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献号 】1-3097
【原文出处】国际经贸探索
【原刊地名】广州
【原刊期号】199602
【原刊页号】33
【分 类 号】F2
【分 类 名】农业经济
【 作  者 】赵伟/孙玉霞
【复印期号】199607
【 标  题 】对我国利用外资加快农业发展问题的一点思考
【 正  文 】
    提要  近年来，我国引进外资中流入农业等基础产业的不多，由于我国农业目前所暴露的问题越来越多，进一步利用外资加快农业发展十
分必要。它有利于加快我国农村经济体制改革，有利于加快农业基础设施建设和生产条件的改善，有利于提高农业生产技术水平，扩大农产品
国际市场，缓解农村劳动力过剩状况。根据一些发展中国家及我国一些地区的尝试，非盈利性的国外贷款援助应主要用于改善基础设施、生产
条件和提高农业劳动力素质项目；外国私人企业投资大多用于乡镇企业的发展；使用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较高，基础好、预期收益高的地区可加
以考虑。
        ＊                    ＊                    ＊
    改革开放十几年以来，我国引进外资成绩卓著，大量外资的涌入，不仅缓解了我国作为一个发展中国家所具有的资本短缺困境，而且带入
了国外先进的技术、管理方法，改变了某些部门、产业的面貌。然而，迄今为止，我国引进的外资大多分布于沿海地区制造业中，相比之下，
基础产业、农业引入的外资不多。这在某种程度上加剧了我国经济成长的某些“瓶颈”。基于此种情况，对外资引进以适当地指导和管理，促
其流向能源、交通等基础设施建设，流向农业等基础产业势在必行。本文拟就利用外资、加快我国农业发展的必要性、可行性及具体方式加以
粗略探讨。
            一、利用外资加快农业发展的必要性
    最近十几年，我国农业虽然得到长足发展，但与国民经济其他产业相比，仍然显得缓慢。进入90年代以来，农业中所暴露的问题越来越多
，突出表现至少有四点：
    （一）是粮食产量出现徘徊，可耕地面积趋于减少  有关资料显示，自1984年我国粮食产量突破4000亿公斤以来，再未有过较大幅度的增
长，而随着人口的增长，人均粮食占有量更是徘徊不前。近年甚至低于历史最高水平。另一方面，随着工业化步伐的加快，我国农用土地不断
减少。根据农业部公布，就目前农业生产条件与能力讲，要保证全国粮食需求，粮田面积必须保持在1.1亿公顷以上。然而， 由于非农用地的
急剧增加，粮田面积已连续5年递减，1994年比1990年减少560.28 万公顷。在粮食单产增加潜力已呈弱势的情况下，可耕地面积的减少对粮食
供给无疑会产生不利影响。
    （二）是农业基础设施建设滞后，投入不足  近年来，大规模的农田基本建设趋于停顿，灌溉面积、机耕面积基本没有增长，原有农田水
利设施老化失修、破坏严重。有关资料揭示，全国1/3 以上的水库带病运行、淤积严重；万亩灌区工程基本完好的仅占30％，报废的占10％，
不同程度老化损害的占60％。其中急需维修的占30％，每年因此减少灌溉面积300多万亩。另外，有机肥运用大幅度减少， 部分耕地土壤肥力
下降。生产条件和基础设施得不到及时和良好的改善强化，抗御自然灾害的能力减弱。
    （三）是农村剩余劳动力增加，出现大量所谓“相对过剩劳动力”  据测算，1992年底我国农村劳动力总数约为4.3亿，农业劳动力约为3
.3亿，其中大约1.5～1.6亿处于严重就业不足状态。预计到本世纪末农村剩余劳动力将达到2.5亿。按照现代经济学方法分析， 这些劳动力的
边际产出为零甚至为负值。
    （四）是农民收入增长缓慢，城乡收入差距趋于扩大  有关资料表明，1989～1992年全国农民平均实际纯收入年均增长率为1.88％；1993
年政府作了很大努力仅增长了3.2％，而要达到2000 年全国农民人均纯收入1200元，至少需要将上述增长率提高到6.5％。 与农民收入增长滞
缓形成强烈反差的是， 城镇居民收入连续 8 年呈较大幅度增长之势，1989～1993年以实际收入计算的年增长率，城市高出农村5 个百分点之
多。其中1993年高出7个百分点， 并由此导致城乡收入差距的重新扩大。农民收入增长缓慢的事实，业已影响了农民对农业的投资热情，挫伤
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
    以上问题的产生，原因较多，但无非自然和非自然两方面的原因。而抛开自然因素，主要的因素是两方面的：
    一方面是体制、政策因素。与传统的计划经济体制及超前工业化发展战略相联系，我国的产业导向一度倚重工业而轻视农业，甚至不惜以
农业为代价换取工业的发展。从而使农业生产投资缺乏利益激励因素，使农业技术创新缺乏激励机制。改革开放之初，生产责任制的推广曾一
度刺激了农业的发展，但自80年代后期以来，以乡镇工业为龙头的农村工业化，在一定程度上又将农业投资置于比较劣势地位。
    另一方面是产业投资分配模式导致的农业资本供应不足。我国农业近年趋于停滞的突出因素是投资不足：无论是粮食供求矛盾的解决，还
是农田水利设施的维修、改造都需要加大国家农业基本建设投资的比重。而剩余劳动力的转移，更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据估算，按1990年的
标准，每安排一个劳动力就业即需1.5万元的资本。 按照国务院和农业部的一份研究报告测算，我国农业资本实际需求量1995年为6727亿元，
2000年为17000亿元。但因受财力所限， 不可能筹措如此之巨额的资本用于农业投资。从1986～1993年，国家用于农业的投资占基本建设投资
的比重一直徘徊在3～4％之间，1992年为2.8％，1993年进一步降为2.2％，为建国以来最低点。国家财政支农支出占国家财政支出的比重亦在
逐年下降。
    在上述两方面因素中，体制、政策可以逐步变革、调整，但资本供应短缺问题则在短期内无法解决。要解决这一问题，除了进一步动员国
内资本资源用于农业之外，引进外资亦不失为一种选择。
            二、利用外资发展农业的可行性
    关于发展中国家引进外资发展经济的好处，现代发展经济学已有十分深入的理论分析，其中美国著名经济学家钱纳里等人的“两缺口模型
”分析最为著名。钱纳里等人的研究证明：发展中国家在经济发展过程中存在两个缺口，即外汇缺口和储蓄缺口，而弥补两缺口的有效办法是
引进外资。因为引进外资一方面可减轻外汇不足的压力，另一方面可弥补国内储蓄缺口。就我国目前情况而言，上述两缺口尤其是储蓄缺口在
农业经济中比工商业中更为突出。因此将外资引入农业中是完全可行的。
    美国农业经济学家梅勒的“资源互补论”证明，投入农业的资源——劳动、土地、技术、教育、体制等要素之间具有互补性。资源投入的
互补性意味着农业生产的增加要求各种要素投入按一定的比例增加。如果只有一种生产要素投入增加，而其他互补的生产要素不增加，那么，
前者的边际产出就呈递减之势，农业总产出的增加也就十分有限。对于发展中国家来说，劳动、土地等“传统要素”较为丰富，技术、教育等
“现代要素”较为稀缺，若要提高“传统要素”的生产率并增加农业总产出，则应大力增加“现代要素”的投入，而大多数“现代要素”都是
以巨额资本投入为代价形成的。显然，引进外资对“现代要素”的创造具有重要意义。
    在引进外资解决农业投入不足方面，发展中国家亦不乏成功的先例。在亚洲国家中，印度和泰国就是最突出的例子。其中印度在 1977/78
年度及1981/82年度之间引入农业的外资就高达262亿卢比。泰国在确定的吸收外资的5个优先部门中，与农业有关的就占3个。农业部门吸收的
外资占全国利用外资的比例1977～1981年为11％，1982～1986为17％，平均每年达4亿美元。在这两个国家，外资的作用不下三项：1. 改善农
业生产条件，加速农业现代化进程；2.促进农业生产结构的调整’3.建立出口创汇型农业。
    就我国的具体情况来分析，利用外资加快农业发展不仅在理论上是可行的，而且还有以下好处：
    （一）是有利于加快我国农村经济体制改革，加速农业经营市场化和管理现代化步伐  70年代末80年代初我国农村经济体制改革的成果已
难以继续推动农业发展，农业和农村经济体制改革需要上一个新的台阶。其中突出的任务是，适应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需要，将一家
一户生产责任制基础上的小农经济纳入一个统一的农产品市场，将生存性农业改造为商业性农业。而在商业性农业发展方面，发达国家乃至部
分发展中国家的经验值得借鉴。将外资引入农业，尤其是鼓励外商直接投资于中国农业，无疑对探索中国农业市场化之路有益。同时随着外资
的引入，新的农业生产管理方法亦会传入。
    （二）是有利于我国加快农业基础设施建设和生产条件改善  如果鼓励外资投向农村水利设施、基础设施的建设，包括小流域治理、土壤
改造，无疑有助于改善我国农业生产条件，保证农业生产持续稳定增长。这方面已不乏成功的先例：据有关媒体报道，河北省曲周和南皮两县
利用外资外援款项，综合治理盐碱地，改善了生产条件，受到国外援助机构的好评，并被推荐到条件类似的其他发展中国家。另外，江西的红
壤改良、东北三江平原百万亩低洼易涝地开垦改造、甘肃中部旱区大型水利工程——引大入秦、都取得了明显的实施效果。
    （三）是有利于提高农业生产的技术水平，促进农业生产装备现代化  将外资引入农业，在引入国外农业生产技术装备方面，我国亦不乏
成功的先例。比如，中国利用联合国粮农组织、开发计划署等机构的项目援助，实施了农业遥感、种子加工、食品质量检测控制、农业能源、
动植物检疫等科研和技术推广型项目。可以设想，如果农业象工业那样，创办一些三资农场、牧场、林场，则随着外资的引入，技术的引入也
是完全可能的。
    （四）是有利于扩大我国农产品的国际市场  在国际市场上，我国农产品的市场占有率较低，若引入外资进行农业开发，不仅可利用外商
的信息优势扩大我国某些长项农牧产品出口市场，而且还可以促进我国农牧产品的品种、质量的升级换代。我们知道，现代常规农业下，由于
化肥、农药施用量的增加，农产品的安全性、营养性和品质在下降，取而代之的是所谓“绿色农产品”，尤其是“绿色食品”。它正在成为未
来食品产业的主流，欧美、日本已经具备消费“绿色食品”的良好市场基础。这既是一种挑战，也是一次明显的契机。若适当地利用外资发展
“绿色食品”产业，则无疑可生产出高附加值的农产品。
    （五）是有利于缓解农村劳动力过剩状况  外商投资发展出口创汇型农业、农副产品加工业，可部分地转移农业过剩劳动力。通过产生直
接就业效应和间接就业效应，创造就业机会。农业及与农业相关的生产经营活动，劳动成本比重大，吸纳劳动能力强。对农产品的深度加工、
增值和综合开发，既可改变以往销出原产品的局面，增强农产品出口创汇能力，又可成为过剩劳动力就地转移的有效途径。
            三、我国农业利用外资的方式
    我国农业利用的国外财源有两类：一类是国际多边经济——金融机构与政府间双边机构的优惠贷款和援助，如：世界银行、亚洲开发银行
、欧共体等机构的资本资源；另一类是外国私人企业的投资。一般情况下，前者属非盈利性的，并且在利率和偿还期限上，具有一定的优惠条
件，故而大多数发展中国家极力争取这种贷款或援助；后者是以获取利润为目的的外国私人投资，有直接投资、证券投资和商业银行贷款等形
式。
    基于上述两种不同的外资来源，我国利用外资于农业发展的方式应有所不同。根据近10年以来一些发展中国家及我国某些地区这方面的尝
试，非盈利性的国外贷款援助应主要用于改善农业基础设施、生产条件和提高农业劳动力素质等持久性项目投资上。这方面的投资主要有三类
项目：
    （一）是农业基础设施建设和改善生产条件项目  具体的投资项目有水利工程、土壤改良、道路与饮水工程建设等。在我国，这方面成功
的例子是华北平原盐碱地改造项目和甘肃省马莲河流域水土保持项目。前者由世界银行投资1500万美元无息贷款，把河南东部商丘、民权、宁
陵三县的75万亩盐碱地、洼地改造成了良田，还增加灌溉面积40多万亩；后者于1994年初获世行贷款4000 万美元， 目前已完成治理面积356.
47平方公里，修筑各种水保工程4座，并建果园8.56万亩。
    （二）是旨在提高农业劳动力素质的“人力资本”投资项目  我国农村劳动力资源丰富，但文盲、半文盲占很大比例。先进的设备、优良
的生物品种只有同掌握一定劳动技能的劳动者相结合才能体现其生产优势。要确保外资利用的预期效果，保证受援项目顺利实施，在对项目区
投入一定数量物质资本的同时，配以一定的人力资本投资：邀请专家讲学、在国内外培训各类技术人才和管理人员。比如，世界银行第一期农
业教育和科研项目，就资助全国18个科研教学单位，派遣1000多名教师出国进修。
    （三）是引进先进技术、设备和优良品种项目   由世界银行贷款7000万美元的黑龙江农垦项目，通过从美国、联邦德国引进高效先进的农
业工程机械，使项目区农业生产全部实现了机械化，项目区人均播种面积与人均生产粮食和非项目区相比分别高出10倍和1.5倍。
    至于外国私人资本，因为它与一般工商业私人投资没有实质性差别，其利润要求高，在农业中引进这类资本的方式不应与一般工商业投资
有太大差别，可行的方式亦有三种：
    第一种是发展中外合资、独资经营的农业企业。这一引资方式适合在沿海或内地农业较发达的地区，引进资金、技术和设备，发展园艺业
、水产养殖以及农副产品加工业，形成专业化生产基地。比如福建漳州就从这种引资中获益匪浅，有关资料显示，至1995年初，该市已建立合
资或外商独资的农业企业400多家，而在1994 年销往国际市场的农产品总值就超过14亿元。
    第二种是外国私人企业与乡镇企业联袂，促进乡镇企业发展。通过合资、合作经营和“三来一补”等形式，增强乡镇企业的出口创汇能力
，带动农村经济发展。东南沿海效益好、发展快的乡镇企业由外资入股，组建股份制企业集团，生产和发展低残毒、无污染的农副产品和加工
农副产品，搞好农副产品的生产、加工、分级、包装、保鲜、贮藏、运输各环节的工作，走贸、工、农一体化发展的道路。在胶东半岛，几乎
每个乡镇都建立了产品销往国际市场的农产品加工企业。
    第三种是利用国际商业银行贷款。国际商业银行贷款条件相对宽松，容易获得，但贷款利率较高，有偿还之虞，所以这一款项需谨慎使用
。目前，我国尚未利用商业银行贷款发展农业，在国际资本供给充裕、经济实力增强的条件下，完全可以利用商业银行贷款，投资于效益好、
见效快、创汇高的项目。韩国在六、七十年代发展远洋渔业和化肥工业时就曾利用了国际商业银行贷款。因此，我国在农业基础好、预期收益
高的地区，可考虑采用此方式弥补农业资金的不足。
    毫不疑问，象中国这样一个大国，要从根本上解决农业问题，必须立足于国内的资源。但在强调内资为主的前提下，尽可能多地吸引外资
则应作为一种长期战略。
    作者单位：杭州大学、兰州大学。
    参考书目
    〔1〕西奥多·舒尔茨：《经济增长与农业》， 北京经济学院出版社，1991年版。
    〔2 〕边桂莉：《发展中国家面临严峻挑战》，《世界经济》，1994年第10期，第18～22页。
    〔3〕郭熙保：《西方农业发展理论的两种观点选择》， 《经济学动态》，1995年第4期，第69～73页。
    〔4〕林玫、刘大耕：《利用外资与中国农业的发展》， 《国际经济合作》，1993年第6期。
    〔5〕夏友富、陈昊扬：《日本绿色食品市场的研究》， 《世界经济》，1994年第10期，第57～61页。
    〔6〕谭秋成：《中国农业利用外资的经验和策略》， 《中国农村经济》，1993年第11期。
                                          （责任编辑  刘淑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