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环境科学
CHINA ENVIRONMENTAL SCIENCE
1998年 第18卷 第3期 No.3 Vol.18 1998
科技期刊

环境风险评价中的不确定性问题*
曾光明　钟政林　曾北危　（湖南大学环境保护研究所，长沙 410082)
Gordon G.H.Huang　(Faculty of Engineering, University of Regina, Canada s4s 0A2)
文　摘　介绍了环境风险评价中的不确定性问题的分类及其影响因素,论述了定量分析不确定性问题的4种方法, 即传递函数法、数值模拟法、置信区间法和二间矩法。最后提出减少不确定性问题的途径，即多目标规划法、非参数回归法、回归分析法和专家意见法。
关键词　 不确定性　风险评价　定量分析
Research of the uncertainty in environmental risk assessment. Zeng Guangming, Zhong Zhenglin, Zeng Beiwei，(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Research Institute, Hunan University, Changsha 410082)； Gordon G.H.Huang(Faculty of Engineering, University of Regina, Canada s4s 0A2).China Environmental Science.1998,18(3):252～255
Abstract—In this paper, the classification and impact factors of the uncertainty in the Environmental Risk Assessment (ERA) are introduced. Four methods for quantitative analysis of uncertainty, i.e. transfer function method, numerical value simulation method, confidence interval method and second order matrix method, are expounded. At last , the approaches for lessening uncertainty, i.e. multiple objective programming, nonparametric approach, regression analysis and expert opinion approach are put forward. 
Key words:uncertainty　risk assessment　quantitative analysis
　　前几年，怀疑者们一直认为，由美国科学院院士及工程院院士Frank Press 倡议并促成的国际减轻自然灾害10年（1990～2000年)意义不大。并预言，在开始的5年内，人们将只会争论不休，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而在随后的5年，人们将只可能总结前5年不知道争论了些什么〔1〕。但事实并非如此，在环境风险方面, 很多环境科学家已在理论和实际两个方面取得了成就〔1～16〕 。不过，在与环境灾害、环境风险相关的研究领域，仍存在着缺乏基础理论和方法的问题〔1～5〕。本文通过对环境风险不确定性问题的初步探讨试图在这方面做些工作。
1　不确定性分类及其影响因素
1.1　不确定性分类
　　“不确定性”一般可以理解为不肯定性、不确知性和可变性。不确定性广泛地存在于自然界和人类社会中，就环境风险评价而言，不确定性的表现也是相当普遍的。例如，在评价某一工厂向某河流排放污水是否会导致该河流水质超标的问题时,尽管评价工作者通过一定的水质模型预测，在不利条件下确实会发生超标事件，但事实上超标是否果真会发生却不尽然。实际上，该河流上游来的水质、河流中水的流量以及降雨量、降解系数等在不同的季节都是变化的或具有不确定性，从而引起下游水质也是变化的或具有不确定性。Ove.Ditlevsen〔7〕将不确定性分为以下3种：物理不确定性。具体表现为不同样本，其物理属性会表现出一定的差异；统计不确定性。对物理现象进行观测，只能获得容量有限的样本，以此为基础去分析物理量的本质属性便带来统计的不确定性；模型不确定性。由于在建模过程中常常要对物理现象进行概化和抽象及假设，这样就可能会忽视一些影响因素，所得模型可能仅仅是原型的一个同构，故模型具有不确定性。
　　Suter〔8〕将环境风险评价中的不确定性分为两大类，一类是可以用较确切语言描述的不确定性。例如，在环境风险评价中，某一随机事件的发生(如有毒化学物质的泄漏)具有随机性，但是可以通过特定的方法(如Fault Tree Analysis分析法〔11〕）预测其发生的概率及影响程度。另一类不确定性是由于人们认识能力的局限，对风险评价中某些现象、机理本身就不清楚，不能准确地描述。如在健康风险评价中鉴定某一有毒物质的毒性对人体的健康危害影响时，往往是选择动物进行毒理实验，再由实验所得数据外推到人类，在外推的过程中，有时附加10倍安全因子，甚至100倍安全因子，然后把所得数据作为该有毒物质对人体健康危害的标准值。可以说，在整个实验过程中，动物是受试者，而真正受到有健康危害影响的却是人类。尽管在外推的过程中附加了一定的安全因子，但确切地说，有毒物质在人体内的反应机理、对人体健康的影响及影响程度是不清楚的，也无法用语言准确地加以描述。对于第一类不确定性，又可进一步分为两类：由于自然界本身所固有的不确定性;在风险分析的过程中所引起的不确定性(如模型不确定性、参数不确定性等)和自然界随机变化引起的不确定性。其中，模型的不确定性又包括方程形式错误及边界条件设置不合理等引起的不确定性; 参数不确定性包括监测过程中和推导过程中引起的不确定性。
　　从统计学的角度来看，不确定性也可分为两种：自然界所固有的随机性所致。如在监测某河流，在一定样本容量内，DO值超标概率为70%，换言之，该河流的DO值基本上可以认为是超标的，但是在具体某一次监测过程中，DO值不一定超标，这就是由于其它外界因素引起河流中DO 值变化所引起的不确定性，这也是统计规律本身的一种不确定性即概率为1的不一定是必然事件，而概率为0的事件不一定是不可发生事件;纯属偶然原因所引起的不确定性。其本身隶属于统计规律之外，换言之，无法用统计分布或概率予以描述，如上面的例子中除河流本身的随机变化造成监测结果的不确定性外，还可能会由于在监测的过程中监测者本身的实验技巧以及心理情绪等一系列外在的无法用统计规律描述的因素，从而造成监测结果的不确定性。
1.2　不确定性影响因素
　　不确定性本身就是一种十分复杂的自然现象，因而其影响因素也十分复杂。正确区分和认识这些影响因素是研究不确定性问题的关键和基础。
　　Haimes,Leom与Eisel认为，影响不确定性的因素可分为以下两类〔7，10〕：物理量观测值存在测量误差，以及自然现象、社会因素、经济发展的复杂性都对不确定性有一定的影响；人口增长、经济发展、水文气象变化本身具有一定的随机特征是造成不确定性的主要原因。Benjamin与Cornell将影响不确定性的原因分为3类〔11〕：自然界本身固有的因素引起的不确定性；统计引起的不确定性，因为用于参数估计的样本容量有限，所以免不了会带来计算结果的不确定性；模型引起的不确定性，由于所选择的数学模型可能仅仅是原型的一个同构，所以存在不确定性影响。
　　总结各种观点，可以将影响风险率与不确定性的主要原因概括为以下3点。
1.2.1　人类活动引起的不确定性　如人口变迁、经济发展、社会进步等社会现象引起的不确定性，并且无数事实证明这种不确定性随着人类社会的进一步发展而加剧，如正处于建设中的三峡大坝对长江流域生物群落的分布、物种的迁移以及对整个生态环境系统的影响相当程度上还是一片空白，该坝对未来生态环境的影响的不确定性是不言而喻的。
1.2.2　自然现象引起的不确定性　如水文、地理、气温、降水量、风向、风速、日照辐射量等自然现象的不确定性，特别是一些自然灾害事件，如飓风、暴雨以及洪水等随机性引起的不确定性。
1.2.3　人类认识客观世界能力的局限性　使得对风险评价领域的一些问题存在着一些不确定性和模糊性，这种局限性具体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对复杂的环境系统，重要的因果关系缺乏了解; 模型不符合实际情况; 在评价过程中作了一些必要的假设;在参数的获取过程中和对未知参数的推导过程中的参数不确定性。
　　总之，环境风险评价过程中的不确定现象是客观存在的。在评价过程中由于不确定性问题而导致风险性也是显而易见的，问题的关键是正确地去认识它、把握它；正确地认识不确定性的存在并尽量通过各种合适的途径减少其影响，降低风险评价中的风险度。
2　不确定性问题分析
　　目前，处理不确定性的定量方法较少或还不够成熟。通过对相关领域内有关不确定性问题的研究成果进行分析和归纳，并联系环境风险评价，总结出针对不确定性问题的定量分析方法。
2.1　传递函数法
　　即根据误差传递理论，由各初始变量的不确定性大小渐次分析计算结果的不确定。其主要的理论根据是关于随机变量函数的方差计算理论。
2.2　数值模拟法
　　对于某些复杂的模型，分析其不确定性的来源是极其困难的，而借助Monte—Carlo方法〔11〕则比较方便地处理复杂模型中的不确定性问题。Barnth Ouse等〔15〕用Monte—Carlo模拟技术研究由单一物种毒性外推到生态系统过程中的不确定性问题，较好地将这一过程的不确定性转变为关于某种效应的不确定状态。从而某一特殊有毒效应水平的风险可以由一个直接毒性和源于外推过程产生的不确定性函数确定。
2.3　置信区间法
　　从置信限与容许限的角度，借助统计分布理论，研究参数值的不确定性。
2.4　二阶矩法 
　　根据自变量的前二阶矩取泰勒级数的前1项或者前2项，即用一次二阶距方法和二次二阶矩方法分析与计算结果的不确定性。如在环境质量模型中污染物的分布曲线以f(x)表示，根据f(x)和坐标原点的关系可以写出污染物浓度的各阶矩-零阶矩、一阶矩及二阶矩。零阶矩表示排放污染物的总量；一阶矩表示污染物浓度分布重心的位置；二阶矩表示污染物浓度分布的方差，即浓度分散的离散程度，这样根据二阶矩的泰勒级数展开即可研究污染物浓度分布的不确定性。
　　在风险评价研究领域中，无论采用上述哪一种方法分析不确定性，其目的都在于从本质上认识它、把握它，最终找到有效的途径或采取有效的措施来减少和消除它。目前，虽然出现了许多减少不确定性问题的方法，但就环境风险评价领域中不确定性问题的主要方法有以下4种。
2.4.1　回归分析法　应用回归分析方法可以有效地利用现有的资料，减少由于资料不足所造成的不确定性。目前所用的方法主要是参数回归分析方法，模型主要是Probit模型、Logit模型、Weibull模型等〔16〕。
2.4.2　非参数回归法　回归分析中，当(x，y)的分布未知时，估计E(y｜x=x)的一种方法，此时对E(y｜x=x)只作一般性的要求，而不假定其有任何特殊的数学形式，这样可以直接从样本的实际统计特征中去研究问题，避免由于模型假设与实际情况的重大差距或在选择模型的过程中所造成的不确定性，从而使其适用面广。文献〔2〕运用随机理论构造综合水质风险评价模型便是采用的非参数回归方法。
2.4.3　多目标规划法　对于环境风险评价中的不确定性问题采用多目标规划方法主要是将控制风险水平与不确定性概化为不同的目标函数，由多目标规划理论进行风险求解。
2.4.4　专家意见法　环境风险评价的最终结果对环境或人体健康的影响，环境学家和毒理学家经常持不同意见，有时甚至会截然相反。主要原因在于环境学家使用的是较完善的污染物模型，而毒理学家使用的是毒理学模型（如死亡率模型），并且由于他们各自所具有的学科背景知识不同，以及所使用文献资料的迥然差异等，造成了对评价结果的影响分析不同。如果综合考虑两方面专家的意见将有助于减少在风险评价过程中的不确定性。
3　结语
　　由于客观世界的复杂性, 以及人们认识客观世界能力的局限性, 在以往认为是确定性的因素和现象中, 究其实质有不少是随机的、不确定的。总之，不确定性问题是普遍存在的，它直接影响环境风险评价结果的可靠与否，以及在多大程度上是可靠的。加强对不确定性问题的研究并尽快与实际应用相结合，将更有助于环境风险评价工作的展开。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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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汪　晶，阎雷生.有毒化学品的健康风险评价概论.城市环境与城市生态, 1993, 6(4): 43～47
作者简介 
曾光明　男,1962 年12月生。博士、教授、博士生导师 。现任湖南大学环境保护研究所所长兼任湖南省环境科学学会副理事长。主要从事环境工程中的新理论、新方法、新技术及新工艺研究。曾主持包括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及国际合作项目在内的18 项课题。其科研成果曾获省部级科技进步二等奖1项、省部级科技进步三等奖2项。出版专著1本,发表论文80余篇。
收稿日期:1997-04-08
*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49201015)、国家教委留学回国人员基金和机械部跨世纪人才基金(97251206)资助项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