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献号 】2-6193
【原文出处】政治学研究
【原刊地名】京
【原刊期号】199702
【原刊页号】14～22
【分 类 号】D0
【分 类 名】政治学
【复印期号】199801
【 标  题 】论政治社会化的一般过程
【 作  者 】李元书/杨海龙
【作者简介】李元书  杨海龙  黑龙江省社会科学院政治学研究所 150076
【内容提要】政治社会化过程包括如下四个在逻辑顺序上递进的、连续统一的环节：一是政治信息传播，即政治共同体内各种政治社会化组织和
群体以一定的方式、渠道向社会成员传播各种政治文化信息的过程。二是政治观念内化，即社会个体通过一系列的心理行为过程，加工、转化政
治信息传播过程中所获得的政治信息，完善政治人格、充实政治自我、更新政治观念的过程。三是政治态度演进。政治社会化是政治态度产生的
直接动因，政治态度的形成和改变与政治社会化是直接同一的，政治态度的演进过程伴随政治社会化纵向发展的全过程。四是贯穿个体一生的阶
段性发展。由于社会个体的内在因素、政治社会化群体和组织以及社会环境的变化，贯穿于人的一生的政治社会化过程将呈现出阶段性。上述四
个环节各自又可分为若干个彼此间内在相联的层次。
【关 键 词】政治社会化/政治理论
【 正  文 】
    传统观点认为，政治社会化过程包括个体纵向发展和整体纵向发展两个方面。前者是指政治态度的形成和改变过程；后者则把艾里克松的个
体心理发展的阶段性变化视为贯穿人的一生的政治社会化。这种描述没有揭示出政治社会化过程的内在规律和两种过程之间的必然联系。我们认
为，政治社会化过程包括政治信息传播、政治观念内化、政治态度演进和贯穿个体一生的阶段性发展四个层面，并按照其内在的逻辑顺序渐次递
进，构成一个连续统一的动态发展过程。
            一、政治信息传播
    政治社会化过程首先是政治信息的传播过程，即政治共同体内的各种政治社会化组织和群体以一定的方式、渠道向社会成员传播政治知识、
政治思想、政治价值规范和政治行为准则等政治文化信息的过程。政治社会化媒体是政治信息传播主体，对政治信息作出能动反映的社会个体则
是这一过程的客体。所以，政治信息传播是社会化组织和群体之主体性和社会个体之客体性相互统一的过程。
    政治信息传播活动是紧紧围绕着所传播的政治信息来展开的，社会组织和群体决定着政治信息传播的内容。政治机构是政治统治的专门组织
，它们的政治传播活动是为统治者服务的。学校、大众传媒等专门性社会化和政治社会化机构，总是受到统治者一定程度的控制和利用，有选择
地传播占统治地位的社会和政治文化信息。而功能性政治社会化组织和群体一般都有一定的自我取向，同时又对政治体系具有从属性，因而必然
选择既能体现这种从属性又能符合自我取向的带有倾向性的政治信息在群体内部和对外交流中进行传播。
    政治社会化组织和群体在整个政治信息传播过程中都处于主导地位，支配着信息流通的全过程。从结构上说，社会化组织和群体是政治信息
传播的主体，政治信息均由这些组织和群体流向传播客体。就传播过程而言，无论是直接的或间接的信息传播，传播主体都决定着整个过程的方
式、手段和途径。大多数政治传播是在组织和群体的活动中进行的。传播客体通过角色扮演来接收信息，因而受到角色规范的约束。
    政治社会化组织和群体的主体性还表现在政治信息传播的针对性上。政治共同体是复杂的结构体系，不同的社会个体充当不同的角色，每一
种角色都有不同的政治期望和政治素质要求。为此，政治统治者将利用诸种政治社会化组织和群体进行有针对性的政治文化教化，培养相应的社
会个体，以适应政治共同体内的不同角色。
    政治信息传播客体，即社会个体，面对政治信息传播，表现出积极的能动作用：对政治信息有选择地吸收。政治利益、政治动机、政治兴趣
影响个体对不同政治信息的需求，这种需求影响着社会个体随后的政治行为，促使社会个体寻找并关注能满足其需求的政治社会化组织和群体。
    政治信息传播是个人内化的前提和基础，个人内化的内容来自政治信息的传播。一方面，政治社会化是社会教化与个人内化的统一，个人内
化是在社会教化的基础上进行的，社会教化的内容是个人内化过程中被加工、整理和作用的原料。离开社会教化，个人内化则无从开始。政治社
会化的全部过程，都首先是政治信息的交流和传播过程。个人的政治知识、政治态度、政治价值的获得和内化，是通过吸收消化政治信息的内容
，经个体思维加工，逐渐转化的。另一方面，政治社会化的各种方式都包含政治信息的传播。模仿、学习、实践都是在政治信息传播的基础上进
行的。政治学习是典型的政治信息传播。而就模仿、政治实践而言，也先必须有政治信息传播，然后才能有态度的形成、行为方式和政治技能的
掌握。再一方面，社会教化的内容，即政治知识、政治规范和公共政策等都是以各种信息的方式存在并发挥作用的。只有通过传播，这些信息才
能到达社会个体，并引发个体的内化行为。所以，政治信息传播是个人内化的基础。
            二、政治观念内化
    政治观念内化是指社会个体通过一系列的心理行为过程，加工、转化政治信息传播过程中所获得的政治信息，完善政治人格、充实政治自我
、更新政治观念的过程。政治信息的认知、结构化和繁殖是这一过程的三个渐次递进的内在环节。
        （一）政治信息的认知
    政治信息的认知是政治观念内化的初始阶段。在这一阶段，作为政治社会化客体的个人，成了政治信息认知的主体，经政治传播过程得来的
政治信息是认知主体加工作用的客体。通过主体的思维加工、逻辑整合，政治信息进入个体心理意识结构。认知主体和政治信息因此而构成一对
矛盾统一体。
    现代认识论的研究指出，人的认识活动是主体认知图式（又叫概念性思维工具）对信息的作用，认识的结果表现为主体对信息的吸改、改造
和认知图式自身的完善和发展。因此，政治信息的认知过程实质上是政治认知图式与政治信息之间相互作用的过程，或者说是政治认知主体操作
政治认知图式的过程。
    政治认知图式是在政治信息认知过程中形成和发展的。就某一认知过程而言，它又是主体能动地把握各种政治现象，形成政治观念的先在的
心理意识结构的综合体。从构成上看，政治认知图式是由一系列政治概念系统和主体的政治思维方式构成的一个有机的功能体系。它的作用是，
对政治信息作出能动的反映，并在认识过程中不断充实自身、发展自身。因此，政治认知图式既是政治信息认知的工具，又是政治认知过程的结
果。
    政治认知图式与政治信息的矛盾运动，首先表现为图式对信息的选择。政治认知图式中现存的政治概念系统决定了主体对政治认知图式的操
作过程具有方向性和选择性，即图式是在原有政治概念的基础上去比较、分析新的政治信息，并决定是否将其纳入认识过程的以后阶段。因此，
它只能对主体所能感受到的政治信息的某些方面的刺激作出反映。正如拉兹洛所言：“认识事物就是将其纳入我们已知的某物，并通过其以前的
知识将其区分开来……全新的事物是无从认识的。”〔1〕在这里，“已知的事物”就是图式进行选择的基础。政治认知图式对政治信息选择的
标准有二：同质性和同构性。同质性即新的政治信息与已有的政治观念的指涉对象具有某种性质上的一致性；同构性是指两者所表达的内容具有
相同或相近的结构。对政治认知图式来说，具有同质性或同构性的政治信息都包含着新的内容，与“已知的事物”完全一致的“信息”不能成其
为信息。
    进入政治认知图式的信息，是图式加工转化的对象。加工转化过程包括分类比较和逻辑整合。分类比较是以同构性和同质性为依据，通过比
较，将新的信息认定为与图式中已有观念的某一部分同类，为逻辑整合作准备。逻辑整合是政治信息认知的核心过程。主体通过运用概念、判断
、推理等形式逻辑方式以及辩证逻辑方式，比较、分析、综合、归纳出已有观念同新信息的异同，从而吸收新信息中的全新因素，达到对它的掌
握，不断丰富政治认知图式的内容。
        （二）政治信息的结构化
    政治信息的认知与政治信息的结构化是同一过程的两个方面。前者是指政治信息被吸收、改造的过程，后者指的是政治信息充实政治认知图
式，使之不断发展的过程。政治信息的结构化表现为政治认知图式在新信息被吸收、融合的基础上的规模扩张和结构重组。
    首先，政治信息的增加使政治认知图式中的政治观念所反映的客观政治现象发生了量的变化，丰富了政治认知图式的内容，完善了政治认知
图式的结构，使图式的规模得到扩展。斯通曾经指出，政治信念会因为其相似性而成为信念组合，他说：“某些信念或观念似乎是相互吸引的，
因此认识也就变得有组织了。”〔2〕其次，政治信息被政治认知图式组织起来，不仅导致图式容量的扩大，同时也将改变图式要素的相互组合
关系，引起结构重组。前者反映图式的量的改变，后者则是图式质的飞跃。结构重组是通过图式自组织实现的。当图式量变到一定程度，便会发
生图式的自组织现象，即引起图式内在要素性质的改变，各种要素相互关系的变革，以及图式整体功能的调整。这种变化包括信念及其相互关系
的变化，图式运行程序、运行方式的改变和整体作用能力的增减及作用方向的改变。无疑，不论是规模扩张还是由自组织引发的结构重组，都是
政治信息纳入政治认知图式的结果。
    政治信息结构化表明，政治信息被社会个体结合进自我的心理意识结构中，构成内在的政治心理要素，使个体政治认知图式不断完善和发展
，从而实现了认识过程中的客体（政治信息）主体化。
        （三）政治信息的繁殖
    现代认识论认为，认识活动中人的主体性有三层含义：选择性、抽象性和创造性。也就是说，人的认识活动不仅是对客体的刺激作出能动的
反映，还是对其创造性的理解。所以，人的认识蕴含着新知识的产生。在政治观念内化过程中，主体通过对政治认知图式的操作和运用，根据已
有的知识，发现政治现象的新的特性以及政治现象之间相互关系的新特点，从而产生新的政治信息的过程，就是政治信息的繁殖。政治信息繁殖
意味着对政治现象认识的深化和拓展，体现为政治观念、政治思想和政治理论的发明和创新。
    政治信息繁殖是在政治信息认知和结构化的基础上，充分发挥人的主体性，进行创造性思维的结果。人类具有理性思维和抽象思维能力，能
通过符号、语言等思维工具在脱离客观认识对象的情况下，通过思维活动来认识世界。思想、理论和其它以观念形态存在的事物，都是反映客观
存在，又独立于具体事物的人类思维产品。但这些都离不开主体对政治认知图式的创造性运用。政治信息繁殖主要体现在以下方面：
    １．对政治认知对象进行建构性认知。认识是反映和建构的统一。建构是指主体根据图式固有的独特的背景知识、认识方式以及特有的思维
方式去加工整理对象，并遵循一定的规范和格式去解释对象，使认识结果同时具备主体性和客体性。由于主体性的注入，建构过程中信息的变异
和创新在所难免，这就使新的政治观念的产生成为可能。
    ２．对政治认知对象进行延展性认知。政治现象是复杂的社会现象，政治认知对象的性质往往具有多样性和层次性，因此，人们对这些现象
的认知是渐次深入和逐步发展的。政治认知图式的作用在于，凭借一定的知识、经验，探究事物发展的普遍规律；运用相应的思维程序加以逻辑
分析，找出政治现象的内在本质和诸政治现象的相互关系和变化规律，进而提出对政治现象未知领域的合理假说，并加以验证。这些都是新的政
治观念、政治思想得以产生的基础。
    ３．对政治认知对象的非理性认知。人是理性和非理性的统一体，人的非理性往往通过其政治行为表现出来。这种非理性同样也可能体现在
其政治认知图式的操作过程中。而且，政治是人们根本利益的集中体现，通过政治的方式达到一定的目的，是政治行为的一般规律。因此，人们
通常也有意识地带着利益倾向性、价值倾向性来操作其政治认知图式。结果客观政治现象往往以歪曲的形象反映在人们头脑中。政治家、政治思
想家通过有目的地创造某种政治思想、观念和理论来指导政治实践活动，社会的普通成员也经常依据自己的利益倾向性来解释社会政治现象。对
政治认知图式的非理性操作，必将导致新的政治信息的产生。
    以上讨论表明，政治信息认识、结构化以及在此基础上的政治信息繁殖，是操作和运用政治认识图式的结果。这一过程的不断发展，促进了
个体政治人格的不断完善，对政治现象的认识不断深化，推动了个体政治社会化的进程。
            三、政治态度演进
    “态度形成的程序与个人社会化的程序是同步的”，也就是说，社会化与态度的形成密切相关，并具有时间序列上的一致性。〔3〕政治社
会化作为文化引入的历程，产生对政治系统的一套态度和取向。因此，政治社会化是政治态度产生的直接动因，政治态度的形成和改变与政治社
会化是直接同一的，政治态度的演进过程伴随政治社会化纵向发展的全过程。
    政治态度是态度主体对一定政治对象稳定的心理反映倾向。一种政治态度是个体对某一特定政治对象的认知倾向、情感倾向和意向倾向的有
机组合。政治态度来源于政治认知，政治认知是对政治现象的主观意识反映。“作为社会存在的反映，各种观念在人的心理中的凝结沉淀的组合
方式与社会生活的模式有着惊人的相似！因而可以说是社会生活模式的内化”。〔4〕因此，政治生活作为社会生活的一个特殊领域，它在人们
头脑中的反映会自成一体，在此基础上形成的政治态度，也彼此关联。威廉·斯通关于态度会因为各种信念的相互吸引而组合成一系列的态度系
统或态度群的论述，也支持这个观点。亦即个别政治态度相互联结成政治态度群，并且共同构成政治态度体系。
        （一）个别政治态度的产生
    社会个体经初级社会化形成了一般态度。个别政治态度经自居作用和泛化作用在这些一般态度的基础上产生。
    罗森伯格和本斯曼用自居作用来描述社会化初期个人态度的形成机制。通过这种机制，儿童也可能形成针对特定政治对象的个别政治态度。
所谓自居作用，是指通过模仿他人行为，以他人角色自居，从而内化文化，形成态度和人格的社会学习方式。在自居过程中，个体既扮演自身角
色，又扮演自居对象的角色。双重角色扮演的结果是个体逐渐将自居对象的态度、价值和行为方式内化进自己的人格结构中，成为自身稳定的态
度、价值和行为方式。自居作用对政治态度的形成有两个作用：一是学习和接受他人的某些政治态度，将其内化成自己的政治态度；二是帮助个
体形成自我意识，影响其它政治态度的形成。自居是学习他人的过程，也是区分他人、形成自我意识的过程。自我意识的出现使态度发展具有方
向性，亦即形成某种态度模式，从而影响以后政治态度的形成和改变。
    泛化作用是指通过态度的转移和投射，形成新的政治态度的过程。个体能将对某一事物的态度移换到其它事物上去，从而形成对后者的态度
。斯通指出，“个人的信念系统塑造了他的政治观点。”亦即人们对非政治世界的观点是政治态度形成的基础。他还说，个人政治定向的许多方
面都是从那些不是明显的政治性社会境遇中产生出来的。〔5〕从对非政治对象的态度到对政治对象的态度，即是泛化作用。赫斯和托尼的研究
显示，儿童对家庭权威的态度往往是他对今后接触到的对政治权威的态度的重要来源。
    自居作用和泛化作用是个别政治态度形成的重要方式。个体政治社会化的早期，自居作用在形成政治态度的式样、政治态度体系的框架以及
个体人格特质方面的作用较为明显，对具有高清晰度的政治认知对象之态度的形成较为直接。泛化作用则更多地是用已有的态度结构和框架，根
据政治认知对象的同质性和同构性形成具体的、针对某一现象的政治态度。自居作用和泛化作用是相辅相成的两种机制。自居作用有利于政治态
度框架的构建，因而是泛化作用的基础；泛化作用则是在政治态度框架内吸纳新的政治对象，形成新的政治态度。
        （二）政治态度体系的完善和发展
    政治态度体系的完善和发展包括三个连续统一的过程：政治态度群的形成、分化与重组以及政治态度的理性化。
    １．政治态度群的形成。政治态度以政治认知为基础。个体对政治世界诸现象的认知过程，是他对该政治现象的态度的形成过程。政治认知
、政治情感和政治意向在态度形成过程中密切配合。一方面，情感因素和意向因素影响认知过程。情感因素参与认知目标的选择、认知方向的确
立，影响主体对认知对象的理解和接受。同样，意向因素也参与认知过程，它能激发主体的认识动机，确立认识的目标和方向，还能帮助认识主
体评价认识对象，明确评价标准。另一方面，在认知过程中主体对原有认知对象的情感和意向倾向转移到新的对象上，从而赋予新的认知对象以
相应的情感和意向。通过认识、情感、意向这三个因素的协同作用，主体在对事物的认知过程中形成了对该事物的态度。
    政治世界是一种有序的结构体系，该体系的运动、变化和发展也呈现出一定的规律性。因而以政治世界及其运动、变化、发展规律为对象的
政治认知也将按照其本来的存在和运行方式之有序性有规律地反映到人的意识之中。也就是说，人们的政治认识结构是以观念形式反映客观世界
及其规律的有组织的心理意识结构，是政治世界在人的头脑中的反映，因而与客观政治存在有着某种对应关系，政治世界诸事物、现象相联系的
性质和程度也必然反映到政治认知结构中。由于政治认知是政治态度形成的基础，且两者具有同步性，因此，政治认知结构便成为政治态度群形
成的基础，主体在赋予认知结构诸对象以情感和意向的同时，形成了政治态度群。
    ２．政治态度群的分化与组合。政治态度群形成后不是一成不变的，政治社会化过程的不断深入将导致政治态度群的分化和重组。
    政治态度的改变有内在和外在两个方面。外在方面，即由于主体对某一对象的认识有了新的了解，产生了有关该事物的新信息、新知识，态
度主体因此改变其原有态度而形成新态度。内在方面，即当主体通过思维内省或其它认识方法，对某些对象的性质和相互关系的认识有了新进展
，形成了新的观念时，也可能改变其原有态度。个别政治态度的改变将引起政治态度群结构的变化。从整个政治态度体系看，无论是个别政治态
度的改变，抑或是政治态度群的变化，都意味着政治态度体系的结构张力加大，以致打破原有的平衡，并开始寻求新的平衡的过程。
    政治态度体系新的平衡达成之过程在两个层面上展开：政治态度群的分化和政治态度体系的结构重组。前者是指在原态度群的基础上分化出
新的态度群，使态度体系成为新的稳态结构；后者则涉及到政治态度体系的总体结构变化。视其程度不同，可以是政治态度群的分化和结构重组
，整体与部分关系的改变甚至是政治态度体系总体结构的更新。当这种变化涉及到政治意识和政治价值层面时，则意味着政治态度的全面质变，
特别是其情感倾向和功能作用方向的改变。革命、战争所带来的剧烈的政治变革和政治文化革新，往往造成这种结果。
    ３．政治态度理性化。政治态度三个要素中，有理性的成分，也有非理性的成分。因此政治态度是理智和情感因素的统一体。个体政治社会
化纵深方向的发展会引起理智因素和情感因素在政治中的地位和作用发生变化，而呈现出理性化发展的趋势。“情感倾向在人生早期形成，并在
面临新的经历时表现出相当大的持久力……儿童作出的评价在很大程度上是以他们的直接感性反应为指导的。”〔6〕经验表明，随着年龄的增
长，这种“直接感性反应”表现得越来越少。
    政治社会化过程伴随着个人政治认知的发展和各种理性能力的加强。这一变化导致个体的政治认知更加真实、客观，并符合政治世界的本来
面目，以此为指导的政治行为就会更加恰当和有效。因此，政治认知在政治态度中的基础地位和重要性逐渐得到加强。结果是，政治情感、政治
评价、政治行为意向和政治动机对政治认知的依赖性不断增加，政治态度体系趋于理性化。
    另外，政治人格的健全和政治自我意识的完善导致了个体政治社会化的目的性和选择性的增强。个体逐渐摆脱情感因素的束缚，用理性的眼
光去审视政治世界，寻找合理的政治目标，选择有效的政治行为方式，实现自己的政治目标。理性的政治行为是政治态度理性化的表现，它又将
促进政治态度的理性化进程。
    最后，个人的政治意识、政治价值，即对政治世界的总体看法以及对自身与政治世界相互关系的认识，也会随着政治社会化过程发生更为合
理的变化，并导致政治态度及其相互关系模式朝着理性化的方向发展。
            四、个体政治社会化的阶段性发展
    政治社会化的连续性和阶段性特征表明：由于社会个体的内在因素、政治社会化群体和组织以及社会环境的变化，贯穿于人的一生的政治社
会化过程将出现阶段性的发展。一般来说，个体的政治社会化可以分为三个阶段：形成政治自我、积累政治知识和完善政治人格。
        （一）形成政治自我
    政治社会化的最初阶段，以政治自我的形成为标志。政治自我是个体在政治社会化过程中形成并为自身所意识的政治态度、政治观念和政治
知识的总和，是自我意识的政治人格。
    社会化使人形成态度，也形成人格。“实际上，社会化理论和人格理论并无排斥的必要。我们从生活的同一时期学到了许多态度，并获得自
己的人格。”〔7〕同样，政治社会化使人形成政治人格。而且，当政治人格成为自我意识的对象时，便形成了政治自我。因此，政治自我不是
从来就有的，而是政治社会化的结果。
    政治自我的形成标志着个体政治人格的独立和在此基础上对政治世界之独特的观念，对自我同他人、同政治世界关系的认识以及对政治生活
的独特的参与方式的形成。
    政治自我的形成和完善都依赖于政治社会化，政治社会化的发展亦受到政治自我的影响和制约。充当角色、自居作用和内在化过程产生并形
成了自我，它们同样导致了社会化。政治自我的形成使个体的政治社会化获得新的性质，表现出相当强的方向性和目的性。这时，个体在政治社
会化中的能动性和社会主体性日渐突出。
    首先，政治自我的形成，改变了政治社会化的主客体关系。社会化之初，个体总是被动地接受社会组织和群体的政治教化。儿童通常是由于
生理性需要和情感性反应，对社会政治信息的刺激作出非理性的应答，对政治社会化的内容、方式、途径无从选择。政治自我的形成，增强了个
体的自我意识和主体意识，从而使其能动地参与政治社会化过程，以致改变了自身与社会化群体和组织的相互关系，政治社会化也因此获得新的
推动力量。
    其次，政治自我的形成影响和制约政治社会化的过程，使其更具方向性和目的性。政治自我作为政治社会化的推动力量，它使个体有选择地
接受社会化组织和群体的信息刺激，以保持政治人格的稳定性。另外，政治自我的形成意味着个人自我发展目标的确立，以致个人可能主动地从
事“预先社会化”，亦即“个人在想获得一种职业工作或较高地位时，很早就会开始采纳与这个角色和地位相关的价值和行为。”〔8〕政治自
我的形成标志着个体初级政治社会化的阶段的结束，表明一个人最基本的态度和信仰（如社会的信仰）基本形成，政治关系的认识加深，政治思
维方式和个人权利、义务观念等趋于稳定，它使个人能通过调节自身与各种社会化组织和群体的关系，影响政治社会化的向度、频度及深度。
        （二）积累政治知识
    政治自我形成以后的政治社会化由于环境的变化，社会化组织与群体的数量和相互关系的改变以及个体自身的能力发展，以至在方式、过程
和结果方面都发生明显的变化。其突出特征是个人政治知识的积累。
    首先，影响个人政治社会化的社会组织和群体的数量增加，各种社会组织和群体的重要性发生改变。在政治社会化初期，家庭和初级学校的
影响举足轻重。儿童生活的时间和空间大部分都局限于家庭和学校。完成初级政治社会化以后，影响人的政治社会化的社会结构不断增多，学校
、教会、同质群体、大众传媒等等从不同方向以不同的方式传播政治信息。这一时期家庭的作用已不再处于主导地位，作为正规的、专门性的政
治社会化机构，高一级的学校在政治社会化中的作用显著加强。随着儿童认知能力、思维能力的提高和知识的增长，对大众传媒的反应也更为积
极。学校、大众传媒之主导地位的确立以及个体在人生这一阶段的心智水平的发展，加上社会对处于这一时期的所有社会成员的期望，为个体政
治知识的积累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其次，社会化机构的作用方式发生重大变化。学校和大众传媒的政治社会化方式主要以政治知识教育、政治信息传播为主。学校的系统教育
，大众传媒的无孔不入，使社会个体经常处于政治信息的包围之中。沃斯本指出，在现代社会中，学校的一个主要职责是教育好公民。赫斯和托
尼进一步指出，在传授有关政治体系的知识、信仰和态度方面，学校无疑是最重要的角色。
    学校教育的内容，几乎包括政治文化的所有方面：政治理想、政治道德、政治价值、政治制度规范、政治现象、政治过程、实际政治活动和
政治事件以及有关政治体系的基本理论、基本思想等等。诚然，这一时期的社会化组织和群体也以其他方式实施政治社会化，但与政治学习相比
，技能训练、经验积累等内容在这一时期不占主导地位。因此，经历初级社会化和政治社会化以后，到获得正式职业角色以前的这一段漫长的岁
月，社会个体的政治社会化结果主要是政治知识的积累。
        （三）完善政治人格
    社会个体步入社会，获得正式职业角色以后，政治社会化进入又一个全新时期：政治人格的完善。这一时期政治社会化是通过政治角色的扮
演，主要是以政治实践的方式进行的。
    政治社会化是内化和外化的统一。社会个体经过长时间以内化为主的政治社会化以后，主要以政治实践的方式介入社会政治生活，在政治行
为的外化过程中接受社会政治教化。从政治实践的特征可以看出，这一时期的政治社会化，具有直接性和能动性，即社会个体能动地参与政治过
程，导致政治人格的不断完善，表现为掌握政治技能，内化政治规范，稳定政治意识，强化政治信仰。
    列宁说，政治是科学，也是艺术。这说明政治的存在和运作有其内在规律，并具有很强的实践性和操作性。参与政治生活要求掌握一定的政
治技能。政治技能是指在对政治知识熟练掌握的基础上的灵活运用，是政治知识的创造性发挥。人们学习政治知识的目的往往在于指导自己的政
治行为，实现自己的政治目的。在政治实践过程中，通过政治知识的运用，社会个体不仅加深了对政治世界诸现象及其规律的理解，而且逐渐掌
握了政治技能，积累了政治经验。
    政治体系的运行过程，是制度化、规范化的政治互动过程。任何有效的政治活动和政治过程都是在一整套制度、规范的调节和控制下，连续
有序地进行的。也就是说，社会个体的政治参与行为必须在政治制度、规范的约束下进行。因而，社会个体必须了解和掌握政治制度规范，才能
适应社会政治生活。政治制度规范可以通过学习得到一定的了解，而服从和认可政治制度规范并内化为自己的行为准则，则是在政治实践过程中
，根据行为所产生的结果，通过个体心理作用而完成的。政治意识是指个体对政治世界的一整套观念，包括对政治现象、对政治生活中的其它社
会个体以及自身与政治世界相互关系等方面的认识，是个体政治价值观念的具体表现。政治意识有一个产生、发展和深化的过程。政治学习是社
会向个体灌输政治观念的重要方式，而政治实践，即个体政治角色扮演过程有助于强化政治意识。政治是经济的集中表现，是人们社会关系的最
高体现。人们对政治世界的看法与其自身利益密切相关。政治角色的权利义务关系和社会个体的自身利益是政治意识形成的稳定的重要因素。政
治实践是个体政治行为的外化，是主观见之于客观的过程，政治理想、政治信仰决定了人们的政治目标，因而也决定了人们的政治行为。但政治
实践是检验政治理想、政治信仰之真理性的唯一标准。通过政治行为，个体不断修正政治理想和政治信仰，以至最后形成一套稳定的政治信仰体
系。因此，通过政治实践，个体获得了坚定的政治信仰。综上所述，通过政治角色扮演，个体在政治实践活动中不断地以外化的方式进行政治社
会化，促使其政治行为更具目的性、方向性和稳定性。亦即在政治参与活动中，个体形成了更为稳定的政治心理特质，政治人格得到了进一步的
完善和发展。
    注释：
    〔1〕拉兹洛：《系统、结构和经验》，中译本，上海译文出版社1987年版，第21页。
    〔2〕威廉·斯通：《政治心理学》，中译本，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第87页。
    〔3〕时蓉华：《社会心理学》，上海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第143页。
    〔4〕许苏民：《中华民族文化心理素质简论》，云南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第16页。
    〔5〕威廉·斯通：《政治心理学》，中译本，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第94-95页。
    〔6〕阿尔蒙德等：《比较政治学》，中译本，上海译文出版社1987年版，第92页。
    〔7〕艾伦·艾萨克：《政治学——范围方法》，中译本，浙江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第260页。
    〔8〕王沪宁：《比较政治分析》，上海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第185页。
【责任编辑】韩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