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献号 】1-435
【原文出处】北京师范大学学报：社科版
【原刊期号】199504
【原刊页号】81-87
【分 类 号】G1
【分 类 名】教育学
【 作  者 】王义高
【复印期号】199509
【 标  题 】市场冲击与教育改革国际比较
【 正  文 】
    随着我国计划经济体制向市场经济体制的转轨，教育体制受着极大的冲击。对此应取何种对策？不妨通过国际比较来借鉴某些经验和教训
。
            一、各国现象综览
    综观各国这方面的现象，显出多彩纷呈的图景。
    在美国，市场与教育的联系历来紧密。如今，从宏观到微观，从正面到负面，都无情地冲击着教育。在宏观上，美国人惊呼：“若想维持
和改进我们在世界市场上尚有的一点竞争力，我们必须致力于改革我们的教育制度。”（国家教育发展研究中心编：《发达国家教育改革的动
向和趋势》（蓝皮书）第１集，人民教育出版社，第３页。以下凡引此书，只注集次和页码）“美国在世界市场上的竞争能力正在削弱。我们
竞争对手生产力的增长超过了我们。……正象过去在发生经济和社会危机时美国人求助于教育那样，现在又一次适时地提出改进青年人的……
教育要求，使美国……再一次恢复全面的竞争力。”（第２集，第２６５页）可见，美国立于世界市场竞争能力这一宏观战略目标来推动教育
改革。另外，还采取了大量把市场机制引进教育领域的具体措施，如在基础教育领域，取消就地上学的僵化机制，而推行自由择校的竞争机制
，并在培养目标上制定了顺应市场需要的五种基本能力，即支配资源、组织信系统、运用技术手段、处理人际关系的能力。在高等教育领域，
区别对待研究性高校和应用息、操控性高校各具特色的职能，大力推崇某些高校的应用研究、技术转让、有偿服务等特长。这都说明，美国教
改中正在积极顺应市场的正面冲击。另一方面，在某些教育环节上美国又不得不设法对付市场的负面冲击（下面将专门谈及这点）。
    在英国，市场意识猛烈地冲击着传统教育观念。众所周知，英国教育界，尤其高教界，传统上重视学术性，并以此而自傲，却藐视商贸和
实业开发，“轻商”思想甚浓。如今，这种心态开始改变。英国教改绿皮书称：“尽管现有的大学是纯学术精华的主要维护者和创造性科学研
究的主要源地，但它们并非整个高等教育的范例。”“大学特别需要大力提高应变能力。……关心其对社会的态度，特别是对工商业的态度，
要注意提防‘轻视经商’的势利观。……要谨防削弱创业精神……”（第１集，第３２０，３２１页）。
    法国教育界对市场冲击有何反应呢？从８０年代以来的法国教改文献看，很少提及“市场”字眼，但十分强调“职业化”（实为适应劳动
力市场需要），强调与工商经济界的接触和交流，鼓励同产业界的合作研究，并且《高教法》明文规定：“学校可以通过公约的形式，提供有
偿服务，利用专利和许可证，买卖自己的产品，并且可以在自己所掌握的生产资源的限度内，……投资和开设公司”（第１集，第２６４页）
。
    日本８０年代以来的教育改革，强调其背景是“结束了追赶型现代化时代，正在从发达工业国的成长期步入成熟期”（第３集，第１１３
页），其基本战略思想是，通过建立终生教育体系以实现教育的个性化、国际化、信息化。日本教改文献只字不提“市场冲击”。但这并不奇
怪，因为“市场”反映出的只是一种表面现象，其实质内容是人才、科技、国力的竞争。何况，“终生教育”和“国际化”的职能之一就是应
付国际、国内市场竞争的需要。
    俄罗斯教改的背景，是其社会制度发生了根本转变。因此反映在教育体制上，除开鼓励学校可以私有化以外，还规定学校可以是“商业性
”的，可以从事商业活动和对外经济活动，有偿服务就更不在话下了，似有“教育商品化”的势头。
    以上是某些国家在市场冲击与教育改革方面呈现出来的共性与个性。下面来进一步具体地看看各国如何利用市场的正面冲击，又如何对付
市场的反面冲击。
            二、积极利用市场的正面冲击
    在这方面，英国最为典型。如前所述，英国是一贯重视学术性的国家。即令在今天，当它开始冲破传统教育观念的时候，也仍然坚持学术
性，并且认为，“关系到学术发展的基础研究，理论性的但具有明确的应用潜势的战略研究，对工业，因而对国民经济来说，是同应用研究、
开发、生产与销售一样重要的”（第２集，第７０４页）。
    在此前提下，如今英国特别强调利用市场杠杆把教育推向发展经济的主战场。对此，英国教改绿皮书（第１集，第３１６～３９６页）和
白皮书（第２集，第６７３～７４３页）用了很大篇幅进行阐释。归纳起来有如下要点：
    （１）高校与工商界联系的意义是：可以使高校的教学更适合社会的需要；可以促进科技成果更快地转移；有利于用人单位对高校教学计
划的学术思想施加影响；有利于培养高校及其师生对企业的积极态度；校企双方均可得益（包括高校从中获得资金和设备）。
    （２）高校与工商界联系的内容有：在人员方面，派遣企业界人士在高校学术领导机构中任职，设立“工业教授”职称，在高校委任工业
联络官，高校与经营界或用人单位联合选任教师，在教师的交换、培养、提高上进行合作。在联系方式方面，有双方签订教学、科研、技术合
同，高校进行技术转让或提供科技咨询，帮助企业培训所需人才，企业则给工读交替制提供实践场所，给学生提供助学金，创办教学公司、科
学园、商业俱乐部，等等。
    （３）高校对此已经采取的一些“好做法”有：
    △在决定教师晋级时，对其在应用领域所做的咨询工作及其他有益于工业的工作予以考虑。
    △准许教师从事企业性活动，但要看其效益是否对学校的宗旨作出了学术贡献。
    △为那些与企业界联系特别密切、需要花费时间的一流教师提供可签兼职合同的机会，或谋求与工业界联合给他们授职。
    △在从教师为企业界工作所得收入中提成时，结算比例合理。
    △积极开展工业联络服务业务。
    △对由于教师给企业界提供的咨询而导致企业亏损一事进行责任保险。
    （４）政府对此采取的措施有：
    △已要求大学拨款委员会保证在基金分配时合理考虑大学在工业研究、咨询服务方面所作努力及其成果，对有成就者予以资助。
    △已商定，大学拨款委员会不会因高校与用人单位合作获得了收入而减少拨款。
    △已同意把因与企业界合作而添置的一些必要基本设备的费用作为学校总收入的合理开支。
    △已立法消除地方政府所辖的继续教育（指１６～１９岁青年的教育）和高校进行开发所遇到的各种障碍。
    △已宣布，终止“英国技术小组”对研究委员会所资助的发明项目实行垄断购买的权利。已批准，将原由研究委员会负责的开发促进工作
改由高校自己负责，并尽可能把研究委员会代表团的职责转由有关研究人员个人负责。
    △“英国技术小组”已宣布，除了继续发挥它把科研上的新思想转化为商品这一主要作用外，还准备以市场比价为一些高校（即被指定通
过咨询服务或合同科研等手段推进技术转让的单位）的科研项目提供高达成本一半的财政资助。
    △建立“英国科学技术专家库”，其中存有反映各高校学术专长和科研设备的全国性数据库，以利于科技开发。
    △设立“国家技术中心网”并为之投资，以促进高校与工商界的合作和联系。
    △鉴于高校科技生源短缺，政府建议用人单位通过实质性的信息，如稳定的招聘额、工资增长、晋级和职位提升等，来吸引中学生自幼学
习并随后报考高校科技专业。
    △决定在教育行政管理上，把那些主要提供高等教育并且规模较大（３５０人以上）的地方多科技术学院和其他学院收归中央管理，而不
再由地方当局管理，以排除后者设置的障碍，促进校企合作，适应９０年代工商业变化的需要。
    △决定在教育经费管理上，第一，中央政府对多科技术学院和地方学院的资助，改用学院同新的规划与资助单位签订合同的制度，而取代
拨款的做法，以鼓励各校尽力争取来自合作单位（包括私营单位）的偿金，减少对政府资助的依赖，并增强资金使用效益的责任心。第二，中
央政府同意改原“大学拨款委员会”为“大学拨款评议会”，建立“大学基金委员会”，并建议在大学系统中也以大学与“大学基金委员会”
之间的合同制度取代拨款制度。中央政府不参与各大学之间一般款项的分配工作。
    可见，英国教育界对市场的正面冲击的确作了史无前例的积极反应。当然，其他国家也都有各具特点的反应。只不过英国的反应更引人注
目。这说明，自称“以贸易立国”的老牌市场经济国家，也有一个转变传统教育观念、迎接市场挑战的问题。
            三、竭力对付市场的反面冲击
    在这方面，美国最为典型。让我们先来听听美国教改报告对市场冲击的披露：
    ——问题是目标的混乱。许多本科生学院由于争抢学生以及为市场需求所驱使而失去了使命感。……学院似乎是在一个多样性而非共同性
为指导原则的世界中寻求意义（第２集，第９页）。
    ——与此密切相关的是职业主义与文理教育之间的矛盾。今天的学生担心就业。强调技能训练的狭隘的职业主义统治着校园。……一位系
主任对我们说，他们正试图把这所学院变成一个超级市场：“我们愿意把一切超级市场卖得出去的东西写入课程概要”。院长则认为：“谈论
文理教育的目标当然不错，但我们不能不面对学生今日之需求”（第２集，第９页）。
    ——许多大学在处理职业主义教育与开放的通才教育之间的矛盾时，仍感到进退维谷。……（某大学）校长说：“如果不与社区的需要相
呼应，学校将要有失去政治上支持的危险。如果财政界权威人士需要更多的工商管理课程，我们就得设置更多的这类课程。”（第２集，第９
９～１００页）
    ——管理、计算机科学、工程及卫生专业学士学位的授予数量有所增加，而传统的人文学科，特别是外国语言及理科和社会科学专业学士
学位的授予比例有所下降。这一趋势反映了劳动市场需求的变化……这种从人文学向商业学科的转变……被称为是一种新的……强调职业教育
的主张，……看来这种趋向在短期内仍会继续存在（第２集，第９７页）。
    ——根据市场需求，许多大学都在搞面很窄的技术培训，或某种单科职业培训证书课程，但上述均缺乏较深的知识内容（第２集，第１０
４页）。
    ——学生们往往目光短浅地认为文科专业不如那些实用的并且与某一行业关系密切的专业更有用处（第２集，第９９页）。
    类似的披露还可列举许多。把已列举和未列举的归纳起来可以看到，市场的反面冲击正导致以下一些后果：
    １．  导致招生集资。据披露，日益增长的市场销售之道有可能变为招生的手段。所有的公立、私立高校依赖于招生集资。其中公立高校
收入的７５％，私立高校收入的５０％，都依赖于入学人数。据认为，这种招生集资实际上是鼓励重视数量而忽视质量，因而“只能是死路一
条”。
    ２．  导致课程设置上比例失衡，即以专业课程排斥文理基础课程。大学各本科专业的审定标准顺应了这种倾向。例如，按某专业审定委
员会的标准，学士学位课程的８０％都是专业课程。
    ３．  导致专业课程本身“职业化”。例如，１１００多种主修专业中近半数属于职业性的。越来越多的学生主修面窄的专业。
    ４．  导致名目繁多的选修课程成了“自助餐式的课程”，而这又引起学分价值的下跌。例如，攻读家庭食品课或汽车所有权课，可以与
攻读学术性课程获得同样数量的学分。
    ５．  导致中学课程结构也具有与高校课程同样的倾向。例如，对高中必修基础课程的要求极低，３５个州只要求学一年数学课程，３６
个州只要求学一年科学课程，只有８个州要求开设外语而且并非必修。各州政府为适应市场多样化需要而把教科书内容编成了“大杂烩”、“
中药铺”，致使学生“把正餐前的开胃品和餐后的甜点心误认为主菜”。出版商则把教科书修改得“更为浅显”，以应付市场需要。１３个州
规定选修课可达５０％以上，致使许多学生在这种“自助餐式的课程”中选择的尽是一些为个人服务和个人发展的学分课程，它们缺乏学术内
容，如婚姻须知，怎样过单身生活，体育与卫生，校外打工经验谈，或者英语、数学补习课。
    ６．  导致科技国际竞争意识的淡化。美国“２０６１计划”称，美国准备把未来的赌注押在领先地位的科学技术上。然而市场冲击带来
的职业主义加大了普及科学的难度，淡化了科技国际竞争意识。
    ７．  导致教育不均等现象的恶化。本来美国教育界就流行一种教育无法均等的理论与实践，即认定，肤色、种族、社会地位、家庭环境
注定某些孩子是“教不好的”。市场冲击和职业主义更强化了这种理论与实践。致使出身于不利境地的孩子（如黑人孩子）自认：程度深的课
程（核心基础课程或大学预科课程）与他们未来的职业和所期望的工作无缘。而教育主管者们也迎合这种愿望，仅为他们开设非高深课程，即
低档次的学术课程。实行按“能力”分流，提供不同等次的课程内容，因而造成教育上的实际不均等。
    ８．  导致个人主义价值观的强化。本来美国是一个崇尚个人主义的国家。如今市场冲击更造成一种导向，致使个人主义、职业主义、满
足个人需要的多样化冲击着共同目标、共同价值观、共同使命感、社会和公民责任心。因此引起上一代人和国家命运关心者们对年轻一代的焦
虑和不安。
    那么面对市场的上述反面冲击，美国教育界取何对策呢？从美国众多教改文献看，至少采取了两方面的对策，一是舆论导向，二是具体措
施。
    （一）从舆论上大力宣传引导
    １．  宣传市场冲击带来的职业主义不符雇主们对人才类型的真实需求。例如告诫学生：没有一个雇主要那些缺乏基础文理知识的雇员；
由于雇主们雇不到合格的劳动者，所以需花大量资金进行补习培训；在通才和专门人才之间，劳动力市场对通才的需求正在超过对专门人才的
需求；雇主们已开始花更多的力量去搜寻文科人才了；许多大公司计划将雇用文科毕业生的比例提高到２０％，等等。
    ２．  宣传市场冲击带来的职业主义不符科技国际竞争的要求。例如用成绩国际对比的大量事实昭告国民和青年：“我们正在培养一代科
学和技术文盲的美国人”（第２集，第６～７页）。“我们的国家处于险境。我国一度在……科学和技术上的创造发明无异议地处于领先地位
，现在正在被世界各国的竞争者赶上，……我国社会的教育基础受到日益增长的庸庸碌碌的潮流的腐蚀，它威胁着国家和人民的未来”（第１
集，第１页）。“普及科学基础知识包括科学、数学和技术，已经成为教育的中心目标。然而在今日之美国，普及科学基础知识问题仍在困扰
着我们。……不论参照国内标准或是国际标准，美国未能给予许多学生足够的教育，从而导致了国家的衰退。不论出于何种考虑，美国没有任
何事情比进行科学、数学和技术教育改革更为迫切”（第４集，第１页）。
    ３．  宣传市场冲击带来的职业主义不符国家整体利益。例如强调个人利益服从国家整体利益：“一所学院的目标来自社会的也来自受教
育者的需要。……在狭隘的职业主义统治校园的时代，面临的挑战是，帮助学生……超越个人利益，把自己的生活置于大的社会之中。……个
人主义是必不可少的。……我们需要个人主义，但我们必须小心对待自私的后果。因此……让学生理解个人主义文化的冲突和内在矛盾是应该
的。……寻求保持个人与公众责任间的平衡……”（第２集，第６５～６７页）。
    ４．  宣传市场冲击带来的职业主义不符人文主义教育目标。例如有这样的论述：“专业课程教育与基础课程教育……是相互联结在一起
的，……如果一个专业太窄，太技术化，就谈不上它的历史和社会意义，如果新领域的研究得不到拓宽而仅能提供技术培训，它就是属于技工
学校而不属于主张人文主义教育目标的大学范畴。”（第２集，第１０４页）“没有纯粹的技术教育，也没有纯粹的人文教育，二者缺一不可
。”（第２集，第１０５页）“一个能够把自己学到的技能融汇在整个社会结构中的学生可以说是受到了人文主义的教育，而做不到这一点的
学生，甚至连个好的技术专家也配不上。”（第２集，第１０７页）
    （二）采取实际教改举措
    １．  实施“美国２０００年战略”。这本是针对美国基础教育全面危机的一个综合性教改战略，但其中也含有应付市场负面冲击的对策
。这体现在它的四项分支战略和六项具体目标之中。四项分支战略是：（１）为今日的学生，从根本上改进现有的全部１１万所学校，使之成
为更好、更负责任的学校。（２）为明日的学生，创建满足下个世纪需要的新型学校，即新一代美国学校。预期到１９９６年至少达到５３５
所，到本世纪末达到上千所。（３）为其余的人（即昨日的学生——今天的劳动者），使之学习不止，把一个“处于危机中的国家”变为一个
“全民皆学之邦”。（４）把每个社区都变为可以进行学习的地区。六项具体目标是：（１）所有的美国儿童入学时都乐意学习。（２）中学
毕业率至少提高到９０％。（３）学生在４、８、１２年级时，有能力在英语、数学、自然科学、历史和地理这五门核心课程的内容方面应付
面临的挑战，并对做有责任感的公民、谋取创造性职业有充分准备。（４）美国学生在自然科学和数学方面的成绩居世界首位。（５）美国每
个成年人都知书识字，并有在全球经济中进行竞争的能力和责任感。（６）每所学校都没有毒品和暴力，并提供秩序井然、益于学习的环境。
以上六项目标靠前面的四项战略来实现。可见，如果“２０００年战略”真的实现了，就不愁市场的负面冲击对付不了。
    ２．  实施“２０６１普及科学计划”。该计划的核心思想，是普遍提高数学、科学、技术学课程的教学质量，以期在全球科技竞争中处
于领先地位。该计划比起“２０００年战略”来，起始和终止时间长出许多，从１９８５年哈雷慧星接近地球起，到２０６１年再次接近地球
止，真可谓一项跨世纪的、雄心勃勃的长远教改计划。无疑，它的战略意义令世人瞩目，其中对克服市场冲击的反面影响也具有现实意义。
    ３．  按照多份高教改革建议书实施高教领域的全面改革，其中涉及迎战市场负面冲击的措施也为数不少，例如：（１）通过前述“战略
”和“计划”的实施，保证高校生源的高质量，至少保证新生具有宽厚扎实的文理基础水平。（２）规定学士学位的所有接受者至少要受整整
两年的文科教育，并把文科教育和主修专业两方面水平的评定作为授予学位的一个条件，以此弥补学分制之不足。（３）研究生部应要求入学
申请者提交自己受过广博的本科阶段文科教育的凭证。（４）保证教育评估的全面性，即既包括专业课知识质量，也包括基础课知识质量。（
５）各校就业指导处应加强对一时难于被聘的文科毕业生的指导和资助，等等。
    以上是市场负面冲击对美国教育带来的问题及其解决办法。其他各国也有类似的难题及其措施，不过以美国为最。这里确有可供借鉴的经
验教训。
            四、我国应持何种对策
    笔者暂不提出全面而具体的建议，只来谈谈由国际比较中引发而生的几点想法。
    １．  各国教改中，有的大谈市场冲击，有的不提市场冲击，有的利用市场的正面冲击，有的则提防市场的负面冲击，但不论哪种场合下
都不忘科技、人才、综合国力的国际竞争这个有出发点意义的宏观战略目标。当“市场与教育”正成为我们的热门话题之际，也必须识破并把
握市场后面的这个宏观战略目标。唯此才能保持清醒头脑，不致被市场冲击得晕头转向。
    ２．  制度不同，国情不同，因而市场正负冲击的领域、表现和力度也就不同，为此采取的对策也各不相同。我国向之转轨的是社会主义
市场经济体制，它建立在以公有制为主体的基础上，所以我国市场对教育的冲击具有我们自己的特点，必须根据这种特点来借鉴英美等国的经
验和教训。
    ３．  国际比较证明，在市场冲击下改革教育，还必然遇到传统教育观的束缚。我们对此也需有清醒的认识，我们必须解放思想，探讨市
场冲击这个新课题。如果一看到市场的负面冲击，就回到传统教育上去，这是不正确的。
    ４．  我们的探讨中必须明确一个概念：不论计划经济体制，还是市场经济体制，都属于手段范畴，而非目的范畴。因此，两者都不能改
变教育的全面功能，包括教育方针和培养目标。这里的关键是教育要满足国家的政治、经济、文化需要和个人全面发展的需要，计划经济条件
下如此，市场经济条件下也是如此，差别是看哪种条件下更能满足这些需要。
    ５．  国际比较表明，市场较之于计划，能更敏锐地、更强有力地把教育推向经济建设的主战场，包括人才规格和质量更合经济建设所需
，科研成果更快地转化为生产力，也就是更好更快地满足劳动力市场和技术市场的需要。计划机制则难免受官僚主义、主观主义、脱离实际等
因素的影响。因此，择用市场机制利大于弊，是明智之举。
    ６．  市场机制、市场原则也可能与某些特殊的经济需求背道而驰。例如老、少、边、穷地区急需各类开发人才，但因市场原则的作用，
不仅人才不愿前往，反而倒流，造成“孔雀东南飞”现象。在满足这种需求上，似应适当地利用计划机制。尤其是市场还可能对教育的政治、
文化、个性全面发展等功能以及学生的价值观给予负面冲击，正如美国遇到的那样，也如我国面临的这样。这点不能不提防。
    ７．  对“市场需要”，有个鉴别和导向问题。有个人需要和国家需要、眼前需要与长远需要之别。特别对精神产品的市场需要务必加以
鉴别和导向，教育（以及新闻、出版事业）不能迎合低级趣味的需要，也不能只重视应用性精神产品，而忽视学术性精神产品，更不能把个人
或单位导向拜金主义的泥潭。
    笔者认为，必须在上述这些思路的基础上，去迎接市场对教育的挑战，去设计并实施具体对策。就积极利用市场正面冲击，即主动适应市
场需要和引进市场机制而言，起码应在如下几个方面作出教育上的回应：
    第一，在培养目标上，应以我国既定教育方针为总的指南，适应市场的需求，武装学生以相应的知识、能力和素质。为此，必须制定规范
性的知识、能力、素质标准。
    第二，在课程设置上，根据各级各类学校的不同性质和特点，划分出相对稳定的、基础性的核心课程和随行就市的外围课程，以使通才、
专才、职才教育有机结合起来。
    第三，在管理制度上，引进市场竞争机制，以调动人、财、物的最大潜力和效率。
    第四，制定切实可行的激励措施，以便加大各级各类学校直接为社会服务的力度，包括人才、知识、技术等多方面的服务。
    总之，我们要象英美等国那样，立于全球市场竞争的战略高度，既积极利用市场的正面冲击，又提防市场的负面冲击，使我国教育改革沿
着健康的道路前进，并反过来更好地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建立与完善服务，最终目的是使我国在教育、科技、人才、综合国力的国际竞
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