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环境科学
CHINA ENVIRONMENTAL SCIENCE
1999年 第19卷　第5期　Vol.19 No.5 1999



共有财产资源产权结构的特点与利用行为
丁栋虹　贾砚林　丁梅芳
摘要：分析了共有财产资源产权不具有排它性、交易双方产权拥有不平衡性和产权不具有转让性的产权结构特点,由此决定了共有财产资源在使用时具有公开获取性,在使用结果上具有排它性,而且个人使用的收益总是大于个人分担的成本.在此基础上,如果共有财产资源向每个使用者开放,没有计划地使用,就会导致过度利用、早用及至误用资源。要防止这种情况发生，只有从控制共有财产资源的使用、加强共有财产资源的管理着手.
关键词：共有财产资源；共有产权；资源管理
中图分类号：X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0- 6923(1999)05- 0477- 04
Characters of the property right structure of common property resources and use behavior.
DING Dong-hong1,GU Yan-lin1 DING Mei-fang2
(1.School of International Business Management, Shanghai University of Finance & Economics, Shanghai 200433, China；2.Department of Computer, Zhejiang Normal University Jinhua, China). China Environmental Science. 1999,19(5)：477～480
Abstract：This article analyses three structural characters of Common Property Resources—non-exclusive property right, inequality of two transaction sides, non-transferability of the property right and these decisions to short-time use behavior of Common Property Resources open obtainability, exclusive of use result, the gained benefit of individual use is always more than the shared cost of individual. Common Property Resources will be used overly, prematurely and irrelevantly if it is opened to every user planlessly. To prevent this kind of short-time use behavior, Common Property Resources￠ s using must be controlled and its management must be strengthened.
Key words：common property resource；common property right；resource management
　　共同财产资源(Common Property Resources)是一种共有物品(Common Goods)或共同财产(Common Property)性质的财产资源.空气、水(包括地下水和海洋)、电磁辐射、噪音和自然景观都是一些共有财产资源的典型例子.一些著作(如塞尼夫、陶西格《环境经济学》译本[1])将Common Goods译成“公共物品”,这是不准确的.“公共物品”应该是两个概念:Public Goods,Common Goods.长期以来,这些共有财产资源利用行为的短期化及其管理上的困难一直是资源管理工作的难点.本文侧重讨论共有财产资源的产权结构与利用行为特点,兼及一些优化管理办法.
1 共有财产资源产权结构的特点
　　共有财产资源具有3个方面的产权结构特点.
1.1 产权不具有排它性
　　按照所有者的数量,可以将人们在物品上所拥有的任何产权划分为3类,由私人即单个所有者各自拥有一种经济物品的权利,这是私有财产;由某种集体即两个或两个以上单个所有者共同拥有一种经济物品的权利,这是共有财产;由社会全体成员拥有一种经济财货的权利,这是公有财产.在公有财产情况下,产权由一个政治单位(市、州或国家)作代表代为行使.是否拥有一个政治单位作产权代表也是公有财产与共有财产的区别所在.由此可以看出,集体是共有财产资源的产权主体.
　　在集体作为产权主体的情况下,共有财产资源通常是依照以下3种协议方式中的一个被占有的,共同占有.当共有财产资源所有权权利是按共同占有方式拥有时, 各方在该财产上都拥有一份无法分割的份额,所有人可以通过各种方式将这份份额出卖或转让,如他可以立遗嘱将他的这个份额转让掉,如果不通过遗嘱,该所有者的财产份额将在他死后按法律交给其继承人;联合占有.在联合占有方式下,两人或多人可能在某一共有财产资源上拥有联合所有权,每个人在财产上的所有权利只有当他或她活着的时候才存在,如果一个所有者死了,他的财产所有权自动地归于生者,而不是在共同占有情形下归他的继承人或受赠人;整体占有.在整体占有的情况下,共有财产资源所有人双方或多方被看作同一法人,作为一个占有者拥有财产所有权.这种整体占有方式下所有者的协定类似于联合占有,只是在这里一旦共同所有被建立起来,如果没有各方的同意谁都无法中止.
　　共有财产资源3种占有方式的共同特点是集体的每个所有者拥有的所有权不具有排它性,例如,水从一方的土地上流到另一方的地里,声音和阳光从一方的土地上转到另一方的土地上,一方无法加以控制.
1.2 交易双方产权拥有不平衡
　　在作为共有财产资源的水产资源的例子中,产权在捕捞者与顾客双方的拥有上,并不平衡.通常,顾客拥有决定交易与否的权利,这是在过度捕鱼、过度拥挤的事例中被人忽视了的特征.由于人们拥有捕鱼或捕鲸的权利(或鱼和鲸鱼自己的权利)并不需要去购买,在那种顾客拥有的权利就是彼此竞争着的卖主们正在寻求的权利的地方,过度捕捞并不意味着必然有过度购买.此外,顾客们也可能会像鱼一样被抓住,在那种情况下,卖主的竞争包括确立对顾客的产权并支配那些权利.卖主们为开始确立这些权利而进行的代价高昂的竞争,包括过度捕捞、低价倾销、猎捕禁捕与禁猎的产品以吸引、招徕和取悦顾客.
1.3 产权不具有转让性
　　共有财产与私有产权不同,它不具备产权利益的匿名可转让性,一个共有产权组织的成员,只有取得其他各成员或他们的代理人同意,才能将共有产权组织的权益转让给他人.共有产权组织内的专用资源是其成员本身,他们互相作用,并创造他们的社会效用.新成员会以两种方式对原有成员已实现的效用产生影响:社会共存性及组织密度加大.在共有产权组织之外的一个独立的所有者所关心的,是该组织的最大价值,而不是该组织成员的最大价值,因此,他会强烈要求吸收更多的成员,尽管这会增加共有组织的社会总价值,但同时会减少原有成员的人均价值.这个例子说明,由于吸收了新成员,在单位投入的平均收益方面出现了差异,而不是在总收益方面出现差异;这些新成员会比不被吸收进该组织的人干得更好,不过,原有成员的平均价值要减少.另外,若对该共有产权组织外部的产权所有者实行入会自由,新成员会对原有成员因组织人员扩大而在个人(平均)价值方面受到损失给予补偿的能力将会受到抑制.当以入会的会费形式提供金钱补偿落到了组织外部的资产所有者之手,并且其价值超过了该组织成员的个人平均效用和共有组织的总效用损失时,新成员将被接纳入会,外部的资产所有者也会得到实惠,而共有产权组织的原有成员却损失了他们的人际联谊所形成的混合性准租金.
2 共有财产资源的利用行为
　　基于自身的产权构造特点,共有财产资源的利用行为具有如下3个方面的特征.
2.1 公开获取性
　　公开获取性即共有产权共同体组织的每个人都可以去接近共有财产资源利用它,一个人利用,同时不能排除他人利用共有财产资源.这种特性与公有财产资源的特性很相似.由于共有财产资源的这个特性,对个人而言,共有财产资源是一种自由财产,即数量充裕,不需花任何代价就可任意取得,如空气、阳光等.
2.2 使用结果具有排它性
　　使用结果的排它性即共有财产资源若被共同体组织内某一方使用后,某另一方的共有财产资源消费即受影响,亦即各使用者之间彼此相互影响.换句话说,共有财产资源的边际成本不等于零,此种特性又与私人财产资源类似.在这个特性基础上,就整个社会来说,共有财产资源则是一种稀少财货,即具有稀缺性,各使用者的使用结果是相互排斥的.
　　共有财产资源是一种每个成员均拥有共有财产资源所有权的状况,由于这种状况不能排斥他人使用,因此,经济学家认为,如果用没有所有权来描述共有财产资源也许更为贴切.对共有财产资源,由于不能排除他人使用这种财产的权利,每个人都担心自己未利用这些资源之前就被他人用完,以至造成每个人均抢先使用而导致共有财产资源被过度利用乃至早用现象.例如,有一片草地,人们担心若现在不尽快让牛去吃草,也许明天就会被别人的牛吃光了.所以,不论目前牧草长得是否正适合于牛群吃,都赶着牛去吃.典型的“共有财产”意味着共有苹果树上的苹果,从来等不到长熟就会被人们打光,这是以下命题的一个极端的例子,这个命题是私有产权之外的其它产权形式,减弱了资源使用与市场上体现的价值之间的一致性.为人们所熟悉的共有财产资源的实例如空气、海洋资源等,都存在这类的短期化利用行为现象,其它野生动、植物资源亦有滥采滥用的现象.因此,对于共有资源来说,如果没有计划地任人开采,往往有被过度开采、误用或早用的现象.也就是说,这种资源的利用将无地租而言,即没有净利润.
2.3 个人使用的收益总是大于个人分担的成本
　　空气是一种共有财产资源.焚烧垃圾,从而污染空气的个人获得自由处理废物的效益,但是污染者只承担造成的污染对于社会福利损害的极微小的一部分.对这个人自身效益和费用进行考察是他焚烧废物的效益远超过他的费用:对于一个有着n个成员的共有产权组织来说,一个人随意焚烧垃圾得到的个人效益是1个单位,即完全由其个人分享;但由此造成的环境污染,或处置这些环境污染所耗费的代价,则是由共同体的全体成员共同负担的,同其他成员一样,污染者也只承担其中的1/n.在共同体的情况下,即n≥2时,总是有1/n≤1.在这里,自由处理废物的总效益总是小于空气污染所造成的社会福利的损失.
　　因此,在共有产权资源的情况下,当社会缺乏一些可以产生抵消作用的制约因素(如社会良心);非正规的社会制裁(如社会舆论);正规并且有效执行的法律措施(如罚款或监禁等)手段时,那么该人理所当然地会藐视而且毫不考虑其造成的污染对大气这块公共财产质量所形成的外部影响.假如每个其他的人都遵循同样的个人成本效益分析逻辑法则,空气质量必然会恶化,而社会中的每个成员都将自食其果.这一类损害是一种扩散性质的情况.就此,在产权经济学看来,环境质量之所以会恶化,关键是由于人们所使用的宝贵的环境资源的所有权规定得不够严密、不够周全;或者说,利用这些资源的权益是社会中绝大多数人所共享的.大气、全部大水体和大量共有土地传统上就是共同拥有的财产,人们自己可以随意将这些资源用于各种目的.如果共有财产资源数对全部需求具有充裕容量的话,那么,社会分享并利用这些资源时,就不会产生任何经济上的问题.然而,当需求上升到某种程度,利用资源的人们彼此互相施加外部费用,则环境问题不可避免,从而使共有财产质量大为恶化.加勒特× 哈定已将这种情况定名为:“共有权的悲剧”[2].
　　下面是一著名的共有财产资源-地下水资源利用行为的例子.地下水常被视为共有财产资源,主要因其分布很广,每个人均可自由打井取用.假设某区域有A、B两人使用地下水Q,由于A先来,所以A先取得oq1,当边际成本(MC)等于边际产值(MVP)时,B只得到Q-oq1(图1);此时B为获取较多地下水,必然加大抽水机马力,以加速取得地下水,故其边际成本提高到MC′,结果B可获得oq2的地下水,Ａ只剩下Q-oq2.此时,由于Ａ的边际效益仍大于边际成本,Ａ为获取较多的地下水,也改装马力更大的抽水机,其MC增加到MC",获得oq3的地下水.Ａ、B两人如此竞争利用地下水直到两人的获得量相等时为止,即A的获取量oq4等于B的获取量oq5:,而此时两者的边际成本也相等:MCA＝MCB但当有第3者出现时,平衡又被打破,直到3人用量相等时为止.由此可知,当有几个人使用地下水时,必在每个人使用量为Q/N时,方能达到均衡利用状态.

图1　两人竞用地下水的情况
Fig.1 Two men emulously use groundwater resource
　　在图1中,A、B分别代表两个使用者,纵轴S代表取水的边际成本,其上的各级为不同的边际成本水平;横轴Q代表取水量,其上的q1、q2、q3、q4、q5分别代表不同的取量水平;斜线代表边际收益.若就社会福利的观点看,当Ａ的边际成本为MC,Ａ获地下水量为oq1,Ｂ为Q-oq1时,整个社会的消费者剩余为a△ABC;但当Ａ、Ｂ两人争相抽水直至每人各得1/2Q时,社会消费者剩余为a△ADE+a△FGH.两种情况比较结果,消费者剩余减少a△ABC- a△ADE- a△FGH=L,L即为社会损失.若假设在使用地下水之初,Ａ、Ｂ两人即商定每人均分1/2Q水量时,其边际成本为MC,则消费者剩余为aABIE+aFKJH,较a△ADE+a△FGH为大.
3 共有财产资源的使用与管理
　　在使用上,如果共有财产资源向每个使用者开放,允许他们自由进入,平等分享,并获取平均收益,那么,就会出现对资源的过度使用.额外使用资源将会使实际增加的总价值低于增加的成本,这表明,社会产品价值并没有最大化.之所以会发生这种情况,是由于边际收益低于每个资源使用者的平均收益,对此,每个资源使用者都负有责任.所以,对资源的使用达到了这种水平即平均收益降至边际成本,随之是边际收益低于边际成本.经常用来说明这种情况的实例如自由出入的公共捕鱼区的过度捕捞.
　　另外可供选择的是,如果共有产权意味着负有责任的资源使用者能够阻挡更多的人使用资源,那么,资源就将利用不足,因为他们使自己的个人收益最大化了,但那只是平均收益,而不是边际收益.这将造成只有较少的人使用资源.虽然更多的资源使用者或更多地使用资源将会使那些负有责任的资源使用者的平均收益价值下降,因而有碍于形成一个较高的资源使用率,但是,额外使用资源而形成的总收益价值的增加部分,将超过额外使用资源的成本.
4 结论
　　由以上分析可见,没有计划地使用共有财产资源的结果,常会导致过度利用、早用乃至误用资源的情况,引起每个使用者成本增加.要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唯有从控制共有财产资源使用、加强共有财产资源的管理着手.控制与管理的方法有以下3点,只允许公共部门来利用,建立共有财产资源的分配制度;限制共有财产资源的开采;对共有财产资源使用者课税;对共有财产资源产权制度进行变革,建立产权明晰的私有产权制度.
作者简介：丁栋虹(1964-),男,安徽安庆人,上海财经大学国际工商管理学院博士后,副教授,硕士生导师,主要从事产权制度、企业家制度与经济理论方面的研究.已出版著作4部,发表论文40余篇.
作者单位：丁栋虹　贾砚林　上海财经大学国际工商管理学院,上海 200433
　　　　　丁梅芳　浙江师范大学计算机系,浙江 金华 321004
参考文献：
　[1] 约瑟夫. J. 塞尼卡,迈克尔. K. 陶西格. 环境经济学 [M]. 南宁:广西 人民出社,1986.7
　[2] 于宗先. 经济学百科全书(人力资源、资源经济学、农业经济学)[Z].台北:联经出版事业公司,1986. 233- 238.
收稿日期：1999-01-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