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献号 】1-3201
【原文出处】今日东欧中亚
【原刊地名】沪
【原刊期号】199604
【原刊页号】52
【分 类 号】F2
【分 类 名】农业经济
【 作  者 】刘燮
【复印期号】199610
【 标  题 】保加利亚农业改革进程
【 正  文 】
    保加利亚共和国位于欧洲巴尔干半岛东部，东濒黑海，西与南斯拉夫和马其顿为邻，南与希腊、土耳其接壤，北面大部分以多瑙河为界并
与罗马尼亚毗邻。保加利亚是传统的农业国，地形多为海拔600 多米以下的平原和丘陵，气候属于温和的大陆性气候，全年平均气温10.5℃，
雨量适中。著名的多瑙河平原、色雷斯平原巴尔干山脉南麓的中部山谷以及多布罗加地区为保加利亚发展农业提供了优厚的自然条件。
    保加利亚是传统的农业国，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保加利亚基本上是个纯农业的国家，农民占全国人口的80％，粮食除保证自给外，尚有
部分出口，保加利亚生产和出口的蔬菜水果、玫瑰油、烟叶等世界闻名。但是生产方式比较落后，以小土地所有制为主，大地主庄园几乎没有
。1946年，保加利亚成立了人民共和国，自此以后，保加利亚的农业历经坎坷，既取得了一些成就，也遭到了很大的挫折。迄今为止，保加利
亚的农业仍处在改革的进程之中。
            一
        1.农业的合作化和国有化
    1946年，保加利亚颁布了土地改革法，规定每个农户占有土地不得超过20公顷。超过部分将被没收并分给无地和少地的农民或转为公用。
1947年4月1日，保加利亚国民大会通过了一项关于两年经济发展计划的法令，规定加速农业生产合作化和推广农业技术。与东欧其他社会主义
国家不同的是，保加利亚实行的是农业合作化而不是土地国有化，1946～1956年间，收归国有的土地约占全国耕地面积的8.6％， 这一时期的
农业政策比较符合保加利亚的实际，到48年底，农业已经恢复到战前水平。
    但是，1948年12月在保加利亚工人党第五次代表大会上通过了第一个五年计划，规定这一计划的基本任务是“通过国家的工业化和电气化
，以及农业的合作化和机械化，在保加利亚建设社会主义”，这一计划脱离了保加利亚农业资源丰富而工业资源相对匮乏的实际，把重点放在
重工业、机器制造工业、化学工业以及电力和煤炭的生产方面。在基本建设投资的总额中，40％用于工业，22％用于交通，17.8％用于农业。
在第二个五年计划期间，工农业产值的比例从1939年的24.8∶75.2，一变成为1957年的68.3∶31.7。农业人口迅速向工业转移，1952年，工人
（包括职员）人数约达95万人。尽管这一时期农业产量和机械化的程度有一定的提高，但由于农业投资不足和农业劳动力向工业的大量转移，
为后来农业危机埋下了隐患。在农业合作社的并社过程中，出现了机械的作法，结果形成了难以领导的过分庞大的农业社。1952年，合作社耕
地面积达到全国耕地的60.5％，参加合作社的农户总数达到全国家产的52.3％，建立了2747个农业生产合作社，100个国营农场， 合作社会所
有制逐步变成为国家所有制，规模也不断扩大。到1958年约有92％的土地集中在农业劳动合作社中。1959年保政府又决定取消国家农产品义务
交售制，建立农产品统一收购制度，实行社员固定劳动报酬制。
        2.农工综合体
    农工综合体在60年代末70年代初开始形成，这是一种部门间的“国民经济综合体”，“它们由于同一目的、同类产品或生产过程的紧密合
作而结合在一起。”（《托·日夫科夫选集》第20卷，索非亚1976年，第430页）。 农工综合体在保加利亚国民经济各部门中占有相当重要的
地位。1972年，国民经济所有资金的50％是综合体所占有，与此同时，粮食的唯一来源是农工综合体，大部分的非粮食商品也来源于综合体，
综合体实际上是把两种所有制形式（国家的和合作化的）结合为单一的全民所有制。但是，农业劳动生产率却很低，1972年农业就业人数占农
工综合体所有部门就业人数的64％，而生产的产品只占综合体生产的21％，到70年代中期，农业生产的专业化，除少数例外，仍没有达到应有
的水平。
        3.农业新机制
    为了提高农作物的产量，保加利亚再次对农业实行改革。1983 年6月，保加利亚政府规定：凡是未实现机械化作业的作物生产（如烟草、
水果等）实行小组，家庭或个人承包。在承包过程中，由集体生产单位负责整地、种植、施肥等农活，承包者负责日常的精耕细作、收获等。
1984年2月保下放决定在农业中全面实行承包制， 使承包制成为劳动组织和付酬的基本的和唯一的形式。
    1987年7月提出农业新构想，尽管承包制得到了发展，1987年有100个承包小组，1988年发展到1039个，但是农业始终没有取得明显的突破
。1989年5月，保共中央全会专题讨论了农业的改革问题， 日夫科夫作了题为《在改革情况下的农业政策》提出多种多样的经营形式并不影响
社会主义所有制的性质。要求在农村普遍建立公司组织，全面实行包租赁制，以农业交易所代替地方对农业的领导。新的农业政策决定把实行
了16年之久的农工综合体改组为以自然村为单位的农业社，完全实行独立经营，可以采取多种形式。
        4.农业的私有化
    1991年2月，保开始了以市场经济为目标的经济改革， 土地和农业生产资料的私有化等作为“小私有化”行动之一而首当其冲。新的政策
和法令确定将农业土地所有制恢复到1946年土改时的格局。同时规定如果只有土地使用权的农民耕种土地连续十年以上的可以无偿获得该土地
的所有权，如果连续三年不耕种发还的土地，土地所有者要向国家交纳赔偿费。
    1992年3月20日，民盟政府通过了“新土地法”，对1991 年的土地法进行了修改，其中最主要的有两点：一是在原来的地界内将土地归还
原主，即“把被原共产党剥夺的财产归还给原来的地主、富农或他们的子女，这在农村引起了很大的混乱，二是为实现“彻底归还”，取消了
原法中关于“归还的土地不得不超过300狄卡尔”， 要求“原来拥有多少就归还多少”，“在六个月内解散所有的农业劳动生产合作社”，将
合作社的财产全部收归国有，成立大批清算委员会将其再按私有化法进行分配。然而如此彻底的私有化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首先，由于保加
利亚长期实行农业集体化和机械化，80％的土地已经连成一片，所谓“原来的地界”早已不复存在。其次，能够证明土地所有权的地契大部分
在土改中被销毁或遗弃。何况，“原来的土地所有者”也已为数不多。对合作社的强行解散遭到了农民的抵制和抗议，他们说，采取什么样的
生产组织形式，要由农民自己决定，而不应由上面强制，如果不进行互助，将无法进行耕种，况且对于国家来说，这样的土地私有化成本太高
，约需125亿列弗。
    1993年1月，贝罗夫政府上台，又重新制定了新的农业政策。 强调在“现有地界内”进行，并决定在3 月底以前停止所有清算委员会的工
作，对合作社的解散按自愿原则进行，也允许解散后的农民成立新的联营方式。成立土地市场或交易所，在监督下允许进行买卖，对无地或少
地的农民，国家将分配给一部分土地。
    1995年1月，维德诺夫政府开始执行支持和鼓励农业的政策。 全国重新成立了2500个新型农业社，全国粮食作物的种植面积85％集中于农
业社。政府还组建了农业发展基金，增加了对农业的贷款，对农业生产进行保护，制订建立市场型农业经济的发展规划。
            二
    保加利亚农业的改革进程有很多地方值得人们深思。
    首先，不应当脱离本国实际，盲目机械地追求“理想状态”。作为传统的农业国，放弃丰厚的农业资源不用，却去追求成为工业国，其结
果是工业没有取得优势，农业的优势也江河日下。工业产品由于质量低，成本高难以打入国际市场，而土地呢？“土地再也养活不了百姓，保
加利亚的土地！自从蒙古部落在7世纪来到这块土地以来， 人们从来没有看到这种情况，保加利亚人的惊异可能基于他们的愤怒。大部分农民
子孙大概还保持着对一个穷国的记忆，然而它曾经什么也不缺，它曾大量出口农产品。如今，不再有牛奶黄油，不再有鸡蛋奶酪，也不再有酸
乳酪，全部基本食品都定量供应，而且，即使你带着供应券，排了几个小时累死人的队以后，仍一无所获。吃饭问题成了人们心头的烦恼，‘
尼亚马’（保语“没有”）已是保加利亚语中使用最多的字眼。”（法《世界报》1990年11月27日）
    出于对“理想”的向往，保加利亚在工业上的大量投资，并不是没有一点收获，产业结构的不平衡也没有立即显示出它的严重后果，实际
情况是，在建国后的头三十年中，保加利亚经济迅速发展，增长率在东欧国家名列前茅。在45～75年间，国民收入的平均增长率为7.5％。 但
这是依赖于绝对数量上的投入和对苏联的贸易而形成的，充其量是经济的增长而不是经济的发展。过去，保加利亚每年从苏联低价进口大量石
油，不运到保加利亚便直接转口西方，使保加利亚每年可净得8 亿美元。同时，保加利亚每年又可从武器出口中得到利润7.5亿美元。 随着苏
联经济状况的不佳，和国内产业结构不合理产生的弊端，从70年代后，经济增长率每况愈下。在“八五”计划期间，国民收入的增长降到35年
来的最低水平。到保加利亚进行市场经济改革时期，国民经济已濒于崩溃的边缘。1991年的国民生产总值比1990年下降22％， 比1989 年下降
40％，工业更是下降53％，粮食产量下降了20％。
    其次，应当正确对待历史和现实，任何极端的做法都是错误的，用极端来纠正极端当然也是错误的。强制农民加入合作社不对，强制解散
也不对，凡事都有一个度。事实证明，按行政手段在农业部门实行的各种组织形式，（如农工综合体等），不能真正成为土地和其他农业生产
资料的所有者。但是，也不能以此为依据把土地和生产资料简单地提供给单个的经营者。要么不用亚当·斯密的手，由于过去国家对农业的干
预太多太死，剧变后走向极端，反对国家的适度干预，这同样不利于农业的发展。要么就指望这“看不见的手”会自动把一切都放在该放的地
方，其结果可想而知。
    第三，所谓的自愿原则不应当只是理论或口号，而应当是真实的。没有那一次农业的改革是被宣称为强迫的，但是能够真正考虑农民意愿
的并在行动中确确实实做到的并不多。建国初期的农业合作社及以后的农工综合体固然有过激的行为，但是经过几十年的集约化与机械化已经
在农业中留下了不可否认的痕迹，如果为了表现“坚决”，表现“彻底”，就把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农业基础设施毁掉，也会遭到农民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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