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献号 】4-1010
【原文出处】政治学研究
【原刊地名】京
【原刊期号】200001
【原刊页号】22～27
【分 类 号】D0
【分 类 名】政治学
【复印期号】200003
【 标  题 】建构政治文化理论框架的尝试
【 作  者 】汪波
【作者简介】汪波，武汉大学法学院政治学与行政学系（武汉，430072）
【内容提要】政治文化概念的提出，至今已近半个世纪。但政治文化的研究，依然未能形成一种理论体系。在世纪交替之际，文化、民族问题的
日益突出，使得政治文化的研究也受到高度重视。为加强这方面的研究，建立政治文化的理论和研究方法已成当务之急。为此，本文拟从政治文
化的认识途径、整体性含义特点和政治文化提供的研究方法三个方面，来尝试建构政治文化的理论框架，希图对政治学理论的整体发展有所推动
。
【关 键 词】政治文化/政治理论
【 正  文 】
    随着人类社会迈向21世纪，政治学研究的对象和范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在全球经济一体化的进程中，国际社会已经开始展望建立国际经济
新秩序，建立国际政治新秩序的可能性也成为日益热门的话题。但我们看到，在经济、政治冲突仍然频繁不断的同时，文化因素和民族主义引发
的种族和文化冲突也在不断增加，国家在对外交往中也更加注重保持自己的民族国家特性。因而，政治文化的研究再度引起人们的重视。因为这
一研究不仅有助于在国际政治关系中促进对各个国家的文化特征的理解，而且能加深对国内政治生活中社会整体凝聚力的认识。本文对政治文化
的研究，主要是在前人研究成果的基础上，对政治文化的认识途径、政治文化的整体性特点和政治文化的研究方法重新进行探讨，以期建构政治
文化的理论框架，为政治学研究提供新的分析模式。
            一、政治文化的认识途径
    政治学界对政治文化现象的关注开始于1930年代，起因是当时人类学、心理学和社会学等新学科影响下出现的政治学“行为主义革命”。在
此基础上，美国政治学家阿尔蒙德（Gabriel A.Almond）于1956年首先提出现代政治学理论中的政治文化概念，并且综合人类学中有关文化研究
、社会学中有关社会化和小团体研究以及心理学中有关个人性格研究等方面的成果，把政治文化界定为“一国居民中当时盛行的态度、信仰、价
值观和技能。”（注：阿尔蒙德：《比较政治学》，中文版，第153页，上海译文出版社，1996年版。）60年代之后， 以鲁西安·派伊（Lucia
n W.Pye）为代表的其他政治学家又在阿尔蒙德的基础上，对政治文化进行了深入而广泛的分析，进一步发展成为研究政治文化的阿尔蒙德学派
（Almond School）。 但由于阿尔蒙德对政治文化概念的解释过于简单、 抽象， 政治文化学术常被西方政治学界称作“简化论”（reduction
ism），并把这种学术看作政治学理论中一种“剩余的范畴”（residual category），只能用来解释其它理论难以解释的现象。 近年来，政治
文化问题虽然再度受到重视，但对政治文化的研究依然缺乏一种理论的统摄。结果，对政治文化众说纷纭的解释，反而使这个概念的含义变得愈
益抽象、模糊。
    为了发挥政治文化在政治学理论研究中的作用，必须首先对政治文化进行一种理论上的建构。本文认为，政治文化的理论框架至少应包括三
个方面的内容：政治文化的认识途径、政治文化的含义特点和政治文化提供的研究方法。对于政治文化的认识途径，前人已经有过种种探索。其
中最为合理的是强调政治文化的政治属性，即认识政治文化这样一种极为抽象概念的恰当途径，应该从其政治性着眼。正如政治经济学强调用政
治的眼光看待经济一样，政治文化则是从政治的角度来分析文化，这正是政治文化的本质特征之所在。作为政治运行过程中的一种主观领域，政
治文化的价值在于把涉及人与人关系中范围最广泛的文化和代表一个社会权力关系的政治结合起来作为研究对象。在政治与文化相互结合的过程
中，政治文化强调的是文化为政治所提供的环境作用。因为“文化的基本原则之一，就是为政治活动和经济活动提供一个相互影响的场所，谈论
文化就是以某种方式谈论政治和经济。”（注：维克多·海尔：《文化概念》，中文版，第12页，上海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所以，如果能
首先确定那些与政治过程密切相关的文化因素，就能逐步把握政治文化的实质内涵。
    强调政治性是认识政治文化的根本途径，也是由政治文化在社会生活中的主导作用所决定的。在社会生活中，文化所提供的环境作用是极其
广泛的。但政治文化所重视的，是决定具体政治系统内在运行特点和动力的文化环境。这种与政治系统所建立的政治体制密切联系的文化环境，
对社会所采用的政治体制在运行过程中具有强烈的制约和影响作用。正如当今世界上虽然许多国家采用的政治体制相同，但就其运行过程而言，
这些具有相同名称的政治体制在各国国情影响下所形成的实际差异是极其明显的。所以，一国的国情实际上就是这个国家政治文化传统的一种连
续性，每个国家在发展过程中都无法割断自己的民族文化传统。即使在激烈的变革过程中，民族传统文化的特点依然会溶注在新的政治体制的运
行过程中。正是在这一点上，政治和文化形成一种结合，并由此形成一种对社会生活起主导作用的政治文化。
            二、政治文化的整体性特点
    政治文化在政治学理论中的重要价值，是它所体现的整体性特点。因为政治文化的政治性表明，构成政治文化的主要是那些至关重要并被公
众广泛接受的与政治具有密切联系的信念和情感，由这些信念和情感所形成的“特定的倾向性模式”将从整体上规定政治运行过程的进程和形式
。这就是说，“政治文化能够在特定的政治领域中建立结构体系和明确意义，就像文化可以用同样的方式，为一般意义上的社会生活建立一致性
和整体性。”（注：Lucian W.Pye &  Sidney  Verba, edited,Political  Culture  and  Political  Development,   Princeton Universi
ty Press,1989,p.8.）
    总的来说，政治文化的整体性表现在认识范围和自身内容两个方面。在认识范围上，政治文化强调把政治体系作为一个整体来加以观察，以
改变长期以来政治学研究者仅仅重视对政治体系中的个别方面所作的深入分析。这些个别方面通常是指正式的政治机构和制度、法律的制定方式
、总统制或是议会制、司法的独立性等。而西方学者在有关现代民主体制的研究中，最感兴趣的主要是选举制度和选举机构。为了改变这种认识
范围的局限，政治文化把注意力转向目前政治学研究所重视的政治的“基础本质”问题。其目的不是关注那些在政府中对决策发挥直接作用的个
别因素，而是越过政治结构来关注影响人们在政治体制中行为方式的整体信念。
    关于整体信念问题，派伊曾经指出，政治文化把一个社会中精英和普通民众的文化作为一个整体来考察，揉合两者之间的分隔，因而确定了
政治文化对代表政治体系的国家行为方式的影响作用（注：Lucian W.Pye & Sidney Verba,edited, Political  Culture   and  Political D
evelopment,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1989,p.8.）。 格林斯坦（Fred I.Greenstein）和波尔斯比（Nelson W.Polsby）在《政治学手册》
中，也把政治文化解释为“一个社会的政治标志和价值，是一个政治体系集体的历史和目前组成这个体系的所有个人生活历史的共同产物。它植
根于公共事件和私人经历之中，体现为一个社会的中心政治价值。”（注：参见Fred I.Greenstein & Nelson W.Polsby, Hand  Book   ofPol
itical Science,Addison－Wesley Publishing Company,1975.）这些解释说明，政治文化所具有的“同质性”就是一种深层结构的概括性。这
种特性表现为“政治文化具有超越个人人格特质和态度倾向的整体性与共同性，而且在时间上具有持续性，在空间上具有周延性。”（注：胡佛
：《政治文化的意涵与观察》，引自乔健、潘乃谷主编：《中国人的观念与行为》，第395页，天津人民出版社，1995 年版。）由此可见，所谓
整体信念就是指政治文化把代表国家政治系统的政治信念看作一个整体，以国家的整体政治态度作为研究对象，并且把一个政治体系内的所有成
员看作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所以政治文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国家文化”，它涉及到对内和对外两个方面。对内涉及的是国家和地区在权
力结构上如何组合；对外涉及的是国际社会中国家权力的外在体现。
    就自身内容而言，政治文化的整体性是其内在结构和包容性所决定的。政治文化的内在结构表明，它是对与之相关的政治和文化这两种社会
关系的整合。这里，政治是人类社会全局利益关系的协调和控制过程；而文化则代表人类社会中由生产能力、社会结构、宗教信仰、语言文字以
及物质生活水平等为基础所形成的具体社会和个人世代相传的生活方式。在这两种关系之间，代表文化的生活方式决定着政治协调全局利益过程
的特点，而由此形成的价值观念和信念原则又主导着生活方式的实践。政治文化所综合的就是这两种关系的特点，它把政治和文化整合在一个共
同的主观领域之中。
    不仅如此，政治文化的整体性结构还强调，现实生活中个别政治系统的整体历史，应由组成这个政治系统的全体个人的生活实践共同构成。
由于政治文化同时扎根于公共生活的重大事件和个人生活的个别经验之中，因而其整体性特点弥合了“政治学在行为方式的研究中，建立在针对
个人政治行为方式的心理学解释基础上的微观分析和建立在政治社会 学所熟知的各种可变现象基础上的宏观分析之间不断扩大的鸿沟。”（注
：Lucian W.Pye & Sidney Verba,edited,Political Culture  and Political Development,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1989,p. 8.）另外
，政治文化整体性结构的特点还表现在跨学科的意义上，它“把心理学和社会学结合起来，使现代心理学的革命性发现和社会学技术在衡量大众
社会态度方面所取得的最新进展，能够被综合应用于动态的政治分析。”（注：Lucian W.Pye & Sidney  Verba, edited, Political Culture
 and Political Development,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1989,p.8.）
    政治文化自身内容的整体性特点还表现为包容性。在以人为核心的具体社会结构中，处于相互依存关系中的全体社会成员都生活在一种共同
的文化氛围之中。他们一方面由于自身因素的差异，从而形成各自不同的生活准则、价值观念和道德标准。但他们同时又受到赖以生存的社会的
民族传统和社会习惯的影响，并在这种影响的基础上形成某种大体一致的价值倾向性。由于协调和控制社会全局利益的政治所协调的对象不外乎
是作为社会主体的人，所以在一个政治体系之中，无论是把握协调过程的人，还是接受协调结果的人，都必然要根据他们共处的社会所认定的价
值观念、道德原则和基本信念，以主动或被动的态度来参与或接受这种协调过程。这就表明，一个社会的政治文化内容所包含的并非个别人的偏
爱或趋向，而是一个社会体系中占主导地位的价值倾向性。这种价值倾向性代表了这个社会体系的整体特点，是这个社会体系中传统和现代以及
个别和一般文化观念的统一。由此可见，不同的社会体系所具有的政治文化的特点是一种整体的差异。而且，这种以社会民族文化传统为前提的
政治文化差异具有强烈的继承性，始终存在于这个社会体系的政治和经济关系之中。
    政治文化自身内容的包容性还体现为一个政治系统内全体成员的政治参与方式。在现实社会中，政治系统中的全体成员同样也是这个社会的
政治文化承担者。虽然由于他们所处的社会地位、教育程度、个人能力、与周围社会环境的联系等方面的差异，以及他们在政治系统的输入和输
出过程中所起的不同作用，因而造成他们对政治的个人自觉意识有所不同，甚至形成不同的所谓“亚文化群”。但在他们当中，无论是最有权势
的主动参与者，还是普通的被动参与者，都必然被包含在这个社会的政治文化体系之中。因为政治文化不仅说明了一种政治过程的输入参与方式
，而且也说明了对这个政治过程输出结果的服从方式。这样，在一个政治系统内部每个成员的政治意识中，都会自觉或不自觉地在一定的程度上
承担着这个社会的政治文化。
    总之，政治文化整体性特点的价值，在于能用比较通俗的方式更加明确和系统地解释诸如政治思想、民族特性和精神、民族政治心理、以及
民族的基本价值观等存在已久的问题。与这些概念相比，政治文化研究对象最重要的特点，就是同时包含了领导者和民众的政治倾向，所以比“
政治风格”或“政治运行准则”这些把焦点集中于精英名流的术语更加具有概括性。同时，这个术语因为具有更为明确的政治性，所以又比“公
众舆论”和“国家性格”这样的概念更有针对性。另外，政治文化作为政治体系运转过程中一种政治性的有秩序的主观领域，其整体性特点为解
释民族国家基本特性提供了重要依据。在现实生活中，政治文化整体性特点的功用，包括确定一个具体社会中政治形态的意义，建立政治体制的
规则和规定个人行为的社会规范。“对于社会中的个人，政治文化为有效的政治行为方式提供了控制性的指导原则；对于社会整体，它所提供的
是一个系统性的整体价值结构，并合理考虑如何保证政治机构和组织在运行过程中联贯一致。”（注：Lucian W.Pye   &  Sidney Verba,edit
ed,Political Culture  and  Political   Development,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1989,p.7.）所以， 政治文化的整体性代表了推动民
族国家政治体系运行的核心因素和凝聚力量，并具体表现为民族传统文化中那些融汇在政治体制运行过程中的道德原则、价值观念、利益标准和
期待目标。作为一种具有生命力的社会现象，政治文化中所包含的整体思维方式和价值准则虽然会在社会经济的发展和变革中有所调整和改变，
但却无法失去决定其本质特征的整体民族文化特点。
            三、政治文化提供的研究方法
    政治文化作为政治学理论中一个全新的概念，其学术上的真正价值是建立一种新的政治学研究方法。提出政治文化概念的意义，不仅仅是为
了让人们把注意力集中于政治生活中一个新的重要方面。尽管这种新的认识途径也非常重要，但只不过是分析和解释政治现象的开始。对政治文
化的认识途径和含义特点进行分析的真正目的，是为这种新的研究方法提供合理的根据。因为真正重要的不是仅仅对政治文化自身的研究，而是
通过这种研究来加深对政治的理解。在理论价值上，建构政治文化理论的目的就是要在确定政治文化的认识途径和了解政治文化整体性特点的基
础上，建立起以政治文化为核心的政治学研究方法。所以，仅仅指出政治文化的重要性并没有太多的意义，只有说明政治文化如何成为政治现象
的一个决定因素，也就是说明什么是重要的政治信念，以及它们怎样和政治的其它方面发生联系，这才具有重要价值。
    在历史上，人们对有关政治文化问题的关注可以追溯到古希腊时代的柏拉图。近代思想家中， 孟德斯鸠（Montesquieu ）、 托克维尔（T
ocqueville）和贝浩特（Bagehot）等人也对与政治文化有关的问题颇感兴趣。他们在研究中，都非常重视民族国家的政治习惯、风俗、传统和
规范在政治体系中的作用，并对这些与政治文化有关的问题给予过一定的重视。他们在试图解释国家政治体制的运行方式时，不但已经注意到文
化对政治的影响问题，而且致力于研究有关国家全体成员的整体信念系统。虽然不能说他们对这些问题的研究与当代政治学新提出的政治文化这
个概念完全一致，但这些政治学家们积极致力于研究的很多问题，实际上都属于政治文化的重要方面。 （注：参见  Lucian    Pye,  "Polit
ical Culture Revisited,"Political Psychology 12,1991, pp.489－490.）
      最先提出以政治文化为核心的政治学研究方法的谢德尼·维巴（Sidney Verba）认为，既然一个社会的政治文化一般由经验主义的信条、
具有表达意义的象征物、以及决定政治行动的价值观念所形成的体系组成，这就意味着政治文化在政治体系中提供了一种主观的倾向性。尽管要
了解一个国家政治的整体，就必须考虑其政治体系的各个方面，但目前还没有任何现成的方法可以同时来面对整个政治体系。所以研究者在研究
政治体系时，通常只能把注意力集中于其中的一个方面。而一个社会的政治文化正是其政治体系中最具整体性的一种现象，包含了政治体系中各
方面正式或非正式的错综复杂的联系，因而政治文化为我们提供了一条研究政治体系本质特点的便利途径。（注： Sidney   Verba, "Compara
tive Political Culture,"presented  in  the  Center  for Advanced Study in  the  Behavioral  Science  by  the   Social Science
  Research Couneil's Committee on Comparative Politics,1965,p.512.）
    根据马克思主义原理，以政治文化为核心的政治学研究方法的重要价值在于政治文化本身对社会生活所起的某种决定作用。从社会生活的各
种关系来看，在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前提下，上层建筑中的各个范畴同样也对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起着重要的决定作用。对此，恩格斯曾经
指出：“根据唯物史观，历史过程中的决定性因素归根到底是现实生活的生产和再生产，无论马克思或我从来都没有肯定过比这更多的东西。如
果有人在这里加以歪曲，说经济因素是唯一决定性的因素，那么他就是把这个命题变成毫无内容的、抽象的、荒诞无稽的空话。经济状况是基础
，但是对历史斗争的进程发生影响并且在许多情况下主要是决定着这一斗争的形式的，还是上层建筑的各种因素，阶级斗争的各种政治形式和这
个斗争的结果，……宪法等等，各种法权形式以及所有这些实际斗争在参加者头脑中的反映，政治的、法律的和哲学的理论，宗教的观点。……
所有这些都对历史上斗争的发展施加影响并在许多情况下决定了斗争的形式。”（注：恩格斯：《致约·布洛赫的信》，《马克思恩格斯选集》
，中文版，第4卷，第695—696页。）
    作为一种可以从很多不同角度进行认识的现象，政治文化在研究方法上特别强调把注意力集中于国家的政治生活方面。这样集中的目的，是
为了把政治中的文化因素和其它因素分开，也是为了把政治文化和其它形式的文化分开，以便对它进行更加详尽和系统的分析。这种区分政治中
文化因素的过程，是为了解释和澄清这些文化因素在政治体系中的地位和作用。这种以政治文化为核心的研究方法强调，把对政治信念的研究和
社会学以及人类学有关文化的研究结合起来，使注意力集中于认识对象的基本价值观念和情感趋向。同时，这种方法也很重视文化学学者们长期
以来所关心的主题，就是各民族文化中基本价值观念和情感趋向。同时，这种方法也很重视文化学学者们长期以来所关心的主题，就是各民族文
化中基本价值观念和情感趋向的形成过程。另外，这种以政治文化为核心的研究方法还涉及到关于政治社会化、政治文化代代相传的学习经历、
以及导致政治文化变化的环境等问题。因此，以政治文化为核心的研究方法便于形成对一个国家政治历史的新的总体看法，并提供研究政治事件
和基本政治信念之间相互影响的依据。
    以政治文化为核心的研究方法的另一个重要特点，是把人的主观意识和政治事件结合起来考察。就是在强调客观事物对人的主观意识形成的
决定作用时，也强调主观意识对政治行为的主导作用。这就意味着，政治文化对汇集一切社会关系的“人”的重视，主要表现为把重大政治事件
与个人对这些事件作出反应的行为方式联系起来，同时也把个人的主观意识与政治运行过程中的价值判断、目标选择和情感倾向合为一体。现实
生活中，个人和团体的政治行为方式不仅受到各种政治事件的影响，而且会更多地受到观察者赋予这些事件的意义的影响。这就是说，人们对政
治事件的反应主要根据他们对政治的理解和他们怎样解释所看到的事情。因此政治文化的观点认为，组成政治历史的不是一系列简单的客观事件
，而是一系列可以被不同的人作出完全不同解释的事件，它们对未来事件的影响就取决于这种解释。因为政治文化并不代表政治世界中所发生的
事情，也不代表政治行为者之间相互作用的关系，而是代表人与政治事件相互作用的模式和人对政治机构与事件的信念体系。
    以政治文化为核心的研究方法所重视的政治信念包括：对现存政治生活状况的经验主义的信念以及对政治生活中应当追求的目标和价值的信
念，其内涵主要由人们对社会生活的传统信念、确定行为目标的总体价值观念、实现目标的方式规范、以及情感倾向所组成。政治信念模式的影
响不仅涉及个人如何对外部世界作出反应，而且也会影响个人在何时、以何种方式参与政治生活。因此，以政治文化为核心的研究方法关注的是
一种与政治相互作用系统相对的控制系统，以及它为正式机构所规定的运行方式。例如，政治文化将指导人民去理解和评价一部新的宪法，政治
意识形态也会受到接受它的那个社会的文化环境的深刻影响。历史上的大量例证表明，很多宪法并没有按照宪法制定者所希望的那样得到实施，
因为它们只能被运用于一种特定的政治文化之中。历史上也有大量例证表明，政治意识形态经常被采用者按照他们国家原先已经存在的政治文化
加以改造。
    最后应该强调的是，在文化和民族问题日益受到重视的世纪之交，政治文化的研究代表了政治学理论发展的一种新方向。进入90年代之后，
随着国家之间以及国家内部因文化差异而引发的民族问题不断增加，政治学家在注意到世界各国政治与经济结构转型与变迁的同时，也开始认识
到民族与文化的差异已逐步发展为各个国家和地区之间矛盾与冲突的最根本和最重要的原因之一。正是在这样的现实环境下，政治文化的研究又
重新得到政治学界的密切关注。本文从政治文化的认识途径、政治文化含义的整体性特点以及政治文化的方法论意义三个方面对政治文化理论框
架进行建构，正是为适应政治学理论发展需要所作的一种尝试。
    
    
    
 
