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献号 】3-4691
【原文出处】民族教育研究
【原刊地名】京
【原刊期号】199803
【原刊页号】39～48
【分 类 号】G53
【分 类 名】职业技术教育
【复印期号】199806
【 标  题 】云南省四县职业教育与社会经济发展的案例比较研究
【 作  者 】钱民辉
【作者简介】作者单位  北京大学社会学人类学研究所
    邮政编码  100871
【 正  文 】
            一、引言
    云南省的教育调查是北京大学社会学人类学研究所与加拿大蒙特利尔大学教育学院的合作研究项目“中国教育的区域性发展”中的子课题
。而云南省职业教育与社会经济发展的研究又是这一子课题中的一部分（注：根据本项研究的数学模型设计，在全国进行随机抽样，选定了六
个省（区），然后又在每一个省区分别选定四个县，基本是经济发展快的两个县与经济发展慢的两个县，从而全面考察教育的发展速度和规模
及其与社会经济发展的互动关系。找出四个发展模式的原因：经济发展快教育发展快；经济发展快教育发展慢；经济发展慢教育发展快；经济
发展慢教育发展慢。然后做出分析和建议。）。
    首先，在研究设计中，我们确定了以县为实地调查的单位，即是说这一项目是以县以下（包括县城）的农村教育为研究重点。农村教育是
我国教育体系中涉及人口最多，经费最缺乏，也最容易被忽视的部分，也是社会科学研究者较少开展实地调查的部分。实现农业的技术现代化
、产品市场化，实现贫困地区的脱贫，都离不开农民基本素质的提高。这些农民们必须学会计算经营成本，能看懂机械、化肥、农药的说明书
，会读报写信询问技术与市场信息，会签合同、搞推销、打官司。为使我国下一代农民能够具有这些现代农业经营者的基本素质与技能，农村
的基础教育和职业教育实在是极为重要的。
    对于农村教育的研究，应当以县为单位，研究从村庄到县城的学校教育系统。因为许多乡（镇）并没有高中或职业中学。所以在调查时必
须包括县城的学校体系。我国农村的基层教育体系（高中—初中—小学）是以县城为中心而展开的，所以如果说乡镇（即过去的公社）是农村
经济生产的重要组织与管理环节的话，那么县就是农村教育的重要组织与管理环节。
    其次，我们决定了这一研究课题的重点，是通过对当地教育事业发展的具体过程及影响教育发展的因素来分析经济发展与教育发展之间的
相互关系。可以假设，一个地区的经济与教育发展之间的关系，大致有以下几种：（1）经济发展需要高素质劳动力， 对教育系统形成了市场
需求；（2）经济发展增加了地方政府和民众的收入， 因而使地方政府和民众对教育事业增加投入成为可能；（3 ）教育发展提高了劳动力素
质，促进民众在生产中吸收、应用科学技术的能力，从而推动了当地经济的发展，而经济的发展又会提高地方政府和民众的收入，进一步增加
对教育的投入。两者之间的关系无疑是十分密切的。
    为了验证这种关系，我们先选定与农村经济发展息息相关的职业教育作出分析，下文涉及到的仅是这次调查的全国24县中的四个县（注：
本文分别参照和引用云南调查组于长江的金平、思茅、安宁三县的教育调查报告和俞家栋的彝良县的教育调查报告中有关的调查资料。），可
以通过这四个县职业教育与社会经济的发展互动，看到我国农村地区的民族职业教育发展的状况、问题和趋势。
            二、金平苗、瑶、傣族自治县职业教育与社会经济发展研究
        （一）社会经济发展状况
    1.地理位置
    金平苗、瑶、傣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金平县）位于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南部，地处东经102°31′至103°38′，北纬22°26′至
23°04′之间，西接绿春县，北邻元阳县，并隔红河与个旧市、蒙自县为邻，东隔红河与河口瑶族自治县相望，南与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黄连
山省的坝洒县及莱州省的封土县、清河县、勐德县接壤。全境东西最大横距115公里，南北最大纵距70 公里， 国境线长502 公里， 总面积为
3685.69平方公里。县人民政府驻地金河镇，距云南省会昆明市477公里，距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首府个旧市159公里， 距县内最近的十里村
乡驻地公路里程13公里，距最远的马鞍底乡驻地公路里程146公里。
    2.行政建制
    现金平县所辖大部地区，早在汉朝即建立了行政机构，隋、唐、五代十国时属南宁州都督府黎州地，南诏、大理国相继统治，元代属临安
路大甸地，明代属临安建水州十五勐十八土司地， 清代属临安府勐丁4个土司管辖，清光绪十六年（1890年）始“改土归流”，民国后设行政
委员管理，后来分设平河、金河两个设治局，民国23年（1934年），两个设治局合并设县，分别取两个设治局首字命名，为“金平县”。中华
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曾属蒙自专区、红河专区，1985年6月11日， 国务院批准改设“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12月7日自治县正式成立。目
前全县辖13个乡，1个镇，80个村公所，11个办事处，996个自然村，1323个村民小组（合作社）。
    3.自然资源
    金平县在自然地理上属云岭山脉分支、哀牢山脉延伸地区，境内山峰林立，河谷交错，沟壑纵横，各地海拔悬殊很大。全县最高点为西隆
山，海拔3074米，最低点为脖河口，海拔105米。 全县绝大部分是山地，有10个分布比较零散的小坝子，多在800米以下地带。 其中最大的勐
拉坝约16.3平方公里，最小的巴哈坝仅1.19 平方公里。 坝区总面积约3700亩，占全县总面积的0.67％。
    本地总体上属亚热带气候，每年5月至10月为雨季，11月到4月为旱季。由于海拔高差悬殊，气候垂直变化明显，降水量变化很大，在海拔
较低的坝区，气候炎热，土地肥沃，水源丰富，盛产双季稻和亚热带水果，而海拔1600米到3000米的山地，多为原始森林覆盖。
    县内土壤以红壤为主，土壤成份中缺磷。在全县土地总面积中，高等肥力者占22％，中等肥力者占55.19％。据最近的测算结果， 本县土
地面积为552.85万亩，其中耕地约95万亩，占总面积的17.2％；耕地中，水田29万多亩，干田3.7万亩，旱地65万亩，共97万多亩， 占土地面
积的17.5％；全县有林地217万亩，占土地总面积的39.3％；园地7万亩，占总面积的1.3％；此外，估计县内尚有荒山荒地188万亩，约占总面
积的34％。
    矿产是金平县的主要资源，主要有金、镍、铜、铁、锡矿。其中铜矿正在开发，金矿也有个人分散开发，其他矿产没有大规模开发。境内
潜在水资源比较丰富，但开发较少，据估计，水能蕴藏量191.39万千瓦，可开发水能资源32.7万千瓦，已开发0.09万千瓦。另外，境内还有不
少地热资源没有得到系统开发。
    本县还有众多的珍贵动植物，但由于国家有关法律限制采伐和捕猎，这些资源不会形成收益，相反，政府有时要花一定人力物力保护资源
，防止偷猎、偷采。
    本县自然灾害以洪涝为主。雨季经常暴雨成灾，常造成水土流失、垮山倒埂、淹田塌地、冲路毁桥，甚至出现卷走人畜、埋屋葬家等惨局
。
    4.人口与经济
    1993年，本县共有居民57329户（其中乡村52342户），人口300543人，其中“非农业人口”14418人， 占总人口的4. 8％。 非汉族人口2
56270人，占85.3％，是个以少数民族人口为大多数的地区。
    按当年价格计算，1993年国民生产总值为14018万元（人均467元），在总值中，农业6706万元，占47.8％；工业、建筑业分别为1394万元
和636万元，占9.9％和4.5％；其他产业5282万元，占37.7％左右。 从数字上看，本县工业比重较小，农业产值占一半弱，产值其他部分主要
来自商业、交通邮电、与农、林、牧、副有关的服务业以及文教卫生、党政机关等。在生产总值中，劳动报酬11247万元，占80％， 固定资产
折旧1305万元，生产税1166万元，盈余300万元，第一、 第三产业为亏损经营，第二产业有盈余。
    按照现代通用的各项社会经济指标来衡量，金平县各方面发展水平较低，在云南省属于最贫困的县之一，被列为重点扶持的“省级贫困县
”（1985年前为“国家级贫困县”）。1991年后云南省又把金平县列为“重点贫困县”和“国务院扶贫攻坚县”，这些称呼均伴有相应的优惠
政策，主要是财政补贴。1993年，县财政收入1177万元，支出为4573万元，支出超出收入3396万元（表1）。 超出部分主要靠国家财政补贴来
维持。
    表1  金平县财政状况（单位：万元）
                      1990年     1991年      1992年    1993年
县财政收入             601        751         901       1177
县财政支出            2586       3697        3949       4573
城乡居民储蓄存款余额  3175       3798        4709         —
城镇居民储蓄存款余额  2278       2807        3478         —
    在本次调查所选的4个县中，金平县是唯一的民族自治县， 也是多民族杂居、汉族人口少于少数民族人口的一个县。在全县人口中，汉族
人口占14.9％，数量上位居第三，少数民族有苗、瑶、傣、哈尼、彝、壮、拉祜等族，还有未识别的芒人。这些民族保留了大量自身的传统文
化、生活与劳作方式以及思维特征，这些特征又构成了特有的教育传统。比如，在“芒人”、“苦聪人”中，“教育”尚没有成为一项专门的
社会化活动，没有从社会生活中分化中来，人们在成长过程中，仅从家庭、家族、朋友、长辈等人那里获得各种知识和技能，没有专门的“教
师”和“学校”，也谈不上受教育的作用或结果。所以这一地区成为国家重点扫盲和推行义务教育的难点，也是职业教育发展最为薄弱的地区
之一。
        （二）职业教育的发展与局限
    1.职业教育的发展
    由于金平县是多民族杂居区，经济落后，教育发展缓慢且参差不齐，职业教育的建立与发展就更谈不上了。在60年代，各公社开办了“农
业中学”，但由于种种原因，农业中学很不稳定，频繁调整、停办、合并等。1983年，正式成立了“金平县农业技术中学”，该校为全日制中
等农业技术学校，位于县城南郊5公里处，兼有长班和短训班。 刚创办时，长班以“畜牧兽医”和“农学”两个专业为主，基础课为高中语文
、数学、化学、政治、体育。畜牧兽医专业开设中级兽医药理学、传染病及微生物学、解剖学等9门专业课，农学开设农业经营管理、 遗传与
育种、土壤与肥料等8门专业课。本校学生由国家提供口粮， 每月补助生活费12元，享受公费医疗，毕业不包分配，可参加招工招干考试（录
用率比较高，1985年首批毕业生有24人被录用），短训班包括水电、养殖、电影放映等专业。
    1981年前，金平只有临时性的“民族师资培训班”，1981年“师训班”更名并创建了“金平县民族教师进修学校”。1985年后该校建成了
一幢有4个教室的校舍，一幢住120人的2层宿舍楼，还设置食堂、 实验室、资料室、办公室、电视室等。 该校以培训在职教师为主要任务，1
988年开办了一个以培养少数民族妇女干部为目的的“民族女生班”，学制4年，授初中课程，共招收具有高小文化水平的少数民族女生50 人，
由县财政每年拨专款5万元实行学习、生活包干。
    除师范和农业技术中学（职中）外，金平县还于1984年开办了“云南农业广播电视学校金平分校”，该校为县农牧渔业局下属事业单位，
开办农学、兽医、林业、会计等专业，每学期学生集中1—2次，集中时有听录音、看录像、听教师讲课3种教学方式， 毕业通过考试可获得“
中专”文凭。关于1988—1993年期间金平县职业中学发展情况，请参看表2。
    从成人职业教育发展来看，其起步也比较晚。金平县1959年有了函授教育，但并没有得到发展，在文化大革命中停办了。1978年恢复函授
教育，主要招生学校有昆明师范学院、云南民族学院。到1985年，已有26人参加函授大学学习，1988年以后，红河州民族师范学院、昆明市党
校两校也开始招收函授生。1989年，“中华会计函授学校金平函授站”正式成立，1989年招33人，1990年招60人。
    1982年初，县政府成立“职工教育办公室”，继而成立“职工文化补课考试委员会”，为在“文化革命”中耽误了学业的在职人员补习文
化课和技术课。到1985年，先后举办初中班44个，补课对象1095人，考试合格722人。1986年，又开办高中班，学生40人。
    1983年首次举办第一次高等（职业）教育自学考试。到1988年，共组织10次，专业包括中文、英语、法律、统计、金融、公安、邮电、党
政等，共有1339人报考，实考1132人，获学科合格证644张，15 人获大专毕业文凭。1989年后参考人数增加， 每年300 人以上， 获单科证书
200张左右，获大专文凭者7人左右。
        表2 金平县职业中学的发展  （单位：所，人）
             1988年   1989年  1990年 1991年 1992年 1993年
学校数(所)      1        1        1     1      1      1
教育部门所属   —       —       —    —      1      1
其中:初中      —       —       —    —     —     —
     高中       1        1        1     1      1     —
     合办      —       —       —    —     —      1
其中:城镇      —       —       —    —     —     —
     农村       1        1        1     1      1      1
学生数(人)    147      152      142   120     81    190
教工数         30       24       24    11     24     36
任课教师数     15       14       14     5     10     17
    除上述教育之外，县委、县政府每年选送一定数量的干部，到各级党校学习政治、法律、行政管理等，这些教育内容多与社会形势有关，
具有强烈的政治倾向性，但具体内容中也含有现代知识和观念，对学员有相当大的启发作用，也起到了提高在岗工作人员文化素质的作用。
    1993年，金平县设有一所职业中学，一所教师进修学校，一所农艺广播电视学校，初步形成了简单的职业教育体系。
    调查中了解到，作为唯一的一所职业中学“金平职业中学”建立于1983年，校址在县城外半山腰上。目前学校计划搬迁到县城内的高地上
，已征地30亩。征地和平整土地共用去60多万元，其余资金尚未落实，预计全部工程需要100万元。现在的校舍和宿舍大部分是1966 年以前的
建筑，有些还是“援越抗美”时建的弹药库， 属砖柱土坯结构， 共有5188平方米，经鉴定已属危房，另有482平方米的新建宿舍。
    目前全校共有教职工38人，其中任课教师16人。教师中具有小学文化水平的6人，职业高中水平的10人，专科水平的2人，其余为中专毕业
。这些教师中大多是国家分配来的，有4名是从外地招聘的。80 年代初，本县为了“吸引人才”，特到内地省份招徕原属“农业户口”的高中
毕业生来此教书，到此地工作可以获得“国家干部”身份，这种方式吸引了不少人才，本地人对这种做法评价不一。本校专业教师均为常任教
师，其中教畜牧兽医的教师，原来在县防疫站工作20年，1983年建校时调到这里，教书之余还给农户阉猪，每次收费5元。
    目前学校主要有烤烟和种养两个专业，现在马上要招收乡村医生班，高考录取后才能录取。
    从建校至今，职业中学共招收了13个长期班（2—3年），7 期短期班（3—6个月），最短的班15天，已毕业10个班，500人。 目前在校的
有3个班，150多人。学生中汉族占多数。录取学生时不分民族，只看分数。全体学生均住校。
    毕业生中有65％左右“参加工作”（指成为“国家正式”干部或工人）。第一、二期只有农业专业，其中有些毕业生去参加干部招聘考试
，被录用，虽然专业不对口，但找到了正式工作，有的在乡一级农科站、兽医站当站长，有的在公司当经理，大部分已经成为本单位骨干。当
然他们在职业中学学习的专业知识也有一些人在工作中没用上。在学生毕业后从事工作的专业分布方面，没有确切的统计数字。
    2.职业教育发展的局限
    （1）经济贫困
    金平县属于“民族自治县”，享有“民族自治地方”的各种优惠条件。同时，也一直被确定为“贫困县”。1985年前，金平属于“国家级
”贫困县；1985年后，转为“省级”贫困县；1991年，省里把金平列为“重点扶贫县”，国务院把金平确定为“扶贫攻坚县”。所谓“贫困县
”，不仅仅是一种描述性的称呼，它的实质意义在于“财政上享受国家补贴”，每一级“贫困县”都意味着相应的一套财政补贴办法，级别不
同，补贴方式、数额也不同。除常规财政补贴外，金平县还接受“民族地区补助费”、“边疆事业建设费”和“支援不发达地区发展资金”。
由此可见，金平县本身就是国家特殊政策的产物。长期接受特殊照顾政策，也造成本县社会生活方面一些特殊现象。
    （2）财政收入绝对数额少，教育方面投入有限
    目前，教育拨款主要包括人员经费和公用经费，这些经费由国家财政统一划拨使用。除此之外，本县“教育费附加”、中央和省给的“普
六”、“普九”经费合计30万元，这是本县内主管副县长可支配的全部“机动资金”。此外，也有一些社会捐赠，但数量较少，近年最大一次
捐赠为9万元。教育收费受国家政策的严格控制，物价局具体监督。 再说本县群众生活贫困，教育收费也十分困难。这些情况使得本县教育经
费一直“紧张”。另一方面，教育绝对水平低，需要解决的问题太多，有限的资金在使用中捉襟见肘，穷于应付，在这种条件下，本县难以制
定自己的奖励、激励政策。
    （3）发展战略上的急功近利
    由于国家干部任用制度方面的原因以及贫困县社会经济发展现状，地方当局在发展战略上往往倾向于采取一些急功近利的手段，而不是从
人才培养、人员培训的角度作出努力。在每一届干部的任期中，或在可预见的时间里，投资教育对本地的发展不会有直接效果（其成效要多年
后才能显现）。鉴于教育“远水不解近渴”，无法解决目前面临的问题，从实际考虑，地方当局在选择“致富”手段时，更倾向于申请上级补
贴，或兴办工商业，并在实际操作中设法绕开种种限制，获取资金。县政府似乎穷于应付迫在眉睫的温饱问题，而没有余力去发展没有眼前“
实用价值”的教育事业。这种长期目标与短期目标之间的矛盾，是许多贫困县面临的共同问题。从财政上看，教育经费一直是县财政支出中的
主要项目，占20％以上。在各项财政支出中，工业、农业等投资均可能有某种收益，只有教育投资注定没有直接收益，所以这被视为一项“纯
粹的支出”，从这个意义上，教育不被认为是一种“投资”，而被看作是一项“负担”。
    （4）职业教育的困境
    据金平职业中学校长谈，本县职业教育存在着严重的困难，没有达到国家标准。本县30万人口，按照国家的要求，要办一所1000人左右的
职中，但实际上达不到这个规模，最重要的问题是生源不足。这主要有以下几个原因。
    群众把脱离农业劳动、找到“国家正式工作”作为上学的唯一目标。如果职业中学的学生能找到工作，人们就争相报名，一旦不能找到工
作，就无人问津。人们普遍认为从事农业劳动不是“工作”，没有人打算认真学好农业生产技术后回乡从事农业。这种就业观念严重影响了职
业学校的生源。职校初建时，有两个副县长挂职任校长，由于他们对于行政部门的影响，毕业的学生找到工作的比较多，所以人们报名很踊跃
。后来学校进入“正规化阶段”，创办时的行政因素的作用减少了，但人们仍然只关注分配工作，只关心包不包分配。1993 年招了两个班，1
00人，当时人们认为能包分配，许多人自费也愿意学， 后来见工作分配不保险，有些人陆续辍学，现在只剩下80人。
    职中课程设置和教学方法很难与实际需要相吻合。换言之，“教什么”、“怎么教”的问题尚未解决。从内容来说，人们感到无论什么专
业都不实用。其基本原因在于本地社会经济发展水平低，对技术需求甚少。比如，兽医专业在农村就用不上，“农户家牲畜病死了，农民并不
知道是因为得病，也不想找兽医看病……农村养鸡养猪，如算成本是亏的，但按农民的算法不亏，养了就养了，不养饲料也浪费，所以对于病
、死皆不在意，不会专门花钱治病……耕牛等要受重视，但牛看病要花现金，不能支付，死了还可以再养一头……”（职中校长语）。即是说
农民宁可让牛死，也不肯花钱给牛看病，因为农民挣现金的机会太少，手中没有支付医疗费的现金，有足够的劳力与随处可取的饲料去养牛。
所以宁可用多养一头的办法抵消病死造成的损失，而无法支付宝贵的现金去看病（能不能治好还不一定！）。同样，“化肥、果树技术在家乡
用不上，食用菌家乡人接受不了”（学生语）。即使技术本身很实用，也不能用为致富手段，“不管学得多好，回去后无条件、无资金、无市
场也没用”。同时本地乡镇企业不发达，就业机会少，对专业人员的需求也少，在有限的各行各业中，“各行都有垄断，光凭技术干不起来，
全靠社会关系，靠黑道发展，一般人下海也干不起来”（校长语）。
    教学方法也有问题。至今职业教育缺少一种经过实践检验的行之有效的教学方法，教师基本上用普通教育和中专的教学方法搞职业教育，
难以达到职业教育的目标。由于缺少必要的刺激，教师们没有强烈的动机去钻研教学方法，提高教学质量。“从普通中学来的教师，几天就没
劲了。无升学压力，无质量要求……只有毕业证，省统一印，州统一验发，学校自己考，考试也没有统一标准……”（校长语）。教师的工作
成绩无法衡量，既无法奖惩，也没有激励。
    本地人轻视手艺人，轻视技术，传统文化观念阻碍人们去学手艺、做工匠。“修鞋、补鞋等手工劳动全是外地人干，本地人鄙视这些行业
，不屑于干……这是云南人不好的心理素质”（教师语）。其实，这并不只是“云南人”的特点，而是许多贫困地区的居民们普遍存在的心理
状态。
    总之，在金平县这种经济不发达地区，由于传统习俗、就业观念、就业体制以及职业教育自身的各种弱点，人们目前尚没有明显感到对职
业教育的需求。由于本地各项产业不发达，除农业外，其他产业规模太小，能够吸收的劳动力数量十分有限，因此任何一种职业培训，刚办一
两期，就业方面就趋于饱和，毕业生找不到工作，而一些吸收劳动力较多的专业（如农业专业）又很少有人报考，因为人们报考职中的主要目
的，就是要通过掌握一种技能，彻底摆脱农业劳动，如果再学“农业专业”，岂不是南辕北辙？另一方面，目前分散经营的农业没有集约效益
，产值低，增值潜力小，人们理智地看到不值得为此投入更多精力，只要完成上交任务，满足口粮、饲料粮即可。
    人们报考职业中学，完全出于实用性、功利性的目的，唯一目标就是找工作。由于传统观念的影响，现在一般群众仍认为普通教育才是“
正统教育”，即人们常说的“读书”（类似于传统“四书五经”式的正途），而职业教育是一种特殊的、非正统的教育，是一种技艺，不如普
通教育“高雅”；但“高雅”的东西毕竟是一种奢侈品，终日为衣食奔波的人们没有条件享受，所以平民百姓只能“忍痛”投报职业教育。从
心灵深处，人们感到放弃普通教育是一种“牺牲”，这种“牺牲”至少应该换来一种可以就业谋生的技艺或资格，如果读了职中又找不到工作
，那等于“赔了夫人又折兵”，“鸡飞蛋打”了。因此，一旦人们认为职业中学某一专业的毕业生找不到工作，该专业立即无人问津。
    一方面是就业市场极易饱和，另一方面是人们把职业教育完全视为“就业教育”，要求它必须帮助人们找到工作。在这种环境下，职业中
学为了保证生源，维持生存，必须不断地变换专业，设置一些“社会急需的专业”，一两年就要调整一次专业，由此造成师资不稳定，教材不
系统，教学质量低下。同时，对就业趋向的预测也不可能完全准确，毕业生找工作仍然困难，所以职业教育的发展忽冷忽热，难以稳定，职业
中学的社会声望难以提高，人们仍把它视为最后不得已的选择。目前，初中毕业生报考志愿的顺序是：中专、中师、普高、职高。
            三、彝良县职业教育与社会经济发展研究
        （一）社会经济发展状况
    1.地理位置
    彝良县位于云南省东北部，介于东经103°51′和104°45′、北纬27°16′和27°57′之间，地处云南、贵州、四川3省9县结合部的乌蒙
山区，东邻镇雄县、威信县，南与贵州省威宁、赫章两县接壤，西连昭通市、大关县，北与盐津县、四川省筠连县毗连，东西宽约40公里，南
北长约70公里，总面积2804平方公里。境内山峦重叠，峡谷幽深，溪流纵横。地形东西窄，南北长，西、中部低，自南向北倾斜。全县大部分
地区是被河流切割的侵蚀山地，属中山深切割侵蚀地貌。地表悬崖陡壁，沟曲山弯，群峰环抱。小盆地（俗称坝子）一般仅方圆几里。山川间
溶洞、飞泉散布，传说有双江洗壁、渔翁垂钓、凤凰展翅、古树钻墙等八大风景名胜，但多年来生态受损，均已不存。山地占总面积96％，为
典型的山区县，最高海拔2780米，最低520米。 气候属亚热带季风气候，区间差异大，垂直变化明显，俗称“一山分四季，十里不同天”。
    县人民政府位于县境西部的角奎镇，三面环水，一面依山。西南距昆明545公里，北往成都603公里， 东北至重庆568 公里， 东南离贵阳
537公里。若与四大城市连线勾勒，角奎镇恰巧处于近似中心位置。
    2.行政建制
    彝良县历史悠久。从2800多年前的商周时代以来，曾分别隶属于梁州、雍州、夜郎国、昭通、宜宾、镇雄等地。自民国十一年（1922）起
，一直隶属昭通地区。1950年建县，1993年全县辖18个乡（镇），其中有5个民族乡，38个城镇居民组，135个村公所（办事处，即村民委员会
），862个自然村，2921个农业生产合作社（村民小组）。
    3.人口
    有汉、苗、彝等18个民族。全县总人口438017人，其中少数民族人口61027人， 占总人口的13. 9 ％。 少数民族中人口最多的为苗族，4
1678人，其次为彝族，近2万人。汉族人口376990人，占总人口86.1％。人口密度每平方公里156人，城区密度为每平方公里217人。全县总人口
中，非农业人口16739人，在业人口为232114人。 文化程度大专以上的为484人，中专1985人，高中3428人，初中25393人，小学139496人。15
岁以上的文盲、半文盲数为152602人，占34.8％。
    4.自然资源
    彝良县资源比较丰富。自南而北纵贯县境的洛泽河、白水江两大水系，过境内的长度分别为75.6公里和27公里。全县主要河流水力资源理
论蕴藏量79.6万千瓦，其中可开发利用部分约为15万千瓦。县内地下矿藏丰富，有无烟煤、铅、锌、铜、铁、磷、铅土、黄铁、石英砂、冰州
石、高岭土、大理石、石灰石等，其中石英砂储量居云南省之首。矿藏储量大，品位高，易于开采。
    植物资源中，除386个竹作物品种外，还有烤烟、木漆、樱桃、 猕猴桃、柑桔、梨、核桃、松、杉、椿、竹、天麻、杜仲、当归、黄柏、
竹荪、木耳等，其中小草坝野生天麻产量居云南省第二，畅销国内外。珍稀植物珙桐、方竹、银杏、红杉等也有分布，省级海子坪自然保护点
有古竹林1.1万亩，境内珍稀动物有獐、鸹、穿山甲、水獭、鲵等。
    彝良是典型的山区农业县。全县92％以上的人口为农业人口。耕地面积为538333亩，人均1.23亩，其中水田约4万亩。总耕地面积中， 25
度以上坡地约占22％，粮食作物有水稻、玉米及麦、薯、豆类等，经济作物主要有烤烟、油菜等。全县工业基础比较薄弱，现有县属骨干企业
17个，乡镇企业2528个。
    5.经济发展
    由于地处偏远、交通不便，加之基础薄弱，彝良经济发展水平一直偏低。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彝良在各方面都有了一定的发展。1990年
和1978年相比，全县国民收入增长3.18倍，工农业总产值增长1.27倍，农村经济总收入增长3.66倍，社会商品零售总额增长3.55倍，财政收入
增长4.59倍，城乡居民存款余额增长15.43倍，职工年人均工资增长3.2倍，农民人均纯收入增长2.91倍。
    尽管彝良经济出现了较好的发展趋势，但是经济发展过程中的制约因素比较多，人口膨胀，生态失衡，资金匮乏，人才奇缺等一直是困扰
全县经济和社会发展的主要问题。全县仍未摆脱贫困和落后，部分贫困乡村尚未彻底解决温饱。1990年全县国民总收入11418万元，人均仅261
元，财政收入1323万元，人均30元，与全国、各省的平均水平比较，处于非常落后状态。1993年全县财政收入也仅1842万元，  人均纯收入为
192元，人均纯收入在400元以下的村占94.8％， 其中人均纯收入在200元以下的村计有89个，共145450人， 约占全县人口的三分之一。 彝良
县在1986年被国务院列为全国重点扶持的贫困县，至今尚未甩掉这顶贫困的帽子。
          （二）职业教育发展与局限
    1.职业教育的发展
    彝良县现有职业中学1所，职中于1981年筹建，1984年正式创办。原为农业职业中学，后逐步拓展专业领域，如增设了仪表、卫生、幼师、
工民用建筑、乡镇企业管理、家电维修、种植、养殖等专业方向，遂易名为“职业中学”。现有学生458人。
    职中录取学生，先由报考学生报名，参加统考，录取中的分数线比普通高中略低。但各专业并不相同，有的专业报名者比较踊跃。1993年
录取人数约占报考人数的三分之一，有些分数达高中录取线者自愿读职中。职中生源以农村为主。近年热门专业开始实行收费制度，1992年甚
至出现自费生。生源充足而且能招到比较高分的学生，彝良的情况与我们在广东或其他地区关于职业中学的调查结果完全不同。
    学生毕业证书有两种，一是学历证书，此与普通高中相同，另一是职业技术结业证，由县府盖印。1990年后明确规定职中学生不参加高考
，学生毕业后原则上自找职业，但县政府每年拨给一定数量的招工、招干指标，这一条在经济不发达、就业机会很少的偏远山区县，对于吸引
学生非常重要。
    职中教师有两个来源：基础课教师与一般中学无异，专业课则从县内各单位延请，如卫生专业教师从县医院请，乡镇企业则从乡镇企业局
及各企业延请等。这主要是从有利于实习、就业两方面考虑的。
    从成人职业教育发展来看，主要集中于以下几个方面。
    （1）农民扫盲教育。目的是扫除青壮年文盲。据1990 年第四次全国人口普查资料，彝良县15周岁以上的文盲、半文盲占总人数的34. 88
％（1982年第三次普查为36.74％），绝对数为152473人。 如此众多的文盲一年内是扫除不了的。 县教委为此制定了一个五年计划， 计划在
2000年前将文盲、半文盲率降为20％，每年由县政府将脱盲指标下达到各乡镇，1993年的指标是5000人，由县教委指派专人负责。
    现在全县举办的扫盲培训班计114个，接受教育的有5800人， 其中女性3677人，占63.4％。教师并无专职，由当地小学教师兼任，白日教
学，晚上扫盲。学习时间与农活节奏合拍，农活闲时多学，忙时少学。
    最近在扫盲班基础上出现更高一层的文化培训班，如洛旺乡女子文化培训班，由英雄徐洪刚的妻子任班长，不仅识字，也学习党和政府的
政策、科学技术等。该班学员有40名女子，另有2名男子， 主要起保卫安全作用。县妇联参与了此班的兴办工作。
    （2）教师系统进修。 由县教师进修学校负责小学教师培训（而地区、省则负责初中、高中的教师培训）。从世界银行的贷款中每年均划
出一定比例作为专门的培训费。学制2年， 脱产学习期间可继续领工资，并参加原所在学校活动。如所在乡开教师会，则提前几天通知本人参
加。毕业后发给文凭，有此文凭方有转为公办教师的可能。
    县教师进修学校从1992 年开始每年招收一届。 现已毕业107 人（1992年53人，1993年54人）。1994年招生60人，报名89人。另外该校从
1994年起举办小学校长培训班，当年计划招60人，实收57人。
    （3）其他技术教育。主要有彝良县农业技术广播学校， 由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主办。另一是由县职业中学主办的、面向社会招生的各类技
术短训班。此外各部门、单位也不定期举办一些短期培训活动。
    调查中，我们重点了解了职业中学的发展情况。职业中学作为一个个案，可以比较典型地反映出当地政策对教育发展的影响。职中自1984
年兴办，至今才10几个年头，却几经反复。刚创办时比较景气，报名者踊跃。但由于学生毕业后得不到安排，所以生源逐渐短缺。学生曾为不
安排工作的事闹过罢课。原由政府农业部门调来的校长在得到允许后，转变办学方向：高考。学校成为变相高考补习班，但升学率很低，曾连
续几年剃光头。于是学生的学习积极性开始下降。他们戏称职中为“婚姻介绍所”，因为谈恋爱者超过50％，校后一小亭则被称为“恋爱角”
。退学者也越来越多，有一个班入学时是60人，而毕业时则只有30几人，流失几近一半。
    在此情况下，教委和县政府调换了校长，端正办学方向，明确规定职中不参加高考，每年给职中毕业生安排一定的招工招干指标。学校自
身则不断拓展专业，所设新专业也是有的放矢，瞄准社会需求而设，或与用人单位合办，如烟草公司投资办烤烟班，与广播电视局合办家电班
等。现在逐步走上正轨，已面向社会办职业技术短训班，并准备将其发展为全县职业技术培训中心。
    在全县经济发展中，职中的作用愈来愈大，县委县政府也愈来愈重视。对彝良这类贫困县而言，最重要的不是培养出一批大学生、专科生
，他们在大学里所学的专业知识有不少在彝良没有用武之地，何况培养出这批人后，他们中也有许多人并不回到家乡效力。所以最要紧的是培
养出一批适应彝良县情的、能切实为振兴彝良经济尽力的初级实用技术人才。而彝良职中在几经反复后，终于找准了这个基点。跟踪调查表明
，职中学生就业率在80％以上，他们中有许多成为县五大站、八大员（如农机站、卫生站、植保员等）的骨干力量。彝良县最先成长起来的一
批专业户当中许多也是职中毕业生。
    除教育改革与职业中学外，县政府的政策还对教育上的许多事情施加影响。如，在全县初中试办“3＋1”班，即由初三再加上一年的职业
教育，为不能升学的初中毕业生创造条件，掌握专业技术；民办、代课教师不参加职称评定，评职称必须先转正，而转正又须有合格文凭。此
举固可促使教师自学去争取文凭，但其结果对教学水平的提高是否有大益，尚无一致意见。关于希望工程，彝良县现有希望小学一所（英雄徐
洪刚的母校），由《中国少年报》投资20万兴建；另有600 余名学生享受希望工程捐助，年到位资金6～7万元。但这些对于彝良县近600 所小
学和6万多名小学生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并无大的宏观效应。 吸引外县教师的优惠政策，这一政策虽吸纳了部分外地教师，但数量有限，
对教师队伍整体面貌的改观，影响并不明显。
    2.职业教育发展的局限
    （1）经济贫困
    彝良县占尽了“老、少、边、穷”，它是中国西南地区经济不发达省份中较突出的特困县，国务院80年代中期列为全国重点扶持贫困县，
《彝良县经济状况统计表》和《彝良县政府收支情况统计表》可以说明这一点。这种状况必将影响教育经费的来源。一般而言，教育经费的筹
措可有以下几个来源：财政拨款、群众集资、学费收入、借贷收入、捐资款项、校办产业与学生勤工助学。学费收入尚不足以维持学校的基本
运转，更不用说促进教育的发展，而政府也明文限定学生的收费标准；校办产业与学生勤工助学在彝良县也尚未起步。
    另一方面，家庭经济拮据，甚至许多家庭尚未解决温饱问题，这至少从两方面影响其子女的教育：入学率（或流失率）高；学习质量低。
1993年全县中小学生共计流失近2000人，其中因家庭困难造成者占86％。虽然学费并不高（如小学一年级学杂费书本费计每学期60元，六年级
100元），但对一些家庭而言这已是一笔负担。 于是一些学生辍学回家干活，年龄稍大者出外打工。5、6月间流失最重，因此时青黄不接。一
、二年级小孩也帮人打猪草、看小孩，不求报酬，只求吃饱。很多小学生冬天穿草鞋上课，一支5分钱的铅笔也要用鸡蛋换， 余钱还须上交父
母。第六中学一名女生在学校食堂里只买饭不买菜，而向炊事员要菜汤就饭。教师代垫学杂费现象时有发生，但相当一部分学生是无力偿还的
。经济困难导致学生不上学，或上学之后再辍学，更谈不上家长对孩子在学习上进行其他投资（如购买课外书等）。勉强上得了学的，回家后
也得分出很多时间干活。经济上的贫困对教育发展的消极影响是显而易见的。
    （2）财政拨款紧张
    表3是彝良县在1982年至1993 年期间地方财政对教育方面的支出情况。可以看出教育支出占地方全年总支出的比例从1982年的14.7％增加
到1992年的21.0％，在此期间也曾出现过多次浮动，但总的来说，地方财政对教育的支出是在不断增加。但是从基层的乡镇财政支出结构来看
，虽然教育经费的绝对数字在增加，但是在乡财政的预算内支出中的比重却在减少，表4介绍了彝良一个乡的教育开支情况。 如果考虑到物价
上涨等因素，教育经费实质上是在下降。这一趋势，需要特别予以重视。
    表3  彝良县历年教育支出情况（1982—1993）
    预算内教育支出    占地方财政决算支出   占当年总支出百分比
      (万元)             百分比(%)            (%)
1982    194.0             22.4                 14.7
1983    224.4             28.8                 21.4
1984    265.7             24.5                 18.6
1985    382.4             30.6                 20.3
1986    365.0             29.4                 22.2
1987    431.7             22.5                 19.1
1988    524.0             22.5                 20.9
1989    617.8             22.3                 21.0
1990    663.2             21.5                 19.6
1991    874.4             21.7                 18.8
1992   1093.0             19.8                 18.6
1993   1341.0             22.4                 21.0
      年增长率(%)
1982
1983    15.7
1984    18.4
1985    43.9
1986    -4.6
1987    18.3
1988    21.4
1989    17.9
1990     7.3
1991    31.8
1992    25.0
1993    22.7
      表4  彝良县毛坪乡财政收支及教育支出
      预算内      预算内    教育支出   教育支出
      收入(元)    支出(元)    (元)      比重(%)
1989  972829       667066    448890      67.3
1990  665153       821727    546775      66.5
1991  689336       847050    490043      57.9
1992  743585      1141353    662774      58.1
1993 1093387      1346135    728385      54.1

    从上面的描述中我们可以基本了解彝良县经济发展状况及教育投入情况。生产力水平低，经济发展滞后势必会从两个方面对教育产生影响
：一是政府对教育的投入，二是家长对子女的智力投资。下面分别论述。
    尽管彝良县对教育的投资占财政支出的较大部分，但由于底子薄，绝对数小，所以教育发展经费仍然严重不足。分管教育的赵副县长称自
己是四个副县长中需要用钱最多、而实际拥有又最少的。这必将导致改善办学条件的困难，并进而影响教师、学生教学两个方面的积极性。彝
良县许多校舍是草房，下雨之日屋内渐渐沥沥，有的学校没有厕所，有的学校没有操场，更谈不上体育设施。1993年6月2日三中一学生因在宿
舍竖立的铁床上做引体向上，致使铁床倒下，该生当即死亡。一些中学住宿学生只能睡在地上。17平方米的房间要睡24人，另外尚有部分危房
没有重建。虽然世界银行贷款使危房状况有较大改善，但仍然存在着大量的危房和陈旧的设施。
    （3）地理环境恶劣
    地理因素对彝良教育的影响较大。彝良境内山峦重叠，峡谷幽深，溪流纵横。大部分地区被河流切割成侵蚀山地，属中山深切割侵蚀地貌
。地表悬崖陡壁，沟曲山弯，群峰起伏。有“山塞疑无路，湾回别有天”之称。小盆地一般仅方圆几里。全县最高海拔为2780米， 最低仅520
米。54万余亩的耕地中，水田仅4万亩，约占7.5％，其余全为山地。耕地中25度以上的坡地占22％。
    上述种种经济和自然因素极大地限制了教育的发展，同时也限制了职业教育的发展规模和速度，因为职业教育依赖于上述诸多因素的作用
，还取决于社会就业方面的因素。
    （4）既缺乏人才又无法安置人才
    彝良县从干部到农民均感觉缺人才，包括专业技术人才和管理人才。尤其是干部，明显感到“才”对“财”的制约。许多工厂、项目之所
以接近瘫痪，正是因为没有合适的人才去启动。对于彝良县而言，其最高学府只是高中，许多人才是自己培养不出来的。自己培养出的极少数
人才到外地深造后，绝大多数又不愿回来，所以从总体而言，彝良县教育和经济建设是脱节的。尽管职业中学兴办后，局面有所改观，但大多
数人认为通过职业教育来谋取工作的希望是渺茫的，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家长、学生乃至教师对职业教育的投入。
    彝良县从1987年起从应届初、高中毕业生中通过考试录用干部（乡、村），但编制太少。如1991年全县招乡干13名，其中高中毕业者7 名
，初中毕业者6名；1992年招乡、村干部64名，其中高中毕业者23名，初中毕业者41名。对于每年两千多名毕业生而言，这个数字未免过小。
    与此同时，自发外出的人数却在增加，这即是所谓“离土又离乡”的流动人口。外出者由县职业介绍所开具介绍信，因而职介所被人们讥
为“政府人贩子”。外出打工者通过滚雪球的方式不断增加。据县职介所所长称，自发劳务输出的数字每年不少于1万人。 这些人所从事的工
作大多是体力活，如打石料、挖土方、搞建筑等。他们并不怎么需要专业知识，也自然没有文凭的要求，但劳动所得却并不低。这种立竿见影
的效果在务实的农民眼中颇具诱惑力。所以有家长让子女辍学外出打工的，也有学生自己偷卖家中粮食备足路费后不辞而别的。这种现象无疑
对职业教育的生源萎缩起到了雪上加霜的作用，而未经过职业培训的农民，只能靠出卖自己的体力和精力换取必需的生存资料。
    综上所述，经济不发展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各类专业、管理人才的缺乏，而造就各类专业、管理人才的职业教育和培训机构又受到了经济贫
困的制约。当然，在近期内根本改善彝良的经济面貌，几不可能。但若扭转局面，职业教育还是有所作为的。需要的是重点发展具有民族特点
的职业教育，利用民族的资源优势，开发民族经济，拓宽就业渠道。为培养大中专学生而教而学的做法并不适合彝良。彝良输送出去的人才并
不多，而且他们成才后大多并不能为振兴彝良效力。所以应让学生分流，并在教学上增加科技、农业方面的知识，办好职业教育，培养各种初
、中级技术人才，让学生从教育中得到实惠，让职业教育真正成为振兴彝良经济的力量。（待续）
【责任编辑】翁燕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