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献号 】2-771
【原文出处】经济研究
【原刊地名】京
【原刊期号】199904
【原刊页号】72～76
【分 类 号】F104
【分 类 名】统计学、经济数学方法
【复印期号】199904
【 标  题 】对我国经济增长率计算方法的看法
【 作  者 】吴丕斌
【作者简介】吴丕斌，国家计委综合司  100824
【 正  文 】
    我国实施新国民经济核算体系（SNA）后， 反映经济总量的指标由三大产业部门的增加值即国内生产总值（GDP ）取代了过去五大物质生
产部门的净产值即国民收入（NI），这无疑是宏观经济核算和分析方面的一大进步。但目前仍按固定基年不变价法计算经济增长速度和以生产
法为主计算经济总量，不利于准确反映我国经济增长与总量的实际水平。这是导致宏观经济与微观经济反差较大的原因之一，以至国际上一些
经济学家对我国目前主要经济统计数据的准确性也产生了一些怀疑。本文通过比较分析，对完善我国经济总量及其增长的计算方法，以及地方
政府是否需要计算GDP等问题提出了一些初步看法。
            一、关于三个指数公式的比较分析
    从统计学上讲，比较流行的指数公式有三个，即拉斯派雷斯指数、帕舍指数和费希尔指数。按指数比较的时期看，分为定基指数和环比指
数；按指数反映的内容看，分为物量指数和价格指数。物量指数用于反映某一产品、服务或经济总量的实际增长；价格指数用于反映某一产品
、服务或经济总量价格水平的变动幅度。本文讨论的是经济增长速度计算方法问题，物量指数是重点。但从另一方面看，物量指数是剔除了价
格变动后的结果，即可由名义增长除以价格指数得出。因此，价格指数也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方面。不同的价格指数计算方法也将影响经济增长
的实际水平。下面分别予以介绍，并作适当的比较分析。
    1.拉斯派雷斯物量指数和价格指数。这一指数是德国专家拉斯贝尔（Laspeyres）提出的，简称拉氏指数。
                                    ∑p[,0]q[,t]
    拉氏物量指数用公式表示为：L[,q]＝──────
                                    ∑p[,0]q[,0]
    其中，p[,0]表示基期价格；q[,0]表示基期产量；q[,t] 表示报告期产量。
    可见，拉氏物量指数是以基期价格水平来反映物量增长的。尽管它能在基期与报告期内完全消除价格变动因素，反映经济增长的实际水平
，且易于理解，但也有两方面的明显不足：一是新产品的定价问题比较困难，从而容易产生统计核算误差。尤其是在经济结构变动较为明显、
大量产品更新换代时误差更为突出。一般说来，报告期与基期间隔时间越长，产品重叠部分越小，调整基期时误差就越大。二是即使是老产品
，在更换基期时，也难以完全消除价格变动的影响。特别是当不变价与现价差距过大时，更加大了指数调整和衔接的难度。其直接结果是扭曲
了有关行业或产品对经济增长的实际贡献度。例如，计算机行业这几年在信息化进程加快的强劲带动下，产出规模成倍扩张，单位成本大幅降
低，价格水平随之显著回落。这可以说是每一种新兴产品、服务和行业孕育、成长和发展壮大的基本趋势。如在发展壮大期仍以其孕育、成长
阶段的高价格水平作为不变价来反映其增加值，将会明显抬高某一产品、服务或行业在经济总量中的比例（即价值权数）及其对经济增长的贡
献度，而降低其他一些发展较快、价格涨幅较高的新兴产品、服务或行业在经济总量中的比例及其对经济增长的贡献度。
                                      Σq[,0]p[,t]
    拉氏价格指数用公式表示为：L[,p]＝───────
                                      Σq[,0]p[,0]
    其中，p[,t]表示报告期价格；p[,0]表示基期价格；q[,0] 表示报告期产量或消费量。
    可见，拉氏价格指数是以基期产出结构或消费结构为权数来反映价格水平变化的。即实际反映了某一或某类产品、服务的报告期与基期相
比价格水平的变化幅度，这与生产者或消费者对价格水平变化的实际感受是一致的。
    2.帕舍物量指数和价格指数。 这一指数是德国专家派夏（Paasche）提出的，简称帕氏指数。
                                      Σp[,t]q[,t]
    帕氏物量指数用公式表示为：P[,q]＝───────
                                      Σp[,t]q[,0]
    其中，p[,t]表示报告期价格；q[,t]表示报告期产量；q[,0] 表示基期产量。
    可见，帕氏物量指数是以报告期价格水平来反映物量增长的。与拉氏物量指数相比，尽管它采用了新的价格信息，但同样在产品结构变动
较大时，淘汰产品的订价问题仍较为困难；并且对收集报告期价格水平的时效性要求较高。
                                      Σq[,t]p[,t]
    帕氏价格指数用公式表示为：P[,p]＝───────
                                      Σq[,t]p[,0]
    其中，p[,t]表示报告期价格；p[,0]表示基期价格；q[,t] 表示报告期产量或消费量。
    可见，帕氏价格指数是以报告期产出结构或消费结构为权数来反映价格水平变化的，即实际反映了某一或某类产品、服务因价格水平变化
所导致生产者或消费者行为的变化。但统计结果往往与生产者或消费者对价格水平变化的实际感受不太一致。
    价格水平的变化使得消费者偏好采用相对较便宜的货物和服务替代那些昂贵的货物和服务，以获得效用的最大化，并相应改变产出结构。
正是如此，拉氏指数的增长幅度（下降幅度）一般要大于（小于）帕氏指数。
    由于帕氏指数相对于拉氏指数而言，对统计数据的时效性要求较高，因此，在实际运用中拉氏指数较为普遍。
    3.费希尔物量指数和价格指数。费希尔指数是拉氏指数和帕氏指数的几何平均数。它是美国专家费希尔（Fisher）在分析研究了拉氏和帕
氏指数的不足之处后提出的，简称费氏指数。
    费氏物量指数用公式表示为：
            ___________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F[,q]＝√L[,q]P[,q]＝√Σp[,0]q[,t]  Σp[,t]q[,t]
                           ━━━━━━×━━━━━━
                           Σp[,0]q[,0]  Σp[,t]q[,0]
    费氏价格指数用公式表示为：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F[,p]＝√L[,p]P[,p]＝√Σq[,0]p[,t]  Σq[,t]p[,t]
                           ━━━━━━×━━━━━━
                           Σq[,0]p[,0]  Σq[,t]p[,0]
    费氏指数从数学方法的角度把拉氏和帕氏指数的偏差缩小到了最小程度。统计检验结果表明，费氏指数一般介于拉氏和帕氏指数之间。因
此，又称之为“理想指数”。
            二、关于固定基年不变价法
    固定基年不变价法，是二战后大多数国家反映经济增长速度的通用方法。它是通过编制某一基年样本产品的不变价，然后加权计算当期与
基期的物量增长。从统计方法上看，它一般采用拉氏物量指数公式计算。
    目前，我国主要是以1990年不变价（从总体上看，1990年不变价水平高于1990年现价水平）计算经济增长速度（第一、二产业采用1990年
不变价，第三产业采用价格指数缩减法）。统计分析表明，这一方法不利于准确反映近10年来我国经济增长的实际。以1997年为例，国内生产
总值中一、二、三次产业增加值的现价结构为：18.7∶49.2∶32.1，其中工业所占比例为42.5％，建筑业为6.7％；若按1990年不变价计算，则
为17.1∶55∶27.9，其中工业所占比例为49.8％，建筑业为5.2％。工业不变价比例高出现价比例7.3个百分点。因此，按1990 年不变价测算经
济增长速度时，工业增长速度的影响最大。如将基年后推，其影响将相应下降，其他产业的影响将有所上升，但在其他产业增长速度不足以弥
补工业不变价结构权数下降的情况下，就会导致经济增长速度的绝对下降。
    可见，尽管固定基年不变价法简单明了，易于计算，但在经济结构变化明显的情况下，往往难以准确反映经济增长的实际水平，并且因基
年不宜经常调整，调整后又难以消除误差。正是基于以上考虑，1993年版国民经济核算体系（SNA）主张采用新方法逐步替代这一传统方法。因
此，我们应在恰当的时机采用新的统计核算方法。
    近两年来国内外经济理论界对我国“宏观好、微观差”这一不成立的命题大惑不解。我们认为，尽管宏观核算与微观核算由于原则、假定
等多种原因不可能完全一致，但在我国经济结构发生明显变化的情况下，计算经济增长率方法的选择不当也是导致这一明显反差的原因之一。
因为经济增长速度是按1990年不变价计算的，有一定的高估因素；而反映微观企业经营状况的一些财务指标如销售收入、利润等大都是以现价
计算的。在现价结构明显偏离于不变价结构的情况下，产生这一反差就在所难免。此外，我国银行和非银行金融机构的不良资产所占比例较高
、中央财政实力不强、社会保障欠帐和国有企业亏损挂帐较多等都是影响宏观经济稳定的一些隐患。因此，应深入、全面地评价和把握我国宏
观经济状况，切不可盲目乐观。
            三、关于滚动加权法
    90年代以来，国际电子信息产品价格大幅度下降，使得作为信息产业大国的美国，按传统固定基年不变价计算经济增长率的方法高估了其
近几年来的经济增长水平。因此，美国商务部于1992年开始研究使用滚动加权法计算经济增长率，即分别以上年和当年价值权数为基期，计算
出两个增长率，然后几何平均，得出当年的增长率。从统计方法上讲，就是采用费氏物量指数公式计算得出的。例如，计算1997年经济增长率
，先以1996年价值权数为基期计算出一个增长率；然后以1997年价值权数为基期，计算出1996年的绝对数，得出以1997年价值权数为基期的增
长率，最后求两个增长率的几何平均数。
    我们知道，在现代市场经济条件下，产品的更新换代极为频繁。这使得单独采用拉氏指数或帕氏指数反映物量增长水平变化均存在一定的
误差。费氏指数适应产品结构、产业结构调整和价格水平的变化，分别以上年和当年价值权数为基期，在很大程度上缩小了产品更新换代的定
价偏差问题，更多地采用了当前的价格信息，能够比较真实地反映某一产品、服务或行业对经济增长的实际贡献度，也避免了固定基年不变价
法因基年调整而改变历史数据的弊端。1996年美国正式使用滚动加权法，并对历史数据进行了适当调整（1961—1975年滚动加权法计算结果高
于以1987年为基年0.37个百分点；1975—1986年滚动加权法计算结果高于以1987年为基年0.3个百分点；1986—1991 年两种计算方法的结果基
本一致；1992—1995年滚动加权法计算结果低于以1987年为基年近0. 5个百分点）。目前，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的一部分成员国已先后采用这
一方法。
    但这一方法也有一些明显的不足之处。一是其数据要能同时满足计算拉氏指数和帕氏指数的要求。这不仅增加了统计成本，还往往导致公
布的延迟。二是不像拉氏指数和帕氏指数那样易于理解。三是不能准确地将实际GDP分解为各具体产业部门增加值或总投资、 总消费和产品与
服务净出口需求项目。这对宏观经济分析和预测都将带来较多的困难。
            四、几点建议
    为提高经济增长速度数据的准确性、及时性和有效性，我国近几年也开始研究工业增加值增长速度计算方法问题。国家统计局工交司通过
分析比较后认为，借鉴德国的生产指数法是比较可行的。即将样本产品产量的增长速度直接加权为实物量的综合增长速度。这一方法尽管能避
开不变价格的问题，也能较好地满足时效性的要求，但不能很好地解决产品细分、更新换代和转产等方面的问题，并且只适宜于月度或季度统
计核算。
    从国际上看，固定基年一般使用5年左右。 美国在采用滚动加权法之前，固定基年为4年。我国今年是使用1990年不变价的第十个年头，建
议有关部门要按照新国民经济核算体系的要求，通盘考虑，尽快研究确定新的经济增长速度计算方法，并相应对历史数据作出必要的调整。根
据上述比较分析，借鉴国际经验，结合自身统计实际，对我国经济总量及其增长率计算方法提出以下4点初步意见：
    1. 以价格指数缩减法替代固定基年不变价法测算经济增长率。 当GDP总量采用生产法测算时， 可比价增长率可采用各产业产出和投入价
格指数双缩法和单缩法相结合的方法。价格指数双缩法是指对总产出和中间投入分别用当年产出和投入价格指数进行缩减，然后得出实际的增
加值。价格指数单缩法是指对现价增加值采用产出价格指数进行缩减，得出实际的增加值。一般说来，单缩的误差要小一些。当GDP 总量采用
支出法测算时，可比价增长率可采用投资、消费和进出口价格指数缩减。首先这一方法易于理解，在我国也有一定的基础。其次，不存在基年
调整问题，历史数据大体可比。三是能较为准确地将实际GDP 分解为各具体产业部门和需求项目，便于建立预测监测模型和进行宏观经济分析
。四是数据采集成本相对于滚动加权法要小。同时，这也有利于生产法与支出法计算结果的相互验证和衔接平衡。
    当然，我国目前的价格指数统计还不能完全满足这一方法的需要。一是各种价格指数的计算方法还不一致。从产出和投入类价格指数来看
，农产品收购价格指数和建筑业价格指数采用的是环比帕氏公式；工业品出厂价格指数和原燃料购进价格指数采用的是固定基期拉氏公式。从
支出类价格指数来看，居民消费价格指数和消费品零售价格指数采用的是环比拉氏公式；投资价格指数是以前3年投资结构为权数。 二是价格
指数体系还不健全。如进出口价格指数和第三产业中非市场的货物和服务部分的价格指数。因此，当前要尽快努力协调价格指数统计方法，健
全价格指数统计体系，适当增加和细划统计样本，合理确定样本价值权数，并适时进行调整，为全面推行价格指数缩减法创造条件。
    2.计算GDP总量和速度应由以生产法为主逐步转向以支出法为主，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尽量做到二者的大体一致。我国一直以生产法为主
。这主要是在传统的计划经济体制下，企业的微观经营活动完全按照政府的指令运行，生产法所需的数据便于收集，准确性也较高。在市场经
济条件下，一般来看，支出法相对于生产法而言，实际用于投资、消费和进出口的数据都可在金融、税务、海关等部门的监控之下，其准确性
较高，又比较及时，核算时所需数据大为减少，采集成本相对于生产法较低。因此，目前世界上大部分国家和地区公布的GDP 总量及其增长率
均以支出法为准。
    从我国目前的统计结果看，GDP 可比价的增长速度是生产法明显高于支出法；但GDP的总量则是支出法大于生产法。我认为， 前一种偏差
主要是因采用固定基年不变价法和一部分乡及乡以下工业企业以现价当做不变价使得速度有一定的高估；第二种偏差主要是因我国统计基础尚
不健全，使得对一些未到工商、税务部门登记注册的非正规部门的产出估算不足，诸如房屋装修、运输、保姆和非法经济等；同时走私活动也
是原因之一。但我国要逐步转到以支出法为主，有两方面的问题需解决好。一是对居民最终消费的核算要由过去依据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为主
转到以城乡居民住户调查为主；二是要按照永续盘存法的要求，加强对库存水平的核算。即该核销的要核销，该重估价的要重估价。
    3.正确看待和利用经济增长率指标。如果说在原有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体制和经济市场化程度不高的条件下，地方政府收集货物和服务流
入流出资料方面的难度不大的话，那么在资产重组加快、要素流动频繁和经济开放度愈益提高的新环境下，就有些免为其难了。因此，像美国
、 加拿大、 德国、法国、澳大利亚等国家的大部分州或联邦都不统计GDP总量及其增长率。从我国统计测算结果看，也不太理想， 即绝大部
分省区市的经济增长率均明显高于全国的平均水平。这是在各级地方政府把经济增长率作为一个重要目标时难以避免的一种现象。由此可见，
无论是从必要性，还是从技术方面看，地方政府可以不测算GDP 总量及其经济增长率；至少应逐步淡化。
    4.改革统计方法，加强宏观核算与专业核算的衔接协调，努力提高统计数据质量。今后要借鉴国际统计经验，改革过去以由基层单位填报
，层层汇总上报为主的全面统计模式，对规模以上企业实行全数调查；对规模以下企业实行抽样调查。同时，打破行政区域和部门界线，建立
一定规模的大型企业联网直报制度，以降低统计成本，增强统计工作抗干扰力。还要按照完善国民经济核算体系的要求，规范协调各专业核算
方法，建立统计系统内部和有关经济主管部门之间的统计数据质量定期评估审核制度，以保证统计数据相互协调，提高数据质量。
【责任编辑】王沂
【校 对 者】凌
【参考文献】
    《国民经济核算体系》，中国统计出版社，1995年6月第1版。
    《国家统计调查制度》，国家统计局，1995年2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