建设高潮，“潜力在山、希望在山”的思想成为共识。过去人们对着千沟万
壑又残破不堪的大山发愁，现在则视为财富而欢呼，这是一个极大的变化。在山区创造一个××县，××地区（市）、××省的提法和活动不
断涌现。总之，这条经验不仅十分重要，而且又为广大山区人民和基层领导接受，形成了推动山区建设的巨大力量。
    生态农业特别是生态农业县建设，是80年代我国农民、科技人员和基层领导的重大创造和成功经验，是一条新的农业建设思路，与长期困
扰我们的掠夺性经营思想和小农业思相决裂，在实践中把发展生产、建设环境、培植资源结合起来，实现了农业生产的良性循环和可持续发展
。一批正在建设生态农业的县、市，在全县市范围内这样做了，把境内全部土地资源合理利用起来，生产领域大为扩展，真正形成大农业格局
，生产门路大增，劳动力不够用了，各项建设事业随之发展起来，社会风气也大变，充分显示出生态农业县建设的威力。这批县市中，有的原
来是贫困县，有的是走了弯路后重新走上这条新路的，特别引起人们的重视。它们都是自发搞起来的，无偏饭可吃，经验非常朴实和过硬。有
的已在全省范围内推广，有的已成为远近参观的重点。这类县市有一部分在山区，小流域经验已纳入全县规划中，没有什么矛盾，因为都是以
生态经济理论为指导思想的。从上面的叙述可以懂得，新论点是以实践经验作基础的，是非常扎实的，提的也很及时。新论点又使两条经验具
有新的意义，不再是孤立的经验，成为新思路、新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说是升华，道理在此。
            3  它与国际上第二次绿色革命的议论相呼应
    这个新论点又与国际上有关第二次绿色革命的议论相呼应。因此，我国的实践活动势将有力地推动国际上第二次绿色革命运动。我们应积
极吸收他们的有益论点和经验。
    近年来，国际上关于第二次绿色革命的议论大体上有两种主张。一种主张是：目前还有不少国家和众多人口贫困缺粮，应再来一次绿色革
命，增加粮食产量，保证他们能吃饱肚子。他们认为第一次绿色革命中产生的新作物品种，使60年代中期以来全球的粮食产量翻了一番，解决
了许多第三世界国家的缺粮问题，这个经验是成功的。当年从事这一活动的一些科学家又在积极研究新的作物品种，想再次一显身手。此如有
的提出要为非洲培养一种“超级木薯”，它可以把这种作物的产量增加10倍；有的提出要为亚洲培养新的稻种，可以提高产量25％；有的要为
拉丁美洲培养新的马铃薯和玉米品种等（见《参考消息》1997，1， 13）。另一种主张是：新的绿色革命是需要的，但必须对环境有益，要培
育出可以在贫瘠土地上茁壮成长的作物，保证穷人可以得到粮食，提高水保技术，在科学家与农民之间建立起真正的伙伴关系。他们还认为不
要依靠“奇迹品种”来养活世界人口，对于过去大量使用化肥、农药，大量用水，因而破坏土壤、污染农田等做法也应采取反思态度，主张生
物防治，充分利用天敌，故称之为“双重绿色革命”。值得注意的是，这也正是第一次绿色革命的重要人物之一康韦的主张（见《参考资料》
1998，3，10）。 有一种论点指出：不顾生产者进行技术革命的研究时代已经过去了。
    《频临崩溃的地球》（［美］阿尔·戈尔著，中央编译出版社， 1997）的作用，对绿色革命也明确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他认为上次的绿
色革命使第三世界的粮食生产大幅度提高。但是它常常依赖的是对环境有破坏作用的技术，化肥和杀虫剂的大量使用，水资源的过量开采，大
面积土壤侵蚀，单一农作物生产，迅速全面机械化（仅对富裕农民有利）等等。新的绿色革命应把注意力集中在贫穷者身上，增加小农场的生
产力，推行有益于环境保护的政策和活动。新的绿色革命不应只是科学方面的，也应是财政、社会和政治方面的革命。他还指出，现在已拥有
很多对环境有利的技术，应积极加以利用，比如灌溉的新技术，农作物生产新技术，抗病虫害新技术，土地经营新技术，包括农林混合业，以
及水产养殖和渔业新技术等等。很清楚，他与后一种主张相同。
    此外，英国的疯牛病危机在欧洲引起的关于现代农业的反思，也很值得我们注意，并积极吸取有益的思路。有人认为，现代农业是违背自
然规律的，是一种畸形农业。一方面以破坏土壤、污染地下水为代价，将草地犁掉改种粮食；另一方面盖起大教堂式的建筑物，用来饲养牲畜
，牲畜成了生产肉蛋奶的机器，它们与自然界的关系被割断了。又集中到大城市和港口附近，与种植业脱离了关系，并成了大污染源。边远农
村不养猪了，要么田园荒芜，农民进城；要么大量使用化肥、农药，增加成本又污染环境。畜牧业与种植业分离，两败俱伤（见《参考消息》
1996，4，6）。这种情况在我们的现实生活中不是也感到一些了吗？特别是城郊的大规模工厂化畜牧业引发的问题（污染和用水紧张），不少
人已在纷纷议论。欧洲人对于现代农业特别是牧业的反思，对于我们理解新思路的正确性和深远意义，是有帮助的。
            4  面临的有利形势
    目前，积极推行这条新思路、新战略的有利条件很多，特别突出的有两条：一是我国人口的新形势；一是环境保护和建设的新形势。
    关于我国人口的新形势。我国“妇女总和生育率降至更替水平以下，第三次人口出生高峰已平稳度过，开始进入低出生、低死亡、低增长
时期”（见《人民日报》1998，3，16），这是一个了不起的大变化。国家计生委又及时提出我国人口控制的新目标：21世纪中叶人口总量达到
峰值后缓慢下降。我们终于看到了美好前景：几十年后我国人口可以稳定下来并开始下降。这样，我国农业的发展战略和规划，就可以更有把
握地制定和实施了。
    更令人高兴的是，我国人口发展趋势不仅与国际人口发展趋势一致，而且处于比较好的状态（生育率较大幅度下降）。近年来人口问题专
家纷纷谈论着世界人口的新变化和前景，一致的看法是，世界人口将在达到高峰后转入下降阶段，而不是无限制地上升。有四种预测，最乐观
的是2030年达到高峰后下降，总数为80亿，最晚的为2200年， 总数是110亿（见《参考资料》1997，2，12和《参考消息》1997，10，14）。特
别是已有35个国家（占人口总数14％）人口处于零增长或下降状态（见《参考资料》1998，2，20），还有资料指出这类国家已达51 个（见《
参考资料》1998，3，12）。这充分说明人口问题既有其发展规律，且人力又大有作为。做好工作，使我国人口高峰早一点到来、峰值比预计的
低一些，是可能的而影响则极为深远。
    关于环保和环境建设的新形势。江泽民总书记提出了建设山川秀美的战略目标，把它与经济建设统一起来，不仅加大了环保和环建的力度
，最近又明确提出时间上的分期目标和要求，即“用15年左右的时间，基本遏制生态恶化的趋势；…再用15年左右的时间，使我国的生态环境
有一个明显的改观；到下世纪中叶，在全国建立起适应国民经济可持续发展的良性生态环境，大部分地区做到山川秀美，江河清澈”即是说，
与人口实现零增长同步。这个决策对于农业的发展当然十分有利。
    在世纪之交提出这样的环境决策和安排，令人高兴。这是痛定思痛后的决策，更为可贵。记得1958年毛泽东曾指出：“我们现在这个国家
刚刚开始建设，我看要用新的观点好好经营一下，有规划，搞得很美，是园林化”，59年又提出“实行大地园林化”的主张（见《毛泽东论林
业》，中央文献出版社，1993）。可惜未能实施，以致几十年后，环境破坏严重，不得不重下决心，耽误了时间，代价也大得多。自然规律是
违反不得的，违反了就要受到惩罚。
    现在需要研究的是，农业本身应做好哪些工作，对上述两方面才能起到极积作用。要做的工作是不少的，比如，我国有7亿亩坡耕地， 建
成梯田的不足1／4，它们是水土流失的重点；不少山区的牲畜仍在成群放牧，既破坏植被，又造成水土流失；大量使用化肥、农药和薄膜造成
农田污染；不少农村燃料未解决，造成对山林的破坏；乡企的污染问题面广量大等等。解决这些问题有难度，关键在于转变思想，要把建设生
态农业作为农业工作的指导思想，把农业的各项工作组装起来，形成合力。
            5  “牛鼻子”是建设生态农业县
    新思路新战略如何有效推行？我以为建设生态农业县是关键所在，是应该牢牢牵住的“牛鼻子”。这是因为建设生态农业县，能一举解决
长期困扰我们的四大矛盾，即掠夺性经营思想、小农业思想、条条各自为政和短期行为，在县一级形成合力，把各项工作组装配套，协发展；
能把发展经济、建设环境和培植资源结合起来，使农业和农村经济建设进入良性循环的轨道；能为发展县域经济、建设生态经济强县创造条件
。
    正在建设生态农业县的县、市的实际变化，最能说明问题。那里发生的变化是令人振奋的，有些是出人意料的。
    从农业生产方面讲引起的变化是，把县级有关部门现有的人财物力合理协调和组织起来，在全县范围内有计划的分片推广不同试点（或外
县）的成果和经验，把过去科技人员的试验活动变为群众性的普及活动，并不断改进和创新。为满足群众的致富要求和市场需求，这一建设又
必然要和开发荒山荒水、建设各种商品生产基地以及调整生产结构等活动结合起来，并导致由小农业向大农业转变，由自给性生产为主向商品
生产转变，由传统农业向现代农业转变。这个变化又要求有一个强有力的科技系统、物资供应系统和产品加工、运销系统，并推动其相应发展
。由于管理制度和业务分工等原因，这些大变化中任何一项，任何部门都无能力单独完成。现在由于县级党政领导介入、组织和协调，各部门
协作，使之较为容易解决。随着生态农业县建设的发展，我们多年来希望解决的双层经营、发展集体经济、发展商品生产、农村剩余劳动力转
移、增强农业后劲等问题随之解决；富民、富乡、富县也将随之实现。农村建设方面引起的巨大变化，首先是乡镇工业的发展，由于各种商品
生产基地的兴起和农产品大大丰富，农产品加工业必然有一个大发展，农村工业化加速进行；其次，由于加工业和商品经济的发展，农村小集
镇随之兴起，农村建筑业也会有大发展；其三，农村交通建设随之发展；其四，农村的教育事业也将发展起来；其五，农民生活水平逐渐提高
，干群心情舒畅；其六，农村环境日益幽美，风景区、旅游区不断涌现，将成为城市人们向往的地方。更为重要的变化是，人民看到了前景，
干群关系改善，社会风气转变，全县呈现出乐观向上、欣欣向荣的新局面。
    这批县的建设时间不长，最多的不过10年多一点。干部和群众都说，这样干上20年就天翻地覆了。即四届政府一本经，一个规划干到底。
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一个县这样干的条件是：有一个强有力的、决心干的领导班子；有一个科学的综合发展规划和年度实施计划；任务分解到乡到村到户，全
面行动起来；上级各部门支持，并给予必要的资金和技术等支持。关键是第一条，这是上级领导部门的任务。
    全国要按时改变面貌，在于县县都这样干，分期分批实现，仅有好典型不能解决问题。
    每个县都成为生态农业县，进一步成为生态经济强县，经济强国也就实现了。“郡县治，天下安”，这是古训，也是经验和规律。
                                    （收稿日期：1998—04—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