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献号 】2-4053
【原文出处】体育与科学
【原刊地名】南京
【原刊期号】199506
【原刊页号】13-16
【分 类 号】G8
【分 类 名】体育
【 作  者 】韩丹
【复印期号】199601
【 标  题 】钱学森现代科学技术体系结构中的体育科学
【 正  文 】
    1  我国著名的科学家钱学森教授， 毕生从事于科学技术的实践活动和理论研究。几十年来在超声速及跨声速气动力学、薄壳稳定理论、
工程控制理论、物理力学、航天技术、系统工程、人体科学等尖端科学技术领域，都作出了突出的贡献。从80年代初，又以发其渊博的学识、
丰富的实践经验和对科学技术本质及规律的深刻而系统的认识，创构了一套关于现代科学技术体系结构的新学说，他将现代科学技术依其各自
的本质特征，划分为10部门，并以马克思主义哲学通过部门哲学的中介桥梁作用，把人类认识世界的结晶连结成一个统一体，有助于人们对从
渺观到胀观的物质运动世界有一个整体的认识和把握，而其核心或灵魂则在于用马克思主义哲学统驭人类的理性思维。这一套学说当前尚未被
公认采用，但对我们体育科学研究的理论工作者，却有拓展思路，提高视界的作用，对体育理论建议有所助益，因此，我们不妨作一评介。
    2   钱老语重心长地提示我们：“一定要用马克思主义哲学就是辩证唯物主义，要用这个人类智慧的精华来指导我们，千万千万记住这一
条。”[1]“如果我们不用马克思主义哲学为指导， 不用辩证唯物主义，我们准要犯错误。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我们可以引为自豪的是：辩
证唯物主义这个工具在中国是可以最好的发展利用。西方国家，不管物质条件怎么好，它有多少仪器，要它自觉地运用马克思主义哲学，是很
难的。……所以，我们无论如何也不以丢掉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指导，这是非常非常重要的。”[2 ]因为只有辩证唯物主义才能正确解决精神跟
物质、主观同客观、意识与大脑这样的科学认识问题，才能正确地揭示物质世界运动发展的客观规律，离开了辩证唯物主义就会陷入唯心论或
机械唯物论，就会一事无成，做不出有益的成果，所以，必须用辩证唯物主义哲学来指导神学和技术的研究。
    3  辩证唯物主义哲学是一个理论体系。 它以最高概括的抽象语言，揭示宇宙物质运动与发展的最普遍的规律，这些规律，来源于人们的
各种实践活动及各科学部门的理论抽象，它从各种科学技术实践研究而来，反过来又指导各种科学技术的再实践、再发展，而这些科学技术的
再发展又在新的水平上充实、丰富辩证唯物主义哲学，这是一个双向联系。
    由于各种科学部门，都有各自的研究对象，其对象的物质运动都有各自的独特方式，有自己特殊的逻辑发展过程，表述这种特殊的方式和
过程的，又有各自的特殊语言。因此，马克思主义哲学要同不同的科学技术领域相联系、沟通，就需要经过一种中介转化，通过一个桥梁。钱
老名之曰“中国桥梁”，“每一门科学到马克思主义哲学中间有一个桥梁，就是把这个部门里头的原则性的东西概括起来，联系到马克思主义
哲学，我把它叫做桥梁，又是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基层构筑。”[3 ]就是说，经过这个桥梁，马克思主义的普通性哲学原则透入到部门科学，与
部门科学结合，指导部门科学的研究；经过这个桥梁，部门科学的精华，升华进入马克思主义哲学原则体系，充实、丰富了辩证唯物主义。也
就是说，通过这个桥梁，实现了辩证唯物主义同部门科学的联系、沟通或双向交流、双向作用。无疑，这是一个很有价值的科学认识。
    4  从1981年以来，钱老对现代科学技术的体系结构， 多次提出了新的划分见解和建议，到1994年，确定为“16部门”，每个部门同马克
思主义哲学之间，都有一个桥梁性的部门哲学。“每个部门都有一个哲学概括：自然科学的哲学概括是自然辩证法，社会科学的哲学概括是历
史唯物主义，文艺理论的哲学概括是美学，人体科学的哲学概括是人天观等等，最后汇总到马克思主义哲学。而马克思主义哲学又通过各个部
门的哲学概括，来指导科学技术的发展。”[4]
    5  钱老提出，人体科学是当代科学技术体系的一个大部门， 既不属于自然科学，也不属于社会科学，而是同它们平起平坐的科学门类。
“为什么把人体科学划出来，而不划在生命科学里头，原因就是人是有意识的，人是在生命现象里头很特别的一种生命现象。”[5 ]什么是人
体科学？其主要特征是什么？答曰：“人体科学是宇宙环境中的人类科学，用系统科学的话来说，人体被认为是包涵在宇宙这个超巨系统中的
开放复杂巨系统。这‘开放’是对人体环境而言，‘巨’意味着构成系统的成员的数目多达数十亿，‘复杂’的意思是指组成成员的种类也是
非常多的，而成员之间的相互作用又是多种多样的。因此，人体科学的基本观点就这样与经典的、还原论指导下的生理学的基本观点不同。人
体科学特别强调生理学中意识反馈的重要性，主要包括人脑多级活动和相互作用。这一点标志着人体科学有别于植物或动物生理学，而且也是
把人体科学与一般意义上的生命科学区别开来。”[6]这就是说，人体科学是将人体纳入宇宙超巨系统中去研究的科学，是把人体作为意识反馈
调控的开放复杂巨系统来研究的理论体系。它研究人在宇宙超巨系统中的生成和发展，研究人和人体环境之产是双向关系，研究人体系统的结
构和人体功能态等等。就是把人看作物质运动的最高形态，看作物质发展的最高阶段，把人体作为活的整体的生命运动形态来认识。在一定意
义上可以说“人体科学就是研究人和人体在客观环境中所处功能态的学问”[7]，“它是研究人体的功能，如何保护人体的功能， 并进一步发
展人体潜在的功能，发挥人的潜力。”[8]
    人体科学是一个大的科学技术部门，也是一个多维结构的大体系，包括基础理论、技术科学和技术三个层次上的数百个学科。在基础理论
层次上的有：生理学、心理学、精神学、生理心理学、脑神经学、心理精神论、解剖学、脑解剖学、组织学、胚胎学、遗传学、人体学等等；
在技术科学层次上的有：免疫学、药理学、病理学、寄生虫学、人机工效学等等；在应用技术或工程技术层交上的有：老年病学、内科学、外
科学、神经病学、妇产科学、儿科学、眼科学、耳鼻喉科学、皮肤病学、精神病学、性病学、内分泌学、肿瘤学、围产期医学、传染病学、骨
科学、职业病学、儿童少年卫生学、劳动卫生学、营养卫生学、医疗卫生技术等等。就是包括了现在的卫生、医疗、体育、心理等科学技术学
科。
    6  人体科学的哲学概括叫做人天观， 这是人体科学通向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桥梁；也就是说，人天观是马克思主义哲学在人体科学部门的
特殊形态，是辩证唯物主义的范畴、规律在人体科学领域的特性表现。就是通过人体科学研究对象的自我运动和以人体科学的特性语言表达的
马克思主义哲学，既含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共性，又具人体科学的个性，是共性和个性的有机统一体。“人体科学这一大部门，最高的层次就是
马克思主义哲学。它的具体化，和人体科学有关的这部分哲学叫作人天观。”[9]什么是人天观？就是人跟宇宙、跟环境的密切关系。 “我现
在以为人天观是讲人和环境，人和宇宙这样一个超巨系统的。因此，可以认为人天观有三部分：宇观人天观，宏观人天观和微观人天观。第一
部分是把人放在宇宙中去考察，第二部分是考察人体内部与环境的关系，第三部分是考察人天观的量子力学基础。”[10]
    根据钱老的思路，四川省社会科学院的叶峻等编著成《人天观初探》。内容分作3大块。第1块是综合研究，包括：1.人天观的学科性质、
对象和意义，2.从人体科学到马克思主义哲学，3.人天观的科学方法论，4.天地人巨系统观，5.人天相关的时空表象与反思。第2 块是纵向研
究，包括：6.人择原理：宇观人天观探讨，7.人的宇宙原理的哲学分析，8.中医理论：宏观人天观（上），9.气功科学：宏观人天观（中），
10.特异功能论：宏观人天观（下），11.量子力学：微观人天观探讨，12.确立人天观的隐秩序观。第3块是横向研究，包括：13. 五通功和运
变功，14.时间生物学，15.科学史考，16.哲学史考，17. 人体能场，18.生物医学，19.全息理论，20.耗散结构理论，21.经络动力学，22.古
文献学，23.宗教理论，24.瑜珈学说。这是一部探索性的学术著作，着力于多学科的交叉渗透和有机结合，力求全面反映当代科学技术发展的
崭新成就和最新学术思想，富有创新性，颇能给人以启迪，其成绩应予肯定。钱老对此尚不尽满意，以为“书中将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也编进
去了。因此，要建立人体科学和马克思主义哲学之间的桥梁——人天观，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11]这就是说，要构建一个比较理想的人天
观科学体系，还要作诸多艰苦的努力。
    7  在这个现代科学技术体系结构中， 钱老把体育科学技术纳入人体科学门类，置于第2（技术科学）和第3（应用技术）层次之中。钱老
在论到体育时，谈了许多意思。1980年对《北京科学报》记者讲：“技术科学中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外国叫体育理论或运动生物力学，可以干
脆叫体育学，再有一方面是人机结合，发挥最大效益的学问，叫人体工程学或工效学……。在真正的实际应用方面，首先是大量的临床医学…
…。这方面要引用来自其他科学技术的工具，组织起来成为保卫人民健康的‘工程技术’， 医疗卫生、保健、 气功。还有就是体育技术。”
1981年在《开展人体科学的基础研究》谈到人体功能态时，把“体育活动”和“战士的冲锋或近距离战斗”一同列为“警觉功能态”。同年在
《系统科学、思维科学和人体科学》中说：“现在来谈谈人体科学的体系。从应用技术、工程技术说起，可以先谈体育技术，这也包括武术、
杂技，以及中国戏剧中的武打功、身段功。这方面的活动自然是在现代社会中占非常重要的位置，而且有国际影响。我在这儿提出，是说要把
体育技术作为一门科学技术来看待，要能讲出道理，不是只靠巧劲儿或拼体力。有时运动器械或道具也很重要，例如撑杆跳高，杆的重量、弹
性非常重要，竹杆不如玻璃钢杆，玻璃钢的又不如碳纤维的。”“联系体育技术的是运动生物力学和运动心理学。前者运用力学原理研究身体
各类动作合理性；后者研究运动员的心理在体育运动中的状态和作用。”1983年在《论人体科学》中提到“跟人机工程和体育技术关系多一点
的是工效学。”1987年在给一位作者的信中指出“……用电子计算机来对人体运动的训练过程作程序控制，这诚然是‘体育工程，  Athletic
Engineering’；而这门工程技术的理论基础应称为‘体育动力学， Athleticdynamics’，是一门技术科学。”[12]1988年在《人体是个复杂
的巨系统》中也提到“人体科学可以吸收的东西是很多的，医学，体育，生态，地理这些方面。”在另一篇文章中也指出人体科学要把所有广
大的事实材料，生物学、生理学、心理学、 体育等等都包括进来。1992年在给国家体委的信中说，物质文明建设应该包括体质建设。把身体搞
好，不是精神文明，把体育全部放在精神文明中是不适当的。[13]等等。
    综上所述，可知：第一、钱老把体育科学技术分成两部分纳入人体科学体系，一部分是应用技术或工程技术，包括运动训练过程的程序控
制，叫做体育工程；运动员的技术训练和心理训练实践，各运动项目的训练和竞技等应用技术。比应用技术高一个层次的概括性的技术理论体
系，叫做技术科学，对应于运动训练和竞技应用技术的，体育动力学、运动生物力学、运动心理学等等。第二、钱老谈体育技术时以人体运动
技术的训练和竞赛内容为主，也就是奥林匹克运动会的这一套，这一套的核心理论可以说是运动生物力学，因此他以为运动生物力学就是体育
学，也就是外国的体育理论；钱老也讲到了体质建设，讲到了“保卫人民健康的工程技术，”讲到了人机工程学或工效学，但似乎把这些同体
育脱了钩。第三、在这个体系里，体育科学技术的整体结构被拆散，体育科学体系被打乱，同现实的体育发生了严重分歧。第四、若从人类宏
观整体的视界来认识人类对世界本质和规律的理论体系，把人类此种理性思维的成果组构成一个有机体系，钱老的结构设想是十分理想的，把
体育或运动技术置于人体科学的两个层次上，也是合理的。第五、但若从指导体育工作，特别是以全民健身为重点的群众体育工作来说，这种
体育科学体系显然是不相适应的。
    8  体育活动是人类特有的一种活动， 是只有发展到最高级的物质形态的人才有的活动，是人的本质活动的一种，它外显了人的本质。而
人的本质特征，决不能仅从自然生命的属性来说明。人体的本质特征，也决不能从自然属性来表述。人之所以为人，本质上并不在于其自然属
性，“因为人的本质是人的真正的社会联系”（马克思语），人体是社会劳动实践的产物，人体的本质特征是人的内部器官同自己利用或创造
的工具、机器外在体系的统一，人体的发展过程就是人体器官体系同外在工具、机器体系的矛盾运动过程。所谓体质建设从宏观来看，也就是
调节、协调人机关系的社会工程。所以，研究体育，首先要从人的社会性出发，人按照自己社会存在和发展的需要，去运用人体运动手段的改
革，强化或优化自我生命体的功能，这种活动就是体育活动。以人的体育活动为研究对象的理论体系，就是体育科学。体育科学是一个包括自
然科学、社会科学、思维科学、行为科学等有关学科的大学科群。卢元镇同志把它们分为：体育的社会科学群体、体育的管理学科群、体育的
自然科学群、运动学科群、体育数学学科群、体育信息学科群等6 大学科群体，而以体育科学、体育哲学为总领。[14]这个结构只是一种横向
结构模式，还不能表现学科之间的层次结构关系，也还未能把技术科学表现出来。
    9  于是， 就出现了现行体育科学体系同钱老现代科技体系结构的矛盾关系。张岩教授在谈论体育科学在现代科学体系中的归属时也谈到
了这个问题，“尽管体育科学的某些学科和体育技术被列入人体科学的技术科学或应用技术层次，这只表明体育科学与人体科学有某些交叉，
并不能说明体育科学整体上应归入人体科学之中。体育这种社会文化现象，体育及体育运动中人的社会性，并不属于人体科学研究的领域。研
究体育这种社会文化现象的体育科学，作为一个整体归入人体科学中去是不合适的。”[15]如果想把现行体育科学嵌入钱老的结构框架之中，
就得动点手术。比如，①可以把钱老人体科学下面的3 个层次的结构调整一下，变成整个学科群的群体纳入，例如，医学科学、体育科学、心
理学、生态科学等，把体育科学做为整体，全部收编过来，而后再加调整。或者，②按照钱老的结构要求，把现行体育科学体系实行整编，关
停并转，能归入人体科学的归人体科学，能归行为科学的编入行为科学，能归社会科学的归社会科学，看来这办法行不通。
    当然，这只是假设、如果，现实还并不存在这个问题。现实是，钱老的结构框架还是一个设想，一家之言，并无约束力，只是对我们理性
思维提出有益思路。我们的体育科学技术，仍然按原有的路子按原来的“既定方针”去拓展。我以为，现行的体育科学体系，似乎是一个以政
府体育工作为基础的体系，政府有什么工作，就有一门什么体育学科，政府工作涉及那个方面，就有那一方面的体育交叉学科，这也好也不好
。因此，我的意思是，科学归科学，科学研究应当按研究对象的自身逻辑，形成自己的理论体系，政府工作应当以体育科学为指导，而不是单
纯地为政府工作做论证。就是说，现行的体育科学体系，还需要加以重新审视。
    10  就体育科学来说，我看体育哲学还是少不了的，因为体育活动实践中的哲学问题太多。比如体育涉及的第一个哲学问题，就是马克思
主义人体观，人体是社会劳动实践的产物并在劳动实践中发展；人体是目的和手段的统一体，又产生目的和手段的分离；人体是利用和制造工
具的产物，人体功能发展同人创制工具和机器的过程同步，人体自我器官体系与外在工具机器体系的统一、对立矛盾发展决定人体结构和功能
的发展；人体是主体和客体的统一体等等。这里还有社会人体观，不同的社会群体和社会总体对人体功能的需要不同，也就产生了不同的体育
政策。又比如，体育活动的重要手段是人体运动，于是又有一个哲学的人体运动观的问题，人体运动在人的活动哲学中的位置，人体运动与人
的活动的双向作用关系，人体运动的社会功能等等。都是体育活动的根本问题，都需要体育哲学来研究的，因此，体育哲学只能更进一步地发
展，决不能放弃。
    注
    [1]钱学森：用马克思主义指导人体科学研究．论人体科学． 人民军医出版社．1988年
    [2]钱学森、陈信．人体科学是现代科学技术体系中的一个大部门．论人体科学．人民军医出版社．1988年
    [3]钱学森．开展思维科学的研究．科学的艺术与艺术的科学．人民文学出版社．1994年
    [4]钱学森．对人体科学研究的几点认识．中国人体科学．1991年第1期
    [5]钱学森．巨系统观点是研究人体科学的基本点．论人体科学．人民军医出版社．1988年
    [6]中国人体科学杂志卷首语，每期皆有。
    [7]同[2]
    [8]钱学森．系统科学、思维科学与人体科学．论人体科学．四川教育出版社．1989年
    [9]同[2]
    [10]钱学森．人天观、人体科学与人体学．论人体科学． 人民军医出版社．1988年
    [11]同[4]
    [12]论人体科学．出版说明．四川教育出版社．成都．1989年
    [13]伍绍祖同志在视察天津体育学院时的讲话．体育学刊．创刊号．1995年
    [14]卢元镇．体育科学．体育文史．1995年第1期
    [15]张岩．体育科学在现代科学体系中的归属． 体育科学． 北京．1993年3期
                               （作者单位：哈尔滨体育学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