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献号 】2-179
【原文出处】贵州财经学院学报
【原刊地名】贵阳
【原刊期号】199902
【原刊页号】13～18
【分 类 号】F10
【分 类 名】国民经济管理与计划
【复印期号】199907
【 标  题 】消费需求、总需求与经济增长
【 作  者 】石路明
【 正  文 】
    1998年，是世界经济极度动荡的一年。我国经济在充满风险和不确定性的氛围中，走完了艰难坎坷的一年。据最新公布的统计数据，我国
1998年全年GDP增长7.8％，基本完成了年初预定的经济增长目标。
    在世界各国经济增长速度普遍下降，一些国家处于负增长的情况下，我国能够取得如此之高的增长速度，实属不易。但是，我们应该看到
，这种高增长是有代价的。1998年一、二季度，我国经济增长速度逐季下滑，二季度GDP同比增长率仅为6.8％，并且出现了通货紧缩的局面。
面对严峻的经济不景气，政府在8月份作出了增发1000 亿元国债的决定，其中500亿元在1998年投入，加上银行配套资金， 此项政策年内增加
总支出1000亿元。此举部分地抵消了由于投资增长下降对经济增长的不利影响，但财政赤字因此从450亿元增加到950亿元，这种非同寻常的大
比例扩张性财政支出，只能作为一种应急措施偶尔为之，不可能成为维持经济高增长的主要手段使用。况且，政府支出扩张的财政政策效力如
何，受到多方面因素的影响，并非只要政府增加支出便能带动经济增长。
    当一国经济运行在低于潜在产出水平的情况下，国家的经济增长依赖于总需求的增长。就我国的具体情况而言，在总需求中，净出口所占
比例很小，1997年净出口为403亿元，1998年为450 亿元， 均不到当年GDP的6％，投资需求和政府支出占了较大比重。由于我国的国有企业规
模巨大，政府支出中包含了大比例的国企投资支出，因而，这两项常常可以合并为一个支出项目看待。在历年采取的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中，
都把调整投资需求作为调整经济的主要手段，投资需求对经济增长的重要作用受到高度重视。然而总需求中更重要的一个部分——消费需求，
在过去的政策中并未得到应有的重视，尽管消费需求占了总需求60％的比重，对经济的拉动作用大于总需求中的任何一项。1997年消费需求拉
动GDP增长4.9个百分点，投资需求拉动作用为2.2个百分点。 更为重要的是，边际消费倾向对总支出增额的乘数效应有决定性影响。
    从1998年第三季度开始，我国经济增长不力的严峻形势使许多专家学者开始调整思路，增加了对总需求中消费需求的思考研究。在重要的
经济刊物和传播媒体上，已经越来越多地见到这方面的分析论证。本文正是从这一个特定的角度出发，联系我国经济发展历程的特殊性，说明
单纯的投资增长对经济发展的扭曲作用，并强调消费需求在总需求增长和经济增长中的作用，期望消费需求得到更多的政策重视，从而引导我
国经济进入良性循环的发展轨道。
            一、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经济发展的粗略回顾
    经济发展是有其惯性的。要理解今天我国经济增长中的特点和问题，对过去的经济增长过程作一些回顾与分析，是十分必要的，由于篇幅
和本文目的的限制，我们的回顾是粗线条的，略去了许多并非不重要的波动，但这对本文的分析结论不产生影响。从总需求和总供给的大的变
动来看，我国经济增长大致经历了三种阶段：
        1、供给约束型经济时期
    这一时期的特点是：总需求增长快于总供给增长。
    在计划经济体制下，我国一直处于短缺经济的运行状态。意识形态和收入水平使消费欲望被极度压抑，而工业特别是重工业的投资冲动又
极度旺盛。由于投资品与消费品的生产能力低下，总需求曲线与总供给曲线相交于总供给曲线的垂直部分，如图1中的AD[,0]与AS[,0]。
    城市改革的滞后，使国营企业的投资饥渴症有增无减。国内总需求大幅增加，使总需求曲线产生较大的向右移动（如图1中的AD[,1]）。这
时期国内生产能力也相应增长，但由于短缺经济的后遗症和生产力发展的时滞性，总供给的增长落后于总需求的增长，导致价格水平上升，总
供给曲线产生了向上和向右的移动，从AS[,0]移动到AS[,1]。产出的增长伴随着价格水平的较大上涨，经济运行仍然未摆脱短缺的特征。这段
时期的投资增长以国家向重工业、制造业的投资为主，经济增长主要依赖于国有企业投资的增长。
    附图{图}
        2、国内潜在产出大幅度增长时期
    这时期的特点是：总需求增长减缓，总供给大量增加。
    随着城市改革的逐步展开，企业投资决策权逐步下放、分散。另一方面，对国有资产投资经营责任的有效监管机制却一直没有真正建立。
国有企业的预算约束软化程度似乎有增无减，使得这一时期的国企投资需求以惊人的速度膨胀。1992年以后，鼓励非公有制经济成分发展的战
略效果显著，以乡镇企业为主体的集体经济迅猛发展。1993年，我国总投资比上年增长58.6％，其中国有资产投资增长了45.2％，集体企业投
资增长竟高达64.1％。然而，由于投资体制改革的不到位，财政分灶导致的地方保护主义使市场分割，信息渠道严重不畅通，受地方利益的驱
使，投资中的短期行为严重。这段时期的投资多为小规模、低水平重复建设，产出效率低，盈利水平低。这一特点直接导致了个人和企业的可
支配收入增长缓慢，投资基本依赖于银行贷款，来自保留利润的极少。这使得消费需求的增长速度逐渐趋缓，购买力的增长明显低于供给能力
的增长。
    同时，这段时期是我国大量引进外资、进出口贸易大量增长的时期。外商的大量投资设厂，大大增强了国内供给能力。另一方面进口商品
的增加，吸走了国内消费需求的一部分，特别是具有较高边际进口倾向的高收入阶层的消费需求。更为重要的是，投资支出增加的一个不小的
部分转为对进口商品的需求。不论是国有还是集体企业，只要能筹集到足够的资金，具备需要的条件，无不竞相购买国外技术、生产线、机器
设备、元件、部件。市场竞争的加剧、使这种趋势相应增大。稍有实力的企业都希望以自己的技术先进性、独占性立足于市场，作为抵御市场
风险的一种求生手段。这使得对国内投资品需求的增长小于总供给能力的增长。
    以上各种因素的共同作用，造成了国内总供给增长快于国内总需求增长的局面，其曲线变动如图2所示：
    附图{图}
    总需求AD[,0]移动到AD[,1]，总供给以更大的距离从AS[,0]移动到AS[,1]。产出仍然有较大的增长，但价格的增长已经相应减小，并且新
的总需求曲线AD[,1]交于新的总供给曲线AS[,1]的具有弹性部分，显示我国经济已逐步走出短缺经济。
        3、需求约束型时期
    这一时期的特点是：总供给仍在增长，但总需求增长更趋缓慢。
    迫于长期通货膨胀的压力，我国政府从1993年下半年实行了紧缩的宏观经济政策。投资饥渴症得到了较为有效的遏制。但由于产品缺乏竞
争力，或低档次产品过剩，使赊购赊销之风盛行，债务链加长，三角债越来越严重。不论是国企还是集体企业，极度缺乏周转资金，许多庞大
的国有企业因调整困难而严重开工不足或停产，国企亏损面逐年扩大，国企职工收入水平下降。由于边际收益递减规律的作用，农民的收入增
长也变得有限。这些因素导致消费需求增长下降。这对集体企业来说是一个灾难性的因素。因为我国集体企业由于资本、技术含量低、规模小
，大多以生产消费品为主。消费需求下降，外资企业的高质量产品竞争导致集体企业产品销售困难，各种让利销售、降价竞争现象说明了这一
状况。相对国企而言、非国有企业具有较硬的预算约束，消费市场的疲软使其不得不大量削减投资。1996年，国有企业投资增长率降到13.4％
，而集体企业的投资增长率以更快的速度下降到了6.4％。 在总投资中的比重也由1993年的17.3％下降到了14.8％。
    在我国经济增长过程中，国有固定资产投资一直偏重于工业和机械加工业，对增加消费品的供给贡献不大。而消费品的短缺主要是由非国
有企业的生产扩张来填补的。因而集体企业对消费品市场、消费需求的变动极为敏感，其投资增幅随着消费市场的走软大幅回落
    由于总投资的持续增长，引进外资的持续扩大，不断形成新的生产能力。总需求中消费需求的减少抵消了部分投资需求的增长，总需求曲
线在这一时期中不可能产生较大的向右移动，相反，有静止甚至向左移动的可能。这时期总供给与总需求的变动形成了图3 中所示的结果：总
需求曲线交于总供给曲线的水平部分。我国经济特征从短缺经济走向了过剩经济，由供给约束型转变为需求约束型。
    附图{图}
            二、我国经济发展的特点
    在我国经济存在剩余供给能力，价格和工资刚性的假定下，即总需求曲线位于总供给曲线水平部分的假定下，我们借助于凯恩斯总收入—
—总支出模型进行分析。
    总支出＝消费支出＋投资支出＋政府支出＋净出口
    GDP以最终产品形态可表示为
    GDP＝消费品＋投资品＋政府购买＋净出口
    同时，以收入形态可表示为
    GDP＝工资＋利息、租金＋税收＋利润
    根据凯恩斯理论，总支出曲线与总收入（GDP）＝总支出的45 度线的交点，决定GDP的均衡产出水平（如图4中的E点）。 总支出中任一分
量若有一个增量△，均可使产出在更高水平达到均衡（图4中，从Y[,0]增加到Y[,1]）。不仅如此，边际消费倾向使得GDP产生的增量△Y ，数
倍于分量的增长值。这就是支出增量的乘数效应。
    附图{图}
    在我国经济增长中，GDP 的增长主要依赖于总支出中投资和政府支出的增长。这种增长的乘数效应很小，主要依赖于投资增额和政府支出
增额的直接累加。反映在国民收入表达式中，也就是GDP 的增长并非主要来源于利润增长， 而是取决于工资、 利息、 租金和税收的增长。1
997年，我国GDP为74772亿元。1998年上半年，累计企业实现利润总额397.2亿元，比上年同期下降43.2％。据此推算，1997 年我国累计企业实
现利润总额为1500亿元左右，约为GDP的2％。如此低的利润，是不可能支持企业用保留利润进行高比例投资的。1997年，我国全社会固定资产
投资额为25300亿元，占GDP的33.84％，1998年，该比例增加为36％。即使扣除折旧，净投资额也是相当大的。而这还只是在投资增长比前几年
大幅回落之后的数据。显而易见，这种高比例、高速度增长的投资，只能来源于居民储蓄和国外资本。事实上，我国的高投入一直是靠居民的
高储蓄来支撑的。这说明我国居民具有较高的边际储蓄倾向，同时也就是具有较低的边际消费倾向。据专家估计，我国居民边际消费倾向为60
％。由此决定了我国的总支出曲线具有较低的斜率，总支出中各变量的增量所产生的乘数效应极为有限。不仅如此，当年投资乘数甚至可能小
于一，即由投资增额所拉动的GDP的增长可能小于投资增额本身。 以国家统计局发表的1997年统计公报数据计算，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增额为
2320.89亿元，但由此带动的当年GDP增长额为1511.928亿元，低于投资增额808.96亿元，投资乘数0.65。当然，乘数可能不会在当年达到最大
效应，但至少应在第二年达到。然而事实是，1998年投资额增幅高于1997年，GDP的增长率却在下降，未见明显的乘数效应产生。
    对此，我们的理解是，固定资产投产，特别是投向国有企业的部分，所产生的乘数效应由于投资效益低下而抵消。国有或国有控股企业的
亏损额逐年递增，1998年上半年与上年同期相比增幅高达35.3 ％。 至10月底的统计数据表明，盈利企业与亏损企业盈亏相抵后，全部国有企
业净亏损60亿元。吸走了大量投资的亏损企业并未将投资转化为收入，因而我们将亏损理解为非意愿的储蓄，这无疑大大地增加了边际储蓄倾
向，使总支出曲线更趋于水平。
    综上所述，我国经济发展呈现明显的高投入、低产出的特点，这一特点与极低的投资乘数互为因果。我国的GDP增长， 是靠巨大的投资支
出堆积出来的。在投资效率低下，没有相应的消费需求作为支撑时，投资增加带来的不是能转换为收入的产出，而是大量的非意愿的存货堆积
。这些难以变现的存货，增加的是银行的呆帐、死帐。 从数字上看，GDP在增长，但这其中包含了大量的泡沫，蕴藏着巨大的金融风险。 东南
亚经济危机已经将此昭示得很清楚了。实实在在的无扭曲的经济增长，必须是以消费需求的增长为基础的。
    投资支出增长在当期表现为总需求增长，在远期则形成总供给增长。我国已经处于过剩经济时期，仍然一味地以增加投资来拉动经济增长
，必将使供大于求的矛盾更加突出，经济增长更加困难重重。
            三、消费需求对财政政策的影响
    政府扩大支出之所以成为拯救经济的良方，不仅仅在于这种支出能够直接增加GDP， 更重要的影响是：一方面通过政府支出的扩张改变厂
商对经济状况的预期，随之增加投资，从而带动全社会投资增长；另一方面，由于乘数作用，使GDP产生一个数倍于政府支出增长的增加值。这
里，社会经济主体的预期、边际消费倾向就成为制约政府扩大支出的财政政策效果的关键因素。我们认为，这也是自1997年下半年以来财政政
策实施效力不佳的原因所在。因此，有必要对我国现阶段影响消费需求的重要因素、消费需求不振对经济增长的制约作用，作一番分析。
        1、收入水平对消费函数的影响：
    近年来，特别是1998年以来，改革力度加大，国有企业的机制改革和全社会产业结构调整都进入了实质性的阶段。随着下岗职工的大量增
加，当前收入的下降和对未来收入的不乐观预期，都对消费需求产生了重大影响。前者使消费者削减当前开支，后者则改变边际消费倾向，使
消费函数曲线更趋平缓。
    下岗职工急剧增加，不仅自身收入急剧下降，并且在再就业时大量挤占了以前由剩余农村劳动力就业的岗位，使农村剩余人口的转移出现
了困难，甚至产生向农村回流的现象。这部分人由于比以前更难于找到工作的机会，其收入大幅下降，并且更无保障。下岗职工和剩余农业劳
动力的就业风险同时增大。当这种收入境况的变坏被认为是一种长期趋势时，就会引起生活方式的重大调整，对于增加的每一单位收入，将有
更大比例被用于储蓄，从而减少边际消费倾向，同时，消费需求下降。
    对收入预期的一个重要影响是再就业的可能性。目前，很多城市已开展了各种各样的再就业培训和就业信息服务，但对于庞大的再就业队
伍而言，其规模、影响都还太小。下岗职工再就业困难重重。经济不景气使这支队伍有不断扩大的可能，现有的就业岗位大都人满为患，在岗
职工也面临着下岗的风险。这种局面使大量下岗人员几乎失去了寻找工作的信心。
    我国政府新增财政支出主要用于增加基础设施建设，可以直接创造新的就业机会，使部分就业者的当前收入得以提高。但是，这种投入大
多是一次性的，提供的仅是临时就业机会。如果人们对未来的收入预期并不乐观，则这部分临时收入将有一个较大比例被储蓄起来，使消费需
求不能随着当前收入的增加成比例增长，由此产生的乘数将会很小。
    另一方面，下岗人员的再就业能否得到较好的解决，还对在岗人员的收入预期产生较大的影响。这种影响来自两个方面：作为下岗人员的
亲友，难免要对之接济，这使在岗人员的收入实际减少；下岗风险的示范效应使他们的未来面对更大的不确定性。这意味着下岗职工的存在和
增加可能改变全社会大部分就业人员的边际消费倾向。因此，怎样帮助下岗职工树立起就业的信心，尽快地创造或找到新的工作岗位，就成为
一个十分迫切的问题。
        2、生活费用的变化对消费函数的影响
    到现在为止，已出台的改革措施，使人们必须列入开支计划的项目大大增加：人们必须对医疗、子女教育、住房、失业、退休等费用操心
。而这些项目，过去在人们收支计划中几乎是不存在的。其中每一项要获得完全保障，所需数额都非常大，并非一般有固定收入的社会成员能
轻易承受。一般工薪阶层的经济压力日益增大。特别是1998年年初推出的住房改革计划，更使人们普遍提高了储蓄意愿。住房需求的增长，固
然能带动房地产及其相关产业走出低谷，1998年上半年“国房景气指数”值达到102.94，比去年同期增加了4.77点。但是，巨额的购房款支付
是从其他消费需求的大量缩减中挤出的。住房景气的上升，可能是以零售消费品行业的景气下降为代价的。对于有较长工作年限并有大量积蓄
的人，可能动用储蓄购买而不影响当前的消费。但对于大量工作年限较短的年轻人，这项政策给出的信号是大比例地增加储蓄，以在未来的某
个时候能够购买住房。事实上，对住房需求最迫切的，正是这部分年轻人。这种此消彼长的关系对总需求是否有拉动作用，尚不明朗，但人们
的储蓄倾向将因此而增加则是确定无疑的。对于住房改革措施的仔细斟酌，力度的稳健控制，将对人们的消费方式产生极大的影响，不可掉以
轻心。保障人们在一般收入水平上基本住房条件得到满足的措施，比如政府提供福利性租房等，如能随着住房改革同时推出，则将大大缓解人
们的储蓄压力，使边际消费倾向不致有大的降低。
    1998年以来，物价总水平虽然呈下降之势，但是医疗、服务、住房、教育等价格水平仍在上升。这些支出在收入中的比重较大，人们在为
未来进行的储蓄中可能将这类费用高估。在目前收入相对稳定时，尽可能多地储蓄，是一般中、青年工薪阶层的普遍心理。改革进行到目前阶
段，原有的保障系统几乎完全打破，新的社会保障体系尚未健全，应付医疗、教育、失业、退休的费用很大一部分需由个人自行设法解决。改
革将使社会保障系统提供什么程度的保障，对于一般公众而言，完全无法预见。政府亦未就此目标作出明确的说明。这对于消费倾向是一个重
要影响因素。中国人民银行1998年底进行的第28次储蓄问卷调查显示：即使在预期物价稳定的前提下，我国城乡居民当期消费倾向有所回落，
储蓄意向上升、储蓄动机主要集中在教育费用和住房项目上。（《中国证券报》1998年12月31日第一版）
        3、消费需求对社会总投资增长的制约
    一般而言，政府扩大支出，会使企业对经济增长的预期看好，从而增加投资，拉动总需求增长。但我国的实际情况比较复杂。十几年来，
伴随着改革的进程，政府职能逐渐转变，投资决策分散化。政府投资在社会总投资中所占的比重逐年减少，我国经济的持续高增长在很大程度
上依赖于非国有经济投资的高速增长。
    非国有企业的产品多为生活消费品，严重依赖于消费需求的变化。它们不同于国有企业的机制使其具有相对较硬的预算约束。在消费需求
大幅增长的经济氛围中集体企业投资意愿较强，而当消费需求增长明显回落时，集体企业往往率先作出调整，减少投入和产出。从1993年以来
，集体企业的增长速度逐年回落，投资严重萎缩。投资增长率从1993年的64.1％降到1997年的5.8％，1998 年上半年集体企业投资增长几乎为
零。这种局面的产生，除了信贷可获得性和税费负担过重的影响之外，主要是受到了消费需求回落的制约。非国有企业投资和产出增幅的回落
，与我国消费品市场走软，呈现出高度正相关关系。1997年，非国有经济固定资产投资占全社会总投资的47％，1998年，这一比例下降为25％
。非国有经济投资额不但没有增加，反而从1997年的11881 亿元下降到1998年的7180亿元，降幅高达近40％。（根据《人民日报》1978年12月
31日第一版发布的经济数据计算）
    显然，在消费需求没有明显回升之前，政府扩大投资支出对非国有企业投资的带动作用难以肯定，社会总投资的增长因而受到严重影响。
            四、结论
    以上分析不很全面，但从中已可看出一些对经济影响很严重的问题。在我国边际消费倾向不高、投资乘数效应微弱、投资效益很差的特征
下，单纯依靠政府投资带动投资需求，从而带动总需求增长，已经非常困难。我国的国民生产函数似乎呈现严重的规模报酬递减特征。这种增
长即使实现，也是代价巨大的。总需求中的一个部分－－－消费需求，一直未受到足够的重视。一方面，消费需求对总需求的拉动作用，比投
资需求大得多。另一方面，没有消费需求的相应增长，投资扩张的边界将非常有限。而且，在投资需求的拉动效应中，也依赖于边际消费倾向
的提高。
    因此，在宏观经济政策的设计中，应对促进消费需求增长、增大边际消费倾向给予更多的重视。
    近年来，政府出台了一些有利于增加可支配收入、增大边际消费倾向的措施，但这些措施很多流于形式，并未真正落实到群众生活中，没
有对消费者的预期产生大的影响。对这些问题的重视和落实，并不需要增加多少政府支出，却可能改变消费者的收入预期，对国民经济的增长
产生实实在在的拉动作用。这是一种低成本、高收益的政策思路，值得更多地加以研究。
    注：本文所用数据，散见于1998年内《中国统计》、《人民日报》、《中国证券报》等，文中不再一一注明出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