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献号 】1-415
【原文出处】贵州社会科学
【原刊地名】贵阳
【原刊期号】200006
【原刊页号】60～64
【分 类 号】J1
【分 类 名】文艺理论
【复印期号】200103
【 标  题 】试论人口文艺
【 作  者 】萧君和
【作者简介】萧君和，广东佛山大学社科研究中心研究员，邮编：528000
【 正  文 】
    人口文艺是一种重要的文学艺术类型。人口文艺的发展对于我国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事业，乃至人类进步事业是有非常重要作用的。那么，
人口文艺的涵义、范围如何？它怎样影响我国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事业和人类进步事业？怎样才能提高人口文艺创作水平？本文拟就这些问题作
点探讨。
            一
    有人说：“人口文艺是以人口文化为题材的文学艺术活动。它通过小说、报告文学、诗歌、散文、戏剧、美术、音乐、舞蹈、曲艺、电影、
电视剧、电视纪录片、广播剧、民间文艺等文艺形式，传播人口文化意识、发展人口文化事业，促进人类社会的文明进步。”（注：中国人口文
化促进会编《人口文化论》，大象出版社1996年版，第175、150、180、193—194页。）这种关于人口文艺涵义的说法对吗？不对。 因为这位同
志在讲这段话之前，还说过这么一段话：“人口文化是人类在改造自然、改造社会、改造人类自我过程中，对于人口问题进行不断思考、认识、
实践所获得的精神成果和文化成果。”（注：中国人口文化促进会编《人口文化论》，大象出版社1996年版，第175、150、180、193—194页。
）（重点为引者所加）衔接这位同志所说的先后两段话， 人们得到的结论只能是，人口文艺是以“人类在改造自然、改造社会、改造人类自我
过程中，对于人口问题进行不断思考、认识、实践所获得的精神成果和文化成果”为题材的文艺活动。这怎么说得通呢？须知，第一，人口文艺
只是以“对于人口问题进行不断思考、认识、实践所获得的精神成果和文化成果”为题材的话，人口文艺创作的路子将会越走越窄；第二，以精
神成果和文化成果为题材的说法，实际上是对“社会生活是文艺唯一源泉”这个著名论断的否认。那么，人口文艺的科学涵义应该是什么呢？
    人口文艺是用形象反映自身生产活动和表达对人自身生产活动的思想感情的文学艺术类型。或者说，人口文艺是对人自身生产活动的形象反
映，和关于人自身生产活动的思想感情的表达。理由就是：文艺是用形象反映社会生活和表达人的思想感情的社会实践活动。人自身生产活动，
或者说人口生产活动是社会生活活动的一部分，与之相应，作为文艺一个组成部分的人口文艺，当然是对作为社会生活活动一个组成部分的人自
身生产活动（或人口生产活动）的形象反映，以及相应的思想感情的形象表达。关于这个问题，我们再详细说一说。
    恩格斯指出：“根据唯物主义观点，历史中的决定性因素，归根结蒂是直接生活的生产和再生产。但是，生产本身又有两种。一方面是生活
资料即食物、衣服、住房以及为此所必需的工具的生产；另一方面是人自身的生产，即种的蕃衍。一定历史时代和一定地区内的人们生活于其下
的社会制度，受着两种生产的制约：一方面受劳动的发展阶段的制约，另一方面受家庭的发展阶段的制约。”（注：《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
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2页。）从这段话中，我们可以看出，导致家庭产生的人自身的生产与被称之为“劳动生产”的物质生活资料的生
产一样，是人们的直接生活（亦即社会生活）的生产的一个组成部分，简言之，人自身生产活动、人口生产活动是社会生活的一个部分。因此，
由于文艺是社会生活（亦即直接生活的生产和再生产）的反映，作为文艺一个部分的人口文艺，理所当然地就是社会生活的一个部分——人自身
生产、人口生产的反映。诚然，人口文艺也要表达对包括人口文化意识在内的人自身生产活动的思想感情，但是，根据唯物主义观点，与反映人
自身生产活动相比较，这种思想感情的表达是第二位的事情。
            二
    既然对人自身生产活动的形象反映，以及关于人自身生产活动的思想感情的形象表达就是人口文艺，那么，以人自身生产活动（或人口生产
活动）为题材的文艺都是人口文艺。这就意味着，从时间的角度看问题，人口文艺决不只是现代人的发明，它早就有了。从空间角度看问题，它
所涉及的范围很广，好些作品都可以算是人口文艺作品。
    （一）人口文艺的发生、发展有着久远的历史。古希腊悲剧作家索福克勒斯（约前496——前406）的《俄狄浦斯王》取材于杂婚的母权制家
庭向父权制家庭过渡时期的古老传说，反映了由杂婚制经过血缘家庭（群婚制）、普那路亚婚姻（外婚制群婚型）、对偶家庭（群婚制向个体婚
制的过渡）等到一夫一妻制的转化，因而可以视为早期作家创作的人口文艺作品。我国彝族支系阿细人创世史诗《阿细的先基》的第二部分“男
女说合成一家”，记录了阿细人婚姻上的独特风俗习惯，真实地反映了阿细先民纯真的爱情；流传于黔东南苗族聚居区的苗族创世史诗《苗族古
歌》中的《洪水滔天歌》，通过歌唱“兄妹结婚”，记录了处在原始社会末期的苗族先民对民族早期婚姻、自身生产的想象和解释，这些都可以
看作是人口文艺作品。列夫·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反映了俄国农权制改革后在社会政治、经济、道德、心理等方面的矛盾，揭露了
上流社会的虚伪和冷酷，但它通过对安娜悲剧和列文、吉提爱情的描写，体现了列夫·托尔斯泰的人口文化思想，（注：中国人口文化促进会编
《人口文化论》，大象出版社1996年版，第175、150、1 80、193—194页。）因而也可以看作是具有人口文艺性质的作品。 通过以上的举例说
明，我们完全可以说，人口文艺不是近年来出现的文学艺术类型，它的发生、发展是有着久远历史的。
    （二）人口文艺的范围是宽广的。彭ｐèｉ＠①云副委员长在第六届中国人口文化奖颁奖大会上的讲话《人口文化大有可为》中指出：“‘
人口文化’的内涵非常宽广，人的一生，从生到死遇到的诸多问题，比如优生、优育、优教、青春期教育、恋爱、婚姻、男女平等、家庭伦理道
德、敬老、爱老、养老、扶助残疾、扶贫救困、爱国卫生、保护环境、合理利用自然资源、反对吸毒、赌博、卖淫、嫖娼等社会公害……，都涉
及‘人口文化’，都有待于人口素质的提高。”（注：中国人口文化促进会编《人口文化论集》，中国人口出版社1999年版，第8—9页。）彭ｐ
èｉ＠①云副委员长在这里讲的是“人口文化”的内涵，其实作为“人口文化”组成部分的人口文艺的内涵也是如此。这就是说，诸如反映从优
生、优育、优教、青春期教育、恋爱婚姻、家庭伦理道德，到反对吸毒、赌博、卖淫、嫖娼之类社会公害的与人自身生产活动有关的社会生活，
以“人的一生，从生到死遇到的诸多问题”为题材的文艺作品，都是人口文艺作品，或具有人口文艺成分的作品，这就表明，人口文艺的内涵是
非常丰富的，范围是非常宽广的。正因为如此，许多同志认为赵树理的以反对封建观念，争取自由恋爱为题材的《小二黑结婚》，宋丹丹、黄宏
表演的以计划生育为题材的喜剧小品《超生游击队》，以反对吸毒、维护生命为题材的具有强烈警世性的因而获得第四届中国人口文化奖一等奖
的电影《白粉妹》，都是优秀的人口文艺作品。
    必须指出，人口文艺与其他文艺的界限并不都是那么清楚的。许多其他类型的文艺，例如教育题材文艺、科幻题材文艺、建设题材文艺中，
也会有人口文艺的成分在内，这就需要我们仔细分析，予以发现。譬如，著名思想家卢克莱修（约公元前99——前55年）写的长篇哲理诗《物性
论》，就有不少人口文艺成分。如他在《物性论》中一方面主张不能扼杀情欲，另一方面又强调不要放纵情欲。因为“疯狂的欲火一天一天地旺
盛起来，／而灾难也就一天比一天地增重”，“他们还浪费了他们的精力，因过度用力而亏耗了身体；／还有，他们虚度自己的岁月，／看另一
个人的眼色来生活；／他们疏忽了自己的职务，／他们的名誉摇动了，发臭了／同时他们的财产则化为巴比伦的花毡”，这么一来，“维纳斯给
予的欢乐，／对于灵魂健康的人们，／比对于那些为爱情而神魂颠倒者，／实在会是更纯净。”（注：中国人口文化促进会编《人口文化论》，
大象出版社1996年版，第175、150、180、193—194页。）这类诗句反映了与人自身生产活动有关的社会生活，教导人们要有一个健康的人生。
显然，这类诗句的存在说明卢克莱修的长篇哲理诗《物性论》具有丰富的人口文艺成分，只要注意分析，就可以把这些人口文艺珍宝发掘出来。
            三
    人口文艺与其他题材文艺一样，具有认识作用、教育作用和审美作用。然而，除此之外，人口文艺还拥有一种特殊作用，那就是提高人口素
质，促进人口文明建设的作用。之所以会有这样的作用，是因为文化环境能够影响、作用于人口运动；人口文艺是文化环境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当然能够影响、作用于人口运动。对此，我们有必要作点详细的说明。
    何谓文化环境？文化环境是指人口聚居的社会空间、范围内所形成的一种文化形态。人口聚居的社会空间、范围一般是指的家庭、学校、社
区、乃至整个国家，在不同的历史时期、不同的社会里存在着不同的文化，因此称之为“社会的文化环境”。文化环境，在更广泛的含义上看，
主要是指具有某种形态的文化所形成的各种文化形式、文化观念、文化制度、文化气氛等。包括文学、电影、戏剧、音乐、美术、舞蹈等在内的
文艺，与文化符号（图腾、文字）、风俗习惯、卫生、体育、建筑、雕塑、哲学、道德、伦理、宗教等等一样，都是文化环境的组成部分（注：
曹占泉《人口环境论》，重庆出版社1990年版，第275—276页。）。
    马克思主义认为，人创造环境，环境也创造人。自然环境如此，文化环境也如此。人口文艺作为文化环境的一部分，也能影响人、作用人、
创造人。解放初期，许多农村青年读了赵树理的《小二黑结婚》之后，就学习主人公小二黑、小芹勇敢地与封建势力、封建思想作斗争，争取自
己自由恋爱，建立文明幸福家庭的正当权利，就是人口文艺影响人、作用人、创造人的例子之一。上世纪80年代中期，人们观看了黄宏、宋丹丹
表演的《超生游击队》之后，更加鄙视违犯计划生育政策的超生行为，更加自觉地维护计划生育的基本国策，使我国有一个生育方面的文明局面
。这，也是人口文艺影响人、作用人、创造人的一个例子。青年们观看了《白粉妹》之类反毒品电影作品之后，更加痛恨毒品、毒贩对人的危害
，进而努力学习，争取成为具有科学文化素质的人，这无疑也是人口文艺影响人、作用人、创造人的一个例子。
    总之，人口文艺作为文化环境的一个组成部分，能够像一般环境一样影响、作用人口运动，服务于我们的提高人口素质，促进人口文明建设
的伟大事业。
            四
    人口文艺的作用我们论述过了，那么，怎样才能提高人口文艺的创作水平呢？我认为要在广度、深度、精度上下功夫，才有可能提高人口文
艺创作的水平。
    （一）广度：拓宽人口文艺的范围，不能把人口文艺看成是计划生育基本国策以及一些具体政策的图解。诚然，就我国国情而言，计划生育
活动是人口文艺要反映的重点内容，但是，不是唯一的内容。宋平同志曾经强调指出过：“一个人从生到死，会面临一系列问题，结婚、生育、
孩子教育、家庭和睦、养老保障等等，这些都是人口工作的重要内容。我认为‘人口文化’这个概念应该宣传，计划生育是人口文化的重要组成
部分，但人口文化包含的内容很广……”（注：中国人口文化促进会编《人口文化论集》，中国人口出版社1999年版，第158页。 ）。人口文化
与计划生育的关系是如此，作为人口文化重要组成部分的人口文艺与计划生育的关系也是如此。人口文艺要把反映计划生育活动作为自己的重要
任务，但不能局限于此，不能成为计划生育政策的图解。一旦真的成为计生政策的图解，人口文艺的文艺特质就会变质，人口文艺的文艺特点就
会消失，随之而来的就是人口文艺的异变和死灭。极左路线要求文艺成为政策的图解，使得文艺异变为公式化、概念式、“千人一面、千部一腔
”的东西，以至濒临溃灭，就是不能忘记的前车之鉴。
    绝对不能把人口文艺当成计划生育政策的图解，这只是问题的一个方面。问题的另外一个方面则是要拓宽人口文艺的范围。有人认为人口文
艺创作所表现的内容，“应该包括计划生育、控制人口数量、提高人口素质、优生、优教、敬老、养老、尊重老人婚姻、爱幼、助残、保护环境
和大自然生态平衡、合理开发和利用资源、男女平等、提高妇女的家庭地位和社会地位、促进妇女参与政治和经济活动、树立正确的恋爱观和婚
姻观，也应包括反对侵略战争、维护世界和平、开展国际交流、加强民族团结、繁荣经济、普及文化教育、发展医疗卫生事业、完善社会保障、
不断提高人们的生活水平，还应包括反腐倡廉、热心公益事业、禁止贩毒吸毒、打击贩黄卖淫、取缔各种流氓团伙和黑社会势力，呼唤真善美、
抨击假恶丑，净化人们的心灵、陶冶人们的情操、振奋民族精神、激扬人们的爱国主义热情，加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促进社会文明进步…
…一系列重要课题”（注：中国人口文化促进会编《人口文化论》，大象出版社1996年版，第175、150、180、193—194页。）。这种看法是符
合拓宽人口文艺范围的要求的。坚持了这种看法，拓宽了人口文艺的范围，人口文艺创作就有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生活源泉，它的创作水平
的提高也就有了可靠的保证。
    （二）深度：要在反映生活的深度上下功夫。我国的人口文艺创作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就，出现了以《小二黑结婚》、《超生游击队》、《
白粉妹》等作品为代表的一批力作、佳作。但是，正如有人在评论人口与计划生育题材戏曲创作时所指出的：“在绚丽多姿流光四溢的现实生活
面前，就感到不少作品在反映生活和开掘生活的广度和深度上有明显距离。复杂的社会生活经过作家梳理和提纯之后矛盾简单化了。例如要求超
生、超育的人们，在‘控制人口数量’的政策面前，其动机、心态，所处的环境及受教育程度等等是千姿百态的。这里既有人的性爱、繁衍等属
于个人的生育行为和有计划控制人口的矛盾，又有传统的婚育观和封建愚昧的习惯势力的束缚，也有现实农村经济结构中对男劳力的依赖等，是
十分复杂的社会现象。可是在有些戏剧中，往往对人物所处的典型环境缺乏真实细致的描写，矛盾设置简单化或过于直露，影响了作品的深度和
感染力。”（注：中国人口文化促进会编《人口文化论》，大象出版社1996年版，第175、150、180、193—194页。 ）针对这个问题，要提高人
口文艺的创作水平就必须在反映生活的深度上下功夫，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像毛泽东早就讲过的那样深入生活，深入与人自身生产、人口生产
、人类“种的蕃衍”、发展息息相关的社会生活。
    （三）精度：要在艺术感染力的增强上下功夫。人口文艺作为文学艺术的一种类型，早就有了。可是，把它从文艺类型中提出来，加以强调
，使人们认识它，还是近年来的事情。因此，在一定意义上，它还属于有着若干不足的新生事物，而艺术感染力的不够强就是若干不足中的一种
。也正因为如此，要提高人口文艺的创作水平，就要在增强艺术感染力上下功夫。至于如何增强艺术感染力的问题，由于不是本论题的重点，我
们不准备细说，而只是点到为止：要切实认为人口文艺作品是艺术作品，而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宣传品，从而，在人口文艺创作中严格地按照艺术
规律的要求办事。
    作为本文的结束语，我们要说的是：人口文艺是反映人自身生产以及人类“种的蕃衍”的文艺类型，人口文艺创作肩负着引领人类发展的重
任，因而，无论怎么强调人口文艺的重要性也不为过。
    字库未存字注释：
        ＠①原字为佩的繁体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